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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本大般涅槃经三十六卷(第一卷~第九卷)
北凉天竺昙无谶译宋沙门慧严等再治
· 经名 · 卷数 · 跋序
· 品名 · 品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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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纯陀品第二(此品施常住五果对此土杂众)
哀叹品第三(此品施胜三修对此土声闻众)
长寿品第四(此品讫大众问品随问而施对此土菩萨众) 经第二卷
金刚身品第五
名字功德品第六 经第三卷
四相品第七 经第四卷~第五卷
四依品第八 经第六卷
邪正品第九
四谛品第十
四倒品第十一 经第七卷
如来性品第十二
文字品第十三
鸟喻品第十四 经第八卷
月喻品第十五
菩萨品第十六 经第九卷
一切大众所问品第十七
现病品第十八 经第十卷
圣行品第十九 经第十一卷~第十三卷
梵行品第二十(此品末指杂华经明天行)
婴儿行品第二十一 经第十四卷~第十八卷
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品第二十二 经第十九卷~第二十四卷
师子吼菩萨品第二十三 经第二十五卷~第三十卷
迦叶菩萨品第二十四 经第三十一卷~第三十四卷
憍陈如品第二十五 经第三十五卷~第三十六卷
疏云居士请僧经云涅槃后分更有烧身起塔嘱累三品

  如是我闻:一时,佛在拘尸城力士生地,阿夷罗跋提河边娑罗双树间。尔时,世尊与大比丘八十亿百千人俱前后围绕。二月十五日临涅槃时,以佛神力出大音声。其声遍满乃至有顶,随其类音普告众生:“今日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,怜愍众生,覆护众生,等视众生如罗睺罗,为作归依,为世间舍。大觉世尊将欲涅槃,一切众生若有所疑,今悉可问,为最后问。”
  尔时,世尊于晨朝时,从其面门放种种光,其明杂色青黄赤白、玻瓈、玛瑙光,遍照此三千大千佛之世界,乃至十方亦复如是。其中所有六趣众生遇斯光者,罪垢烦恼一切消除。是诸众生见闻是已,心大忧恼,同时举声悲号啼哭:“呜呼慈父!痛哉!苦哉!”举手拍头,槌胸大叫,其中或有身体颤栗,涕泣哽咽。
  尔时,大地、诸山、大海皆悉震动。时诸众生共相谓言:“且各裁抑,莫大愁苦!当共疾往诣拘尸城力士生处,至如来所,头面礼敬,劝请如来莫般涅槃,住世一劫若减一劫。”互相执手复作是言:“世间虚空!众生福尽,不善诸业增长出世。仁等今当速往速往,如来不久必入涅槃。”复作是言:“世间虚空!世间虚空!我等从今无有救护,无所宗仰,贫穷孤露,一旦远离无上世尊,设有疑惑,当复问谁?”

  时有无量诸大弟子,尊者摩诃迦旃延、尊者薄拘罗、尊者优波难陀,如是等诸大比丘遇佛光者,其身战掉乃至大动不能自持,心浊迷闷,发声大叫,生如是等种种苦恼。尔时,复有八十百千诸比丘等,皆阿罗汉,心得自在,所作已办,离诸烦恼调伏诸根,如大龙王有大威德,成就空慧逮得己利,如旃檀林旃檀围绕,如师子王师子围绕,成就如是无量功德,一切皆是佛之真子。各于晨朝日初出时,离常住处方用杨枝,遇佛光明,更相谓言:“仁等宜速澡漱清净。”作是言已,举身毛竖,遍体血现如波罗奢华,涕泣盈目生大苦恼。为欲利益安乐众生,成就大乘第一空行,显发如来方便密教,为不断绝种种说法,为诸众生调伏因缘故,疾至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,合掌恭敬,却坐一面。
  尔时,复有拘陀罗女,善贤比丘尼、优波难陀比丘尼、海意比丘尼,与六十亿比丘尼等,一切亦是大阿罗汉,诸漏已尽,心得自在,所作已办,离诸烦恼调伏诸根,犹如大龙有大威德,成就空慧。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举身毛竖,遍体血现如波罗奢华,涕泣盈目生大苦恼。亦欲利益安乐众生,成就大乘第一空行,显发如来方便密教,为不断绝种种说法,为诸众生调伏因缘故,疾至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,合掌恭敬,却坐一面。于比丘尼众中复有诸比丘尼,皆是菩萨人中之龙,位阶十地安住不动,为化众生现受女身,而常修集四无量心,得自在力能化作佛。
  尔时,复有一恒河沙菩萨摩诃萨,人中之龙位阶十地,安住不动方便现身。其名曰:海德菩萨、无尽意菩萨,如是等菩萨摩诃萨而为上首。其心皆悉敬重大乘,安住大乘,深解大乘,爱乐大乘,守护大乘,善能随顺一切世间,作是誓言:“诸未度者当令得度。”已于过世无数劫中,修持净戒,善持所行,解未解者,绍三宝种使不断绝,于未来世当转法轮,以大庄严而自庄严,成就如是无量功德,等观众生如视一子。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遇佛光明举身毛竖,遍体血现如波罗奢华,涕泣盈目生大苦恼。亦为利益安乐众生,成就大乘第一空行,显发如来方便密教,为不断绝种种说法,为诸众生调伏因缘故,疾至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,合掌恭敬,却坐一面。
  尔时,复有二恒河沙诸优婆塞,受持五戒,威仪具足。其名曰:威德无垢称王优婆塞、善德优婆塞等,而为上首。深乐观察诸对治门,所谓苦乐、常无常、净不净、我无我、实不实、归依非归依、众生非众生、恒非恒、安非安、为无为、断不断、涅槃非涅槃、增上非增上,常乐观察如是等法对治之门;亦欲乐闻无上大乘,如所闻已能为他说;善持净戒,渴仰大乘,既自充足,复能充足余渴仰者;善能摄取无上智慧,爱乐大乘,守护大乘;善能随顺一切世间,度未度者,解未解者,绍三宝种使不断绝;于未来世当转法轮,以大庄严而自庄严;心常深味清净戒行,悉能成就如是功德,于诸众生生大悲心,平等无二如视一子。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为欲阇毗如来身故,人人各取香木万束,栴檀、沉水、牛头栴檀、天木香等。是一一木文理及附,皆有七宝微妙光明,譬如种种杂彩画饰,以佛力故有是妙色青黄赤白,为诸众生之所乐见。诸木皆以种种香涂,郁金、沉水及胶香等,散以诸华而为庄严,优钵罗华、拘物头华、波头摩华、分陀利华。诸香木上悬五色幡,柔软微妙犹如天衣、憍奢耶衣、刍摩、缯彩。是诸香木载以宝车,是诸宝车出种种光青黄赤白,辕辐皆以七宝厕填。是一一车驾以四马,是一一马骏疾如风。一一车前竖立五十七宝妙幢,真金罗网弥覆其上。一一宝车复有五十微妙宝盖。一一车上垂诸华鬘,优钵罗华、拘物头华、波头摩华、分陀利华。其华纯以真金为叶,金刚为台。是华台中,多有黑蜂游集其中,欢娱受乐。又出妙音,所谓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,是音声中复说菩萨本所行道。复有种种歌舞伎乐,筝笛、箜篌、箫瑟鼓吹,是乐音中复出是言:“苦哉!苦哉!世间虚空!”一一车前有优婆塞擎四宝案,是诸案上有种种华,优钵罗华、拘物头华、波头摩华、分陀利华,郁金诸香及余薰香,微妙第一。诸优婆塞为佛及僧,办诸食具种种备足,皆是栴檀、沉水、香薪,八功德水之所成熟。其食甘美,有六种味:一苦、二醋、三甘、四辛、五碱、六淡。复有三德:一者、轻软,二者、净洁,三者、如法。作如是等种种庄严,至力士生处娑罗双树间。复以金沙遍布其地,以迦陵伽衣、钦婆罗衣及缯彩衣而覆沙上,周匝遍满十二由旬,为佛及僧敷置七宝师子之座。其座高大如须弥山,是诸座上皆有宝帐垂诸璎珞。诸娑罗树悉悬种种微妙幡盖,种种好香用以涂树,种种名华以散树间。诸优婆塞各作是念:“一切众生若有所乏,饮食、衣服、头目、肢体,随其所须,皆悉给与。”作是施时,离欲、瞋恚、秽浊毒心,无余思愿求世福乐,唯志无上清净菩提。是优婆塞等皆已安住于菩萨道,复作是念:“如来今者受我食已,当入涅槃。”作是念已,身毛皆竖,遍体血现如波罗奢华,涕泣盈目生大苦恼,各各赍持供养之具,载以宝车,香木、幢幡、宝盖、饮食,疾至佛所,稽首佛足,以其所持供养之具欲供养如来,绕百千匝,举声号泣,哀动天地,槌胸大叫,泪下如雨。复相谓言:“苦哉仁者!世间虚空!世间虚空!”便自举身投如来前而白佛言:“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世尊知时默然不受,如是三请悉皆不许。诸优婆塞不果所愿,心怀悲恼,默然而住。犹如慈父唯有一子,卒病命终,殡送还归极大忧恼,诸优婆塞悲泣懊恼亦复如是。以诸供具安置一处,却住一面,默然而坐。
  尔时,复有三恒河沙诸优婆夷,受持五戒,威仪具足。其名曰:寿德优婆夷、德鬘优婆夷、毗舍佉优婆夷等,八万四千而为上首。悉能堪任护持正法,为度无量百千众生,故现女身。呵责家法,自观己身如四毒蛇。是身常为无量诸虫之所唼食;是身臭秽贪欲狱缚;是身可恶犹如死狗;是身不净,九孔常流;是身如城,血肉筋骨皮裹其上,手足以为却敌楼橹,目为窍孔,头为殿堂,心王处中——如是身城,诸佛世尊之所弃舍,凡夫愚人常所味著,贪淫、瞋恚、愚痴、罗刹止住其中;是身不坚,犹如芦苇、伊兰、水沫、芭蕉之树;是身无常,念念不住,犹如电光、瀑水、幻、炎,亦如画水随画随合;是身易坏,犹如河岸临峻大树;是身不久当为狐、狼、鸱、枭、雕、鹫、乌鹊、饿狗之所食啖,谁有智者当乐此身?宁以牛迹盛大海水,不能具说是身无常不净臭秽!宁丸大地使如枣等,渐渐转小犹葶苈子乃至微尘,不能具说是身过患!是故当舍如弃涕唾。以是因缘,诸优婆夷以空、无相、无愿之法常修其心,深乐咨受大乘经典,闻已亦能为他演说,护持本愿,毁呰女身甚可患厌,性不坚牢。心常修集如是正观,破坏生死无际轮转,渴仰大乘,既自充足,复能充足余渴仰者,深乐大乘,守护大乘。虽现女身,实是菩萨,善能随顺一切世间,度未度者,解未解者,绍三宝种使不断绝,于未来世当转法轮,以大庄严而自庄严。坚持禁戒,皆悉成就如是功德,于诸众生生大悲心,平等无二如视一子。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各相谓言:“今日宜应至双树间。”诸优婆夷所设供具倍胜于前,持至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今者为佛及僧办诸供具,唯愿如来,哀受我供。”如来默然而不许可。诸优婆夷不果所愿,心怀惆怅,却坐一面。
  尔时,复有四恒河沙毗舍离城诸离车等男女大小妻子眷属,及阎浮提诸王眷属,为求法故,善修戒行威仪具足,摧伏异学坏正法者。常相谓言:“我等当以金银仓库,为令甘露无尽正法深奥之藏久住于世,愿令我等常得修学。若有诽谤佛正法者,当断其舌。”复作是愿:“若有出家毁禁戒者,我当罢令还俗策使。有能深乐护持正法,我当敬重如事父母。若有众僧能修正法,我当随喜令得势力。”常欲乐闻大乘经典,闻已亦能为人广说,皆悉成就如是功德。其名曰:净无垢藏离车子、净不放逸离车子、恒水无垢净德离车子。如是等各相谓言:“仁等今可速往佛所。”所办供养种种具足,一一离车各严八万四千大象、八万四千驷马宝车、八万四千明月宝珠,天木、栴檀、沉水、薪束种种各有八万四千。一一象前有宝幢幡盖,其盖小者,周匝纵广满一由旬;幡最短者,长三十三由旬;宝幢卑者,高百由旬。持如是等供养之具,往至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今者为佛及僧办诸供具,唯愿如来,哀受我供。”如来默然而不许可。诸离车等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以佛神力去地七多罗树,于虚空中默然而住。
  尔时,复有五恒河沙大臣长者,敬重大乘。若有异学谤正法者,是诸人等力能摧伏,犹如雹雨摧折草木。其名曰:日光长者、护世长者、护法长者,如是之等而为上首。所设供具五倍于前,俱共持往诣双树间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今者为佛及僧设诸供具,唯愿哀愍,受我等供。”如来默然而不受之。诸长者等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以佛神力去地七多罗树,于虚空中默然而住。
  尔时,复有毗舍离王及其后宫夫人眷属,阎浮提内所有诸王,除阿阇世,并及城邑聚落人民。其名曰:月无垢王等。各严四兵,欲往佛所。是一一王各有一百八十万亿人民眷属。是诸车兵驾以象马,象有六牙,马疾如风。庄严供具六倍于前,宝盖之中有极小者,周匝纵广满八由旬;幡极短者,十六由旬;宝幢下者,三十六由旬。是诸王等安住正法,恶贱邪法,敬重大乘,深乐大乘,怜愍众生等如一子,所持饮食香气流布满四由旬。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持是种种上妙甘膳,诣双树间至如来所,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为佛及比丘僧设是供具,唯愿如来,哀愍受我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亦不许可。是诸王等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复有七恒河沙诸王夫人,唯除阿阇世王夫人,为度众生现受女身,常观身行,以空、无相、无愿之法薰修其心。其名曰:三界妙夫人、爱德夫人。如是等诸王夫人,皆悉安住于正法中,修行禁戒威仪具足,怜愍众生等如一子,各相谓言:“今宜速往诣世尊所。”诸王夫人所设供养七倍于前,香华、宝幢、缯彩、幡盖、上妙饮食。宝盖小者,周匝纵广十六由旬;幡最短者,三十六由旬;宝幢卑者,六十八由旬;饮食香气,周遍流布满八由旬。持如是等供养之具,往如来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为佛及比丘僧设是供具,唯愿如来,哀愍受我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时诸夫人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自拔头发,捶胸大哭,犹如慈母新丧爱子,却住一面,默然而坐。
  尔时,复有八恒河沙诸天女等。其名曰:广目天女,而为上首。作如是言:“汝等诸姊,谛观!谛观!是诸人众所设种种上妙供具,欲供如来及比丘僧。我等亦当如是严设微妙供具供养如来,如来受已当入涅槃。诸姊,诸佛如来出世甚难,最后供养亦复倍难!若佛涅槃,世间虚空!”是诸天女爱乐大乘,欲闻大乘,闻已亦能为人广说;渴仰大乘,既自充足,复能充足余渴仰者;守护大乘,若有异学憎嫉大乘,势能摧灭如雹摧草;护持戒行威仪具足,善能随顺一切世间,度未度者,脱未脱者;于未来世当转法轮,绍三宝种使不断绝;修学大乘,以大庄严而自庄严,成就如是无量功德,等慈众生如视一子。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各取种种天木香等,倍于人间所有香木,其木香气能灭人中种种臭秽。白车白盖,驾四白马,一一车上皆张白帐。其帐四边悬诸金铃,种种香华、宝幢、幡盖、上妙甘膳、种种伎乐。敷师子座,其座四足纯绀琉璃,于其座后各各皆有七宝倚床,一一座前复有金机。复以七宝而为灯树,种种宝珠以为灯明,微妙天华遍布其地。是诸天女设是供已,心怀哀感,涕泪交流,生大苦恼。亦为利益安乐众生,成就大乘第一空行,显发如来方便密教,亦为不断种种说法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世尊,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诸天女等不果所愿,心怀忧恼,却在一面,默然而坐。
  尔时,复有九恒河沙诸龙王等住于四方。其名曰:和修吉龙王、难陀龙王、婆难陀龙王,而为上首。是诸龙王亦于晨朝日初出时,设诸供具倍于人天,持至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是诸龙王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坐一面。
  尔时,复有十恒河沙诸鬼神王,毗沙门王而为上首,各相谓言:“仁等今者可速诣佛所。”所设供具倍于诸龙,持往佛所,稽首佛足,绕百千匝而白佛言:“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许。是诸鬼王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坐一面。
  尔时,复有二十恒河沙金翅鸟王,降怨鸟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三十恒河沙乾闼婆王,那罗达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四十恒河沙紧那罗王,善见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五十恒河沙摩睺罗伽王,大善见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六十恒河沙阿修罗王,睒婆利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七十恒河沙陀那婆王,无垢河水王、跋提达多王等而为上首。
  复有八十恒河沙罗刹王,可畏王而为上首。舍离恶心,更不食人,于怨憎中生慈悲心。其形丑陋,以佛神力皆悉端正。
  复有九十恒河沙树林神王,乐香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千恒河沙持咒王,大幻持咒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一亿恒河沙贪色鬼魅,善见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百亿恒河沙天诸婇女,蓝婆女、郁婆尸女、帝路沾女、毗舍佉女而为上首。
  复有千亿恒河沙等诸鬼王,白湿王而为上首。
  复有十万亿恒河沙等诸天子及诸天王、四天王等。
  复有十万亿恒河沙等四方风神,吹诸树上时非时华散双树间。
  复有十万亿恒河沙主云雨神,皆作是念:“如来涅槃焚身之时,我当注雨令火时灭,众中热闷为作清凉。”
  复有二十恒河沙大香象王,罗睺象王、金色象王、甘味象王、绀睺象王、欲香象王等而为上首,敬重大乘,爱乐大乘,知佛不久当般涅槃,各各拔取无量无边诸妙莲华,来至佛所,头面礼佛,却住一面。
  复有二十恒河沙等师子兽王,师子吼王而为上首,施与一切众生无畏,持诸华果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  复有二十恒河沙等诸飞鸟王,凫、雁、鸳鸯、孔雀诸鸟、乾闼婆鸟、迦兰陀鸟、鸲鹆、鹦鹉、俱翅罗鸟、婆嘻伽鸟、迦陵频伽鸟、耆婆耆婆鸟,如是等诸鸟持诸华果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  复有二十恒河沙等水牛牛羊,往至佛所出妙香乳,其乳流满拘尸那城,所有沟坑色香美味悉皆具足,成是事已,却住一面。
  复有二十恒河沙等四天下中诸神仙人,忍辱仙等而为上首,持诸香华及诸甘果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绕佛三匝而白佛言:“唯愿世尊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许。时诸仙人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
  阎浮提中一切蜂王,妙音蜂王而为上首,持种种华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绕佛一匝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阎浮提中,比丘、比丘尼一切皆集,唯除尊者摩诃迦叶、阿难二众。
  复有无量阿僧只恒河沙等世界中间及阎浮提所有诸山,须弥山王而为上首。其山庄严,丛林蓊郁,枝叶茂盛荫蔽日光,种种妙华周遍严饰,龙泉流水清净香洁。诸天、龙、神、乾闼婆、阿修罗、迦楼罗、紧那罗、摩睺罗伽,神仙咒术作倡伎乐,如是等众弥满其中。是诸山神亦来诣佛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  复有阿僧只恒河沙等四大海神及诸河神,有大威德具大神足,所设供养倍胜于前。诸神身光伎乐灯明,悉蔽日月令不复现,以占婆华散熙连河,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拘尸那城娑罗树林,其林变白犹如白鹤,于虚空中自然而有七宝堂阁,雕纹刻镂绮饰分明,周匝栏楯众宝杂厕,堂下多有流泉浴池,上妙莲华弥满其中,犹如北方郁单越国,亦如忉利欢喜之园。尔时,娑罗树林中间种种庄严甚可爱乐,亦复如是。是诸天、人、阿修罗等,咸睹如来涅槃之相,皆悉悲感愁忧不乐。
  尔时,四天王、释提桓因各相谓言:“汝等观察诸天、世人及阿修罗,大设供养,欲于最后供养如来,我等亦当如是供养。若我最后得供养者,檀波罗蜜则为成就满足不难。”尔时,四天王所设供养倍胜于前,持曼陀罗华、摩诃曼陀罗华、迦枳楼伽华、摩诃迦枳楼伽华、曼殊沙华、摩诃曼殊沙华、散多尼迦华、摩诃散多尼迦华、爱乐华、大爱乐华、普贤华、大普贤华、时华、大时华、香城华、大香城华、欢喜华、大欢喜华、发欲华、大发欲华、香醉华、大香醉华、普香华、大普香华、天金叶华、龙华、波利质多树华、拘毗罗树华,复持种种上妙甘膳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。是诸天人所有光明,能覆日月令不复现。以是供具欲供养佛,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尔时,诸天不果所愿,愁忧苦恼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,设诸供具亦倍胜前,及所持华亦复如是,香气微妙甚可爱乐,持得胜堂并诸小堂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深乐爱护大乘,唯愿如来,哀受我食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时诸释天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
  乃至第六天所设供养展转胜前宝幢幡盖。宝盖小者,覆四天下;幡最短者,周围四海;幢最卑者,至自在天。微风吹幢出妙音声,持上甘膳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白佛言:“世尊,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是诸天等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上至有顶,其余梵众一切来集。
  尔时,大梵天王及余梵众,放身光明遍四天下,欲界人天日月光明悉不复现,持诸宝幢、缯彩、幡盖,幡极短者悬于梵宫至娑罗树间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白佛言:“世尊,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尔时,诸梵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毗摩质多阿修罗王,与无量阿修罗大眷属俱,身诸光明胜于梵天,持诸宝幢、缯彩、幡盖,其盖小者覆千世界,上妙甘膳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而白佛言:“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。诸阿修罗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欲界魔王波旬,与其眷属诸天婇女无量无边阿僧只众,开地狱门,施清冷水,因而告曰:“汝等今者无所能为,唯当专念如来、应、正遍知,建立最后随喜供养,当令汝等长夜获安。”时魔波旬于地狱中,悉除刀剑无量苦毒,炽然炎火注雨灭之。以佛神力复发是心,令诸眷属皆舍刀剑、弓弩、铠仗、鉾槊、长钩、金椎、钺斧、斗轮、罥索。所持供养倍胜一切人天所设,其盖小者覆中千界,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而白佛言:“我等今者爱乐大乘,守护大乘。世尊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为供养故,为怖畏故,为诳他故,为财利故,为随他故,受是大乘,或真或伪,我等尔时当为是人除灭怖畏,说如是咒:

  “侘枳 咤咤罗侘枳 卢呵隶 摩诃卢呵隶 阿罗 遮罗 多罗 莎呵

  “是咒能令诸失心者、怖畏者、说法者、不断正法者,为伏外道故,护己身故,护正法故,护大乘故,说如是咒。若有能持如是咒者,无恶象怖,若至圹野、空泽、崄处不生怖畏,亦无水火、师子、虎、狼、盗贼、王难。世尊,若有能持如是咒者,悉能除灭如是等怖。世尊,持是咒者,我当护之如龟藏六。世尊,我等今者不以谀谄说如是事。持是咒者,我当至诚益其势力。唯愿如来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。”
  尔时,佛告魔波旬言:“我不受汝饮食供养,我已受汝所说神咒,为欲安乐一切众生四部众故。”佛说是已默然不受,如是三请皆亦不受。时魔波旬不果所愿,心怀愁恼,却住一面。
  尔时,大自在天王与其眷属无量无边及诸天众,所设供具悉覆梵、释、护世四王、人天八部及非人等所有供具。梵、释所设,犹如聚墨在珂贝边,悉不复现。宝盖小者,能覆三千大千世界。持如是等供养之具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绕无数匝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所奉微末供具,犹如蚊蚋供养于我,亦如有人以一掬水投于大海,燃一小灯助百千日,春夏之月众华茂盛,有持一华益于众华,以葶苈子益须弥山,岂当有益大海、日明、众华、须弥?世尊,我今所奉微末供具亦复如是。若以三千大千世界满中香华、伎乐、幡盖供养如来,尚不足言!何以故?如来为诸众生,常于地狱、饿鬼、畜生诸恶趣中受诸苦恼,是故世尊应见哀愍受我等供。”

  尔时,东方去此无量无数阿僧只恒河沙微尘等世界,彼有佛土名意乐美音,佛号虚空等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
  尔时,彼佛即告第一大弟子言:“善男子,汝今宜往西方娑婆世界。彼土有佛,号释迦牟尼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彼佛不久当般涅槃。善男子,汝可持此世界香饭,其饭香美,食之安隐,可以奉献彼佛世尊。世尊食已,入般涅槃。善男子,并可礼敬请决所疑。”
  尔时,无边身菩萨摩诃萨,即受佛教从座而起,稽首佛足,右绕三匝,与无量阿僧只大菩萨众俱,从彼国发来至此娑婆世界。应时此间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种震动。于是众中梵、释、四王、魔王波旬、摩醯首罗,如是大众见是地动,举身毛竖,喉舌枯燥,惊怖颤栗,各欲四散。自见其身无复光明,所有威德悉灭无余。
  是时,文殊师利法王子,即从座起告诸大众:“诸善男子,汝等勿怖!汝等勿怖!何以故?东方去此无量无数阿僧只恒河沙微尘等世界,有世界名意乐美音,佛号虚空等如来应供正遍知,十号具足。彼有菩萨名无边身,与无量菩萨欲来至此供养如来。以彼菩萨威德力故,令汝身光悉不复现。是故汝等应生欢喜,勿怀恐怖。”
  尔时,大众悉皆遥见彼佛大众,如明镜中自观己身。时文殊师利复告大众:“汝今所见彼佛大众如见此佛,以佛神力,复当如是得见九方无量诸佛。”
  尔时,大众各相谓言:“苦哉!苦哉!世间虚空!如来不久当般涅槃。”
  是时,大众一切悉见无边身菩萨及其眷属。是菩萨身一一毛孔,各各出生一大莲华。一一莲华各有七万八千城邑,纵广正等如毗舍离城,墙壁诸堑七宝杂厕,多罗宝树七重行列,人民炽盛安隐丰乐,阎浮檀金以为却敌。一一却敌各有种种七宝林树,华果茂盛。微风吹动出微妙音,其声和雅犹如天乐,城中人民闻是音声,即时得受上妙快乐。是诸堑中妙水盈满,清净香洁如真琉璃。是诸水中有七宝船,诸人乘之游戏澡浴,共相娱乐快乐无极。复有无量杂色莲华,优钵罗华、拘物头华、波头摩华、分陀利华,其华纵广犹如车轮。其堑岸上多有园林,一一园中有五泉池。是诸池中复有诸华,优钵罗华、拘物头华、波头摩华、分陀利华。其华纵广亦如车轮,香气馚馥甚可爱乐。其水清净柔软第一,凫、雁、鸳鸯游戏其中。其园各有众宝宫宅,一一宫宅纵广正等满四由旬,所有墙壁四宝所成,所谓金银、琉璃、玻瓈、真金,窗牖周匝栏楯,玟瑰为地,金沙布上。是宫宅中多有七宝流泉浴池,一一池边各有十八黄金梯陛,阎浮檀金为芭蕉树,如忉利天欢喜之园。是一一城各有八万四千人王,一一诸王各有无量夫人婇女,共相娱乐欢喜受乐。其余人民亦复如是,各于住处共相娱乐。是中众生不闻余名,纯闻无上大乘之声。是诸华中一一各有师子之座,其座四足皆绀琉璃,柔软素衣以布座上,其衣微妙出过三界。一一座上有一王坐,以大乘法教化众生。或有众生书持读诵如说修行,如是流布大乘经典。
  尔时,无边身菩萨,安止如是无量众生,于自身已令舍世乐,皆作是言:“苦哉!苦哉!世间虚空!如来不久当般涅槃。”
  尔时,无边身菩萨与无量菩萨周匝围绕,示现如是神通力已,持是种种无量供具及以上妙香美饮食。若有得闻是食香气,烦恼诸垢皆悉消灭。以是菩萨神通力故,一切大众悉皆得见如是变化,无边身菩萨身大无边量同虚空。唯除诸佛,余无能见是菩萨身其量边际。
  尔时,无边身菩萨及其眷属,所设供养倍胜于前,来至佛所,稽首佛足,合掌恭敬白佛言:“世尊,唯愿哀愍受我等食。”如来知时默然不受,如是三请悉亦不受。
  尔时,无边身菩萨及其眷属却住一面。南、西、北方诸佛世界,亦有无量无边身菩萨,所持供养倍胜于前,来至佛所,乃至却住一面,皆亦如是。

  尔时,娑罗双树吉祥福地,纵广三十二由旬,大众充满间无空缺。尔时,四方无边身菩萨及其眷属所坐之处,或如锥头针锋微尘。十方如微尘等诸佛世界诸大菩萨悉来集会,及阎浮提一切大众亦悉来集——唯除尊者摩诃迦叶、阿难二众、阿阇世王及其眷属——乃至毒蛇视能杀人,蛣蜣、蝮蝎及十六种行恶业者,一切来集。陀那婆神、阿修罗等,悉舍恶念皆生慈心,如父如母如姊如妹,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慈心相向亦复如是,除一阐提。
  尔时,三千大千世界以佛神力故,地皆柔软,无有丘墟、土沙、砾石、荆棘、毒草,众宝庄严犹如西方无量寿佛极乐世界。是时,大众悉见十方如微尘等诸佛世界,如于明镜自观己身,见诸佛土亦复如是。
  尔时,如来面门所出五色光明,其光明曜覆诸大会,令彼身光悉不复现,所应作已,还从口入。时诸天人及诸会众阿修罗等,见佛光明还从口入,皆大恐怖,身毛为竖,复作是言:“如来光明出已还入,非无因缘,必于十方所作已办,将是最后涅槃之相。何其苦哉!何其苦哉!如何世尊一旦舍离四无量心,不受人天所奉供养,圣慧日光从今永灭,无上法船于斯沉没!呜呼痛哉!世间大苦!”举手捶胸,悲号啼哭,支节战动不能自持,身诸毛孔流血洒地。

  尔时,会中有优婆塞,是拘尸那城工巧之子,名曰纯陀,与其同类十五人俱,为令世间得善果故,舍身威仪,从座而起,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向佛,悲感流泪,顶礼佛足而白佛言:“唯愿世尊及比丘僧,哀受我等最后供养,为度无量诸众生故。世尊,我等从今无主无亲、无救无护、无归无趣、贫穷饥困,欲从如来求将来食,唯愿哀受我等微供然后涅槃。世尊,譬如刹利,若婆罗门、毗舍、首陀,以贫穷故远至他国,役力农作,得好调牛,良田平正,无诸沙卤、恶草、荒秽,唯希天雨。言调牛者,喻身口七;良田平正,喻于智慧;除去沙卤、恶草、荒秽,喻除烦恼。世尊,我今身有调牛、良田,耘除众秽,唯希如来甘露法雨。贫四姓者,即我身是,贫于无上法之财宝。唯愿哀愍,除断我等贫穷困苦,拯及无量苦恼众生。我今所供虽复微少,冀得充足如来大众。我今无主无亲无归,愿垂矜愍,如罗睺罗。”
  尔时,世尊、一切种智、无上调御,告纯陀曰:“善哉!善哉!我今为汝除断贫穷,无上法雨雨汝身田,令生法芽。汝今于我欲求寿命、色、力、安乐、无碍辩才,我当施汝常命、色、力、安、无碍辩。何以故?纯陀,施食有二,果报无差。何等为二?一者、受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二者、受已入于涅槃。我今受汝最后供养,令汝具足檀波罗蜜。”
  尔时,纯陀即白佛言:“如佛所说,二施果报无差别者,是义不然。何以故?先受施者,烦恼未尽,未得成就一切种智,亦未能令众生具足檀波罗蜜;后受施者,烦恼已尽,已得成就一切种智,能令众生普得具足檀波罗蜜。先受施者,犹是众生;后受施者,是天中天。先受施者,是杂食身、烦恼之身,是后边身,是无常身;后受施者,无烦恼身、金刚之身、法身、常身、无边之身。云何而言二施果报等无差别?先受施者,未能具足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,唯得肉眼,未得佛眼乃至慧眼;后受施者,已得具足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,具足佛眼乃至慧眼。云何而言二施果报等无差别?世尊,先受施者,受已食之,入腹消化,得命、得色、得力、得安、得无碍辩;后受施者,不食不消,无五事果。云何而言二施果报等无差别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如来已于无量无边阿僧只劫,无有食身、烦恼之身,无后边身,常身、法身、金刚之身。善男子,未见佛性者,名烦恼身、杂食之身,是后边身。菩萨尔时,受饮食已入金刚三昧,此食消已即见佛性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是故我言二施果报等无差别。菩萨尔时,破坏四魔;今入涅槃,亦破四魔,是故我言二施果报等无差别。菩萨尔时,虽不广说十二部经,先已通达;今入涅槃,广为众生分别演说,是故我言二施果报等无差别。善男子,如来之身已于无量阿僧只劫不受饮食,为诸声闻说言先受难陀、难陀波罗二牧牛女所奉乳糜,然后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我实不食。我今普为此会大众,是故受汝最后所奉,实亦不食。”

  尔时,大众闻佛世尊普为大会哀受纯陀最后供养,欢喜踊跃同声赞言:“善哉!善哉!希有纯陀!汝今立字名不虚称。言纯陀者,名解妙义。汝今建立如是大义,是故依实从义立名,故名纯陀。汝今现世得大名利,德愿满足。甚奇纯陀!生在人中复得难得无上之利。善哉纯陀!如优昙华世间希有,佛出于世亦复甚难,值佛生信闻法复难,佛临涅槃,最后供养,能办此事复难于是。南无纯陀!南无纯陀!汝今已具檀波罗蜜!犹如秋月十五日夜,清净圆满无诸云翳,一切众生无不瞻仰;汝亦如是,而为我等之所瞻仰。佛已受汝最后供养,令汝具足檀波罗蜜。南无纯陀!是故说汝如月盛满,一切众生无不瞻仰。南无纯陀!虽受人身,心如佛心。汝今纯陀,真是佛子,如罗睺罗等无有异。”
  尔时,大众即说偈言:

  “汝虽生人道, 已超第六天,
   我及一切众, 今故稽首请。
   人中最胜尊, 今当入涅槃,
   汝应愍我等, 唯愿速请佛,
   久住于世间, 利益无量众,
   演说智所赞, 无上甘露法。
   汝若不请佛, 我命将不全,
   是故应见为, 稽请调御师。”

  尔时,纯陀欢喜踊跃。譬如有人,父母卒丧,忽然还活,纯陀欢喜亦复如是。复起礼佛,而说偈言:

  “快哉获己利, 善得于人身,
   蠲除贪恚等, 永离三恶道。
   快哉获己利, 遇得金宝聚,
   值遇调御师, 不惧堕畜生。
   佛如优昙华, 值遇生信难,
   遇已种善根, 永灭饿鬼苦。
   亦复能损减, 阿修罗种类,
   芥子投针锋, 佛出难于是。
   我以具足檀, 度人天生死,
   佛不染世法, 如莲华处水,
   善断有顶种, 永度生死流。
   生世为人难, 值佛世亦难,
   犹如大海中, 盲龟遇浮孔。
   我今所奉食, 愿得无上报,
   一切烦恼结, 摧破无坚固。
   我今于此处, 不求天人身,
   设使得之者, 心亦不甘乐。
   如来受我供, 欢喜无有量,
   犹如伊兰华, 出于栴檀香。
   我身如伊兰, 如来受我供,
   如出栴檀香, 是故我欢喜。
   我今得现报, 最胜上妙处,
   释梵诸天等, 悉来供养我。
   一切诸世间, 悉生大苦恼,
   以知佛世尊, 今欲入涅槃,
   高声唱是言, 世间无调御,
   不应舍众生, 应视如一子。
   如来在僧中, 演说无上法,
   如须弥宝山, 安处于大海。
   佛智能善断, 我等无明闇,
   犹如虚空中, 云起得清凉。
   如来能善除, 一切诸烦恼,
   犹如日出时, 除云光普照。
   是诸众生等, 恋慕增悲恸,
   悉皆为生死, 苦水之所漂。
   以是故世尊, 应长众生信,
   为断生死苦, 久住于世间。”

  佛告纯陀:“如是,如是,如汝所说,佛出世难如优昙华,值佛生信亦复甚难,佛临涅槃,最后施食,能具足檀倍复甚难。汝今纯陀,莫大愁苦,应当欢喜,深自庆幸,得值最后供养如来,成就具足檀波罗蜜,不应请佛久住于世。汝今当观诸佛境界悉皆无常,诸行性相亦复如是。”即为纯陀而说偈言:

  “一切诸世间, 生者皆归死,
   寿命虽无量, 要必有终尽。
   夫盛必有衰, 合会有别离,
   壮年不久停, 盛色病所侵,
   命为死所吞, 无有法常住。
   诸王得自在, 势力无等双,
   一切皆迁灭, 寿命亦如是。
   众苦轮无际, 流转无休息,
   三界皆无常, 诸有悉非乐。
   有道本性相, 一切皆空无,
   可坏法流转, 常有忧患等。
   恐怖诸过恶, 老病死衰恼,
   是诸无有边, 易坏怨所侵。
   烦恼所缠裹, 犹如蚕处茧,
   何有智慧者, 而当乐是处?
   此身苦所集, 一切皆不净,
   扼缚痈疮等, 根本无义利,
   上至诸天身, 皆亦复如是,
   诸欲皆无常, 故我不贪著。
   离欲善思惟, 而证真实法,
   究竟断有者, 今日当涅槃。
   我度有彼岸, 出过一切苦,
   是故于今者, 惟受上妙乐。”

  尔时,纯陀白佛言:“世尊,如是,如是,诚如圣教。我今所有智慧微浅犹如蚊蚋,何能思议如来涅槃深奥之义?世尊,我今已与诸大龙象菩萨摩诃萨断诸结漏文殊师利法王子等。世尊,譬如幼年初得出家,虽未具戒,即堕僧数;我亦如是,以佛菩萨神通力故,得在如是大菩萨数。是故我今欲令如来久住于世,不入涅槃,譬如饥人终无变吐。唯愿世尊亦复如是,常住于世,不入涅槃。”

  尔时,文殊师利法王子告纯陀言:“纯陀,汝今不应发如是言,欲使如来常住于世不般涅槃,如彼饥人无有变吐。汝今当观诸行性相,如是观行具空三昧,欲求正法,应如是学。”
  纯陀问言:“文殊师利,夫如来者,天上人中最尊最胜,如是如来岂是行耶?若是行者,为生灭法。譬如水泡,速起速灭,往来流转犹如车轮,一切诸行亦复如是。我闻诸天寿命极长,云何世尊是天中天,寿命更促不满百年?如聚落主,势得自在,以自在力能制他人。是人福尽,其后贫贱,人所轻蔑,为他策使。所以者何?失势力故。世尊亦尔,同于诸行,同诸行者,则不得称为天中天。何以故?诸行即是生死法故。是故,文殊,勿观如来同于诸行。
  “复次,文殊,为知而说,不知而说,而言如来同于诸行。设使如来同诸行者,则不得言于三界中为天中天、自在法王。譬如人王有大力士,其力当千,更无有能降伏之者,故称此士一人当千。如是力士,王所爱念,偏赐爵禄封赏自然。所以得称当千人者,是人未必力敌于千,但以种种伎艺所能能胜千故,故称当千。如来亦尔,降烦恼魔、阴魔、天魔、死魔,是故如来名三界尊,如彼力士一人当千。以是因缘,成就具足种种无量真实功德,故称如来、应、正遍知。
  “文殊师利,汝今不应忆想分别以如来法同于诸行。譬如巨富长者生子,相师占之有短寿相,父母闻已,知其不任绍继家嗣,不复爱重,视之如草。夫短寿者,不为沙门、婆罗门等男女大小之所敬念。若使如来同诸行者,亦复不为一切世间人天众生之所奉敬,如来所说不变不异真实之法亦无受者。是故,文殊,不应说言如来同于一切诸行。
  “复次,文殊,譬如贫女,无有居家救护之者,加复病苦饥渴所逼,游行乞丐,止他客舍,寄生一子,是客舍主驱逐令去。携抱是儿欲至他国,于其中路遇恶风雨寒苦并至,多为蚊虻蜂螫毒虫之所唼食。经由恒河,抱儿而渡,其水漂疾而不放舍,于是母子遂共俱没。如是女人慈念功德,命终之后生于梵天。文殊师利,若有善男子欲护正法,勿说如来同于诸行、不同诸行,唯当自责:‘我今愚痴,未有慧眼,如来正法不可思议。’是故不应宣说如来定是有为、定是无为。若正见者,应说如来定是无为。何以故?能为众生生善法故,生怜愍故。如彼贫女,在于恒河,为爱念子而舍身命。善男子,护法菩萨亦应如是,宁舍身命,不说如来同于有为,当言如来同于无为。以说如来同无为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如彼女人得生梵天。何以故?以护法故。云何护法?所谓说言如来同于无为。善男子,如是之人虽不求解脱,解脱自至;如彼贫女不求梵天,梵天自应。
  “文殊师利,如人远行,中路疲极,寄止他舍。卧寐之中,其室忽然大火卒起,即时惊寤,寻自思惟:‘我于今者定死不疑。’具惭愧故,以衣缠身,即便命终生忉利天。从是已后,满八十返,作大梵王;满百千世,生于人中,为转轮王。是人不复生三恶趣,展转常生安乐之处。以是缘故,文殊师利,若善男子有惭愧者,不应观佛同于诸行。
  “文殊师利,外道邪见可说如来同于有为,持戒比丘不应如是,于如来所生有为想。若言如来是有为者,即是妄语,当知是人死入地狱,如人自处于己舍宅。文殊师利,如来真实是无为法,不应复言是有为也。汝从今日于生死中,应舍无知,求于正智,当知如来即是无为。若能如是观如来者,具足当得三十二相,疾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
  尔时,文殊师利法王子赞纯陀言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今已作长寿因缘,能知如来是常住法、不变异法、无为之法。汝今如是善覆如来有为之相,如被火人,为惭愧故,以衣覆身,以是善心生忉利天,复为梵王、转轮圣王,不至恶趣,常受安乐。汝亦如是,善覆如来有为相故,于未来世必定当得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,具足十八不共之法,无量寿命不在生死,常受安乐,不久得成应正遍知。
  “纯陀,如来次后自当广说,我之与汝俱亦当覆如来有为。有为、无为且共置之,汝可随时速施饭食,如是施者,诸施中最。若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远行疲极所须之物,应当清净随时给与,如是速施即是具足檀波罗蜜根本种子。纯陀,若有最后施佛及僧,若多若少,若足不足,宜速及时,如来正尔,当般涅槃。”
  纯陀答言:“文殊师利,汝今何故贪为此食而言多少、足与不足,令我时施?文殊师利,如来昔日苦行六年,尚自支持,况于今日须臾间耶!文殊师利,汝今实谓如来正觉受斯食耶?然我定知,如来身者即是法身,非为食身。”

  尔时,佛告文殊师利:“如是,如是,如纯陀言。善哉!纯陀,汝已成就微妙大智,善入甚深大乘经典。”
  文殊师利语纯陀言:“汝谓如来是无为者,如来之身即是长寿。若作是知,佛所悦可。”
  纯陀答言:“如来非独悦可于我,亦复悦可一切众生。”
  文殊师利言:“如来于汝,及以我等,一切众生,皆悉悦可。”
  纯陀答言:“汝不应言如来悦可。夫悦可者则是倒想,若有倒想则是生死,有生死者即有为法。是故,文殊,勿谓如来是有为也。若言如来是有为者,我与仁者俱行颠倒。
  “文殊师利,如来无有爱念之想。夫爱念者,如彼乳牛爱念其子,虽复饥渴行求水草,若足不足忽然还归。诸佛世尊无有是念,等视一切如罗睺罗,如是念者即是诸佛智慧境界。
  “文殊师利,譬如国王调御驾驷,欲驰驴乘令及之者,无有是处;我与仁者亦复如是,欲尽如来微密深奥,亦无是处。文殊师利,如金翅鸟飞升虚空无量由旬,下观大海,悉见水性鱼鳖、鼋鼍、龟龙之属,及见己影,如于明镜见诸色像,凡夫少智不能筹量如是所见;我与仁者亦复如是,不能筹量如来智慧。”
  文殊师利语纯陀言:“如是,如是,如汝所说,我于此事非为不达,直欲试汝诸菩萨事。”

  尔时,世尊从其面门出种种光,其光明曜照文殊身。文殊师利遇斯光已,即知是事,寻告纯陀:“如来今者现是瑞相,不久必当入于涅槃。汝先所设最后供养,宜时奉献佛及大众。纯陀当知,如来放是种种光明,非无因缘。”纯陀闻已,悲塞默然。
  佛告纯陀:“汝所奉施佛及大众,今正是时,如来正尔当般涅槃。”第二、第三亦复如是。
  尔时,纯陀闻佛语已,举声啼哭悲咽而言:“苦哉!苦哉!世间虚空!”复白大众:“我等今者,一切当共五体投地,同声劝佛莫般涅槃。”
  尔时,世尊复告纯陀:“莫大啼哭,自乱其心。当观是身犹如芭蕉、热时之炎、水泡、幻化、乾闼婆城、坏器、电光,亦如画水、临死之囚、熟果、段肉,如织经尽,如碓上下,当观诸行犹杂毒食,有为之法多诸过患。”
  于是纯陀复白佛言:“如来不欲久住于世,我当云何而不啼泣?苦哉!苦哉!世间虚空!唯愿世尊,怜愍我等及诸众生,久住于世,勿般涅槃。”
  佛告纯陀:“汝今不应发如是言,哀愍我故,久住于世。我以哀愍汝及一切,是故今日欲入涅槃。何以故?诸佛法尔,有为亦然。是故诸佛而说是偈:

  “有为之法,其性无常,
   生已不住,寂灭为乐。

  “纯陀,汝今当观一切行杂诸法,无我无常不住。此身多有无量过患,犹如水泡,是故汝今不应啼泣。”

  尔时,纯陀复白佛言:“如是,如是,诚如尊教。虽知如来方便示现入于涅槃,而我不能不怀忧恼,覆自思惟复生庆悦。”
  佛赞纯陀:“善哉!善哉!能知如来示同众生方便涅槃。纯陀,汝今当听,如娑罗娑鸟,春阳之月皆共集彼阿耨达池;诸佛亦尔,皆至是处。纯陀,汝今不应思惟诸佛长寿短寿,一切诸法皆如幻相,如来在中以方便力无所染著。何以故?诸佛法尔。
  “纯陀,我今受汝所献供养,为欲令汝度脱生死诸有流故。若诸人天于此最后供养我者,悉皆当得不动果报,常受安乐。何以故?我是众生良福田故。汝若复欲为诸众生作福田者,速办所施,不宜久停。”
  尔时,纯陀为诸众生得度脱故,低头饮泪而白佛言:“善哉!世尊,我若堪任为福田时,则能了知如来涅槃及非涅槃。我等今者及诸声闻、缘觉智慧犹如蚊蚋,实不能量如来涅槃及非涅槃。”
  尔时,纯陀及其眷属,愁忧啼泣围绕如来,烧香散华尽心敬奉,寻与文殊从座而去,供办食具。

  纯陀去已未久之顷,是时此地六种震动,乃至梵世亦复如是。地动有二,或有地动,或大地动:小动者名为地动,大动者名大地动;有小声者名曰地动,有大声者名大地动;独地动者名曰地动,山林河海一切动者名大地动;一向动者名曰地动,周回旋转名大地动;动名地动,动时能令众生心动名大地动;菩萨初从兜率天下阎浮提时名大地动,从初生出家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法轮及般涅槃名大地动。今日如来将入涅槃,是故此地如是大动。
  时诸天、龙、乾闼婆、阿修罗、迦楼罗、紧那罗、摩睺罗伽、人及非人,闻是语已,身毛皆竖,同声哀泣而说偈言:

  “稽首调御师, 我等今劝请,
   远离于人仙, 永无有救护。
   今见佛涅槃, 我等没苦海,
   悲恋怀忧恼, 如犊失其母,
   贫穷无救护, 犹如困病人,
   无医随自心, 食所不应食。
   众生烦恼病, 常为诸见害,
   远离法医王, 服食邪毒药,
   是故佛世尊, 不应见遗舍。
   如国无君主, 人民皆饥馑,
   我等亦如是, 失荫及法味。
   今闻佛涅槃, 我等心迷乱,
   如彼大地动, 迷失于诸方。
   大仙入涅槃, 佛日坠于地,
   法水悉枯涸, 我等定当死。
   如来般涅槃, 众生极苦恼,
   譬如长者子, 新丧于父母。
   如来入涅槃, 如其不还者,
   我等及众生, 悉无有救护。
   如来入涅槃, 乃至诸畜生,
   一切皆愁怖, 苦恼焦其心。
   我等于今日, 云何不愁恼?
   如来见放舍, 犹如弃涕唾。
   譬如日初出, 光明甚晖炎,
   既能还自照, 亦灭一切闇。
   如来神通光, 能除我苦恼,
   处在大众中, 譬如须弥山。

  “世尊,譬如国王,生育诸子,形貌端正,心常爱念,先教伎艺悉令通利,然后弃之付旃陀罗。世尊,我等今日为法王子,蒙佛教诲,以具正见,愿莫放舍。如其放舍,则同王子。唯愿久住,不入涅槃。
  “世尊,譬如有人,善学诸论,复于此论而生怖畏;如来亦尔,通达诸法而于诸法复生怖畏。若使如来久住于世,说甘露味,充足一切,如是众生则不复畏堕于地狱。
  “世尊,譬如有人初学作务,为官所收,闭之囹圄。有人问之:‘汝受何事?’答曰:‘我今受大忧苦!若其得脱,则得安乐。’世尊亦尔,为我等故修诸苦行。我等今者犹未得免生死苦恼,云何如来得受安乐?
  “世尊,譬如医王善解方药,偏以秘方教授其子,不教其余外受学者;如来亦尔,独以甚深秘密之藏偏教文殊,遗弃我等不见顾愍。如来于法应无秘吝,如彼医王偏教其子,不教外来诸受学者。彼医所以不能普教,情存胜负,故有秘惜。如来之心终无胜负,何故如是不见教诲?唯愿久住,莫般涅槃。
  “世尊,譬如老少病苦之人,舍远夷涂而行险道,险道多难备受众苦,更有异人见而愍之,即便示以平坦好路。世尊,我亦如是。所言少者,喻未增长法身之人;所言老者,喻重烦恼;所言病者,譬未脱生死;所言险道者,喻二十五有。唯愿如来,示导我等甘露正道,久住于世,勿入涅槃。”
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比丘,莫如凡夫诸天人等愁忧啼哭,当勤精进系心正念。”
  时诸天、人、阿修罗等,闻佛所说,止不啼哭。犹如有人,丧其爱子,殡送已讫,抑止不哭。
  尔时,世尊为诸大众说是偈言:

  “汝等当开意, 不应大愁苦,
   诸佛法皆尔, 是故当默然,
   乐不放逸行, 守心正忆念,
   远离诸非法, 自慰受欢乐。

  “复次,比丘,若有疑惑,今皆当问。若空不空、若常无常、若苦不苦、若依非依、若去不去、若归非归、若恒非恒、若断若常、若众生非众生、若有若无、若实不实、若真不真、若灭不灭、若密不密、若二不二,如是等种种法中有所疑者,今应咨问。我当随顺,为汝断之,亦当为汝先说甘露,然后乃当入于涅槃。
  “诸比丘,佛出世难,人身难得;值佛生信,是事亦难;能忍难忍,是亦复难;成就禁戒具足无缺,得阿罗汉果,是事亦难,如求金沙优昙钵华。汝诸比丘,离于八难得人身难,汝等遇我不应空过。我于往昔种种苦行,今得如是无上方便,为汝等故无量劫中舍身手足头目髓脑,是故汝等不应放逸。
  “汝等比丘,云何庄严正法宝城,具足种种功德珍宝,戒、定、智慧以为墙堑?汝今遇是佛法宝城,不应取此虚伪之物。譬如商主,遇真宝城,取诸瓦砾而便还家;汝亦如是,值遇宝城,取虚伪物。汝诸比丘,勿以下心而生知足。汝等今者虽得出家,于此大乘不生贪慕。汝诸比丘,身虽得服袈裟染衣,心犹未染大乘净法。汝诸比丘,虽行乞食经历多处,初未曾求大乘法食。汝诸比丘,虽除须发,未为正法除诸结使。汝诸比丘,今当真实教敕汝等,我今现在大众和合,如来法性真实不倒。是故汝等应当精进,摄心勇猛,摧诸结使。十力慧日既潜没已,汝等当为无明所覆。
  “诸比丘,譬如大地诸山药草为众生用;我法亦尔,出生妙善甘露法味,而为众生种种烦恼病之良药。我今当令一切众生及我诸子四部之众,悉皆安住秘密藏中,我亦复当安住是中入于涅槃。何等名为秘密之藏?犹如伊字三点,若并则不成伊,纵亦不成。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,乃得成伊,三点若别亦不得成。我亦如是,解脱之法亦非涅槃,如来之身亦非涅槃,摩诃般若亦非涅槃,三法各异亦非涅槃。我今安住如是三法,为众生故名入涅槃,如世伊字。”
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世尊定当涅槃,皆悉忧愁,身毛为竖,涕泪交流,稽首佛足,绕无量匝白佛言:“世尊,快说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。世尊,譬如一切众生迹中,象迹为上;是无常想亦复如是,于诸想中最为第一。若有精勤修习之者,能除一切欲界贪爱、色无色爱、无明憍慢及无常想。
  “世尊,如来若离无常想者,今则不应入于涅槃;若不离者,云何说言修无常想离三界爱、无明憍慢及无常想?世尊,譬如农夫于秋月时,深耕其地能除秽草;是无常想亦复如是,能除一切欲界贪爱、色无色爱、无明憍慢及无常想。世尊,譬如耕田,秋耕为上,如诸迹中,象迹为胜;于诸想中,无常为最。世尊,譬如帝王知命将终,恩赦天下,狱囚系闭悉令得脱,然后舍命;如来今者亦应如是,度诸众生一切无知无明系闭皆令解脱,然后涅槃。我等今者皆未得度,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?
  “世尊,譬如有人为鬼所持,遇良咒师,以咒力故便得除差;如来亦尔,为诸声闻除无明鬼,令得安住摩诃般若、解脱等法,如世伊字。世尊,譬如香象为人所缚,虽有良师不能禁制,顿绝羁锁自恣而去;我未如是脱五十七烦恼系缚,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?
  “世尊,如人病疟,值遇良医,所苦得除;我亦如是,多诸患苦邪命热病,虽遇如来,病未除愈,未得无上安隐常乐,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?
  “世尊,譬如醉人不自觉知,不识亲疏、母女、姊妹,迷荒淫乱,言语放逸,卧不净中。时有良师与药令服,服已即吐,还自忆识,心怀惭愧,深自克责:‘酒为不善诸恶根本,若能除断,则远众罪。’世尊,我亦如是,往昔已来轮转生死,情色所醉,贪嗜五欲,非母母想、非姊姊想、非女女想,于非众生生众生想,是故轮转受生死苦,如彼醉人卧不净中。如来今当施我法药,令我还吐烦恼恶酒。而我未得醒寤之心,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?
  “世尊,譬如有人叹芭蕉树以为坚实,无有是处。世尊,众生亦尔,若叹我、人、众生、寿命、养育、知见、作者、受者是真实者,亦无是处。我等如是修无我想。世尊,譬如浆滓,无所复用;是身亦尔,无我无主。世尊,如七叶华,无有香气;是身亦尔,无我无主。我等如是,心常修习无我之想。如佛所说:‘一切诸法无我、我所。汝诸比丘应当修习,如是修已则除我慢,离我慢已便入涅槃。’
  “世尊,譬如鸟迹,空中现者,无有是处;有能修习无我想者而有诸见,亦无是处。”
  尔时,世尊赞诸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等善能修无我想。”
 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不但修无我想,亦更修习其余诸想,所谓苦想、无常等想。世尊,譬如醉人,其心眩乱,见诸山川、城廓、宫殿、日月星辰皆悉回转。世尊,若有不修苦无常想、无我等想,如是之人不名为圣,多诸放逸流转生死。世尊,以是因缘,我等善修如是诸想。”

  尔时,佛告诸比丘言:“谛听!谛听!汝向所引醉人喻者,但知文字,未达其义。何等为义?如彼醉人,见上日月,实非回转生回转想;众生亦尔,为诸烦恼无明所覆生颠倒心,我计无我,常计无常,净计不净,乐计为苦。以为烦恼之所覆故,虽生此想,不达其义,如彼醉人于非转处而生转想。我者即是佛义,常者是法身义,乐者是涅槃义,净者是法义。
  “汝等比丘,云何而言有我想者,憍慢贡高,流转生死?汝等若言我亦修习无常、苦、无我等想,是三种修无有实义,我今当说胜三修法。苦者计乐,乐者计苦,是颠倒法;无常计常,常计无常,是颠倒法;无我计我,我计无我,是颠倒法;不净计净,净计不净,是颠倒法。有如是等四颠倒法,是人不知正修诸法。
  “汝诸比丘,于苦法中而生乐想,于无常中而生常想,于无我中而生我想,于不净中而生净想。世间亦有常乐我净,出世亦有常乐我净。世间法者有字无义,出世间者有字有义。何以故?世间之法有四颠倒故不知义。所以者何?有想颠倒、心倒、见倒,以三倒故,世间之人乐中见苦,常见无常,我见无我,净见不净,是名颠倒。以颠倒故,世间知字而不知义。何等为义?无我者即生死,我者即如来;无常者声闻、缘觉,常者如来法身;苦者一切外道,乐者即是涅槃;不净者即有为法,净者诸佛菩萨所有正法,是名不颠倒。以不倒故,知字知义。若欲远离四颠倒者,应知如是常乐我净。”

  时诸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,离四倒者则得了知常乐我净。如来今者永无四倒,则已了知常乐我净。若已了知常乐我净,何故不住一劫半劫,教导我等令离四倒,而见放舍欲入涅槃?如来若见顾念教敕,我当至心顶受修习。如来若当入涅槃者,我当云何与是毒身同共止住修于梵行?我等亦当随佛世尊入于涅槃。”
  尔时,佛告诸比丘:“汝等不应作如是语。我今所有无上正法,悉以付嘱摩诃迦叶。是迦叶者,当为汝等作大依止。犹如如来为诸众生作依止处,摩诃迦叶亦复如是,当为汝等作依止处。譬如大王,多所统领,若游巡时,悉以国事付嘱大臣;如来亦尔,所有正法,亦以付嘱摩诃迦叶。
  “汝等当知,先所修习无常苦想非是真实。譬如春时,有诸人等在大池浴乘船游戏,失琉璃宝没深水中。是时诸人悉共入水求觅是宝,竞捉瓦石、草木、砂砾,各各自谓得琉璃珠,欢喜持出乃知非真。是时宝珠犹在水中,以珠力故水皆澄清,于是大众乃见宝珠故在水下,犹如仰观虚空月形。是时众中有一智人,以方便力安徐入水即便得珠。汝等比丘,不应如是修习无常苦无我想、不净想等以为实义,如彼诸人各以瓦石、草木、沙砾而为宝珠。汝等应当善学方便,在在处处,常修我想、常乐净想,复应当知先所修习四法相貌悉是颠倒。欲得真实修诸想者,如彼智人巧出宝珠,所谓我想、常乐净想。”

  尔时,诸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先说:‘诸法无我,汝当修学,修学是已则离我想,离我想者则离憍慢,离憍慢者得入涅槃。’是义云何?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汝今善能咨问是义,为自断疑。譬如国王闇钝少智,有一医师性复顽嚚,而王不别,厚赐俸禄。疗治众病纯以乳药,亦复不知病起根源。虽知乳药,复不善解风冷热病,一切诸病悉教服乳。是王不别是医知乳好丑善恶。复有明医晓八种术,善疗众病,知诸方药,从远方来。是时旧医不知咨受,反生贡高轻慢之心。彼时明医即便依附,请以为师,咨受医方秘奥之法,语旧医言:‘我今请仁以为师范,唯愿为我宣畅解说。’旧医答言:‘卿今若能为我给使四十八年,然后乃当教汝医法。’时彼明医即受其教:‘我当如是,我当如是,随我所能,当给走使。’是时旧医即将客医共入见王。是时客医即为王说种种医方及余伎艺:‘大王当知,应善分别,此法如是可以治国,此法如是可以疗病。’尔时,国王闻是语已,方知旧医痴闇无智,即便驱逐令出国界,然后倍复恭敬客医。是时客医作是念言:‘欲教王者,今正是时。’即语王言:‘大王,于我实爱念者,当求一愿。’王即答言:‘从此右臂及余身分,随意所求,一切相与。’彼客医言:‘王虽许我一切身分,然我不敢多有所求。今所求者,愿王宣令一切国内,从今已往,不得复服旧医乳药。所以者何?是药毒害,多伤损故。若故服者,当斩其首。断乳药已,终无复有横死之人,常处安乐,故求是愿。’时王答言:‘汝之所求,盖不足言。’寻为宣令:‘一切国内凡诸病人,皆悉不听以乳为药。若为药者,当斩其首。’
  “尔时,客医和合众药,谓辛苦碱甜醋等味,以疗众病,无不得差。其后不久,王复得病,即命是医:‘我今病困,当云何治?’医占王病应用乳药,寻白王言:‘如王所患应当服乳,我于先时所断乳药,是非实语。今若服者,最能除病。王今患热,正应服乳。’时王语医:‘汝今狂耶?为热病乎?而言服乳能除此病。汝先言毒,今云何服?欲欺我耶?先医所赞,汝言是毒,令我驱遣,今复言好最能除病。如汝所言,我本旧医定为胜汝。’是时客医复语王言:‘王今不应作如是语。如虫食木有成字者,此虫不知是字非字,智人见之,终不唱言是虫解字,亦不惊怪。大王当知,旧医亦尔,不别诸病,悉与乳药,如彼虫道偶得成字。是先旧医不解乳药好丑善恶。’时王问言:‘云何不解?’客医答王:‘是乳药者亦是毒害,亦是甘露。云何是乳复名甘露?若是乳牛不食酒糟、滑草、麦[麦+弋],其犊调善,放牧之处不在高原亦不下湿,饮以清水,不令驰走,不与特牛同共一群,饮食调适,行住得所,如是乳者能除诸病,是则名为甘露妙药。除是乳已,其余一切皆名毒害。’尔时,大王闻是语已,赞言:‘大医,善哉!善哉!我从今日始知乳药善恶好丑。’即便服之,病得除愈。寻时宣令:‘一切国内,从今已往,当服乳药。’国人闻之皆生瞋恨,咸相谓言:‘大王今者为鬼所持,为是狂耶?而诳我等复令服乳。’一切人民皆怀瞋恨悉集王所,王言:‘汝等不应于我而生瞋恨。如此乳药服与不服,悉是医教,非是我咎。’尔时,大王及诸人民踊跃欢喜,倍共恭敬供养是医。一切病者皆服乳药,病悉除愈。
  “汝等比丘,当知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,亦复如是,为大医王出现于世,降伏一切外道邪医。诸王众中唱如是言:‘我为医王。’欲伏外道故唱是言:‘无我,无人、众生、寿命、养育、知见、作者、受者。’比丘当知,是诸外道所言我者,如虫食木,偶成字耳!是故如来于佛法中唱言无我,为调众生故,为知时故。如是无我,有因缘故,亦说有我。如彼良医善知于乳是药非药,非如凡夫所计吾我。凡夫愚人所计我者,或有说言大如拇指,或如芥子,或如微尘;如来说我悉不如是,是故说言诸法无我,实非无我。何者是我?若法是实、是真、是常、是主、是依,性不变易,是名为我。如彼大医善解乳药,如来亦尔,为众生故说诸法中真实有我。汝等四众应当如是修习是法。”

  佛复告诸比丘:“汝于戒律有所疑者,今恣汝问,我当解说,令汝心喜。我已修学一切诸法本性空寂,明了通达。汝等比丘,莫谓如来唯修诸法本性空寂。”复告比丘:“若于戒律有所疑者,今悉可问。”
  时诸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无有智慧能问如来应供正遍知。所以者何?如来境界不可思议,所有诸定不可思议,所演教诲不可思议,是故我等无有智慧能问如来。世尊,譬如老人,年百二十,身婴长病,寝卧床席不能起居,气力虚劣,余命无几。有一富人,缘事欲行当至他方,以百斤金寄彼老人,而作是言:‘我今他行,以是宝物持用相寄。或经十年,或二十年,事毕当还,还时归我。’是老病人即便受之。而此老人复无继嗣,其后不久病笃命终,所寄之物悉皆散失。财主行还,求索无所。如是痴人不知筹量所寄可否,是故行还,求索无所,以是因缘,丧失财宝。世尊,我等声闻亦复如是,虽闻如来殷勤教戒,不能受持令得久住,如彼老人受他寄付。我今无智于诸戒律,当何所问?”
  佛告比丘:“汝等今者若问于我,则能利益一切众生。是故告汝,诸有疑网,恣随所问。”
  时诸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譬如有人,年二十五,盛壮端正,多有财宝,金、银、琉璃,父母、妻子、眷属、宗亲悉皆具存。时有人来寄其宝物,语其人言:‘我有缘事,欲至他处,事讫当还,还时归我。’是时壮夫守护是物如自己有。其人遇病即命家属:‘如是金宝是他所寄。彼若来索,悉皆还之。’智者如是善知筹量,行还索物,皆悉得之,无所亡失。世尊亦尔,若以法宝付嘱阿难及诸比丘,不得久住。何以故?一切声闻及大迦叶悉当无常,如彼老人受他寄物。是故应以无上佛法付诸菩萨,以诸菩萨善能问答,如是法宝则得久住,无量千世增益炽盛利安众生,如彼壮人受他寄物。以是义故,诸大菩萨乃能问耳!我等智慧犹如蚊蚋,何能咨请如来深法?”时诸声闻默然而住。
  尔时,佛赞诸比丘言:“善哉!善哉!汝等善得无漏之心、阿罗汉心。我亦曾念以此二缘,应以大乘付诸菩萨,令是妙法久住于世。”

  尔时,佛告一切大众:“善男子、善女人,我之寿命不可称量,乐说之辩亦不可尽。汝等宜可随意咨问,若戒若归,第二第三,亦复如是。”
  尔时,众中有一童子菩萨摩诃萨,是多罗聚落婆罗门种,姓大迦叶,以佛神力即从座起,偏袒右肩,绕百千匝,右膝著地,合掌向佛而白佛言:“世尊,我于今者欲少咨问,若佛听者乃敢发言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如来应供正遍知,恣汝所问,当为汝说,断汝所疑,令汝欢喜。”
  尔时,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哀愍,已垂听许,今当问之。然我所有智慧微少犹如蚊蚋,如来世尊道德巍巍,纯以栴檀师子难伏不可坏众而为眷属。如来之身犹真金刚,色如琉璃,真实难坏。复为如是大智慧海之所围绕,是众会中诸大菩萨摩诃萨等,皆悉成就无量无边深妙功德犹如香象。于如是等大众之前,岂敢发问?为当承佛神通之力,及因大众善根威德,少发问耳!”
  即于佛前以偈问曰:

  “云何得长寿, 金刚不坏身?
   复以何因缘, 得大坚固力?
   云何于此经, 究竟到彼岸?
   愿佛开微密, 广为众生说。
   云何得广大, 为众作依止,
   实非阿罗汉, 量与罗汉等?
   云何知天魔, 为众作留难?
   如来波旬说, 云何分别知?
   云何诸调御, 心喜说真谛,
   正善具成就, 演说四颠倒?
   云何作善业, 大仙今当说?
   云何诸菩萨, 能见难见性?
   云何解满字, 及与半字义?
   云何共圣行, 如娑罗娑鸟,
   迦邻提日月, 太白与岁星?
   云何未发心, 而名为菩萨?
   云何于大众, 而得无所畏,
   犹如阎浮金, 无能说其过?
   云何处浊世, 不污如莲华?
   云何处烦恼, 烦恼不能染,
   如医疗众病, 不为病所污?
   生死大海中, 云何作船师?
   云何舍生死, 如蛇脱故皮?
   云何观三宝, 犹如天意树?
   三乘若无性, 云何而得说?
   犹如乐未生, 云何名受乐?
   云何诸菩萨, 而得不坏众?
   云何为生盲, 而作眼目导?
   云何示多头, 唯愿大仙说?
   云何说法者, 增长如月初?
   云何复示现, 究竟于涅槃?
   云何勇进者, 示人天魔道?
   云何知法性, 而受于法乐?
   云何诸菩萨, 远离一切病?
   云何为众生, 演说于秘密?
   云何说毕竟, 及与不毕竟?
   如其断疑网, 云何不定说?
   云何而得近, 最胜无上道?
   我今请如来, 为诸菩萨故,
   愿为说甚深, 微妙诸行等。
   一切诸法中, 悉有安乐性,
   唯愿大仙尊, 为我分别说。
   众生大依止, 两足尊妙药,
   今欲问诸阴, 而我无智慧,
   精进诸菩萨, 亦复不能知,
   如是等甚深, 诸佛之境界。”

  尔时,佛赞迦叶菩萨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今未得一切种智,我已得之。然汝所问甚深密藏,如一切智之所咨问等无有异。善男子,我坐道场菩提树下初成正觉,尔时无量阿僧只恒河沙等诸佛世界有诸菩萨,亦曾问我是甚深义。然其所问句义功德,亦皆如是等无有异。如是问者,则能利益无量众生。”
  尔时,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我无智力能问如来如是深义。世尊,譬如蚊蚋,不能飞过大海彼岸周遍虚空;我亦如是,不能咨问如来如是智慧大海法性虚空甚深之义。世尊,譬如国王髻中明珠,付典藏臣,藏臣得已,顶戴恭敬,增加守护;我亦如是,顶戴恭敬,增加守护如来所说方等深义。何以故?令我广得深智慧故。”

  尔时,佛告迦叶菩萨:“善男子,谛听!谛听!当为汝说。如来所得长寿之业,菩萨以是业因缘故而得长寿,是故应当至心听受。若业能为菩提因者,应当诚心听受是义,既听受已,转为人说。善男子,我以修习如是业故,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今复为人广说是义。善男子,譬如王子犯罪系狱,王甚怜愍爱念子故,躬自回驾至其系所。菩萨亦尔,欲得长寿,应当护念一切众生同于子想,生大慈、大悲、大喜、大舍,授不杀戒,教修善法,亦当安止一切众生于五戒十善;复入地狱、饿鬼、畜生、阿修罗等一切诸趣,拔济是中苦恼众生,脱未脱者,度未度者,未涅槃者令得涅槃,安慰一切诸恐怖者。以如是等业因缘故,菩萨则得寿命长远,于诸智慧而得自在,随所寿终生于天上。”
  尔时,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菩萨摩诃萨等视众生同于子想,是义深隐,我未能解。世尊,如来不应说言菩萨于诸众生修平等心同于子想。所以者何?于佛法中,有破戒者、作逆罪者、毁正法者,云何当于如是等人同子想耶?”
  佛告迦叶:“如是,如是,我于众生实作子想如罗睺罗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昔十五日僧布萨时,曾于具戒清净众中有一童子,不善修习身口意业,在隐屏处盗听说戒,密迹力士承佛神力,以金刚杵碎之如尘。世尊,是金刚神极成暴恶,乃能断是童子命根,云何如来视诸众生同于子想如罗睺罗?”
  佛告迦叶:“汝今不应作如是言。是童子者,即是化人,非真实也。为欲驱遣破戒毁法令出众故。金刚密迹示是化耳。迦叶,毁谤正法及一阐提,或有杀生,乃至邪见及故犯禁,我于是等悉生悲心同于子想如罗睺罗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国王诸群臣等,有犯王法,随罪诛戮而不舍置。如来世尊不如是也,于毁法者,与驱遣羯磨、呵责羯磨、置羯磨、举罪羯磨、不可见羯磨、灭羯磨、未舍恶见羯磨。善男子,如来所以与谤法者作如是等降伏羯磨,为欲示诸行恶之人有果报故。善男子,汝今当知,如来即是施恶众生无恐畏者,若放一光若二若五,或有遇者,悉令远离一切诸恶,如来今者具有如是无量势力。
  “善男子,未可见法汝欲见者,今当为汝说其相貌。我涅槃后,随其方面,有持戒比丘,威仪具足,护持正法,见坏法者即能驱遣,呵责纠治,当知是人得福无量不可称计。善男子,譬如有王专行暴恶,会遇重病。有邻国王闻其名声,兴兵而来将欲灭之。是时病王无力势故方乃恐怖,改心修善,而是邻王得福无量。持法比丘亦复如是,驱遣呵责坏法之人,令行善法,得福无量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长者所居之处,田宅屋舍生诸毒树,长者知已即便斫伐,悉令永尽。又如少壮首生白发,愧而剪拔不令生长。持法比丘亦复如是,见有破戒坏正法者,即应驱遣,呵责举处。若善比丘见坏法者,置不驱遣呵责举处,当知是人佛法中怨。若能驱遣呵责举处,是我弟子真声闻也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言,则不等视一切众生同于子想如罗睺罗。世尊若有一人以刀害佛,复有一人栴檀涂佛,佛于二人若生等心,云何复言当治毁禁?若治毁禁,是言则失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譬如国王、大臣、宰相,产育诸子,颜貌端正,聪明黠慧,若二三四,将付严师而作是言:‘君可为我教诏诸子,威仪、礼节、伎艺、书数,悉令成就。我今四子就君受学,假使三子由杖而死,余有一子,必当苦治要令成就。虽丧三子,我终不恨。’迦叶,是父及师得杀罪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以爱念故。为欲成就,无有恶心,如是教诲得福无量。”
  “善男子,如来亦尔,视坏法者等如一子。如来今以无上正法付嘱诸王、大臣、宰相、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是诸国王及四部众,应当劝励诸学人等,令得增上戒、定、智慧。若有不学是三品法,懈怠破戒毁正法者,国王、大臣、四部之众应当苦治。善男子,是诸国王及四部众当有罪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善男子,是诸国王及四部众尚无有罪,何况如来?善男子,如来善修如是平等,于诸众生同一子想。如是修者,是名菩萨修平等心于诸众生同一子想。善男子,菩萨如是修习此业便得长寿,亦能善知宿世之事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:‘菩萨若有修平等心,视诸众生同于子想便得长寿。’如来不应作如是言。何以故?如知法人能说种种孝顺之法,还至家中,以诸瓦石打掷父母。而是父母是良福田,多所利益,难遭难遇,应好供养,反生恼害。是知法人言行相违,如来所言亦复如是。菩萨修习等心众生同子想者,应得长寿,善知宿命,常住于世,无有变易,今者世尊以何因缘寿命极短同人间耶?如来将无于诸众生生怨憎想?世尊,昔日作何恶业,所害几命,得是短寿不满百年?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汝今何缘于如来前发是粗言?如来长寿,于诸寿中最上最胜;所得常法,于诸常中最为第一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如来得寿无量?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如八大河,一名恒河,二名阎摩罗,三名萨罗,四名阿夷罗跋提,五名摩诃,六名辛头,七名博叉,八名悉陀,是八大河及诸小河悉入大海。迦叶,如是一切人中天上,地及虚空寿命大河,悉入如来寿命海中,是故如来寿命无量。复次,迦叶,譬如阿耨达池出四大河;如来亦尔,出一切命。迦叶,譬如一切诸常法中,虚空第一;如来亦尔,于诸常中最为第一。迦叶,譬如诸药,醍醐第一;如来亦尔,于众生中寿命第一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寿命若如是者,应住一劫若减一劫,常宣妙法如霔大雨。”
  “迦叶,汝今不应于如来所生灭尽想。迦叶,若有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乃至外道五通神仙得自在者,若住一劫若减一劫,经行空中,坐卧自在,左胁出火,右胁出水,身出烟炎犹如火聚,若欲住寿能得如意,于寿命中修短自在。如是五通尚得如是随意神力,岂况如来于一切法得自在力,而当不能住寿半劫、若一劫、若百劫、若百千劫、若无量劫?以是义故,当知如来是常住法、不变易法。如来此身是变化身,非杂食身,为度众生示同毒树,是故现舍入于涅槃。迦叶当知,佛是常法、不变易法。汝等于是第一义中,应勤精进一心修习,既修习已广为人说。”

  尔时,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出世之法与世间法有何差别?如佛所言:‘佛是常法、不变易法。’世间亦说梵天是常、自在天常,无有变易,我常、性常、微尘亦常。若言如来是常法者,如来何故不常现耶?若不常现,有何差别?何以故?梵天乃至微尘、世性亦不现故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譬如长者多有诸牛,色虽种种同共一群,付放牧人令逐水草,唯为醍醐不求乳酪。彼牧牛者构已自食。长者命终,所有诸牛悉为群贼之所抄掠。贼得牛已,无有妇女,即自构捋得已而食。尔时,群贼各相谓言:‘彼大长者畜养此牛,不期乳酪,唯为醍醐。我等今者当设何方而得之耶?夫醍醐者,名为世间第一上味。我等无器,设使得乳,无安置处。’复共相谓:‘唯有皮囊可以盛之。’虽有盛处,不知攒摇,浆犹难得,况复生酥?尔时,诸贼以醍醐故加之以水,以水多故,乳酪、醍醐一切俱失。
  “凡夫亦尔,虽有善法,皆是如来正法之余。何以故?如来世尊入涅槃后,窃盗如来遗余善法若戒、定、慧,如彼诸贼劫掠群牛。诸凡夫人虽复得是戒、定、智慧,无有方便不能解说,以是义故,不能获得常戒、常定、常慧解脱;如彼群贼不知方便亡失醍醐,又如群贼为醍醐故加之以水。凡夫亦尔,为解脱故,说我、众生、寿命、士夫、梵天、自在天、微尘、世性、戒、定、智慧及与解脱、非想非非想天即是涅槃,实亦不得解脱涅槃,如彼群贼不得醍醐。是诸凡夫有少梵行供养父母,以是因缘得生天上受少安乐,如彼群贼加水之乳;而是凡夫实不知因修少梵行供养父母得生天上,又不能知戒、定、智慧、归依三宝,以不知故说常乐我净,虽复说之而实不知。
  “是故如来出世之后,乃为演说常乐我净。如转轮王出现于世,福德力故,群贼退散,牛无损命。时转轮王即以诸牛付一牧人多巧便者,牧人方便即得醍醐,以醍醐故,一切众生无有患苦。法轮圣王出现世时,诸凡夫人不能演说戒、定、慧者,即便弃舍,如贼退散。尔时,如来善说世法及出世法,为众生故,令诸菩萨随人演说。菩萨摩诃萨既得醍醐,复令无量无边众生普得无上甘露法味,所谓如来常乐我净。以是义故,善男子,如来是常不变易法,非如世间凡夫愚人谓梵天等是常法也。此常法称要是如来,非是余法。
  “迦叶,应当如是知如来身。迦叶,诸善男子、善女人,常当系心修此二字,佛是常住。迦叶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修此二字,当知是人随我所行,至我至处。善男子,若有修习如是二字为灭相者,当知如来则于其人为般涅槃。善男子,涅槃义者,即是诸佛之法性也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佛法性者,其义云何?世尊,我今欲知法性之义,唯愿如来哀愍广说。夫法性者即是舍身,舍身者名无所有,若无所有,身云何存?身若存者,云何而言身有法性?身有法性,云何得存?我今云何当知是义?”
  佛告迦叶菩萨:“善男子,汝今不应作如是说,灭是法性。夫法性者,无有灭也。善男子,譬如无想天,成就色阴而无色想,不应问言:‘是诸天等云何而住欢娱受乐?云何行想?云何见闻?’善男子,如来境界非诸声闻、缘觉所知。善男子,不应说言如来身者是灭法也。善男子,如来灭法是佛境界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及。善男子,汝今不应思量如来何处住、何处行、何处见、何处乐。善男子,如是之义亦非汝等之所知及,诸佛法身种种方便不可思议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应当修习佛、法及僧而作常想。是三法者,无有异想,无无常想,无变异想。若于三法修异想者,当知是辈清净三归则无依处,所有禁戒皆不具足,终不能证声闻、缘觉、菩提之果。若能于是不可思议修常想者,则有归处。善男子,譬如因树则有树影;如来亦尔,有常法故则有归依,非是无常。若言如来是无常者,如来则非诸天世人所归依处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譬如闇中,有树无影。”
  “迦叶,汝不应言有树无影,但非肉眼之所见耳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其性常住是不变异,无智慧眼不能得见,如彼闇中不见树形。凡夫之人于佛灭后,说言如来是无常法,亦复如是。若言如来异法、僧者,则不能成三归依处,如汝父母,各各异故,故使无常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从今始当以佛、法、众僧三事常住,启悟父母乃至七世皆令奉持。甚奇!世尊,我今当学如来法僧不可思议,既自学已,亦当为人广说是义。若有诸人不能信受,当知是辈久修无常,如是等人,我当为其而作霜雹。”
  尔时,佛赞迦叶菩萨:“善哉!善哉!汝今善能护持正法,如是护法不欺于人,以不欺人善业缘故,而得长寿,善知宿命。”

  尔时,世尊复告迦叶:“善男子,如来身者是常住身、不可坏身、金刚之身,非杂食身,即是法身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如是等身我悉不见,唯见无常破坏尘土杂食等身。何以故?如来今当入涅槃故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汝今莫谓如来之身不坚可坏如凡夫身。善男子,汝今当知,如来之身,无量亿劫坚牢难坏,非人天身,非恐怖身,非杂食身。如来之身,非身是身,不生不灭,不习不修,无量无边,无有足迹,无知无形,毕竟清净,无有动摇,无受无行,不住不作,无味无杂,非是有为,非业非果,非行非灭,非心非数,不可思议,常不可议,无识离心亦不离心,其心平等,无有亦有,无有去来而亦去来,不破不坏,不断不绝,不出不灭,非主亦主,非有非无,非觉非观,非字非不字,非定非不定,不可见了了见,无处亦处,无宅亦宅,无闇无明,无有寂静而亦寂静,是无所有,不受不施,清净无垢,无诤断诤,住无住处,不取不堕,非法非非法,非福田非非福田,无尽不尽离一切尽,是空离空,虽不常住非念念灭,无有垢浊,无字离字,非声非说,亦非修习,非称非量,非一非异,非像非相诸相庄严,非勇非畏,无寂不寂,无热不热,不可睹见无有相貌。如来度脱一切众生,无度脱故能解众生,无有解故觉了众生,无觉了故如实说法,无有二故不可量无等等,平如虚空无有形貌,同无生性不断不常,常行一乘,众生见三,不退不转断一切结,不战不触,非性住性,非合非散,非长非短,非圆非方,非阴入界亦阴入界,非增非损,非胜非负。如来之身成就如是无量功德,无有知者,无不知者,无有见者,无不见者,非有为非无为,非世非不世,非作非不作,非依非不依,非四大非不四大,非因非不因,非众生非不众生,非沙门非婆罗门,是师子大师子,非身非不身,不可宣说,除一法相不可算数,般涅槃时不般涅槃。如来法身皆悉成就如是无量微妙功德。
  “迦叶,唯有如来乃知是相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知。迦叶,如是功德成如来身,非是杂食所长养身。迦叶,如来真身功德如是,云何复得诸疾患苦、危脆不坚、如坏器乎?迦叶,如来所以示病苦者,为欲调伏诸众生故。善男子,汝今当知,如来之身即金刚身。汝从今日常当专心思惟此义,莫念食身,亦当为人说如来身即是法身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成就如是功德,其身云何当有病苦、无常、破坏?我从今日常当思惟如来之身是常法身、安乐之身,亦当为人如是广说。唯然世尊,如来法身金刚不坏,而未能知所因云何?”
  佛告迦叶:“以能护持正法因缘故得成就是金刚身。迦叶,我于往昔护法因缘,今得成就是金刚身常住不坏。善男子,护持正法者,不受五戒,不修威仪,应持刀剑、弓箭、鉾槊,守护持戒清净比丘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若有比丘离于守护,独处空闲冢间树下,当说是人为真比丘。若有随逐守护者行,当知是辈是秃居士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莫作是语言秃居士!若有比丘随所至处供身取足,读诵经典思惟坐禅,有来问法即为宣说,所谓布施、持戒、福德、少欲、知足。虽能如是种种说法,然故不能作师子吼,不为师子之所围绕,不能降伏非法恶人,如是比丘不能自利及利众生,当知是辈懈怠懒惰。虽能持戒守护净行,当知是人无所能为。若有比丘供身之具亦常丰足,复能护持所受禁戒,能师子吼广说妙法,谓修多罗、只夜、受记、伽陀、优陀那、伊帝目多伽、阇陀伽、毗佛略、阿浮陀达磨,以如是等九部经典为他广说,利益安乐诸众生故,唱如是言:‘涅槃经中,制诸比丘不应畜养奴婢牛羊非法之物。若有比丘畜如是等不净之物,应当治之。如来先于异部经中说,有比丘畜如是等非法之物,某甲国王如法治之,驱令还俗。’若有比丘能作如是师子吼时,有破戒者闻是语已,咸共瞋恚害是法师。是说法者设复命终,故名持戒,自利利他。以是缘故,我听国主、群臣、宰相、诸优婆塞护说法人。若有欲得护正法者,当如是学。迦叶,如是破戒不护法者,名秃居士,非持戒者得如是名。
  “善男子,过去久远无量无边阿僧只劫,于此拘尸那城,有佛出世号欢喜增益如来、应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调御丈夫、天人师、佛世尊。尔时,世界广博严净,丰乐安隐,人民炽盛,无有饥渴,如安乐国诸菩萨等。彼佛世尊住世无量,化众生已,然后乃于娑罗双树入般涅槃。佛涅槃后,遗法住世无量亿岁,余四十年佛法未灭。尔时,有一持戒比丘,名曰觉德,多有徒众眷属围绕,能师子吼,颁宣广说九部经典,制诸比丘不得畜养奴婢牛羊非法之物。尔时,多有破戒比丘,闻作是说皆生恶心,执持刀杖逼是法师。是时国王名曰有德,闻是事已,为护法故,即便往至说法者所,与是破戒诸恶比丘极共战斗,令说法者得免危害。王时被枪举身周遍。尔时,觉德寻赞王言:‘善哉!善哉!王今真是护正法者,当来之世,此身当为无量法器。’王于是时得闻法已,心大欢喜,寻即命终生阿閦佛国,而为彼佛作第一弟子。其王将从人民眷属,有战斗者,有随喜者,一切不退菩提之心,命终悉生阿閦佛国。觉德比丘却后寿终,亦得往生阿閦佛国,而为彼佛作声闻众中第二弟子。若有正法欲灭尽时,应当如是受持拥护。迦叶,尔时王者,则我身是;说法比丘,迦叶佛是。迦叶,护正法者得如是等无量果报,以是因缘我于今日得种种相以自庄严,成就法身、不可坏身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常身,犹如画石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以是因缘故,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应当勤加护持正法,护法果报广大无量。善男子,是故护法优婆塞等,应执刀杖拥护如是持法比丘。若有受持五戒具者,不得名为大乘人也。不受五戒,为护正法,乃名大乘。护正法者,应当执持刀剑器仗,侍卫法师。”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若诸比丘与如是等诸优婆塞持刀杖者,共为伴侣,为有师耶?为无师乎?为是持戒?为是破戒?”
  佛告迦叶:“莫谓是等为破戒人。善男子,我涅槃后,浊恶之世国土荒乱,互相抄掠,人民饥饿。尔时多有为饥饿故发心出家,如是之人名为秃人。是秃人辈,见有持戒威仪具足清净比丘护持正法,驱逐令出,若杀若害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是持戒人护正法者,云何当得游行村落城邑教化?”
  “善男子,是故我今听持戒人,依诸白衣持刀杖者以为伴侣。若诸国王、大臣、长者、优婆塞等,为护法故虽持刀杖,我说是等名为持戒。虽持刀杖,不应断命,若能如是,即得名为第一持戒。
  “迦叶,夫护法者,谓具正见,能广宣说大乘经典,终不捉持王者宝盖、油瓶谷米、种种果蓏,不为利养亲近国王、大臣、长者,于诸檀越心无谄曲,具足威仪,摧伏破戒诸恶人等。是名持戒护法之师,能为众生真善知识,其心弘广譬如大海。迦叶,若有比丘以利养故为他说法,是人所有徒众眷属,亦效是师贪求利养,是人如是便自坏众。
  “迦叶,众有三种:一者、犯戒杂僧,二者、愚痴僧,三者、清净僧。破戒杂僧则易可坏,持戒净僧利养因缘所不能坏。
  “云何破戒杂僧?若有比丘虽持禁戒,为利养故,与破戒者坐起行来,共相亲附,同其事业,是名破戒,亦名杂僧。
  “云何愚痴僧?若有比丘在阿兰若处,诸根不利,闇钝簦瞢,少欲乞食,于说戒日及自恣时,教诸弟子清净忏悔,见非弟子多犯禁戒,不能教令清净忏悔,而便与共说戒自恣,是名愚痴僧。
  “云何名清净僧?有比丘僧百千亿魔所不能坏,是菩萨众本性清净,能调如上二部之众,悉令安住清净众中,是名护法无上大师善持律者。为欲调伏利众生故,知诸戒相若轻若重,非是律者则不证知,若是律者则便证知。云何调众生故?若诸菩萨为化众生,常入聚落,不择时节,或至寡妇及淫女舍,与同住止经历多年,若是声闻所不应为,是名调伏利益众生。云何知重?若见如来因事制戒,汝从今日慎莫更犯,如四重禁,出家之人所不应作,而故作者非是沙门、非释种子,是名为重。云何为轻?若犯轻事,如是三谏,若能舍者,是名为轻。非律不证者,若有赞说不清净物应受用者,不共同止。是律应证者,善学戒律,不近破戒,见有所行随顺戒律,心生欢喜。如是能知佛法所作,善能解说,是名律师。善解一字,善持契经,亦复如是。如是,善男子,佛法无量不可思议,如来亦尔不可思议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是,如是,诚如圣教,佛法无量不可思议,如来亦尔不可思议。故知如来常住不坏无有变异。我今善学,亦当为人广宣是义。”
  尔时,佛赞迦叶菩萨:“善哉!善哉!如来身者,即是金刚不可坏身,菩萨应当如是善学正见正知。若能如是了了知见,即是见佛金刚之身、不可坏身,如于镜中见诸色像。”

  尔时,如来复告迦叶:“善男子,汝今应当善持是经文字章句所有功德。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闻是经名生四趣者,无有是处。何以故?如是经典乃是无量无边诸佛之所修习,所得功德我今当说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当何名此经?菩萨摩诃萨云何奉持?”
  佛告迦叶:“是经名为《大般涅槃》,上语亦善,中语亦善,下语亦善,义味深邃,其文亦善,纯备具足清净梵行,金刚宝藏满足无缺。汝善谛听,我今当说。
  “善男子,所言大者,名之为常。如八大河悉归大海,此经如是降伏一切诸结烦恼及诸魔性,然后要于大般涅槃放舍身命,是故名曰《大般涅槃》。善男子,又如医师有一秘方,悉摄一切所有医术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所说种种妙法秘密深奥藏门,悉皆入此大般涅槃,是故名为《大般涅槃》。善男子,譬如农夫,春月下种,常有希望;既收果实,众望都息。善男子,一切众生亦复如是,修学余经,常希滋味;若得闻是《大般涅槃》,希望诸经所有滋味悉皆永断。是大涅槃能令众生度诸有流。善男子,如诸迹中,象迹为最;此经如是,于诸经三昧最为第一。善男子,譬如耕田,秋耕为胜;此经如是,诸经中胜。善男子,如诸药中,醍醐第一;善治众生热恼乱心,是大涅槃为最第一。善男子,譬如甜酥八味具足,大般涅槃亦复如是八味具足。云何为八?一者、常,二者、恒,三者、安,四者、清凉,五者、不老,六者、不死,七者、无垢,八者、快乐。是为八味,具足八味是故名为《大般涅槃》。若诸菩萨摩诃萨等安住是中,复能处处示现涅槃,是故名为《大般涅槃》。
  “迦叶,善男子、善女人若欲于此大般涅槃而涅槃者,皆作是学,如来常住,法、僧亦然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甚奇!世尊,如来功德不可思议,法、僧亦尔不可思议,是大涅槃亦不可思议。若有修学是经典者,得正法门,能为良医。若未学者,当知是人盲无慧眼,无明所覆。”

  佛复告迦叶:“善男子,菩萨摩诃萨分别开示大般涅槃,有四相义。何等为四?一者、自正,二者、正他,三者、能随问答,四者、善解因缘义。
  “迦叶,云何自正?若佛如来见诸因缘而有所说,譬如比丘见大火聚,便作是言:‘我宁抱是炽然火聚,终不敢于如来所说十二部经及秘密藏,谤言此经是魔所说。若言如来、法、僧无常,如是说者为自侵欺,亦欺于人。宁以利刀自断其舌,终不说言如来、法、僧是无常也。’若闻他说,亦不信受,于此说者应生怜愍。如来、法、僧不可思议,应如是持。自观己身,犹如火聚。是名自正。
  “迦叶,云何正他?佛说法时,有一女人乳养婴儿,来诣佛所,稽首佛足,有所顾念,心自思惟,便坐一面。尔时,世尊知而故问:‘汝以爱念,多含儿酥,不知筹量消与不消。’尔时,女人即白佛言:‘甚奇!世尊,善能知我心中所念,唯愿如来教我多少。世尊,我于今朝多与儿酥,恐不能消,将无夭寿?唯愿如来为我解说。’佛言:‘汝儿所食,寻即消化,增益寿命。’女人闻已心大踊跃,复作是言:‘如来实说,故我欢喜。’世尊如是为欲调伏诸众生故,善能分别说消不消,亦说诸法无我无常。若佛世尊先说常者,受化之徒当言此法同彼外道,即便舍去。复告女人:‘若儿长大能自行来,凡所食啖能消难消,本所与酥则不供足。我之所有声闻弟子亦复如是,如汝婴儿,不能消是常住之法,是故我先说苦无常。若我声闻诸弟子等功德已备,堪任修习大乘经典,我于是经为说六味。云何六味?说苦醋味、无常碱味、无我苦味、乐为甜味、我为辛味、常为淡味。彼世间中有三种味,所谓无常、无我、无乐,烦恼为薪,智慧为火,以是因缘成涅槃食,谓常、乐、我,令诸弟子悉皆甘嗜。’复告女人:‘汝若有缘欲至他处,应驱恶子令出其舍,悉以宝藏付示善子。’女人白佛:‘实如圣教,珍宝之藏应示善子,不示恶子。’‘姊,我亦如是,般涅槃时如来微密无上法藏,不与声闻诸弟子等,如汝宝藏不示恶子;要当付嘱诸菩萨等,如汝宝藏委付善子。何以故?声闻弟子生变异想,谓佛如来真实灭度,然我真实不灭度也;如汝远行,未还之顷,汝之恶子便言汝死,汝实不死。诸菩萨等说言如来常不变易,如汝善子不言汝死。以是义故,我以无上秘密之藏付诸菩萨。’善男子,若有众生谓佛常住不变异者,当知是家则为有佛。是名正他。
  “迦叶,云何能随问答者?若有人来问佛世尊:‘我当云何不舍钱财而得名为大施檀越?’佛言:‘若有沙门、婆罗门等,少欲知足,不受不畜不净物者,当施其人奴婢仆使;修梵行者,施与女色;断酒肉者,施以酒肉;不过中食,施过中食;不著华香,施以华香。如是施者,施名流布声闻天下,未曾损己一毫之费。’是则名为能随问答。”

  尔时,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食肉之人不应施肉。何以故?我见不食肉者有大功德。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汝今乃能善知我意,护法菩萨应当如是。善男子,从今日始不听声闻弟子食肉。若受檀越信施之时,应观是食,如子肉想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如来不听食肉?”
  “善男子,夫食肉者断大慈种。”
  迦叶又言:“如来何故先听比丘食三种净肉?”
  “迦叶,是三种净肉,随事渐制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何因缘故,十种不净乃至九种清净而复不听?”
  佛告迦叶:“亦是因事渐次而制,当知即是现断肉义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云何如来称赞鱼肉为美食耶?”
  “善男子,我亦不说鱼肉之属为美食也。我说甘蔗、粳米、石蜜、一切谷麦及黑石蜜、乳酪、酥油以为美食。虽说应畜种种衣服,所应畜者要是坏色,何况贪著是鱼肉味?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来若制不食肉者,彼五种味,乳酪、酪浆、生酥、熟酥、胡麻油等,及诸衣服,憍奢耶衣,珂贝、皮革、金银盂器,如是等物亦不应受。”
  “善男子,不应同彼尼乾所见。如来所制一切禁戒各有异意,异意故听食三种净肉,异想故断十种肉,异想故一切悉断及自死者。迦叶,我从今日制诸弟子不得复食一切肉也。迦叶,其食肉者,若行、若住、若坐、若卧,一切众生闻其肉气悉生恐怖,譬如有人近师子已,众人见之闻师子臭亦生恐怖。善男子,如人啖蒜,臭秽可恶,余人见之闻臭舍去。设远见者,犹不欲视,况当近之?诸食肉者亦复如是,一切众生闻其肉气,悉皆恐怖,生畏死想,水陆空行有命之类悉舍之走,咸言此人是我等怨。是故菩萨不习食肉,为度众生示现食肉,虽现食之,其实不食。善男子,如是菩萨清净之食犹尚不食,况当食肉?
  “善男子,我涅槃后,无量百岁,四道圣人悉复涅槃。正法灭后于像法中,当有比丘,貌像持律,少读诵经,贪嗜饮食长养其身,身所被服粗陋丑恶,形容憔悴无有威德,放畜牛羊,担负薪草,头须发爪悉皆长利,虽服袈裟犹如猎师,细视徐行如猫伺鼠,常唱是言:‘我得罗汉。’多诸病苦,眠卧粪秽,外现贤善内怀贪嫉,如受哑法婆罗门等,实非沙门现沙门像,邪见炽盛诽谤正法。如是等人破坏如来所制戒律、正行威仪、说解脱果、离不净法,及坏甚深秘密之教,各自随意反说经律,而作是言:‘如来皆听我等食肉。’自生此论言是佛说,互共诤讼,各自称是沙门释子。善男子,尔时复有诸沙门等,贮聚生谷,受取鱼肉,手自作食,执持油瓶、宝盖、革屣,亲近国王、大臣、长者,占相星宿,勤修医道,畜养奴婢、金银、琉璃、车渠、玛瑙、玻瓈、真珠、珊瑚、琥珀、璧玉、珂贝、种种果蓏,学诸技艺,画师泥作,造书教学,种植根栽,蛊道咒幻,和合诸药,作倡伎乐,香华治身,摴蒲围棋,学诸工巧。若有比丘能离如是诸恶事者,当说是人真我弟子。”
  尔时,迦叶复白佛言:“世尊,诸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因他而活,若乞食时得杂肉食,云何得食应清净法?”
  佛言:“迦叶,当以水洗令与肉别,然后乃食。若其食器为肉所污,但使无味,听用无罪。若见食中多有肉者则不应受,一切现肉悉不应食,食者得罪。我今唱是断肉之制,若广说者则不可尽,涅槃时到,是故略说。是则名为能随问答。”
  “迦叶,云何善解因缘义?如有四部之众来问我言:‘世尊,如是之义,如来初出,何故不为波斯匿王说是法门深妙之义?或时说深,或时说浅,或名为犯,或名不犯。云何名堕?云何名律?云何名波罗提木叉义?’”
  佛言:‘波罗提木叉者,名为知足,成就威仪,无所受畜,亦名净命。堕者,名四恶趣。又复堕者,堕于地狱乃至阿鼻,论其迟速,过于暴雨。闻者惊怖,坚持禁戒,不犯威仪,修习知足,不受一切不净之物。又复堕者,长养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以是诸义,故名曰堕。波罗提木叉者,离身口意不善邪业。律者,入戒威仪深经善义,遮受一切不净之物及不净因缘,亦遮四重、十三僧残、二不定法、三十舍堕、九十一堕、四悔过法、众多学法、七灭诤等。或复有人破一切戒。云何一切?谓四重法乃至七灭诤法,或复有人诽谤正法甚深经典,及一阐提具足成就,尽一切相无有因缘。如是等人自言:‘我是聪明利智。’轻重之罪悉皆覆藏,覆藏诸恶,如龟藏六。如是众罪长夜不悔,以不悔故,日夜增长。是诸比丘所犯众罪终不发露,是使所犯遂复滋漫。是故如来知是事已,渐次而制,不得一时。”

  尔时,有善男子、善女人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久知如是之事,何不先制?将无世尊欲令众生入阿鼻狱?譬如多人欲至他方,迷失正路,随逐邪道。是诸人等不知迷故皆谓是道,复不见人可问是非。众生如是迷于佛法不见正真,如来应为先说正道敕诸比丘:‘此是犯戒,此是持戒,当如是制。’何以故?如来正觉是真实者,知见正道。唯有如来天中之天,能说十善增上功德及其义味,是故启请应先制戒。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若言如来能为众生宣说十善增上功德,是则如来视诸众生如罗睺罗,云何难言将无世尊欲令众生入于地狱?我见一人有堕阿鼻地狱因缘,尚为是人住世一劫若减一劫。我于众生有大慈悲,何缘当诳如子想者令入地狱?善男子,如王国内有纳衣者,见衣有孔然后乃补;如来亦尔,见诸众生有入阿鼻地狱因缘,即以戒善而为补之。善男子,譬如转轮圣王先为众生说十善法,其后渐渐有行恶者,王即随事以渐断之,断诸恶已,然后自行圣王之法。善男子,我亦如是,虽有所说,不得先制,要因比丘渐行非法,然后方乃随事制之。乐法众生随教修行,如是等众乃能得见如来法身。如转轮王所有轮宝不可思议,如来亦尔不可思议,法、僧二宝亦不可思议,能说法者及闻法者皆不可思议,是名善解因缘义也。菩萨如是分别开示四种相义,是名大乘大涅槃中因缘义也。
  “复次,自正者,所谓得是大般涅槃。正他者,我为比丘说言:‘如来常存不变。’随问答者,迦叶,因汝所问,故得广为菩萨摩诃萨、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说是甚深微妙之义。因缘义者,声闻、缘觉不解如是甚深之义,不闻伊字三点而成,解脱、涅槃、摩诃般若成秘密藏。我今于此阐扬分别,为诸声闻开发慧眼。假使有人作如是言:‘如是四事,云何为一?非虚妄耶?’即应反质:‘是虚空无所有,不动无碍。如是四事有何等异?是岂得名为虚妄乎?’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如是诸句即是一义,所谓空义。自正、正他、能随问答、解因缘义,亦复如是,即大涅槃等无有异。”
  佛言:“迦叶,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作如是言:‘如来无常。云何当知是无常耶?如佛所言,灭诸烦恼名为涅槃。犹如火灭悉无所有,灭诸烦恼亦复如是,故名涅槃。云何如来为常住法不变易耶?如佛言曰,离诸有者乃名涅槃,是涅槃中无有诸有。云何如来为常住法不变易耶?如衣坏尽不名为物,涅槃亦尔,灭诸烦恼不名为物。云何如来为常住法不变易耶?如佛言曰,离欲寂灭名曰涅槃。如人斩首则无有首,离欲寂灭亦复如是,空无所有故名涅槃。云何如来为常住法不变易耶?如佛言曰,譬如热铁,槌打星流,散已寻灭莫知所在;得正解脱亦复如是,已度淫欲诸有淤泥,得无动处,不知所至。云何如来为常住法不变易耶?’迦叶,若有人作如是难者,名为邪难。
  “迦叶,汝亦不应作是忆想,谓如来性是灭尽也。迦叶,灭烦恼者不名为物。何以故?永毕竟故是故名常,是句寂静为无有上,灭尽诸相无有遗余,是句鲜白常住无退,是故涅槃名曰常住,如来亦尔,常住无变。言星流者,谓烦恼也;散已寻灭莫知所在者,谓诸如来烦恼灭已不在五趣。是故如来是常住法,无有变易。
  “复次,迦叶,诸佛所师,所谓法也。是故如来恭敬供养。以法常故,诸佛亦常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若烦恼火灭,如来亦灭,是则如来无常住处。如彼迸铁,赤色灭已,莫知所至;如来烦恼亦复如是,灭无所至。又如彼铁,热与赤色灭已无有;如来亦尔,灭已无常。灭烦恼火,便入涅槃,当知如来即是无常。”
  “善男子,所言铁者,名诸凡夫。凡夫之人,虽灭烦恼,灭已复生,故名无常。如来不尔,灭不复生,是故名常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铁赤色灭已,还置火中,赤色复生;如来若尔,应还生结,若结还生即是无常。”
  佛言:“迦叶,汝今不应作如是言,如来无常。何以故?如来是常。善男子,如彼燃木,灭已有灰,烦恼灭已便有涅槃。坏衣、斩首、破瓶等譬亦复如是,如是等物各有名字,名曰坏衣、斩首、破瓶。迦叶,如铁冷已可使还热;如来不尔,断烦恼已毕竟清凉,烦恼炽火更不复生。迦叶当知,无量众生犹如彼铁,我以无漏智慧炽火,烧彼众生诸烦恼结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善哉!善哉!我今谛知如来所说诸佛是常。”
  佛言迦叶:“譬如圣王处在后宫,或时游观在于后园,王虽不在诸婇女中,亦不得言圣王命终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虽不现于阎浮提界,入涅槃中,不名无常。如来出于无量烦恼,入于涅槃安乐之处,游诸觉华欢娱受乐。”
  迦叶复问:“如佛言曰:‘我已久度烦恼大海。’若佛已度烦恼海者,何缘复纳耶输陀罗生罗睺罗?以是因缘,当知如来未度烦恼诸结大海。唯愿如来说其因缘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汝不应言:‘如来久度烦恼大海,何缘复纳耶输陀罗生罗睺罗?以是因缘,当知如来未度烦恼诸结大海。’善男子,是大涅槃能建大义,汝等今当至心谛听,广为人说,莫生惊疑。
  “若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须弥山王如是高广,悉能取令入于芥子。其诸众生依须弥者,亦不迫迮,无往来想,如本不异。唯应度者,见是菩萨以须弥山纳芥子中,复还安止本所住处。
  “善男子,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能以三千大千世界入于芥子,其中众生亦无迫迮,及往来想,如本不异。唯应度者,见是菩萨以此三千大千世界纳芥子中,复还安止本所住处。
  “善男子,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能以三千大千世界纳一毛孔,乃至本处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断取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,置于针锋如贯枣叶,掷著他方异佛世界。其中所有一切众生不觉往返为在何处。唯应度者乃能见之,乃至本处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断取十方三千大千诸佛世界,置于右掌如陶家轮,掷置他方微尘世界,无一众生有往来想。唯应度者乃见之耳,乃至本处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断取一切十方无量诸佛世界悉纳己身。其中众生悉不迫迮,亦无往返及住处想。唯应度者乃能见之,乃至本处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复有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以十方世界内一尘中。其中众生亦无迫迮往返之想。唯应度者乃能见之,乃至本处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是菩萨摩诃萨住大涅槃,则能示现种种无量神通变化,是故名曰大般涅槃。是菩萨摩诃萨所可示现如是无量神通变化,一切众生无能测量,汝今云何能知如来习近爱欲生罗睺罗?
  “善男子,我已久住是大涅槃,种种示现神通变化,于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、百亿阎浮提种种示现,如《首楞严经》中广说。我于三千大千世界或阎浮提示现涅槃,亦不毕竟取于涅槃;或阎浮提示入母胎,令其父母生我子想,而我此身毕竟不从爱欲和合而得生也。我已久从无量劫来离于爱欲,我今此身即是法身,随顺世间,示现入胎。
  “善男子,此阎浮提林微尼园,示现从母摩耶而生,生已即能东行七步,唱如是言:‘我于人、天、阿修罗中最尊最上。’父母人天见已惊喜,生希有心。是诸人等谓是婴儿,而我此身无量劫来久离是法。如是身者即是法身,非是肉血筋脉骨髓之所成立,随顺世间众生法故示为婴儿。南行七步,示现欲为无量众生作上福田;西行七步,示现生尽永断老死是最后身;北行七步,示现已度诸有生死;东行七步,示为众生而作导首;四维七步,示现断灭种种烦恼、四魔种性,成于如来应供正遍知;上行七步,示现不为不净之物之所染污犹如虚空;下行七步,示现法雨灭地狱火,令彼众生受安隐乐,毁禁戒者示作霜雹。
  “于阎浮提生七日已示现剃发,诸人皆谓我是婴儿初始剃发。一切人、天、魔王波旬、沙门、婆罗门,无有能见我顶相者,况有持刀临之剃发?若有持刀至我顶者,无有是处。我已久于无量劫中剃除须发,为欲随顺世间法故,示现剃发。
  “我既生已,父母将我入天祠中,以我示彼摩醯首罗。摩醯首罗即见我时,合掌恭敬立在一面。我已久于无量劫中舍离如是入天祠法,为欲随顺世间法故,示现如是。
  “我于阎浮提示现穿耳,一切众生实无有能穿我耳者,随顺世间众生法故,示现如是。复以诸宝作师子珰庄严其耳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离庄严具,为欲随顺世间法故,作是示现。
  “示入学堂修学书疏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具足成就,遍观三界所有众生,无有堪任为我师者,为欲随顺世间法故,示入学堂,故名如来应供正遍知。习学乘象、盘马、捔力种种技艺,亦复如是。
  “于阎浮提而复示现为王太子,众生皆见我为太子,于五欲中欢娱受乐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舍离如是五欲之乐,为欲随顺世间法故,示如是相。
  “相师占我若不出家,当为转轮圣王,王阎浮提,一切众生皆信是言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舍转轮王位,为法轮王。
  “于阎浮提现离婇女五欲之乐,见老病死及沙门已出家修道,众生皆谓悉达太子初始出家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出家学道,随顺世法故示如是。
  “我于阎浮示现出家,受具足戒,精勤修道,得须陀洹果、斯陀含果、阿那含果、阿罗汉果,众人皆谓是阿罗汉果易得不难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成阿罗汉果。
  “为欲度脱诸众生故,坐于道场菩提树下,以草为座,摧伏众魔,众皆谓我始于道场菩提树下降伏魔宫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久降伏已,为欲降伏刚强众生故现是化。
  “我又示现大小便利、出息入息,众皆谓我实有便利、出息入息,然我是身所得果报无是诸患,随顺世间故示如是。
  “我又示现受人信施,然我是身都无饥渴,随顺世法故示如是。
  “我又示同诸众生故现有睡眠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,具足无上深妙智慧,远离三有,进止威仪。头目腹背举身疾痛,木枪偿对,盥洗手足、澡面漱口,杨枝自净,众皆谓我有如是事,然我是身都无此也,手足清净犹如莲华,香气净洁如优钵罗香。一切众生谓我是人,我实非人。
  “我又示现受粪扫衣,澣濯缝治,然我久已不须是衣。众人皆谓罗睺罗者是我之子,输头檀王是我之父,摩耶夫人是我之母,处在世间受诸快乐,舍如是事出家学道,众人复言是王太子瞿昙大姓,远离世乐求出世法,然我久离世间爱欲,如是等事悉是示现。一切众生咸谓是人,然我实非。
  “善男子,我虽在此阎浮提中数数示现入于涅槃,然我实不毕竟涅槃,而诸众生皆谓如来真实灭尽,而如来性实不永灭,是故当知是常住法、不变易法。善男子,大涅槃者,即是诸佛如来法界。
  “我又示现阎浮提中出于世间,众生皆谓我始成佛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所作已办,随顺世法故,复示现于阎浮提初出成佛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不持禁戒,犯四重罪,众人皆见谓我实犯,然我已于无量劫中,坚持禁戒无有漏缺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为一阐提,众人皆见是一阐提,然我实非一阐提也。一阐提者,云何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?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破和合僧,众生皆谓我是破僧。我观人天无有能破和合僧者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护持正法,众人皆谓我是护法,悉生惊怪。诸佛法尔,不应惊怪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为魔波旬,众人皆谓我是波旬,然我久于无量劫中离于魔事,清净无染犹如莲华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女身成佛,众人见之,皆言:‘甚奇!女人能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’如来毕竟不受女身,为欲调伏无量众生故现女像,怜愍一切诸众生故,而复示现种种色像。
  “我又示现阎浮提中生于四趣,然我久已断诸趣因以业因故堕于四趣,为度众生故生是中。
  “我又示现阎浮提中作梵天王,令事梵者安住正法,然我实非,而诸众生咸皆谓我为真梵天。示现天像遍诸天庙亦复如是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入淫女舍,然我实无贪欲之想,清净不污犹如莲华。为诸贪淫著色众生,于四衢道宣说妙法,然我实无欲秽之心,众人谓我守护女人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入青衣舍,为欲诱化令住正法,然我实无如是恶业堕在青衣。
  “我又示现阎浮提中而作教师,开化童蒙令住正法。
  “我又示现于阎浮提入诸酒会博弈之处,示现种种胜负诤讼,为欲拔济彼诸众生,而我实无如是恶业,而诸众生皆谓我作如是之业。
  “我又示现久住冢间,作大鹫身度诸飞鸟,而诸众生皆谓我是真实鹫身,然我久已离于是业,为欲度彼诸鹫鸟故示现如是。
  “我又示现阎浮提中作大长者,为欲安立无量众生住于正法。又复示作诸王、大臣、王子、辅相,于是众中各为第一,为修正法故处王位。
  “我又示现阎浮提中疫病劫起,多有众生为病所恼,先施医药,然后为说微妙正法,令其安住无上菩提,众人皆谓是病劫起。又复示现阎浮提中饥饿劫起,随其所须供给饮食,然后为说微妙正法,令其安住无上菩提。又复示现阎浮提中刀兵劫起,即为说法,令离怨害,使得安住无上菩提。
  “又复示现为计常者说无常想,计乐想者为说苦想,计我想者说无我想,计净想者说不净想。若有众生贪著三界,即为说法令离是处。度众生故,为说无上微妙法药;为断一切烦恼树故,种植无上法药之树;为欲拔济诸外道故,演说正法。虽复示现为众生师,而心初无众生师想。为欲拔济诸下贱故,现入其中而为说法,非是恶业受是身也。
  “如来正觉如是安住大般涅槃,是故名为常住无变。如阎浮提,东弗于逮、西瞿耶尼、北郁单越亦复如是。如四天下、三千大千世界亦尔。二十五有,如《首楞严经》中广说。以是故名大般涅槃。若有菩萨摩诃萨安住如是大般涅槃,能示如是神通变化而无所畏。
  “迦叶,以是缘故,汝不应言罗睺罗者是佛之子。何以故?我于往昔无量劫中已离欲有,是故如来名曰常住,无有变易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来云何名曰常住?如佛言曰:‘如灯灭已,无有方所;如来亦尔,既灭度已,亦无方所。’”
  佛言:“迦叶,善男子,汝今不应作如是言:‘灯灭尽已,无有方所;如来亦尔,既灭度已,无有方所。’善男子,譬如男女燃灯之时,灯器大小悉满中油。随有油在,其明犹存;若油尽已,明亦俱尽。其明灭者,譬烦恼灭。明虽灭尽,灯器犹存;如来亦尔,烦恼虽灭,法身常存。善男子,于意云何?明与灯器为俱灭不?”
  迦叶答言:“不也,世尊。虽不俱灭,然是无常。若以法身譬灯器者,灯器无常,法身亦尔,应是无常。”
  “善男子,汝今不应作如是难,如世间言器。如来世尊无上法器,彼器无常,非如来也。一切法中,涅槃为常,如来体之,故名为常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言灯灭者,是阿罗汉所证涅槃,以灭贪爱诸烦恼故,譬之灯灭。阿那含者名曰有贪,以有贪故,不得说言同于灯灭。是故我昔覆相说言喻如灯灭,非大涅槃同于灯灭。阿那含者,非数数来,又不还来二十五有,更不复受臭身、虫身、食身、毒身,是则名为阿那含也。若更受身名为那含,不受身者名阿那含;有去来者名曰那含,无去来者名阿那含。”

  尔时,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,诸佛世尊有秘密藏,是义不然。何以故?诸佛世尊唯有密语,无有密藏。譬如幻主机关木人,人虽睹见屈伸俯仰,莫知其内而使之然;佛法不尔,咸令众生悉得知见,云何当言诸佛世尊有秘密藏?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如汝所言,如来实无秘密之藏。何以故?如秋满月,处空显露,清净无翳,人皆睹见;如来之言亦复如是,开发显露,清净无翳,愚人不解谓之秘藏,智者了达则不名藏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多积金银至无量亿,其心悭吝不肯惠施拯济贫穷,如是积聚乃名秘藏;如来不尔,于无边劫积聚无量妙法珍宝,心无悭吝,常以惠施一切众生,云何当言如来秘藏?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身根不具,或无一目、一手、一足,以羞耻故不令人见,人不见故名为秘藏;如来不尔,所有正法具足无缺令人睹见,云何当言如来秘藏?
  “善男子,譬如贫人多负人财,怖畏债主隐不欲现,故名为藏;如来不尔,不负一切众生世法,虽负众生出世之法而亦不藏。何以故?恒于众生生一子想,而为演说无上法故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长者多有财宝,唯有一子,心甚爱重,情无舍离,所有珍宝悉用示之;如来亦尔,视诸众生同于一子。
  “善男子,如世间人,以男女根丑陋鄙恶,以衣覆蔽故名为藏;如来不尔,永断此根,以无根故无所覆藏。
  “善男子,如婆罗门所有语论,终不欲令刹利、毗舍、首陀等闻。何以故?以此论中有过恶故。如来正法则不如是,初中后善,是故不得名为秘藏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长者唯有一子,心常忆念怜爱无已,将诣师所欲令受学,惧不速成寻便将还,以爱念故,昼夜殷勤教其半字,而不教诲毗伽罗论。何以故?以其幼稚,力未堪故。善男子,假使长者教半字已,是儿即时能得了知毗伽罗论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如是长者于是子所有秘藏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以子年幼故不为说,不以秘吝而不现示。所以者何?若有嫉妒秘吝之心,乃名为藏;如来不尔,云何当言如来秘藏?”
  佛言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如汝所言:‘若有瞋心、嫉妒、悭吝,乃名为藏;如来无有瞋心嫉妒,云何名藏?’善男子,彼大长者,谓如来也;言一子者,谓一切众生,如来等视一切众生犹如一子;教一子者,谓声闻弟子;半字者,谓九部经;毗伽罗论者,所谓方等大乘经典。以诸声闻无有慧力,是故如来为说半字九部经典,而不为说毗伽罗论方等大乘。善男子,如彼长者,子既长大,堪任读学,若不为说毗伽罗论,可名为藏。若诸声闻有堪任力,能受大乘毗伽罗论,如来秘惜不为说者,可言如来有秘密藏。如来不尔,是故如来无有秘藏。如彼长者教半字已,次为演说毗伽罗论;我亦如是,为诸弟子说于半字九部经已,次为演说毗伽罗论,所谓如来常存不变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夏月,兴大云雷,降注大雨,令诸农夫下种子者多获果实,不下种者无所收获。无所获者非龙王咎,而此龙王亦无所藏。我亦如是,降大法雨《大涅槃经》,若诸众生种善子者得慧芽果,无善子者则无所获。无所获者非如来咎,然佛如来实无所藏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我今定知如来世尊无所秘藏。如佛所说,毗伽罗论谓佛如来常存不变,是义不然。何以故?佛昔说偈:

  “诸佛与缘觉, 声闻弟子众,
   犹舍无常身, 何况诸凡夫!

  “今者乃说常存无变,是义云何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我为一切声闻弟子教半字故而说是偈。又善男子,波斯匿王其母命终,悲号恋慕,不能自胜,来至我所,我即问言:‘大王,何故悲苦懊恼乃至于此?’王言:‘世尊,国大夫人某日命终。假使有能令我母命还如本者,我当舍国、象、马、七珍及以身命悉以报之。’我复语言:‘大王,且莫愁恼忧悲啼哭,一切众生寿命尽者名之为死。诸佛、缘觉、声闻弟子尚舍此身,况复凡夫!’善男子,我为波斯匿王教半字故而说是偈。我今为诸声闻弟子说毗伽罗论,谓如来常存,无有变易。若有人言如来无常,云何是人舌不堕落?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佛所说:

  “无所积聚, 于食知足,
   如鸟飞空, 迹不可寻。

  “是义云何?世尊,于此众中,谁得名为无所积聚?谁复得名于食知足?谁行于空迹不可寻?而此去者为至何方?”
  佛言:“迦叶,夫积聚者名曰财宝。善男子,积聚有二种:一者、有为,二者、无为。有为积聚者即声闻行,无为积聚者即如来行。善男子,僧亦二种:有为、无为。有为僧者名曰声闻,声闻僧者无有积聚,所谓奴婢、非法之物、库藏谷米、盐豉胡麻、大小诸豆。若有说言如来听蓄奴婢仆使如是之物,舌则卷缩。我诸所有声闻弟子名无积聚,亦得名为于食知足。若有贪食名不知足,不贪食者是名知足。迹难寻者,则近无上菩提之道,我说是人虽去无至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若有为僧尚无积聚,况无为僧?无为僧者即是如来,如来云何当有积聚?夫积聚者名为藏匿,是故如来凡有所说,无所匿惜,云何名藏?迹不可寻者所谓涅槃,涅槃之中,无有日月星辰诸宿、寒热风雨、生老病死、二十五有,离诸忧苦及诸烦恼。如是涅槃,如来住处,常不变易。以是因缘,如来至是娑罗树间,于大涅槃而般涅槃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所言大者,其性广博,犹如有人寿命无量,名大丈夫。是人若能安住正法,名人中胜。如我所说八大人觉,为一人有,为多人有?若一人具八则为最胜。所言涅槃者无诸疮疣。善男子,譬如有人为毒箭所射,多受苦痛,值遇良医为拔毒箭,涂以妙药,令其离痛得受安乐。是医即便游于城邑及诸聚落,随有患苦疮疣之处,即往其所为疗众苦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成等正觉,为大医王,见阎浮提苦恼众生无量劫中被淫怒痴烦恼毒箭受大苦切,为如是等说大乘经甘露法药。疗治此已,复至他方有诸烦恼毒箭之处,示现作佛为其疗治,是故名曰大般涅槃。大般涅槃者名解脱处,随有调伏众生之处,如来于中而作示现。以是真实甚深义故,名大涅槃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世间医师悉能疗治一切众生疮疣病不?”
  “善男子,世间疮疣凡有二种:一者、可治,二、不可治。凡可治者,医则能治;不可治者,则不能治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佛言者,如来则为于阎浮提治众生已。若言治已,是诸众生其中云何复有未能得涅槃者?若未悉得,云何如来说言治竟,欲至他方?”
  “善男子,阎浮提内众生有二:一者、有信,二者、无信。有信之人则名可治。何以故?定得涅槃无疮疣故。是故我说治阎浮提诸众生已。无信之人名一阐提,一阐提者名不可治。除一阐提,余悉治已,是故涅槃,名无疮疣。”
  “世尊,何等名涅槃?”
  “善男子,夫涅槃者,名为解脱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所言解脱,为是色耶?为非色乎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或有是色,或非是色。言非色者,即是声闻、缘觉解脱。言是色者,即是诸佛如来解脱。善男子,是故解脱亦色非色,如来为诸声闻弟子说为非色。”
  “世尊,声闻、缘觉若非色者,云何得住?”
  “善男子,如非想非非想天亦色非色,我亦说为非色。若人难言:‘非想非非想天若非色者,云何得住去来进止?’如是之义,诸佛境界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知。解脱亦尔,亦色非色,说为非色;亦想非想,说为非想。如是之义,诸佛境界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知。”

  尔时,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唯愿哀愍,重垂广说大般涅槃行解脱义。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真解脱者,名曰远离一切系缚。若真解脱离诸系缚,则无有生,亦无和合。譬如父母和合生子,真解脱者则不如是,是故解脱名曰不生。
  “迦叶,譬如醍醐,其性清净;如来亦尔,非因父母和合而生,其性清净。所以示现有父母者,为欲化度诸众生故。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如来、解脱无二无别。譬如春月下诸种子,得暖润气寻便出生,真解脱者则不如是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虚无。虚无即是解脱,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即是虚无,非作所作。凡是作者,如城郭楼观,真解脱者则不如是。是故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即无为法。譬如陶师作已还破,解脱不尔。真解脱者不生不灭,是故解脱即是如来。如来亦尔,不生不灭,不老不死,不破不坏,非有为法。以是义故,名曰如来,入大涅槃。不老不死有何等义?老者名为迁变,发白面皱,死者身坏命终。如是等法解脱中无,以无是事故名解脱。如来亦无发白面皱有为之法,是故如来无有老也,无有老故,则无有死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无病。所谓病者,四百四病及余外来侵损身者。是处无故,故名解脱。无病疾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如来无病,是故法身亦无有病,如是无病即是如来。死者名曰身坏命终,是处无死即是甘露,是甘露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如来成就如是功德,云何当言如来无常?若言无常,无有是处,是金刚身云何无常?是故如来不名命终,如来清净无有垢秽,如来之身非胎所污,如分陀利本性清净。如来解脱亦复如是,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是故如来清净无垢。
  “又解脱者,诸漏疮疣永无遗余;如来亦尔,无有一切诸漏疮疣。
  “又解脱者,无有斗诤。譬如饥人,见他饮食,生贪夺想,解脱不尔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安静。凡夫人言:‘夫安静者,谓摩醯首罗。’如是之言即是虚妄。真安静者毕竟解脱,毕竟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安隐。如多贼处名不安隐,清夷之处乃名安隐。是解脱中无有怖畏,故名安隐。是故安隐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
  “又解脱者,无有等侣。有等侣者,如诸国王有邻国等,真解脱者则不如是。无等侣者,谓转轮圣王,无能与等,解脱亦尔无有等侣。无等侣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转法轮王。是故如来无有等侣,有等侣者无有是处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忧愁。有忧愁者,譬如国王畏难强邻而生忧愁,夫解脱者则无是事。譬如坏怨则无忧虑,解脱亦尔是无忧畏。无忧畏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忧喜。譬如女人,唯有一子从役远行,卒得凶问,闻之愁苦,后复闻活便生欢喜,夫解脱中无如是事。无忧喜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无有尘垢。譬如春月,日没之后,风起尘雾,夫解脱中无如是事。无尘雾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譬如圣王髻中明珠无有垢秽,夫解脱性亦复如是无有垢秽。无垢秽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如真金性,不杂沙石,乃名真宝,有人得之生于财想,夫解脱性亦复如是如彼真宝。彼真宝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譬如瓦瓶,破而声嘶,金刚宝瓶则不如是,夫解脱者亦无嘶破。金刚宝瓶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是故如来身不可坏。其声嘶者,如篦麻子,置盛热中爆裂出声,夫解脱者无如是事。如彼金刚真宝之瓶无嘶破声,假使无量百千人众悉共射之,无能坏者。无嘶破声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如贫穷人负他物故,为他所系,枷锁杖罚受诸苦毒;夫解脱中无如是事,无有负债。犹如长者多有财宝,无量亿数,势力自在,不负他物,夫解脱者亦复如是,多有无量法财珍宝,势力自在,无有所负。无所负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逼切。如春涉热、夏日食甜、冬日触冷,真解脱中无有如是不适意事。无逼切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又无逼切者,譬如有人饱食鱼肉而复饮乳,是人则为近死不久,真解脱中无如是事。是人若得甘露良药所患得除,真解脱者亦复如是。甘露良药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云何逼切、不逼切耶?譬如凡夫我慢自高而作是念:‘一切物中谁能害我?’即便捉持蛇虎毒虫,当知是人不尽寿命则便横死,真解脱中无如是事。不逼切者如转轮王所有神珠,能伏蛣蜣九十六种诸毒虫等,若有闻是神珠香者,诸毒消灭。真解脱者亦复如是,皆悉远离二十五有。毒消灭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又不逼切者譬如虚空,解脱亦尔。彼虚空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又逼切者,如近干草燃诸灯火,近则炽然,真解脱中无如是事。又不逼切者譬如日月不逼众生,解脱亦尔,于诸众生无有逼切。无有逼切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动法。犹如怨亲,真解脱中无如是事。又不动者,如转轮王更无圣王以为亲友,若更有亲则无是处;解脱亦尔,更无有亲,若有亲者亦无是处。彼王无亲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又无动者,譬如素衣易受染色,解脱不尔。又无动者如婆师华,欲令有臭及青色者无有是处;解脱亦尔,欲令有臭及诸色者亦无是处。是故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为希有。譬如水中生于莲华非为希有,火中生者是乃希有,有人见之便生欢喜;真解脱者亦复如是,其有见者,心生欢喜。彼希有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其如来者即是法身。又希有者譬如婴儿,其齿未生,渐渐长大然后乃生;解脱不尔,无生不生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虚寂,无有不定。不定者,如一阐提究竟不移,犯重禁者不成佛道,无有是处。何以故?是人若于佛正法中心得净信,尔时即便灭一阐提;若复得作优婆塞者,是亦得能灭一阐提,犯重禁者灭此罪已,则得成佛。是故若言毕定不移不成佛道,无有是处。真解脱中都无如是灭尽之事。又虚寂者,堕于法界,如法界性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又一阐提若尽灭者,则不得称一阐提也。何等名为一阐提耶?一阐提者,断灭一切诸善根本,心不攀缘一切善法,乃至不生一念之善。真解脱中都无是事,无是事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可量。譬如谷聚,其量可知,真解脱者则不如是。譬如大海不可度量,解脱亦尔,不可度量。不可量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量法。如一众生多有业报;解脱亦尔,有无量报。无量报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为广大。譬如大海无与等者;解脱亦尔,无能与等。无与等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最上。譬如虚空最高无比;解脱亦尔,最高无比。高无比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能过。譬如师子所住之处,一切百兽无能过者;解脱亦尔,无有能过。无能过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为无上。譬如北方,诸方中上;解脱亦尔,为无有上。无有上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上上。譬如北方之于东方,为无上上;解脱亦尔,无有上上。无上上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恒法。譬如人天身坏命终,是名曰恒,非不恒也;解脱亦尔,非是不恒。非不恒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坚实。如佉陀罗、栴檀、沉水,其性坚实;解脱亦尔,其性坚实。性坚实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不虚。譬如竹苇,其体空疏,解脱不尔。当知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可污。譬如墙壁未被涂治,蚊虻在上止住游戏。若以涂治,彩画雕饰,虫闻彩香,即便不住。如是不住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无边。譬如聚落皆有边表,解脱不尔。譬如虚空无有边际,解脱亦尔,无有边际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可见。譬如空中,鸟迹难见。如是难见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甚深。何以故?声闻、缘觉所不能入。不能入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又甚深者,诸佛菩萨之所恭敬,譬如孝子供养父母,功德甚深,功德甚深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可见。譬如有人不自见顶;解脱亦尔,声闻、缘觉所不能见。不能见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舍宅。譬如虚空无有舍宅,解脱亦尔。言舍宅者喻二十五有,无有舍宅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可取。如阿摩勒果,人可取持;解脱不尔,不可取持。不可取持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可执。譬如幻物不可执持;解脱亦尔,不可执持。不可执持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无有身体。譬如有人,体生疮癞及诸痈疽,颠狂干枯,真解脱中无如是病。无如是病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为一味。如乳一味,解脱亦尔,唯有一味。如是一味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清净。如水无泥,澄渟清净;解脱亦尔,澄渟清净。澄渟清净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一味。如空中雨,一味清净。一味清净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除却。譬如满月,无诸云翳;解脱亦尔,无诸云翳。无诸云翳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寂静。譬如有人,热病除愈,身得寂静;解脱亦尔,身得寂静。身得寂静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即是平等。譬如野田,毒蛇鼠狼俱有杀心;解脱不尔,无有杀心。无杀心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又平等者,譬如父母等心于子;解脱亦尔,其心平等。心平等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异处。譬如有人,唯居上妙清净屋宅,更无异处;解脱亦尔,无有异处。无异处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知足。譬如饥人,值遇甘馔,食之无厌;解脱不尔。如食乳糜,更无所须。更无所须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断绝。如人被缚,断缚得脱;解脱亦尔,断绝一切疑心结缚。如是断疑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到彼岸。譬如大河,有此彼岸;解脱不尔,虽无此岸而有彼岸。有彼岸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默然。譬如大海,其水泛涨,多诸音声,解脱不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美妙。譬如众药,杂呵梨勒,其味则苦;解脱不尔,味如甘露。味如甘露喻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除诸烦恼。譬如良医,和合诸药,善疗众病;解脱亦尔,能除烦恼。除烦恼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无迮。譬如小舍,不容多人;解脱不尔,多所容受。多所容受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灭诸爱,不杂淫欲。譬如女人,多诸爱欲,解脱不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如是无有贪欲、瞋恚、愚痴、憍慢等结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无爱。爱有二种:一、饿鬼爱,二者、法爱。真解脱者,离饿鬼爱,怜愍众生故有法爱。如是法爱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离我、我所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
  “又解脱者,即是灭尽,离诸有贪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
  “又解脱者,即是救护,能救一切诸怖畏者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
  “又解脱者,即是归处。若有归依,如是解脱,不求余依。譬如有人依恃于王,不求余依。虽复依王,则有动转;依解脱者,无有动转。无动转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屋宅。譬如有人,行于旷野则有险难;解脱不尔,无有险难。无险难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是无所畏。如师子王,于诸百兽不生怖畏;解脱亦尔,于诸魔众不生怖畏。无怖畏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无有迮狭。譬如隘路,乃至不受二人并行;解脱不尔,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又有不迮,譬如有人,畏虎堕井;解脱不尔,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又有不迮,如大海中,舍坏小船得坚牢船,乘之渡海至安隐处,心得快乐;解脱亦尔,心得快乐。得快乐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拔诸因缘。譬如因乳得酪,因酪得酥,因酥得醍醐,真解脱中都无是因。无是因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能伏憍慢。譬如大王慢于小王,解脱不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法也。
  “又解脱者,伏诸放逸。谓放逸者,多有贪欲,真解脱中无有是名。无是名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能除无明。如上妙酥,除诸滓秽,乃名醍醐;解脱亦尔,除无明滓,生于真明。如是真明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为寂静,纯一无二。如空野象,独一无侣;解脱亦尔,独一无二。独一无二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为坚实。如竹苇、蓖麻,茎干空虚而子坚实,除佛如来,其余人天皆不坚实。真解脱者远离一切诸有漏等,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能觉了增益于我。真解脱者亦复如是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舍诸有。譬如有人,食已而吐;解脱亦尔,舍于诸有。舍诸有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决定。如婆师华香,七叶中无,解脱亦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水大。譬如水大,于诸大胜能润一切草木种子;解脱亦尔,能润一切有生之类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为入。如有门户,则通入路,金性之处,金则可得;解脱亦尔,如彼门户,修无我者则得入中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为善。譬如弟子随逐于师,善奉教敕得名为善,解脱亦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出世法,于一切法最为出过。如众味中,酥乳最胜,解脱亦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不动。譬如门阃,风不能动,真解脱者亦复如是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涛波。如彼大海,其水涛波,解脱不尔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譬如宫殿,解脱亦尔。当知解脱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所用。如阎浮檀金,多有所任,无有能说是金过恶;解脱亦尔,无有过恶。无有过恶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舍婴儿行。譬如大人,舍小儿行;解脱亦尔,除舍五阴。除舍五阴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究竟。如被系者从系得解,洗浴清净然后还家;解脱亦尔,毕竟清净。毕竟清净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无作乐。无作乐者,以吐贪欲、瞋恚、痴故。譬如有人误饮毒药,为除毒故即服吐药,既得吐已,毒即除愈,身得安乐;解脱亦尔,吐诸烦恼结缚之毒,身得安乐,名无作乐。无作乐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断四种毒蛇烦恼。断烦恼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离诸有,灭一切苦,得一切乐,永断贪欲、瞋恚、愚痴,拔断一切烦恼根本。拔根本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断一切有为之法,出生一切无漏善法,断塞诸道,所谓若我无我、非我非无我。唯断取著,不断我见。我见者名为佛性,佛性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不空空。空空者,名无所有;无所有者,即是外道尼揵子等所计解脱;而是尼揵实无解脱,故名空空。真解脱者则不如是,故不空空。不空空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空不空。如水、酒、乳、酪、酥、蜜等瓶,虽无水、酒、酪、酥、蜜时,犹故得名为水等瓶,而是瓶等不可说空及以不空。若言空者,则不得有色香味触;若言不空,而复无有水酒等实。解脱亦尔,不可说色及以非色,不可说空及以不空。若言空者,则不得有常乐我净;若言不空,谁受是常乐我净者?以是义故,不可说空及以不空。空者,谓无二十五有及诸烦恼、一切苦、一切相、一切有为行。如瓶无酪,则名为空。不空者,谓真实善色,常乐我净,不动不变,犹如彼瓶色香味触故名不空。是故解脱喻如彼瓶。彼瓶遇缘则有破坏,解脱不尔,不可破坏。不可破坏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
  “又解脱者,名曰离爱。譬如有人,爱心希望释提桓因、大梵天王、自在天王;解脱不尔,若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,无爱无疑。无爱无疑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若言解脱有爱疑者,无有是处。
  “又解脱者,断诸有贪,断一切相、一切系缚、一切烦恼、一切生死、一切因缘、一切果报。如是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即是涅槃。一切众生怖畏生死诸烦恼故,故受三归。譬如群鹿,怖畏猎师,既得免离,若得一跳则喻一归,如是三跳则喻三归,以三跳故得受安乐;众生亦尔,怖畏四魔恶猎师故受三归依,三归依故则得安乐。受安乐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,如来者即是涅槃,涅槃者即是无尽,无尽者即是佛性,佛性者即是决定,决定者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若涅槃、佛性、决定、如来是一义者,云何说言有三归依?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一切众生怖畏生死故求三归,以三归故则知佛性、决定、涅槃。善男子,有法名一义异,有法名义俱异。名一义异者,佛常、法常、比丘僧常,涅槃虚空皆亦是常,是名名一义异。名义俱异者,佛名为觉,法名不觉,僧名和合,涅槃名解脱,虚空名非善,亦名无碍,是为名义俱异。
  “善男子,三归依者亦复如是,名义俱异,云何为一?是故我告摩诃波阇波提:‘憍昙弥,莫供养我,当供养僧。若供养僧,则得具足供养三归。’摩诃波阇波提即答我言:‘众僧之中,无佛无法,云何说言供养众僧则得具足供养三归?’我复告言:‘汝随我语,则供养佛;为解脱故,即供养法;众僧受者,则供养僧。’善男子,是故三归不得为一。善男子,如来或时说一为三、说三为一,如是之义,诸佛境界,非是声闻、缘觉所知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佛所说,毕竟安乐名涅槃者,是义云何?夫涅槃者,舍身舍智。若舍身智,谁当受乐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,食已心闷,出外欲吐。既得吐已,而复回还,同伴问之:‘汝今所患,竟为差不?而复来还。’答言:‘已差,身得安乐。’如来亦尔,毕竟远离二十五有,永得涅槃安乐之处,不可动转,无有尽灭,断一切受,名无受乐。如是无受,名为常乐。若言如来有受乐者,无有是处。是故毕竟乐者即是涅槃,涅槃者即真解脱,真解脱者即是如来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不生不灭是解脱耶?”
  “如是,如是,善男子,不生不灭即是解脱,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若不生灭是解脱者,虚空之性亦无生灭应是如来,如如来性即是解脱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是事不然。”
  “世尊,何故不然?”
  “善男子,如迦兰伽及命命鸟,其声清妙,宁可同于乌鹊音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乌鹊之声,比命命等,百千万倍,不可为比。”迦叶复言:“迦兰伽等,其声微妙,身亦不同,如来云何比之乌鹊?无异芥子比须弥山。佛与虚空亦复如是,迦兰伽声,可譬佛声,不可以喻乌鹊之音。”

  尔时,佛赞迦叶菩萨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今善解甚深难解。如来有时以因缘故,引彼虚空以喻解脱,如是解脱即是如来。真解脱者,一切人天无能为匹,而此虚空实非其譬,为化众生故以虚空非喻为喻。当知解脱即是如来,如来之性即是解脱,解脱、如来无二无别。
  “善男子,非喻者,如无比之物不可引喻,有因缘故可得引喻。如经中说:面貌端正如月盛满,白象鲜洁犹如雪山。满月不得即同于面,雪山不得即是白象。善男子,不可以喻喻真解脱,为化众生故作喻耳。以诸譬喻,知诸法性,皆亦如是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云何如来作二种说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执持刀剑,以瞋恚心欲害如来,如来和悦无恚恨色,是人当得坏如来身成逆罪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如来身界不可坏故。所以者何?以无身聚唯有法性,法性之性理不可坏,是人云何能坏佛身?直以恶心故成无间。以是因缘,引诸譬喻,得知实法。”
  尔时,佛赞迦叶菩萨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我所欲说,汝今已说。又善男子,譬如恶人欲害其母,住于野田在谷积下。母为送食,其人见已,寻生害心,便前磨刀。母时知已,逃入积中。其人持刀,绕积边斫,斫已欢喜生已害想。其母寻出,还至家中。于意云何?是人成就无间罪不?”
  “世尊,不可定说。何以故?若说有罪,母身应坏,身若不坏,云何言有?若说无罪,生已杀想,心怀欢喜,云何言无?是人虽不具足逆罪,而亦是逆。以是因缘,引诸譬喻,得知实法。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以是因缘,我说种种方便譬喻以譬解脱。虽以无量阿僧只喻,而实不可以喻为比。或有因缘亦可喻说,或有因缘不可引譬。是故解脱成就如是无量功德趣涅槃者,涅槃如来亦有如是无量功德,以如是等无量功德成就满故,名大涅槃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始知,如来至处,为无有尽。处若无尽,当知寿命亦应无尽。”
  佛言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今善能护持正法。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欲断烦恼诸结缚者,当作如是护持正法。”

  佛复告迦叶:“善男子,是大涅槃微妙经中,有四种人,能护正法,建立正法,忆念正法,能多利益怜愍世间,为世间依,安乐人天。何等为四?有人出世,具烦恼性,是名第一;须陀洹人、斯陀含人,是名第二;阿那含人,是名第三;阿罗汉人,是名第四。是四种人出现于世,能多利益怜愍世间,为世间依,安乐人天。
  “云何名为具烦恼性?若有人能奉持禁戒,威仪具足,建立正法,从佛所闻解其文义,转为他人分别宣说,所谓少欲是道、多欲非道,广说如是八大人觉,有犯罪者教令发露忏悔灭除,善知菩萨方便所行秘密之法,是名凡夫,非第八人。第八人者不名凡夫,名为菩萨,不名为佛。
  “第二人者名须陀洹、斯陀含。若得正法,受持正法,从佛闻法,如其所闻,闻已书写,受持读诵,转为他说。若闻法已,不写不受,不持不说,而言奴婢不净之物佛听畜者,无有是处。是名第二人。如是之人,未得第二、第三住处,名为菩萨,已得受记。
  “第三人者名阿那含。阿那含者,诽谤正法,若言听畜奴婢仆使不净之物,受持外道典籍书论,及为客尘烦恼所障,诸业烦恼之所覆盖,若藏如来真实舍利,及为外病之所恼害,或为四大毒蛇所侵,论说我者,悉无是处;若说无我,斯有是处。说著世法,无有是处;若说大乘相续不绝,斯有是处。若所受身有八万虫,亦无是处;永离淫欲乃至梦中不失不净,斯有是处。临终之日生怖畏者,亦无是处。阿那含者为何谓也?是人不还,如上所说。所有过患,永不能污。往返周旋,名为菩萨,已得受记,不久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是则名为第三人也。
  “第四人者名阿罗汉。阿罗汉者,断诸烦恼舍于重担,逮得己利所作已办,住第十地得自在智,随人所乐种种色像悉能示现,如所庄严欲成佛道即能得成。能成如是无量功德,名阿罗汉。
  “是名四人,出现于世,能多利益怜愍世间,为世间依,安乐人天,于人天中最尊最胜,犹如如来,名人中胜,为归依处。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不依是四种人。何以故?如《瞿师罗经》中,佛为瞿师罗说:‘若天魔梵,为欲破坏,变为佛形,具足庄严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,圆光一寻,面部圆满犹月盛明,眉间毫相白踰珂雪。如是庄严,来向汝者,汝当检校,定其虚实,既觉知已,应当降伏。’世尊,魔等尚能变作佛形,况不能变作罗汉等四种之身,坐卧空中,左胁出水,右胁出火,身出烟炎犹如火聚?以是因缘,我于是中心不生信,或有所说不能禀受,亦无敬念而作依止。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于我所说若生疑者,尚不应受,况如是等?是故应当善分别知,是善不善、可作不可作,如是作已,长夜受乐。善男子,譬如偷狗,夜入人舍,其家婢使若觉知者,即应驱骂:‘汝疾出去。若不出者,当断汝命。’偷狗闻之,即去不还。汝等从今亦应如是,降伏波旬,应作是言:‘波旬,汝今不应作如是像。若故作者,当以五系系缚于汝。’魔闻是已,便当还去,如彼偷狗更不复还。”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为瞿师罗长者说:‘若能如是降伏魔者,亦可得近大般涅槃。’如来何必说是四人为依止处?如是四人所可言说,未必可信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如我所说,亦复如是,非为不尔。善男子,我为声闻有肉眼者说言降魔,不为修学大乘人说。声闻之人虽有天眼,故名肉眼;学大乘者虽有肉眼,乃名佛眼。何以故?是大乘经名为佛乘,如此佛乘最上最胜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勇健威猛,有怯弱者常来依附。其勇健人常教怯者:‘汝当如是持弓执箭,修学槊道、长钩、罥索。’又复告言:‘夫斗战者,虽如履刃,不应自生怖畏之念。当视人天生轻弱想,应自生心作勇健意。或时有人无有胆勇,诈作健相,执持弓刀,种种器仗以自庄严,来至阵中励声大呼,汝于是人亦复不应生于忧怖。如是辈人,若见汝等不怖畏者,当知是人不久散坏如彼偷狗。’善男子,如来亦尔,告诸声闻:‘汝等不应畏魔波旬。若魔波旬化作佛身至汝所者,汝当精勤坚固其心,令彼降伏。时魔即当愁忧不乐,复道而去。’善男子,如彼健人不从他习;学大乘者亦复如是,得闻种种深密经典,其心欣乐,不生惊怖。何以故?如是修学大乘之人,已曾供养恭敬礼拜过去无量万亿佛故。虽有无量亿千魔众欲来侵娆,于是事中终不惊畏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得阿竭陀药,不畏一切毒蛇等畏,是药力故亦能消除一切诸毒;是大乘经亦复如是,如彼药力,不畏一切诸魔恶毒,亦能降伏,令不复起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龙,性甚弊恶,欲害人时,或以眼视,或以气嘘,是故一切师子、虎、豹、豺狼、狗犬皆生怖畏。是等恶兽闻声见形,或触其身,无不丧命。有善咒者,以咒力故,令如是诸恶毒龙、金翅鸟等,恶象、师子、虎、豹、豺狼,柔善调顺,悉任乘御。如是等兽,见彼善咒,即便调伏。声闻、缘觉亦复如是,见魔波旬皆生恐怖,而魔波旬亦复不生畏惧之心,犹行魔业。学大乘者亦复如是,见诸声闻怖畏魔事,于此大乘不生信乐,先以方便降伏诸魔,悉令调善,堪任为乘,因为广说种种妙法。声闻、缘觉见调魔已,不生怖畏,于此大乘无上正法方生信乐,作如是言:‘我等从今不应于此正法之中而作障碍。’
  “复次,善男子,声闻、缘觉于诸烦恼而生怖畏,学大乘者都无恐惧。修学大乘有如是力,以是因缘,先所说者,为欲令彼声闻、缘觉调伏诸魔,非为大乘。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不可消伏,甚奇甚特!若有闻者,闻已信受,能信如来是常住法,如是之人甚为希有如优昙华。我涅槃后,若有得闻如是大乘微妙经典生信敬心,当知是等于未来世百千亿劫不堕恶道。”

  尔时,佛告迦叶菩萨:“善男子,我涅槃后,当有百千无量众生诽谤不信是大涅槃微妙经典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是诸众生,于佛灭后,久近便当诽谤是经。世尊,复有何等纯善众生,当能拔济是谤法者?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我般涅槃后四十年中,于阎浮提广行流布,然后乃当隐没于地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甘蔗、稻米、石蜜、酥酪、醍醐,随有之处,其土人民皆言是味味中第一。或复有人纯食粟米及稊稗子,是人亦言:‘我所食者,最为第一。’是薄福人受业报故。若是福人,耳初不闻粟稗之名,所食唯是粳粮、甘蔗、石蜜、醍醐。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钝根薄福不乐听闻。如彼薄福,憎恶粳粮及石蜜等;二乘之人亦复如是,憎恶无上大涅槃经。或有众生,其心欣乐听受是经,闻已欢喜,不生诽谤,如彼福人食于粳粮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王,居在深山险难恶处,虽有甘蔗、粳粮、石蜜,以难得故,贪惜积聚,不敢啖食,惧其有尽,唯食粟稗。有异国王闻而愍之,即以车载粳粮、甘蔗而送与之。其王得已,即便分布,举国共食。民既食已,皆生欢喜,咸作是言:‘因彼王故,令我得是希有之味。’善男子,是四种人亦复如是,为此无上大法之将。是四种中,或有一人,见于他方无量菩萨,虽学如是大乘经典,若自书写,若令他书,为利养故,为称誉故,为解法故,为依止故,为用贸易其余经故,不能广为他人宣说,是故持是微妙经典,送至彼方与彼菩萨,令发无上菩提之心安住菩提。而是菩萨得是经已,即便广为他人演说,令无量众得受如是大乘法味,皆悉是此一菩萨力,所未闻经悉令得闻;如彼人民因王力故,得希有食。
  “又善男子,是大涅槃微妙经典所流布处,当知其地即是金刚,是中诸人亦如金刚。若有能听如是经者,即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随其所愿悉得成就。如我今日所可宣说,汝等比丘应善受持。若有众生不能听闻如是经典,当知是人甚可哀愍。何以故?是人不能受持如是大乘经典甚深义故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灭后四十年中,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于阎浮提广行流布,过是已后没于地者,却后久如复当还出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若我正法余八十年,前四十年,是经复当于阎浮提雨大法雨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是经典正法灭时、正戒毁时、非法增长时、无如法众生时,谁能听受奉持读诵令其通利,供养恭敬,书写解说?唯愿如来,哀愍众生分别广说,令诸菩萨闻已受持,持已即得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”

  尔时,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今善能问如是义。
  “善男子,若有众生于熙连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乃能于是恶世受持如是经典,不生诽谤。
  “善男子,若有众生于一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爱乐是典,不能为人分别广说。
  “善男子,若有众生于二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正解信乐,受持读诵,亦复不能为人广说。
  “若有众生于三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受持读诵,书写经卷,虽为他说,未解深义。
  “若有众生于四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受持读诵,书写经卷,为他广说十六分中一分之义,虽复演说,亦不具足。
  “若有众生于五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受持读诵,书写经卷,广为人说十六分中八分之义。
  “若有众生于六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受持读诵,书写经卷,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二分义。
  “若有众生于七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受持读诵,书写经卷,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四分义。
  “若有众生于八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,然后乃能于恶世中不谤是法,受持读诵,书写经卷,亦劝他人令得书写;自能听受,复劝他人令得听受;读诵通利,拥护坚持;怜愍世间诸众生故,供养是经,亦劝他人令其供养;恭敬尊重,读诵礼拜,亦复如是。具足能解,尽其义味,所谓如来常住不变,毕竟安乐。广说众生悉有佛性,善知如来所有法藏。供养如是诸佛等已,建立如是无上正法受持拥护。
  “若有始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,当知是人未来之世,必能建立如是正法受持拥护。是故汝今不应不知未来世中护法之人。何以故?是发心者,于未来世,必能护持无上正法。
  “善男子,有恶比丘,闻我涅槃,不生忧愁:‘今日如来入般涅槃,何其快哉!如来在世遮我等利,今入涅槃,谁复当有遮夺我者?若无遮夺,我则还得如本利养。如来在世,禁戒严峻,今入涅槃,悉当放舍。所受袈裟本为法式,今当废坏如木头幡。’如是等人,诽谤拒逆是大乘经。
  “善男子,汝今应当如是忆持,若有众生成就具足无量功德,乃能信是大乘经典,信已受持。其余众生有乐法者,若能广为解说此经,其人闻已,过去无量阿僧只劫所作恶业皆悉除灭。若有不信是经典者,现身当为无量病苦之所恼害,多为众人所见骂辱,命终之后,人所轻贱,颜貌丑陋,资生艰难,常不供足。虽复少得,粗涩弊恶,生生常处贫穷下贱、诽谤正法、邪见之家。若临终时,或值荒乱、刀兵竞起、帝王暴虐、怨家仇隙之所侵逼。虽有善友而不遭遇。资生所须,求不能得,虽少得利,常患饥渴。唯为凡下之所顾识,国王、大臣悉不齿录。设复闻其有所宣说,正使是理终不信受。如是之人不至善处,如折翼鸟不能飞行,是人亦尔,于未来世不能得至人天善处。若复有人能信如是大乘经典,本所受形虽复粗陋,以经功德即便端正,威颜色力日更增多,常为人天之所乐见,恭敬爱念,情无舍离。国王、大臣及家亲属,闻其所说,悉皆敬信。若我声闻弟子之中,欲行第一希有事者,当为世间广宣如是大乘经典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雾露,势虽欲住,不过日出,日既出已,消灭无余。善男子,是诸众生所有恶业亦复如是,住世势力,不过得见大涅槃日,是日既出,悉能除灭一切恶业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,出家剃发,虽服袈裟,故未得受沙弥十戒。或有长者来请众僧,未受戒者即与大众俱共受请,虽未受戒,已堕僧数。善男子,若有众生发心始学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,书持读诵亦复如是,虽未具足位阶十住,则已堕于十住数中。或有众生是佛弟子,或非弟子,若因贪吝,或因利养,听受是经,乃至一偈闻已不谤,当知是人则为已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善男子,以是因缘,我说四人为世间依。善男子,如是四人,若以佛说言非佛说,无有是处,是故我说如是四人为世间依。善男子,汝应供养如是四人。”
  “世尊,我当云何识知是人而为供养?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有建立护持正法,如是之人应从启请,当舍身命而供养之。如我于是大乘经说:

  “有知法者, 若老若少,
   故应供养, 恭敬礼拜,
   犹如事火, 婆罗门等。
   有知法者, 若老若少
   故应供养, 恭敬礼拜,
   亦如诸天, 奉事帝释。”
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,供养师长,正应如是。今有所疑,唯愿广说。若有长宿护持禁戒,从诸年少咨受未闻,云何是人当礼敬不?若当礼敬是则不名为持戒也。若是年少护持禁戒,从诸宿旧破戒之人咨受未闻,复应礼不?若出家人,从在家人咨受未闻,复当礼不?然出家人不应礼敬在家之人。然佛法中,年少幼小应当恭敬耆旧长宿,以是长宿先受具戒,成就威仪,是故应当供养恭敬。如佛言曰:‘其破戒者,是佛法中所不容受,犹如良田多有稊稗。’又如佛说:‘有知法者,若老若少,故应供养,如事帝释。’如是二句,其义云何?将非如来虚妄说耶?如佛言曰:‘持戒比丘亦有所犯。’何故如来而作是说?世尊亦于余经中说听治破戒,如是所说,其义未了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我为未来诸菩萨等学大乘者,说如是偈,不为声闻弟子说也。
  “善男子,如我先说:‘正法灭已毁正戒时,增长破戒非法盛时,一切圣人隐不现时,受畜奴婢不净物时,是四人中,当有一人出现于世,剃除须发出家修道。’见诸比丘各各受畜奴婢仆使不净之物,净与不净一切不知,是律非律亦复不识,是人为欲调伏如是诸比丘故,与共和光,不同其尘,自所行处及佛行处善能别知。虽见诸人犯波罗夷,默然不举。何以故?我出于世,为欲建立护持正法,是故默然而不纠治。善男子,如是之人为护法故,虽有所犯,不名破戒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国王遇病崩亡,储君稚小未任绍继。有旃陀罗丰饶财宝,巨富无量,多有眷属,遂以强力乘国虚弱篡居王位。治化未久,国人、居士、婆罗门等亡叛逃走,远投他国。虽有在者,乃至不欲眼见是王。或有长者、婆罗门等不离本土。譬如诸树,随其生处,即是中死。旃陀罗王知其国人逃叛者众,寻即还遣诸旃陀逻守逻诸道。复于七日,击鼓唱令诸婆罗门:‘有能为我作灌顶师者,当分半国以为封赏。’诸婆罗门虽闻是语,悉无来者,各作是言:‘云何当有婆罗门种作如是事?’旃陀罗王复作是言:‘婆罗门中若无一人为我师者,我要当令诸婆罗门与旃陀罗共住食宿,同其事业。若有能来灌我顶者,半国之封,此言不虚。咒术所致三十三天上妙甘露不死之药,亦当共分而服食之。’
  “尔时,有一婆罗门子,年在弱冠,修治净行,长发为相,善知咒术,往至王所白言:‘大王,王所敕使,我悉能为。’尔时,大王心生欢喜,受此童子作灌顶师。诸婆罗门闻是事已,皆生瞋恚责此童子:‘汝婆罗门,云何乃作旃陀罗师?’尔时,其王即分半国与是童子,因共治国,经历多时。尔时,童子语彼王言:‘我舍家法来作王师,悉教大王微密咒术,而今大王犹不见亲。’时王答言:‘我今云何不亲汝耶?’童子答言:‘先王所有不死之药,犹未共食。’王言:‘善哉!善哉!大师,我实不知。师若须者,愿便持去。’是时童子闻王语已,即持归家,请诸大臣而共食之。诸臣食已,即共白王:‘快哉大师,有是甘露不死之药!’王既知已,语其师言:‘云何大师独与诸臣服食甘露,而不见分?’尔时,童子即更以余杂毒之药与王令服。王既服已,须臾药发,闷乱躄地,无所觉知犹如死人。
  “尔时,童子立本储君还以为王,作如是言:‘师子御座,法不应令旃陀罗升。我从昔来,未曾闻见旃陀罗种而为王者。若旃陀罗治国理民,无有是处。大王今应还绍先王,正法治国。’尔时,童子经理是已,复以解药与旃陀罗,令其醒寤,既醒寤已,驱令出国。是时童子虽为是事,犹故不失婆罗门法。其余居士、婆罗门等,闻其所作,叹未曾有,赞言:‘善哉!善哉!仁者善能驱遣旃陀罗王。’
  “善男子,我涅槃后,护持正法诸菩萨等亦复如是,以方便力,与彼破戒假名受畜一切不净物僧,同其事业。尔时,菩萨若见有人虽多犯戒,能治毁禁诸恶比丘,即往其所恭敬礼拜,四事供养,经书什物悉以奉上。如其自无,要当方便从诸檀越求乞与之。为是事故,应畜八种不净之物。何以故?是人为治诸恶比丘,如彼童子驱旃陀罗故。尔时,菩萨虽复恭敬礼拜是人受畜八种不净之物,悉无有罪。何以故?以是菩萨为欲摈治诸恶比丘,令清净僧得安隐住,流布方等大乘经典,利益一切诸天人故。善男子,以是因缘,我于经中说是二偈,令诸菩萨皆共赞叹护法之人,如彼居士、婆罗门等称赞童子:‘善哉!善哉!护法菩萨正应如是。’若有人见护法之人与破戒者同其事业,说有罪者,当知是人自受其殃。是护法者实无有罪。善男子,若有比丘犯禁戒已,憍慢心故覆藏不悔,当知是人名真破戒。菩萨摩诃萨为护法故,虽有所犯,不名破戒。何以故?以无憍慢,发露悔故。善男子,是故我于经中覆相,说如是偈:

  “有知法者, 若老若少,
   故应供养, 恭敬礼拜,
   犹如事火, 婆罗门等,
   如第二天, 奉事帝释。

  “以是因缘,我亦不为学声闻人,但为菩萨而说是偈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是等菩萨摩诃萨于戒纵缓,本所受戒,为具在不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汝今不应作如是说。何以故?本所受戒,如本不失。设有所犯,即应忏悔,悔已清净。善男子,如故堤塘,穿决有孔,水则淋漏。何以故?无人治故。若有人治,水则不出。菩萨亦尔,虽与破戒共作布萨、受戒、自恣,同其僧事,所有戒律不如堤塘穿决淋漏。何以故?若无清净持戒之人,僧则损减,纵缓懈怠,日有增长。若有清净持戒之人,即能具足,不失本戒。善男子,于乘缓者,乃名为缓;于戒缓者,不名为缓。菩萨摩诃萨于此大乘心不懈慢,是名奉戒。为护正法,以大乘水而自澡浴,是故菩萨虽现破戒,不名为缓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佛僧之中,有四种人,如庵罗果生熟难知。破戒、持戒,云何可识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因大涅槃微妙经典则易可知。云何因是大涅槃经可得知耶?譬如田夫,种植稻谷,耘除莠稗,以肉眼观,名为净田,至其成实,叶谷各异。如是八事能污染僧,若能除却,以肉眼观,则知清净。若持戒、若破戒,不作恶时,以肉眼观,难可分别;若恶彰露则易可知,如彼莠稗,易可分别。僧中亦尔,若能远离八种不净毒蛇之法,是名清净圣众福田,应为人天之所供养。清净果报,非是肉眼所能分别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迦罗迦林,其树众多。于是林中,唯有一树名镇头迦。是迦罗迦树、镇头迦树,二果相似,不可分别。其果熟时,有一女人悉皆拾取。镇头迦果才有一分,迦罗迦果乃有十分。是女不识,赍来诣市而炫卖之。凡愚小儿复不别故,买迦罗迦果,啖已命终。有智人辈闻是事已,即问女人:‘姊,于何处得是果来?’是时女人即示方所,诸人即言:‘如是方所多有无量迦罗迦树,唯有一根镇头迦树。’诸人知已,笑而舍去。善男子,大众之中,八不净法亦复如是。于是众中多有受用如是八法,唯有一人清净持戒,不受如是八不净法,善知诸人受畜非法,而与同事不相舍离,如彼林中一镇头迦树。有优婆塞见是诸人多有非法,并不恭敬供养是人。若欲供养,应先问言:‘大德,如是八事,为受畜不?佛所听不?’若言佛听,‘如是之人,得共布萨、羯磨、自恣不?’是优婆塞如是问已,众皆答言:“如是八事,如来怜愍,皆悉听畜。’优婆塞言:‘只洹精舍有诸比丘,或言金银佛所听畜,或言不听。有言听者,是不听者不与共住、说戒、自恣,乃至不共一河饮水,利养之物悉不共之。汝等云何言佛听许?佛天中天虽复受之,汝等众僧亦不应畜。若有受者,乃至不应与共说戒、自恣、羯磨、同其僧事。若共说戒、自恣、羯磨、同僧事者,命终即当堕于地狱,如彼诸人食迦罗果已而便命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城市有卖药人,有妙甘药出于雪山,亦复多卖其余杂药,味甘相似。时有诸人,咸皆欲买而不识别,至卖药所问言:‘汝有雪山药不?’其卖药人即答言:‘有。’是人欺诈,以余杂药语买者言:‘此是雪山甘好妙药。’时买药者以肉眼故,不能善别,即买持归,便作是念:‘我今已得雪山甘药。’迦叶,若声闻僧中,有假名僧、有真实僧、有和合僧,若持戒、若破戒,于是众中等应供养恭敬礼拜。是优婆塞以肉眼故不能分别,譬如彼人不能分别雪山甘药。谁是持戒,谁是破戒,谁是真僧,谁是假僧,有天眼者乃能分别。迦叶,若优婆塞知是比丘是破戒人,不应给施礼拜供养。若知是人受畜八法,亦复不应给施所须礼拜供养。若于僧中有破戒者,不应以被袈裟因缘恭敬礼拜。”
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善哉!善哉!如来所说,真实不虚,我当顶受,譬如金刚珍宝异物。如佛所说,是诸比丘当依四法。何等为四?依法不依人,依义不依语,依智不依识,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。如是四法,应当证知,非四种人。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依法者,即是如来大般涅槃,一切佛法即是法性,是法性者即是如来,是故如来常住不变。若复有言如来无常,是人不知不见法性。若不知见是法性者,不应依止。如上所说四人出世护持法者,应当证知而为依止。何以故?是人善解如来微密深奥藏故。能知如来常住不变。若言如来无常变易,无有是处。如是四人即名如来。何以故?是人能解如来密语及能说故。若有人能了知如来甚深密藏,及知如来常住不变,如是之人若为利养,说言如来是无常者,无有是处。如是之人尚可依止,何况不依是四种人?依法者即是法性,不依人者即是声闻。法性者即是如来,声闻者即是有为。如来者即是常住,有为者即是无常。善男子,若人破戒为利养故,说言如来无常变易,如是之人所不应依。善男子,是名定义。
  “依义不依语者,义者名曰觉了,觉了义者名不羸劣,不羸劣者名曰满足,满足义者名曰如来常住不变,如来常住不变义者即是法常,法常义者即是僧常,是名依义不依语也。何等语言所不应依?所谓诸论绮饰文辞,如佛所说无量诸经,贪求无厌,奸巧谀谄,诈现亲附,现相求利,经理白衣,为其执役,又复唱言:‘佛听比丘畜诸奴婢不净之物、金银珍宝、谷米仓库、牛羊象马,贩卖求利。于饥馑世怜愍子故,复听比丘储贮陈宿,手自作食,不受而啖。’如是等语所不应依。
  “依智不依识者,所言智者即是如来。若有声闻不能善知如来功德,如是之识不应依止。若知如来即是法身,如是真智所应依止。若见如来方便之身,言是阴、界、诸入所摄,食所长养,亦不应依。是故知识不可依止。若复有人作是说者,及其经书,亦不应依。
  “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者。不了义者谓声闻乘,闻佛如来深密藏处悉生疑怪,不知是藏出大智海,犹如婴儿无所别知,是则名为不了义也。了义者名为菩萨,真实智慧,随其自心,无碍大智,犹如大人无所不知,是名了义。又声闻乘名不了义,无上大乘乃名了义。若言如来无常变易,名不了义;若言如来常住不变,是名了义。声闻所说应证知者,名不了义;菩萨所说应证知者,名为了义。若言如来食所长养,是不了义;若言常住不变易者,是名了义。若言如来入于涅槃,如薪尽火灭,名不了义;若言如来入法性者,是名了义。声闻乘法则不应依。何以故?如来为欲度众生故,以方便力说声闻乘,犹如长者教子半字。善男子,声闻乘者,犹如初耕未得果实,如是名为不了义也。是故不应依声闻乘,大乘之法则应依止。何以故?如来为欲度众生故,以方便力说于大乘,是故应依,是名了义。如是四依应当证知。
  “复次,依义者,义名质直,质直者名曰光明,光明者名不羸劣,不羸劣者名曰如来。又光明者名为智慧,质直者名为常住。如来常者名为依法,法者名常,亦名无边,不可思议、不可执持、不可系缚而亦可见。若有说言不可见者,如是之人所不应依。是故依法不依于人。
  “若复有人以微妙语宣说无常,如是之言所不应依。是故依义不依于语。
  “依智者,众僧是常,无为不变,不畜八种不净之物,是故依智不依于识。若有说言:‘识作识受,无和合僧。何以故?夫和合者,名无所有。无所有者,云何言常?’是故此识不可依止。
  “依了义者,了义者名为知足,终不诈现威仪清白,憍慢自高,贪求利养,亦于如来随宜方便所说法中不生执著,是名了义。若有能住如是等中,当知是人则为已得住第一义。是故名为依了义经。不依不了义,不了义者,如经中说,一切烧燃、一切无常、一切皆苦、一切皆空、一切无我,是名不了义。何以故?以不能了如是义故,令诸众生堕阿鼻狱。所以者何?以取著故,于义不了。一切烧者,谓如来说涅槃亦烧;一切无常者,涅槃亦无常;苦、空、无我亦复如是。是故名为不了义经,不应依止。
  “善男子,若有人言:‘如来怜愍一切众生,善知时宜,以知时故,说轻为重,说重为轻。’如来观知所有弟子,有诸檀越供给所须令无所乏,如是之人,佛则不听受畜奴婢、金银财宝、贩卖市易、不净物等。若诸弟子无有檀越供给所须,时世饥馑饮食难得,为欲建立护持正法,我听弟子受畜奴婢、金银车乘、田宅谷米、卖易所须;虽听受畜如是等物,要当净施笃信檀越,如是四法所应依止。若有戒律、阿毗昙、修多罗,不违是四,亦应依止。若有说言:‘有时非时,有能护法,不能护法,如来悉听一切比丘受畜如是不净物者。’如是之言不应依止。若有戒律、阿毗昙、修多罗中有同是说,如是三分,亦不应依。
  “我为肉眼诸众生等说是四依,终不为于有慧眼者。是故我今说是四依:法者即是法性,义者即是如来常住不变,智者知一切众生悉有佛性,了义者了达一切大乘经典。”

  尔时,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如上所说四种人等应当依止耶?”
  佛言:“如是,如是,善男子,如我所说,应当依止。何以故?有四魔故。何等为四?如魔所说诸余经律能受持者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有四种魔。若魔所说及佛所说,我当云何而得分别?有诸众生随逐魔行,复有随顺佛所教者,如是等辈复云何知?”
  佛告迦叶:“我般涅槃七百岁后,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。譬如猎师身服法衣,魔王波旬亦复如是,作比丘像、比丘尼像、优婆塞像、优婆夷像,亦复化作须陀洹身,乃至化作阿罗汉身及佛色身。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,坏我正法。
  “是魔波旬坏正法时,当作是言:‘菩萨昔于兜率天上没,来在此迦毗罗城白净王宫,依因父母爱欲和合生育是身。若言有人生于人中,为诸世间天人大众所恭敬者,无有是处。’又复说言:‘往昔苦行,种种布施头目、髓脑、国城、妻子,是故今者得成佛道。以是因缘,为诸人、天、乾闼婆、阿修罗、迦楼罗、紧那罗、摩睺罗伽之所恭敬。’若有经律作是说者,当知悉是魔之所说。善男子,若有经律作如是言:‘如来正觉久已成佛,今方示现成佛道者,为欲度脱诸众生故。示有父母,依因爱欲和合而生,随顺世间作是示现。’如是经律当知真是如来所说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能随顺佛所说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若有说言‘如来生时,于十方面,各行七步’不可信者,是魔所说。若复有说:‘如来出世,于十方面,各行七步,此是如来方便示现。’是名如来所说经律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能随顺佛所说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若有说言:‘菩萨生已,父王使人将诣天祠,诸天见已悉下礼敬,是故名佛。’复有难言:‘天者先出,佛在其后,云何诸天礼敬于佛?’作是难者,当知即是波旬所说。若有经言:‘佛到天祠,是诸天等,摩醯首罗、大梵天王、释提桓因,皆悉合掌敬礼其足。’如是经律是佛所说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能随顺佛所说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若有经律说言:‘菩萨为太子时,以欲心故,四方娉妻,处在深宫,五欲自娱,欢悦受乐。’如是经律,波旬所说。若有说言:‘菩萨久已舍离欲心妻息之属,乃至不受三十三天上妙五欲如弃涕唾,何况人欲?剃除须发出家修道。’如是经律,是佛所说。若有随顺魔经律者,是魔眷属;若有随顺佛经律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若有说言:‘佛在舍卫只陀精舍,听诸比丘受畜奴婢、仆使、牛、羊、象、马、驴、骡、鸡、猪、猫、狗、金、银、琉璃、真珠、玻瓈、砗磲、玛瑙、珊瑚、琥珀、珂贝、璧玉、铜、铁、釜鍑、大小铜盘所须之物,耕田种植,贩卖市易,储积谷米。如是众事,佛大慈故,怜愍众生皆听畜之。’如是经律悉是魔说。若有说言:‘佛在舍卫只陀精舍那梨楼鬼所住之处,尔时如来因婆罗门字羖羝德及波斯匿王,说言比丘不应受畜金、银、琉璃、玻瓈、真珠、砗磲、玛瑙、珊瑚、琥珀、珂贝、璧玉、奴婢仆使、童男童女、牛羊象马驴骡鸡猪猫狗等兽、铜铁釜鍑、大小铜盘、种种杂色床敷卧具、资生所须所谓屋宅,耕田种植,贩卖市易,自手作食,自磨自舂,治身咒术,调鹰方法,仰观星宿,推步盈虚,占相男女,解梦吉凶,是男是女、非男非女,六十四能,复有十八惑人咒术种种工巧,或说世间无量俗事,散香、末香、涂香、薰香,种种华鬘治发方术,奸伪谄曲,贪利无厌,爱乐愦闹戏笑谈说,贪嗜鱼肉,和合毒药,治压香油,捉持宝盖及以革屣,造扇箱箧种种画像,积聚谷米、大小麦豆及诸果蓏,亲近国王、王子、大臣及诸女人,高声大笑或复默然,于诸法中多生疑惑,多语妄说长短好丑或善不善,好著好衣,如是种种不净之物,于施主前躬自赞叹,出入游行不净之处,所谓沽酒、淫女、博奕,如是之人,我今不听在比丘中,应当休道,还俗役使,譬如莠稗悉灭无余。’当知是等经律所制,悉是如来之所说也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有随顺佛所说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若有说言:‘菩萨为欲供养天神故入天祠,所谓梵天、大自在天、韦陀天、迦旃延天。所以入者?为欲调伏诸天人故。若言不尔,无有是处。’若言:‘菩萨不能入于外道邪论知其威仪、文章、伎艺,仆使斗诤不能和合,不为男女、国王、大臣之所恭敬,又亦不知和合诸药。以不知故乃名如来,如其知者,是邪见辈。又复如来于怨亲中其心平等,如以刀割及香涂身,于此二人不生增益损减之心,唯能处中,故名如来。’如是经律,当知是魔之所说也。若有说言:‘菩萨如是示入天祠外学法中,出家修道,示现知其威仪礼节,能解一切文章伎艺;示入书堂伎巧之处,能善和合仆使斗诤;于诸大众、童男童女、后宫妃后、人民长者、婆罗门等、王及大臣、贫穷等中最尊最上,复为是等之所恭敬,亦能示现如是等事。虽处诸见不生爱心,犹如莲华不受尘垢,为度一切诸众生故,善行如是种种方便,随顺世法。’如是经律,当知即是如来所说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能随顺佛所说者,是大菩萨。
  “若有说言:‘如来为我解说经律,若恶法中轻重之罪及偷兰遮,其性皆重,我等律中终不为之。我久忍受如是之法。汝等不信,我当云何自舍己律,就汝律耶?汝所有律是魔所说,我等经律是佛所制。如来先说九部法印,如是九印印我经律。初不闻有方等经典一句一字,如来所说无量经律,何处有说方等经耶?如是等中,未曾闻有十部经名。如其有者,当知必定调达所作。调达恶人,以灭善法造方等经,我等不信。如是等经,是魔所说。何以故?破坏佛法相是非故。如是之言,汝经中有,我经中无。我经律中如来说言:我涅槃后恶世当有不正经律,所谓大乘方等经典。’未来之世当有如是诸恶比丘。我又说言:‘过九部经有方等典,若有人能了知其义,当知是人正了经律,远离一切不净之物,微妙清净犹如满月。’若有说言:‘如来虽为一一经律演说义味如恒沙等,我律中无,将知为无。如其有者,如来何故于我律中而不解说?是故我今不能信受。’当知是人则为得罪。是人复言:‘如是经律我当受持。何以故?当为我作知足少欲、断除烦恼、智慧涅槃、善法因故。’如是说者非我弟子。若有说言:‘如来为欲度众生故,说方等经。’当知是人真我弟子。若有不受方等经者,当知是人非我弟子,不为佛法而出家也,即是邪见外道弟子。如是经律,是佛所说;若不如是,是魔所说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有随顺佛所说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若有说言:‘如来不为无量功德之所成就,无常变异,以得空法宣说无我,不顺世间。’如是经律名魔所说。若有人言:‘如来正觉不可思议,亦为无量阿僧只等功德所成,是故常住,无有变异。’如是经律是佛所说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有随顺佛所说者,即是菩萨。
  “复有人言:‘或有比丘实不毁犯波罗夷罪,众人皆谓犯波罗夷,如断多罗树。’而是比丘实无所犯。何以故?我常说言:‘四波罗夷,若犯一者,犹如析石,不可还合。’若有自说得过人法,是则名为犯波罗夷。何以故?实无所得,诈现得相故。如是之人退失人法,是名波罗夷。所谓若有比丘少欲知足,持戒清净住空闲处。若王大臣见是比丘,心生念言谓得罗汉,即前赞叹恭敬礼拜,复作是言:‘如是大师,舍是身已,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’比丘闻已即白王言:‘我实未得沙门道果,王莫称我已得道果。唯愿大王,勿为我说不知足法。不知足者,乃至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皆默然受。我今若当默然受者,当为诸佛之所呵责。知足之行,诸佛所赞,是故我欲终身欢乐奉修知足。又知足者,我定自知未得道果,王称我得,我今不受,故名知足。’时王答言:‘大师实得阿罗汉果,如佛无异。’尔时,其王普皆宣告内外人民中宫妃后,悉令皆知得沙门果,是故咸令一切闻者,心生敬信,供养尊重。如是比丘真是梵行清净之人,以是因缘普令诸人得大福德,而是比丘实不毁犯波罗夷罪。何以故?前人自生欢喜之心赞叹供养故,如是比丘当有何罪?若有说言是人得罪,当知是经是魔所说。
  “复有比丘说佛秘藏甚深经典,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以是性故断无量亿诸烦恼结,即得成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除一阐提。若王大臣作如是言:‘比丘汝当作佛,不作佛耶?有佛性不?’比丘答言:‘我今身中定有佛性,成以不成,未能审之。’王言:‘大德,如其不作一阐提者,必成无疑。’比丘言尔:‘实如王言。’是人虽言定有佛性,亦复不犯波罗夷罪。复有比丘即出家时作是思惟:‘我今必定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’如是之人虽未得成无上道果,已为得福无量无边、不可称计。假使有人当言是人犯波罗夷,一切比丘无不犯者。何以故?我于往昔八十亿劫,常离一切不净之物,少欲知足,威仪成就,善修如来无上法藏,亦自定知身有佛性,是故我今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得名为佛有大慈悲。如是经律是佛所说。若有不能随顺是者,是魔眷属;若能随顺,是大菩萨。
  “复有说言:‘无四波罗夷、十三僧残、二不定法、三十舍堕、九十一堕、四忏悔法、众多学法、七灭诤等,无偷兰遮、五逆等罪及一阐提。若有比丘犯如是等堕地狱者,外道之人悉应生天。何以故?诸外道等无戒可犯。此是如来示现怖人故说斯戒。’若言佛说:‘我诸比丘若欲行淫,应舍法服,著俗衣裳,然后行淫,复应生念,淫欲因缘,非我过咎。如来在世,亦有比丘习行淫欲得正解脱,或命终后生于天上。古今有之,非独我作。或犯四重,或犯五戒,或行一切不净律仪,犹故得具真正解脱。如来虽说犯突吉罗,如忉利天日月岁数八百万岁堕在地狱,是亦如来示现怖人。’言波罗夷至突吉罗轻重无差,是诸律师妄作此言,言是佛制,毕定当知非佛所说,如是言说是魔经律。
  “若复说言:‘于诸戒中,若犯小戒乃至细微,当受苦报无有齐限。如是知已,防护自身如龟藏六。’若有律师复作是言:‘凡所犯戒都无罪报。’如是之人不应亲近。如佛所说:‘若过一法,是名妄语,不见后世,无恶不造。’是故不应亲近是人。我佛法中清净如是,况复有犯偷兰遮罪,或犯僧残及波罗夷而非罪耶?是故应当深自防护如是等法。若不守护,更以何法名为禁戒?我于经中亦说:‘有犯四波罗夷,乃至微细突吉罗等,应当苦治。众生若不护持禁戒,云何当得见于佛性?一切众生虽有佛性,要因持戒然后乃见,因见佛性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九部经中无方等经,是故不说有佛性耳。经虽不说,当知实有。’若作是说,当知是人真我弟子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上所说,一切众生有佛性者,九部经中所未曾闻。如其说有,云何不犯波罗夷耶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如汝所说,实不毁犯波罗夷罪。善男子,譬如有人说言大海唯有七宝,无八种者,是人无罪;若有说言九部经中无佛性者,亦复无罪。何以故?我于大乘大智海中说有佛性,二乘之人所不知见,是故说无,无有罪也。如是境界,诸佛所知,非是声闻、缘觉所及。
  “善男子,若人不闻如来甚深秘密藏者,云何当知有佛性耶?何等名为秘密之藏?所谓方等大乘经典。善男子,有诸外道,或说我常,或说我断;如来不尔,亦说有我,亦说无我,是名中道。若有说言:‘佛说中道,一切众生悉有佛性,烦恼覆故不知不见,是故应当勤修方便断坏烦恼。’若有能作如是说者,当知是人不犯四重。若有不作如是说者,是则名为犯波罗夷。若有说言:‘我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何以故?以有佛性故。有佛性者,必定当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以是因缘,我今已得成就菩提。’当知是人则名为犯波罗夷罪。何以故?虽有佛性,以未修习诸善方便,是故未见;以未见故,不能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善男子,以是义故,佛法甚深不可思议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有王问言,云何比丘堕过人法?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有比丘,为利养故,为饮食故,作诸谀谄奸伪欺诈:‘云何当令诸世间人定实知我是真乞士?以是因缘,令我大得利养名誉。’如是比丘多愚痴故,长夜常念:‘我实未得四沙门果,云何当令诸世间人谓我已得?复当云何令诸优婆塞、优婆夷等,咸共指我作如是言,是人福德,真是圣人?’如是思惟,专为求利,非为求法,行来出入进止安详,执持衣钵不失威仪,独坐空处如阿罗汉,令世间人咸作是言:‘如是比丘,善好第一,精勤苦行,修寂灭法。’‘以是因缘,我当大得门徒弟子,诸人亦当大致供养衣服、饮食、卧具、医药,令多女人敬念爱重。’若有比丘及比丘尼作如是事,堕过人法。
  “复有比丘,为欲建立无上正法,住空闲处,非阿罗汉而欲令人谓是罗汉、是好比丘、是善比丘、寂静比丘,令无量人生于信心。‘以此因缘,我得无量诸比丘等以为眷属,因是得教破戒比丘及优婆塞悉令持戒。以是因缘建立正法,光扬如来无上大义,开显方等大乘法化,度脱一切无量众生,善解如来所说经律轻重之义。’复言:‘我今亦有佛性。有经名曰如来秘藏,于是经中,我当必定得成佛道,能尽无量亿烦恼结,广为无量诸优婆塞说言,汝等尽有佛性,我与汝等俱当安住如来道地,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尽无量亿诸烦恼结。’作是说者,是人不名堕过人法,名为菩萨。
  “若言有犯突吉罗者,忉利天上日月岁数八百万岁堕地狱中受诸罪报,何况故犯偷兰遮罪!此大乘中若有比丘犯偷兰遮,不应亲近。何等名为大乘经中偷兰遮罪?若有长者,造立佛寺,以诸华鬘用供养佛。有比丘见华贯中缕,不问辄取,名偷兰遮。若知不知,亦如是犯。若以贪心,破坏佛塔,犯偷兰遮。如是之人,不应亲近。若王大臣见塔朽故,为欲修补,供养舍利,于是塔中或得珍宝即寄比丘。比丘得已自在而用,如是比丘名为不净,多起斗诤,善优婆塞不应亲近供养恭敬。如是比丘名为无根,名为二根,名不定根。不定根者,欲贪女时身即为女,欲贪男时身即为男。如是比丘名为恶根,不名为男,不名为女,不名出家,不名在家,如是比丘不应亲近供养恭敬。于佛法中沙门法者,应生悲心,覆育众生,乃至蚁子应施无畏,是沙门法;远离饮酒乃至嗅香,是沙门法;不得妄语,乃至梦中不念妄语,是沙门法;不生欲心,乃至梦中亦复如是,是沙门法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若有比丘梦行淫欲,是犯戒不?”
  佛言:“不也。应于淫欲生臭秽想,乃至不生一念净想,远离女人烦恼爱想。若梦行淫,寤应生悔。比丘乞食受供养时,应如饥世食子肉想。若生淫欲,应疾舍离。如是法门,当知是佛所说经律。若有随顺魔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能随顺佛所说者,是名菩萨。
  “若有说言:‘佛听比丘,常翘一脚,寂默不言,投渊赴火,自坠高岩,不避险难,服毒断食,卧灰土上,自缚手足,杀害众生,方道咒术,旃陀罗子、无根、二根及不定根,身根不具,如是等辈,如来悉听出家为道。’是名魔说。佛先听食五种牛味及以油蜜,憍奢耶衣、革屣等物。除是之外,若有说言:‘听著摩诃楞伽,一切种子悉听贮畜,草木之属皆有寿命,佛说是已便入涅槃。’若有经律作是说者,当知即是魔之所说。我亦不听常翘一脚,若为法故听行住坐卧。又亦不听服毒断食,五热炙身,系缚手足,杀害众生,方道咒术,珂贝象牙以为革屣,储畜种子,草木有命,著摩诃楞伽。若言世尊作如是说,当知是为外道眷属,非我弟子。我唯听食五种牛味及油蜜等,听著革屣、憍奢耶衣。我说四大无有寿命。若有经律作是说者,是名佛说。若有随顺佛所说者,当知是等真我弟子。若有不随佛所说者,是魔眷属;若有随顺佛经律者,当知是人是大菩萨。
  “善男子,魔说、佛说,差别之相,今已为汝广宣分别。”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始知魔说、佛说差别之相,因是得入佛法深义。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能如是晓了分别,是名黠慧。”

  佛复告迦叶:“所言苦者,不名苦圣谛。何以故?若言苦是苦圣谛者,一切畜生及地狱众生应有圣谛。善男子,若复有人,不知如来甚深境界常住不变微密法身,谓是食身,非是法身;不知如来道德威力,是名为苦。何以故?以不知故,法见非法,非法见法。当知是人必堕恶趣,轮转生死,增长诸结,多受苦恼。若有能知如来常住,无有变异,或闻常住二字音声,若一经耳即生天上;后解脱时,乃能证知如来常住,无有变易。既证知已,而作是言:‘我于往昔曾闻是义,今得解脱方乃证知。我于本际以不知故,轮转生死周回无穷,始于今日乃得真智。’若如是知,真是修苦,多所利益。若不知者,虽复勤修,无所利益。是名知苦,名苦圣谛。若人不能如是修习,是名为苦,非苦圣谛。
  “苦集谛者,于真法中不生真智,受不净物所谓奴婢,能以非法言是正法,断灭正法不令久住。以是因缘,不知法性。以不知故,轮转生死,多受苦恼,不得生天及正解脱。若有深知,不坏正法,以是因缘,得生天上及正解脱。若有不知苦集谛处,而言正法无有常住,悉是灭法,以是因缘,于无量劫流转生死受诸苦恼。若能知法常住不异,是名知集,名集圣谛。若人不能如是修习,是名为集,非集圣谛。
  “苦灭谛者,若有多修习学空法,是为不善。何以故?灭一切法故,坏于如来真法藏故。作是修学,是名修空。修苦灭者,逆于一切诸外道等。若言修空是灭谛者,一切外道亦修空法,应有灭谛。若有说言:‘有如来藏,虽不可见,若能灭除一切烦恼,尔乃得入。’若发此心一念因缘,于诸法中而得自在。若有修习如来密藏无我空寂,如是之人于无量世在生死中流转受苦。若有不作如是修者,虽有烦恼,疾能灭除。何以故?因知如来秘密藏故。是名苦灭圣谛。若能如是修习灭者,是我弟子。若有不能作如是修,是名修空,非灭圣谛。
  “道圣谛者,所谓佛、法、僧宝及正解脱。有诸众生颠倒心言:‘无佛、法、僧及正解脱,生死流转犹如幻化。’修习是见,以此因缘,轮转三有,久受大苦。若能发心见于如来常住无变,法、僧、解脱亦复如是,乘此一念,于无量世自在果报随意而得。何以故?我于往昔以四倒故,非法计法,受于无量恶业果报。我今已灭如是见故成佛正觉。是名道圣谛。若有人言:‘三宝无常。’修习是见,是虚妄修,非道圣谛。
  “若修是法为常住者,是我弟子,真见修习四圣谛法。是名四圣谛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今始知修习甚深四圣谛法。”
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谓四倒者:
  “于非苦中生于苦想,名曰颠倒。非苦者,名为如来。生苦想者,谓诸如来无常变异。若说如来是无常者,名大罪苦。若言:‘如来舍此苦身入于涅槃,如薪尽火灭。’是名非苦而生苦想,是名颠倒。我若说言:‘如来常者,即是我见,以我见故有无量罪,是故应说如来无常。如是说者,我则受乐。’如来无常,即为是苦,若是苦者,云何生乐?以于苦中生乐想故,名为颠倒。乐生苦想,名为颠倒。乐者即是如来,苦者如来无常。若说如来是无常者,是名乐中生于苦想。如来常住,是名为乐。若我说言:‘如来是常,云何复得入于涅槃?若言如来非是苦者,云何舍身而取灭度?’以于乐中生苦想故,名为颠倒。是名初倒。
  “无常常想、常无常想,是名颠倒。无常者,名不修空,不修空故,寿命短促。若有说言不修空寂得长寿者,是名颠倒。是名第二颠倒。
  “无我我想、我无我想,是名颠倒。世间之人亦说有我,佛法之中亦说有我。世间之人虽说有我,无有佛性,是则名为于无我中而生我想,是名颠倒。佛法有我,即是佛性,世间之人说佛法无我,是名我中生无我想。若言:‘佛法必定无我,是故如来敕诸弟子修习无我。’名为颠倒。是名第三颠倒。
  “净不净想、不净净想,是名颠倒。净者即是如来常住,非杂食身、非烦恼身、非是肉身,非是筋骨系缚之身。若有说言:‘如来无常,是杂食身,乃至筋骨系缚之身。法、僧、解脱是灭尽者。’是名颠倒。不净净想,名颠倒者,若有说言:‘我此身中,无有一法是不净者。以无不净,定当得入清净之处。如来所说修不净观,如是之言,是虚妄说。’是名颠倒。是则名为第四颠倒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我从今日始得正见。世尊,自是之前,我等悉名邪见之人。”
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二十五有,有我不耶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我者即是如来藏义。一切众生悉有佛性,即是我义。如是我义,从本已来,常为无量烦恼所覆,是故众生不能得见。
  “善男子,如贫女人,舍内多有真金之藏,家人大小无有知者。时有异人,善知方便,语贫女言:‘我今雇汝,汝可为我耘除草秽。’女即答言:‘我今不能。汝若能示我子金藏,然后乃当速为汝作。’是人复言:‘我知方便,能示汝子。’女人答言:‘我家大小尚自不知,况汝能知?’是人复言:‘我今审能。’女人答言:‘我亦欲见,并可示我。’是人即于其家掘出金藏。女人见已,心生欢喜,生奇特想,宗仰是人。善男子,众生佛性亦复如是,一切众生不能得见,如彼宝藏,贫人不知。善男子,我今普示一切众生所有佛性,为诸烦恼之所覆蔽,如彼贫人有真金藏不能得见。如来今日普示众生诸觉宝藏,所谓佛性,一切众生见是事已,心生欢喜,归仰如来。善方便者,即是如来;贫女人者,即是一切无量众生;真金藏者,即佛性也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女人生育一子,婴孩得病,是女愁恼求觅良医。良医既至,合三种药,酥、乳、石蜜,与之令服。因告女人:‘儿服药已,且莫与乳。须药消已,尔乃与之。’是时女人即以苦味用涂其乳,语其儿言:‘我乳毒涂,不可复触。’小儿渴乏,欲得母乳,闻乳毒气,便远舍去。至其药消,母乃洗乳,唤子与之。是时小儿虽复饥渴,先闻毒气,是故不来。母复语言:‘为汝服药,故以毒涂。汝药已消,我已洗竟,汝便可来,饮乳无苦。’其儿闻已,渐渐还饮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为度一切,教诸众生修无我法;如是修已,永断我心,入于涅槃。为除世间诸妄见故,示现出过世间法故,复示世间计我虚妄非真实故,修无我法清净身故。譬如女人为其子故,以苦味涂乳;如来亦尔,为修空故,说言诸法悉无有我。如彼女人净洗乳已,而唤其子欲令还服;我今亦尔,说如来藏,是故比丘不应生怖。如彼小儿,闻母唤已,渐还饮乳;比丘亦尔,应自分别如来秘藏,不得不有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实无有我。何以故?婴儿生时,无所知晓。若有我者,即生之日,寻应有知,以是义故,定知无我。若定有我,受生已后,应无终没。若使一切皆有佛性是常住者,应无坏相。若无坏相,云何而有刹利、婆罗门、毗舍、首陀及旃陀罗、畜生差别?今见业缘种种不同,诸趣各异,若定有我,一切众生应无胜负。以是义故,定知佛性非是常法。若言佛性定是常者,何缘复说有杀、盗、淫、两舌、恶口、妄言、绮语、贪恚、邪见?若我性常,何故酒后荒醉迷乱?若我性常,盲应见色,聋应闻声,哑应能语,拘躄能行。若我性常,不应避于火坑、大水、毒药、刀剑、恶人、禽兽。若我常者,本所更事不应忘失。若不忘失,何缘复言我曾何处见是人耶?若我常者,则不应有老少盛衰忆念往事。若我常者,止住何处?为在涕唾青黄赤白诸色中耶?若我常者,应遍身中,如胡麻油间无空处,若断身时,我亦应断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譬如王家有大力士,其人眉间有金刚珠,与余力士捔力相扑,而彼力士以头触之,其额上珠寻没肤中,都不自知是珠所在。其处有疮,即命良医欲自疗治。时有明医善知方药,即知是疮因珠入体,是珠入皮即便停住。是时良医寻问力士:‘卿额上珠为何所在?’力士惊答:‘大师医王,我额上珠乃无去耶!是珠今者为何所在?将非幻化?’忧愁啼哭。是时良医慰喻力士:‘汝今不应生大愁苦。汝因斗时,宝珠入体,今在皮里,影现于外。汝等斗时,瞋恚毒盛,珠陷入体,故不自知。’是时力士不信医言:‘若在皮里,脓血不净,何缘不出?若在筋里,不应可见。汝今云何欺诳于我?’时医执镜以照其面,珠在镜中明了显现。力士见已,心怀惊怪生奇特想。善男子,一切众生亦复如是,不能亲近善知识故,虽有佛性皆不能见,而为贪淫、瞋恚、愚痴之所覆蔽,故堕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、阿修罗、旃陀罗、刹利、婆罗门、毗舍、首陀,生如是等种种家中。因心所起种种业缘,虽受人身,聋盲喑哑,拘躄癃跛,于二十五有受诸果报,贪淫、瞋恚、愚痴覆心,不知佛性。如彼力士,宝珠在体,谓呼失去;众生亦尔,不知亲近善知识故,不识如来微密宝藏,修学无我。譬如非圣,虽说有我,亦复不知我之真性;我诸弟子亦复如是,不知亲近善知识故,修学无我,亦复不知无我之处。尚自不知无我真性,况复能知有我真性?善男子,如来如是说诸众生皆有佛性,譬如良医示彼力士金刚宝珠。是诸众生为无量亿诸烦恼等之所覆蔽,不识佛性,若尽烦恼,尔时乃得证知明了;如彼力士,于明镜中见其宝珠。善男子,如来秘藏如是无量不可思议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雪山有一味药,名曰乐味。其味极甜,在深丛下,人无能见。有人闻香,即知其地当有是药。过去世中有转轮王,于彼雪山,为此药故,在在处处造作木筒以接是药。是药熟时,从地流出,集木筒中,其味真正。王既没已,其后是药,或醋、或碱、或甜、或苦、或辛、或淡,如是一味随其流处有种种异。是药真味,停留在山犹如满月,凡人薄福,虽以掘凿加功苦至而不能得。复有圣王出现于世,以福因缘,即得是药真正之味。善男子,如来秘藏其味亦尔,为诸烦恼丛林所覆,无明众生不能得见。药一味者譬如佛性,以烦恼故出种种味,所谓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、天、人、男女、非男非女、刹利、婆罗门、毗舍、首陀。佛性雄猛,难可毁坏,是故无有能杀害者。若有杀者,则断佛性,如是佛性终不可断。性若可断,无有是处。如我性者,即是如来秘密之藏。如是秘藏,一切无能毁坏烧灭。虽不可坏,然不可见,若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尔乃证知。以是因缘,无能杀者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若无杀者,应当无有不善之业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实有杀生。何以故?善男子,众生佛性住五阴中,若坏五阴名曰杀生,若有杀生即堕恶趣。以业因缘而有刹利、婆罗门等、毗舍、首陀及旃陀罗、若男若女、非男非女、二十五有差别之相流转生死。非圣之人横计于我大小诸相犹如稗子,或如米豆,乃至母指,如是种种妄生忆想,妄想之相无有真实。出世我相名为佛性,如是计我,是名最善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善知伏藏,即取利钁掘地直下,磐石沙砾直过无难,唯至金刚不能穿彻。夫金刚者,所有刀斧不能破坏。善男子,众生佛性亦复如是,一切论者、天魔波旬及诸人天所不能坏。五阴之相即是起作,起作之相犹如石沙可穿可坏。佛性真我,譬如金刚不可毁坏。以是义故,坏五阴者名为杀生。善男子,必定当知佛法如是不可思议。
  “善男子,方等经者,犹如甘露,亦如毒药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如来何缘说方等经,譬如甘露,亦如毒药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汝今欲知如来秘藏真实义不?”
  迦叶白言:“我今实欲得知如来秘藏之义。”
  尔时,世尊而说偈言:

  “或有服甘露, 伤命而早夭,
   或复服甘露, 寿命得长存,
   或有服毒生, 有缘服毒死。
   无碍智甘露, 所谓大乘典,
   如是大乘典, 亦名杂毒药。
   如酥醍醐等, 及以诸石蜜,
   服消则为药, 不消则为毒。
   方等亦如是, 智者为甘露,
   愚不知佛性, 服之则成毒。
   声闻及缘觉, 大乘为甘露,
   犹如诸味中, 乳最为第一。
   如是勤进者, 依因于大乘,
   得至于涅槃, 成人中象王。
   众生知佛性, 犹如迦叶等,
   无上甘露味, 不生亦不死。
   迦叶汝今当, 善分别三归,
   如是三归性, 则是我之性。
   若能谛观察, 我性有佛性,
   当知如是人, 得入秘密藏,
   知我及我所, 是人已出世。
   佛法三宝性, 无上第一尊。
   如我所说偈, 其性义如是。”

  尔时,迦叶复说偈言:

  “我今都不知, 归依三宝处,
   云何当归趣, 无上无所畏?
   不知三宝处, 云何作无我?
   云何归佛者, 而得于安慰?
   云何归依法? 唯愿为我说。
   云何得自在? 云何不自在?
   云何归依僧, 转得无上利?
   云何真实说, 未来成佛道?
   未来若不成, 云何归三宝?
   我今无预知, 当行次第依。
   云何未怀妊, 而作生子想?
   若必在胎中, 则名为有子。
   子若在胎中, 定当生不久,
   是名为子义, 众生业亦然。
   如佛之所说, 愚者不能知,
   以其不知故, 轮回生死狱。
   假名优婆塞, 不知真实义,
   唯愿广分别, 除断我疑网。
   如来大智慧, 唯垂哀分别,
   愿说于如来, 秘密之宝藏。

  “迦叶汝当知, 我今当为汝,
   善开微密藏, 令汝疑得断。
   今当至心听, 汝于诸菩萨,
   则与第七佛, 同其一名号。
   归依于佛者, 真名优婆塞,
   终不更归依, 其余诸天神;
   归依于法者, 则离于杀害;
   归依圣僧者, 不求于外道。
   如是归三宝, 则得无所畏。”

  迦叶白佛言:
  “我亦归三宝,是名为正路,
   诸佛之境界。
   三宝平等相, 常有大智性,
   我性及佛性, 无二无差别。
   是道佛所赞, 正进安止处,
   亦名正遍见, 故为佛所称。
   我亦趣善逝, 所赞无上道,
   是最为甘露, 诸有所无有。”

  尔时,佛告迦叶菩萨:“善男子,汝今不应如诸声闻凡夫之人分别三宝,于此大乘无有三归分别之相。所以者何?于佛性中即有法、僧。为欲化度声闻凡夫,故分别说三宝异相。善男子,若欲随顺世间法者,则应分别有三归依。
  “善男子,菩萨应作如是思惟:‘我今此身归依于佛。若即此身得成佛道,既成佛已,不当恭敬礼拜供养于诸世尊。何以故?诸佛平等,等为众生作归依故。若欲尊重法身舍利,便应礼敬诸佛塔庙。所以者何?为欲化度诸众生故,亦令众生于我身中起塔庙想礼拜供养,如是众生以我法身为归依处。一切众生皆依非真邪伪之法,我当次第为说真法。又有归依非真僧者,我当为作依真僧处。若有分别三归依者,我当为作一归依处,无三差别。于生盲众为作眼目,复当为诸声闻、缘觉作真归处。’善男子,如是菩萨为无量恶诸众生等及诸智者而作佛事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临阵战时即生心念:‘我于是中最为第一,一切兵众悉依恃我。’亦如大子如是思惟:‘我当调伏其余王子,绍继大王帝王之业而得自在,令诸王子悉见归依。’是故不应生下劣心。如王、王子,大臣亦尔。善男子,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,作是思惟:‘云何三事与我一体?’善男子,我示三事,即是涅槃。如来者名无上士,譬如人身,头最为上,非余支节手足等也。佛亦如是,最为尊上,非法、僧也。为欲化度诸世间故,种种示现差别之相,如彼梯橙。是故汝今不应受持如凡愚人所知三归差别之相,汝于大乘,猛利决断,应如刚刀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我知故问,非为不知。我为菩萨大勇猛者,问于无垢清净行处,欲令如来为诸菩萨广宣分别奇特之事,称扬大乘方等经典。如来大悲今已善说,我亦如是安住其中所说菩萨清净行处,即是宣说《大涅槃经》。世尊,我今亦当广为众生显扬如是如来秘藏,亦当证知真三归处。若有众生能信如是《大涅槃经》,其人则能自然了达三归依处。何以故?如来秘藏有佛性故。其有宣说是经典者,皆言身中尽有佛性,如是之人则不远求三归依处。何以故?于未来世,我身即当成就三宝。是故声闻、缘觉之人及余众生,皆依于我,恭敬礼拜。
  “善男子,以是义故,应当正学大乘经典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佛性如是不可思议,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亦不可思议。”

  尔时,佛赞迦叶菩萨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已成就深利智慧,我今当更善为汝说入如来藏。
  “若我住者,即是常法,不离于苦;若无我者,修行净行,无所利益。若言诸法皆无有我,是即断见;若言我住,即是常见。若言一切行无常者,即是断见;诸行常者,复是常见。若言苦者,即是断见;若言乐者,复是常见。修一切法常者,堕于断见;修一切法断者,堕于常见。如步屈虫,要因前脚得移后足;修常、断者亦复如是,要因断、常。以是义故,修余法苦者皆名不善,修余法乐者则名为善。修余法无我者,是诸烦恼分。修余法常者,是则名曰如来秘藏,所谓涅槃无有窟宅。修余无常法者,即是财物。修余常法者,谓佛、法、僧及正解脱。当知如是佛法中道,远离二边而说真法。凡夫愚人于中无疑,如羸病人服食酥已,气力轻便。有无之法,体性不定。譬如四大,其性不同,各自违反,良医善知,随其偏发而消息之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于诸众生犹如良医,知诸烦恼体相差别而为除断,开示如来秘密之藏,清净佛性常住不变。
  “若言有者,智不应染。若言无者,即是妄语。若言有者,不应默然,亦复不应戏论诤讼,但求了知诸法真性。凡夫之人戏论诤讼,不解如来微密藏故。若说于苦,愚人便谓身是无常说一切苦,复不能知身有乐性。说无常者,凡夫之人计一切身皆是无常,譬如瓦坏。有智之人应当分别,不应尽言一切无常。何以故?我身即有佛性种子。若说无我,凡夫当谓一切佛法悉无有我;智者应当分别无我假名不实,如是知已不应生疑。若言如来秘藏空寂,凡夫闻之生断灭见;有智之人应当分别如来是常无有变易。若言解脱譬如幻化,凡夫当谓得真解脱即是磨灭;有智之人应当分别,人中师子虽有去来,常住无变。若言无明因缘诸行,凡夫之人闻已分别生二法想,明与无明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即是实性。若言诸行因缘识者,凡夫谓二,行之与识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即是实性。若言十善十恶可作不可作,善道恶道,白法黑法,凡夫谓二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即是实性。若言应修一切法苦,凡夫谓二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即是实性。若言一切行无常者,如来秘藏亦是无常,凡夫谓二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即是实性。若言一切法无我,如来秘藏亦无有我,凡夫谓二;智者了达其性无二,无二之性即是实性。我与无我性无有二,如来秘藏其义如是。不可称计无量无边诸佛所赞,我今于是一切功德成就经中皆悉说已。
  “善男子,我与无我性相无二,汝应如是受持顶戴。善男子,汝亦应当坚持忆念如是经典,如我先于《摩诃般若波罗蜜经》中说:‘我、无我,无有二相。’如因乳生酪,因酪得生酥,因生酥得熟酥,因熟酥得醍醐,如是酪性,为从乳生?为从自生?从他生耶?乃至醍醐亦复如是。若从他生,即是他作,非是乳生;若非乳生,乳无所为。若自生者,不应相似相续而生。若相续生,则不俱生;若不俱生,五种之味则不一时;虽不一时,定复不从余处来也。当知乳中先有酪相,甘味多故,不能自变,乃至醍醐亦复如是。是牛食啖水草因缘,血脉转变而得成乳。若食甘草,其乳则甜;若食苦草,乳则苦味。雪山有草,名曰肥腻,牛若食者纯得醍醐,无有青黄赤白黑色。谷草因缘,其乳则有色味之异。是诸众生以明无明业因缘故生于二相,若无明转,则变为明。一切诸法善不善等,亦复如是,无有二相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,乳中有酪,是义云何?世尊,若言乳中定有酪相,以微细故不可见者,云何说言从乳因缘而生于酪?法若本无则名为生,如其已有,云何言生?若言乳中定有酪相,百草之中亦应有乳,如是乳中亦应有草。若言乳中定无酪者,云何因乳而得生酪?若法本无而后生者,何故乳中不生于草?”
  “善男子,不可定言乳中有酪、乳中无酪,亦不可说从他而生。若言乳中定有酪者,云何而得体味各异?是故不可说言乳中定有酪性。若言乳中定无酪者,乳中何故不生兔角?置毒乳中,酪则杀人,是故不可说言乳中定无酪性。若言是酪从他生者,何故水中不生于酪?是故不可说言酪从他生。善男子,是牛食啖草因缘故,血则变白,草血灭已,众生福力变而成乳。是乳虽从草血而出,不得言二,唯得名为从因缘生,酪至醍醐亦复如是。以是义故,得名牛味。是乳灭已,因缘成酪。何等因缘?若酢若暖,是故得名从因缘有,乃至醍醐亦复如是。是故不得定言乳中无有酪相,从他生者,离乳而有,无有是处。
  “善男子,明与无明亦复如是。若与烦恼诸结俱者,名为无明;若与一切善法俱者,名之为明。是故我言无有二相。以是因缘我先说言,雪山有草,名曰肥腻,牛若食者即成醍醐。佛性亦尔。善男子,众生薄福,不见是草;佛性亦尔,烦恼覆故,众生不见。譬如大海虽同一碱,其中亦有上妙之水,味同于乳。譬如雪山,虽复成就种种功德,多生诸药,亦有毒草。诸众生身亦复如是,虽有四大毒蛇之种,其中亦有妙药大王,所谓佛性,非是作法,但为烦恼客尘所覆。若刹利、婆罗门、毗舍、首陀能断除者,即见佛性,成无上道。
  “譬如虚空,震雷起云,一切象牙上皆生华。若无雷震,华则不生,亦无名字;众生佛性亦复如是,常为一切烦恼所覆不可得见,是故我说众生无我。若得闻是大般涅槃微妙经典,则见佛性如象牙华。虽闻契经一切三昧,不闻是经,不知如来微妙之相;如无雷时,象牙上华不可得见。闻是经已,即知一切如来所说秘藏佛性,譬如天雷见象牙华。闻是经已,即知一切无量众生皆有佛性。以是义故,说大涅槃名为如来秘密之藏。增长法身,犹如雷时象牙上华以能长养。如是大义,故得名为大般涅槃。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有能习学是大涅槃微妙经典,当知是人能报佛恩,真佛弟子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甚奇!世尊,所言佛性,甚深甚深,难见难入,声闻、缘觉所不能报!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如是,如是,如汝所叹,不违我说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佛性者,云何甚深难见难入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如百盲人,为治目故,造诣良医。是时,良医即以金錍决其眼膜,以一指示问言:‘见不?’盲人答言:‘我犹未见。’复以二指三指示之,乃言少见。善男子,是大涅槃微妙经典,如来未说亦复如是,无量菩萨虽具足行诸波罗蜜乃至十住,犹未能见所有佛性,如来既说即便少见。是菩萨摩诃萨萨既得见已,咸作是言:‘甚奇!世尊,我等流转无量生死,常为无我之所惑乱。’善男子,如是菩萨位阶十地,尚不明了知见佛性,何况声闻、缘觉之人能得见耶?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仰观虚空鹅雁:‘为是虚空?为是鹅雁?’谛观不已仿佛见之。十住菩萨于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复如是,况复声闻、缘觉之人而能知见?
  “善男子,譬如醉人,欲涉远路,朦胧见道。十住菩萨于如来性知见少分,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渴人,行于圹野,是人渴逼遍行求水,见有丛树,树有白鹤,是人迷闷,不能分别是树是水,谛观不已,乃见白鹤及以丛树。善男子,十住菩萨于如来性知见少分,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有人在大海中,乃至无量百千由旬,远望大舶楼橹堂阁,即作是念:‘彼是楼橹?为是虚空?’久视乃生必定之心,知是楼橹。十住菩萨于自身中见如来性,亦复如是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王子身极懦弱,通夜游戏至明清旦,目视一切悉不明了。十住菩萨虽于己身见如来性,亦复如是,不大明了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臣吏,王事所拘,逼夜还家,电明暂发,因见牛聚,即作是念:‘为是牛群?为云?为舍?’是人久视,虽生牛想,犹不审定。十住菩萨虽于己身见如来性,未能审定亦复如是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持戒比丘,观无虫水而见虫相,即作是念:‘此中动者,为是虫耶?是尘土耶?’久视不已,虽知是尘,亦不明了。十住菩萨于己身中见如来性,亦复如是,不大明了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于阴闇中远见小儿,即作是念:‘彼为是牛?为人?为鸟耶?’久观不已,虽见小儿,犹不明了。十住菩萨于己身中见如来性,亦复如是,不大明了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于夜闇中见画菩萨,即作是念:‘是菩萨像、自在天像、大梵天像,成染衣耶?’是人久观,虽复意谓是菩萨像,亦不明了。十住菩萨于己身中见如来性,亦复如是,不大明了。
  “善男子,所有佛性如是甚深难得知见,唯佛能知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及。善男子,智者应作如是分别,知如来性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佛性如是微细难知,云何肉眼而能得见?”
  佛告迦叶:“善男子,如非想非非想天,亦非二乘所能得知,随顺契经,以信故知。善男子,声闻、缘觉信顺如是《大涅槃经》,自知己身有如来性亦复如是。善男子,是故应当精勤修习《大涅槃经》。善男子,如是佛性,唯佛能知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及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非圣凡夫,有众生性,皆说有我。”
  佛言:“譬如二人,共为亲友,一是王子,一是贫贱,如是二人互相往返。是时贫人见是王子有一好刀,净妙第一,心中贪著。王子后时执持是刀逃至他国。贫人于后寄宿他家,即于眠中寝言:‘刀!刀!’旁人闻之,收至王所。时王问言:‘汝言刀者,可以示我。’是人具以上事答王:‘王今设使屠割臣身,分裂手足,欲得刀者,实不可得。臣与王子素为亲厚,先共一处,虽曾眼见,乃至不敢以手掁触,况当故取?’王复问言:‘卿所见刀,相貌何类?’答言:‘大王,臣所见者如羖羊角。’王闻是已,欣然而笑,语言:‘汝今随意所至,莫生忧怖。我库藏中都无是刀,况汝乃于王子边见?’时王即问诸群臣言:‘汝等曾见如是刀不?’言已便崩。寻立余子绍继王位,复问群臣:‘汝等曾于官库藏中见是刀不?’诸臣答言:‘臣等曾见。’又复问言:‘其状何似?’答言:‘大王,如羖羊角。’王言:‘我库藏中,何缘当有如是相刀?’次第四王皆悉检校求索不得。却后数时,先逃王子从他国还,归其本土,复得为王。既登王位,复问诸臣:‘汝见刀不?’答言:‘大王,臣等皆见。’又复问言:‘其状何似?’答言:‘大王,其色清净,如优钵罗华。’复有答言:‘形如羊角。’复有答言:‘其色红赤,犹如火聚。’复有答言:‘犹如黑蛇。’时王大笑:‘卿等皆悉不见我刀真实之相。’
  “善男子,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,出现于世说我真相,说已舍去,譬如王子持净妙刀逃至他国。凡夫愚人说言一切有我有我,如彼贫人止宿他舍寝言刀刀。声闻、缘觉问诸众生:‘我有何相?’答言:‘我见我相大如母指。’或言如米,或如稗子,有言:‘我相住在心中,炽然如日。’如是众生不知我相,譬如诸臣不知刀相。菩萨如是说于我法,凡夫不知种种分别妄作我相,如问刀相,答似羊角。是诸凡夫次第相续而起邪见,为断如是诸邪见故,如来示现说于无我,譬如王子语诸臣言:‘我库藏中无如是刀。’
  “善男子,今日如来所说真我,名曰佛性。如是佛性,我佛法中譬如净刀。善男子,若有凡夫能善说者,即是随顺无上佛法。若有善能分别随顺宣说是者,当知即是菩萨相貌。”

  佛复告迦叶:“所有种种异论、咒术、言语文字,皆是佛说,非外道说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如来说字根本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初说半字以为根本,持诸记论、咒术、文章、诸阴实法,凡夫之人学是字本,然后能知是法非法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所言字者,其义云何?”
  “善男子,有十四音名为字义。所言字者,名曰涅槃,常故不流;若不流者,则为无尽;夫无尽者,即是如来金刚之身。是十四音名曰字本。
  “阿(短呼)者,不破坏故,不破坏者名曰三宝,喻如金刚。又复阿者不流故,不流者即是如来,如来九孔无所流故,是故不流。又无九孔,是故不流,不流即常,常即如来,如来无作,是故不流。又复阿者,名为功德,功德者即是三宝。是故名阿。
  “次阿(长呼)者,名阿阇梨。阿阇梨者,义何谓耶?于世间中得名圣者。何谓为圣?圣名无著、少欲知足,亦名清净,能度众生于三有流生死大海,是名为圣。又复阿者,名曰制度,修持净戒,随顺威仪。又复阿者,名依圣人,应学威仪进止举动,供养恭敬,礼拜三尊,孝养父母及学大乘,善男女等具持禁戒及诸菩萨摩诃萨等是名圣人。又复阿者名曰教诲,如言:‘汝等如是应作,如是莫作。’若有能遮非威仪法,是名圣人。是故名阿。
  “伊(短呼)者,即是佛法,梵行广大清净无垢,譬如满月。‘汝等如是应作,不作是义非义,此是佛说,此是魔说。’是故名伊。
  “伊(长呼)者,佛法微妙甚深难得,如自在天、大梵天王,法名自在,若能持者则名护法。又自在者名四护世,是四自在则能摄护《大涅槃经》,亦能自在敷扬宣说。又复伊者,能为众生自在说法。复次,伊者为自在故说,何等是耶?所谓修习方等经典。复次,伊者为断嫉妒,如除稗秽,皆悉能令变成吉祥。是故名伊。
  “忧(短呼)者,于诸经中最上、最胜、增长上上,谓大涅槃。复次,忧者如来之性,声闻、缘觉所未曾闻。如一切处,北郁单越最为殊胜;菩萨若能听受是经,于一切众最上最胜。是故名忧。
  “忧(长呼)者,譬如牛乳,诸味中上;如来之性亦复如是,于诸经中最尊最上。若有诽谤,当知是人与牛无别。复次,忧者,是人名为无慧正念,诽谤如来微密秘藏,当知是人甚可怜愍,远离如来秘密之藏,说无我法。是故名忧。
  “咽者,即是诸佛法性涅槃,是故名咽。
  “野者,谓如来义。复次,野者,如来进止屈申举动,无不利益一切众生。是故名野。
  “乌者,名烦恼义,烦恼者名曰诸漏,如来永断一切烦恼,是故名乌。
  “炮者,谓大乘义,于十四音是究竟义。大乘经典亦复如是,于诸经论最为究竟,是故名炮。
  “庵者,能遮一切诸不净物,于佛法中能舍一切金银宝物,是故名庵。
  “痾(安饿切)者,名胜乘义。何以故?此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,于诸经中最为殊胜,是故名痾。
  “迦者,于诸众生起大慈悲,生于子想如罗睺罗,作妙善义,是故名迦。
  “呿者,名非善友,非善友者名为杂秽,不信如来秘密之藏,是故名呿。
  “伽者,名藏,藏者即是如来秘藏,一切众生皆有佛性,是故名伽。
  “伽(重音)者,如来常音。何等名为如来常音?所谓如来常住不变,是故名伽。
  “俄者,一切诸行破坏之相,是故名俄。
  “遮者,即是修义。调伏一切诸众生故,名为修义,是故名遮。
  “车者,如来覆荫一切众生,譬如大盖,是故名车。
  “阇者,是正解脱无有老相,是故名阇。
  “阇(重音)者,烦恼繁茂,譬如稠林,是故名阇。
  “若者,是智慧义,知真法性,是故名若。
  “吒者,于阎浮提示现半身而演说法,譬如半月,是故名吒。
  “侘(土家切)者,法身具足譬如满月,是故名侘。
  “茶者,是愚痴僧,不知常与无常,譬如小儿,是故名茶。
  “茶(重音)者,不知师恩譬如羝羊,是故名茶。
  “挐者,非是圣义,譬如外道,是故名拏。
  “多者,如来于彼告诸比丘,宜离惊畏,当为汝等说微妙法,是故名多。
  “他者,名愚痴义,众生流转生死自缠如蚕,是故名他。
  “陀者,名曰大施,所谓大乘,是故名陀。
  “陀(重音)者,称赞功德,所谓三宝,如须弥山,高峻广大,无有倾倒,是故名陀。
  “那者,三宝安住,无有倾动,譬如门阃,是故名那。
  “波者,名颠倒义。若言三宝悉皆灭尽,当知是人为自疑惑,是故名波。
  “颇者,是世间灾。若言世间灾起之时,三宝亦尽,当知是人愚痴无智,违失圣旨,是故名颇。
  “婆者,名佛十力,是故名婆。
  “婆(重音)者,名为重担,堪任荷负无上正法,当知是人是大菩萨,是故名婆。
  “摩者,是诸菩萨严峻制度,所谓大乘大般涅槃,是故名摩。
  “邪者,是诸菩萨在在处处,为诸众生说大乘法,是故名邪。
  “啰者,能坏贪欲、瞋恚、愚痴,说真实法,是故说啰。
  “罗(轻音)者,名声闻乘,动转不住,大乘安隐无有倾动,舍声闻乘,精勤修习无上大乘,是故名罗。
  “和者,如来世尊为诸众生雨大法雨,所谓世间咒术经书,是故名和。
  “赊者,远离三箭,是故名赊。
  “沙者,名具足义。若能听是《大涅槃经》,则为已得闻持一切大乘经典,是故名沙。
  “娑者,为诸众生演说正法,令心欢喜,是故名娑。
  “呵者,名心欢喜。‘奇哉!世尊离一切行。怪哉!如来入般涅槃。’是故名呵。
  “罗者,名曰魔义。无量诸魔不能毁坏如来秘藏,是故名罗(来家切)。复次,罗者,乃至示现随顺世间有父母妻子,是故名罗。
  “鲁、流、卢、楼,如是四字说有四义,谓佛、法、僧及以对法。言对法者,随顺世间如提婆达示现坏僧,化作种种形貌色像,为制戒故。智者了达,不应于此而生畏怖,是名随顺世间之行,以是故名鲁、流、卢、楼。
  “吸气舌根随鼻之声,长短超声,随音解义,皆因舌齿而有差别。如是字义能令众生口业清净。众生佛性则不如是假于文字然后清净。何以故?性本净故。虽复处在阴、界、入中,而不同于阴、入、界也。是故众生悉应归依。诸菩萨等以佛性故,等视众生无有差别。是故半字于诸经书记论文章而为根本。又半字义皆是烦恼言说之本,故名半字。满字者,乃是一切善法言说之根本也。譬如世间为恶行者名为半人,修善行者名为满人。如是一切经书记论,皆因半字而为根本。若言如来及正解脱入于半字,是事不然。何以故?离文字故。是故如来于一切法无碍无著,真得解脱。
  “何等名为解了字义?有知如来出现于世能灭半字,是故名为解了字义。若有随逐半字义者,是人不知如来之性。
  “何等名为无字义耶?亲近修习不善法者,是名无字。又无字者,虽能亲近修习善法,不知如来常与无常、恒与非恒及法僧二宝、律与非律、经与非经、魔说佛说,若有不能如是分别,是名随逐无字义也。我今已说如是随逐无字之义。
  “善男子,是故汝今应离半字,善解满字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我等应当善学字数。今我值遇无上之师,已受如来殷勤诲敕。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乐正法者应如是学。”

  尔时,佛告迦叶菩萨:“善男子,鸟有二种,一名迦邻提,二名鸳鸯,游止共俱不相舍离。是苦、无常、无我等法,亦复如是不得相离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是苦、无常、无我,如彼鸳鸯、迦邻提鸟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异法是苦、异法是乐;异法是常、异法无常;异法是我、异法无我。譬如稻米异于麻麦,麻麦复异豆粟、甘蔗。如是诸种从其萌芽乃至华叶,皆是无常;果实成熟人受用时,乃名为常。何以故?性真实故。”
  迦叶白佛言:“世尊,如是等物若是常者,同如来耶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汝今不应作如是说。何以故?若言如来如须弥山,劫坏之时须弥崩倒,如来尔时,岂同坏耶?善男子,汝今不应受持是义。善男子,一切诸法唯除涅槃,更无一法而是常者。直以世谛言果实常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善哉!善哉!如佛所说。”
  佛告迦叶:“如是,如是。善男子,虽修一切契经诸定,乃至未闻大般涅槃,皆言一切悉是无常;闻是经已,虽有烦恼,如无烦恼,即能利益一切人天。何以故?晓了己身有佛性故,是名为常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庵罗树,其华始敷,名无常相;若成果实,多所利益,乃名为常。如是,善男子,虽修一切契经诸定,未闻如是大涅槃时,咸言一切悉是无常;闻是经已,虽有烦恼,如无烦恼,即能利益一切人天。何以故?晓了自身有佛性故,是名为常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金矿,消融之时是无常相;融已成金,多所利益,乃名为常。如是,善男子,虽修一切契经诸定,未闻如是大涅槃时,咸言一切悉是无常;闻是经已,虽有烦恼,如无烦恼,即能利益一切人天。何以故?晓了自身有佛性故,是名为常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胡麻,未被压时,名曰无常;既压成油,多有利益,乃名为常。善男子,虽修一切契经诸定,未闻如是大涅槃时,咸言一切悉是无常;闻是经已,虽有烦恼,如无烦恼,即能利益一切人天。何以故?晓了己身有佛性故,是名为常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众流皆归于海,一切契经诸定三昧,皆归大乘《大涅槃经》。何以故?究竟善说有佛性故。
  “善男子,是故我言,异法是常,异法无常,乃至无我亦复如是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来已离忧悲毒箭。夫忧悲者名为天,如来非天。忧悲者名为人,如来非人。忧悲者名二十五有,如来非二十五有。是故如来无有忧悲,何故称言如来忧悲?”
  “善男子,无想天者名为无想,若无想者则无寿命,若无寿命,云何而有阴、界、诸入?以是义故,无想天寿不可说言有所住处。善男子,譬如树神依树而住,不得定言依枝、依节、依茎、依叶,虽无定所,不得言无;无想天寿亦复如是。善男子,佛法亦尔甚深难解,如来实无忧悲苦恼,而于众生起大慈悲现有忧悲,视诸众生如罗睺罗。复次,善男子,无想天中所有寿命,唯佛能知,非余所及,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亦复如是。
  “迦叶,如来之性,清净无染,犹如化身,云何当有忧悲苦恼?若言如来有忧悲者,云何能利一切众生弘广佛法?若言无者,云何而言等视众生如罗睺罗?若不等视如罗睺罗,如是之言则为虚妄。以是义故,善男子,佛不可思议,法不可思议,众生佛性不可思议,无想天寿不可思议。如来有忧及以无忧,是佛境界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知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空中,舍宅微尘不得住立。若言舍宅不因空住,无有是处。以是义故,不可说舍住于虚空、不住虚空。凡夫之人虽复说言舍住虚空,而是虚空实无所住。何以故?性无住故。善男子,心亦如是,不可说言住阴、界、入及以不住。无想天寿亦复如是,如来忧悲亦复如是。若无忧悲,云何说言等视众生如罗睺罗?若言有者,复云何言性同虚空?
  “善男子,譬如幻师虽复化作种种宫殿,杀生长养,系缚放舍,及作金、银、琉璃、宝物、丛林、树木,都无实性;如来亦尔,随顺世间示现忧悲,无有真实。善男子,如来已入大般涅槃,云何当有忧悲苦恼?若谓如来入于涅槃是无常者,当知是人则有忧悲。若谓如来不入涅槃,常住不变,当知是人无有忧悲。如来有忧及以无忧,无能知者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下人能知下法,不知中上;中者知中,不知于上;上者知上,及知中下。声闻、缘觉亦复如是,齐知自地。如来不尔,悉知自地及以他地,是故如来名无碍智。示现幻化随顺世间,凡夫肉眼谓是真实,而欲尽知如来无碍无上智者,无有是处。有忧无忧,唯佛能知。以是因缘,异法有我,异法无我,是名鸳鸯、迦邻提性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佛法犹如鸳鸯共行,是迦邻提及鸳鸯鸟,盛夏水涨,选择高原安处其子,为长养故,然后随本安隐而游。如来出世亦复如是,化无量众生令住正法。如彼鸳鸯、迦邻提鸟选择高原安置其子,如来亦尔,令诸众生所作办已,即便入于大般涅槃。善男子,是名异法是苦、异法是乐,诸行是苦,涅槃是乐,第一微妙,坏诸行故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众生得涅槃者,名第一乐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如我所说诸行和合名为老死。

  “谨慎无放逸, 是处名甘露,
   放逸不谨慎, 是名为死句。
   若不放逸者, 则得不死处,
   如其放逸者, 常趣于死路。

  “若放逸者名有为法,是有为法为第一苦。不放逸者则名涅槃,彼涅槃者名为甘露,第一最乐。若趣诸行,是名死处,受第一苦。若至涅槃,则名不死,受最妙乐。若不放逸,虽集诸行,是亦名为常乐不死不破坏身。云何放逸?云何不放逸?非圣凡夫,是名放逸常死之法。出世圣人,是不放逸,无有老死。何以故?入于第一常乐涅槃。以是义故,异法是苦,异法是乐;异法是我,异法无我。如人在地,仰观虚空,不见鸟迹,善男子,众生亦尔,无有天眼,在烦恼中而不自见有如来性,是故我说无我密教。所以者何?无天眼者,不知真我,横计我故,因诸烦恼所造有为,即是无常。是故我说,异法是常,异法无常。

  “精进勇健者, 若处于山顶,
   平地及旷野, 常见诸凡夫。
   升大智慧殿, 无上微妙台,
   既自除忧患, 亦见众生忧。

  “如来悉断无量烦恼,住智慧山,见诸众生常在无量亿烦恼中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如偈所说,是义不然。何以故?入涅槃者无忧无喜,云何得升智慧台殿?复当云何住在山顶而见众生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智慧殿者即名涅槃。无忧患者谓如来也,有忧患者名凡夫人。以凡夫忧故,如来无忧。须弥山顶者,谓正解脱。勤精进者,譬须弥山无有动转。地谓有为行也,是诸凡夫安住是地,造作诸行。其智慧者则名正觉,离有常住故名如来。如来愍念无量众生常为诸有毒箭所中,是故名为如来有忧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若使如来有忧悲者,则不得称为等正觉。”
  佛言迦叶:“皆有因缘,随有众生应受化处,如来于中示现受生。虽现受生而实无生,是故如来名常住法,如迦邻提、鸳鸯等鸟。”

  佛告迦叶:“譬如有人见月不现,皆言月没而作没想,而此月性实无没也;转现他方,彼处众生复谓月出,而此月性实无出也。何以故?以须弥山障故不现,其月常生,性无出没。如来应供正遍知亦复如是,出现三千大千世界,或阎浮提示有父母,众生皆谓生阎浮提,或阎浮提示现涅槃,如来之性实无涅槃,而诸众生皆谓如来实般涅槃。譬如月没,善男子,如来之性实无生灭,为化众生示有生灭。
  “善男子,如此满月余方见半,此方半月余方见满;阎浮提人若见月初,皆谓一日起初月想,见月盛满,谓十五日生盛满想,而此月性实无亏盈,因须弥山而有增减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于阎浮提或现初生,或现涅槃。现始生时,犹如初月,一切皆谓童子初生;行于七步,如二日月;或复示现入于书堂,如三日月;示现出家,如八日月;放大智慧微妙光明,能破无量众生魔众,如十五日盛满之月;或复示现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以自庄严而现涅槃,喻如月蚀。如是众生所见不同,或见半月,或见满月,或见月蚀,而此月性实无增减侵蚀之者,常是满月。如来之身亦复如是,是故名为常住不变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满月一切悉现,在在处处,城邑聚落,山泽水中,若井若池,及诸水器,一切皆现。有诸众生行百由旬、百千由旬,见月常随,凡夫愚人妄生忆想言:‘我本于城邑屋宅见如是月,今复于此空泽见之,为是本月,为异于本?’各作是念,月形大小,或言如鍑口,或言如车轮,或言如四十九由旬。一切皆见月之光明,或见团圆,犹如金盘。是月性一,种种众生各见异相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出现于世,或有人天而作是念:‘如来今者在我前住。’复有畜生亦生是念:‘如来今者在我前住。’或有聋哑亦见如来有聋哑相。众生杂类,言音各异,皆谓如来悉同己语,亦各生念:‘在我舍宅,受我供养。’或有众生见如来身广大无量,或见微小,或有见佛是声闻像,或复有见为缘觉像。有诸外道复各念言:‘如来今者在我法中出家学道。’或有众生复作是念:‘如来今者独为我故出现于世。’如来实性喻如彼月,即是法身,是无生身、方便之身,随顺于世,示现无量本业因缘,在在处处示现有生,犹如彼月。以是义故,如来常住,无有变异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罗睺罗阿修罗王以手遮月,世间诸人咸谓月蚀。阿修罗王实不能蚀,以阿修罗障其明故,是月团圆,无有亏损,但以手障故使不现。若摄手时,世间咸谓月复还生,皆言是月多受苦恼。假使百千阿修罗王不能恼之。如来亦尔,示有众生于如来所,生粗恶心,出佛身血,起五逆罪至一阐提,为未来世诸众生故,如是示现坏僧断法而作留难。假使无量百千诸魔不能侵出如来身血。所以者何?如来之身无有血肉筋脉骨髓,如来真实,实无恼坏,众生皆谓法僧毁坏、如来灭尽,而如来性真实无变,无有破坏,随顺世间如是示现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二人斗,若以刀杖伤身出血,虽至于死不起杀想,如是业相轻而不重。于如来所本无杀心,虽出身血,是业亦尔,轻而不重。如来如是于未来世,为化众生示现业报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犹如良医勤教其子医方根本:‘此是根药,此是茎药,此是色药,种种相貌,汝当善知。’其子敬奉父之所敕,精勤习学,善解诸药。是医后时寿尽命终,其子号慕而作是言:‘父本教我,根药如是,茎药如是,华药如是,色相如是。’如来亦尔,为化众生示现制戒:‘应当如是受持,莫犯作五逆罪、诽谤正法及一阐提。’为未来世起是事者是故示现,欲令比丘于佛灭后作如是知,此是契经甚深之义,此是戒律轻重之相,此是阿毗昙分别法句,如彼医子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人见月,六月一蚀,而上诸天须臾之间已见月蚀。何以故?彼天日长,人间短故。善男子,如来亦尔,天人咸谓如来短寿,如彼天人须臾之间频见月蚀。如来又于须臾之间示现百千万亿涅槃,断烦恼魔、阴魔、死魔,是故百千万亿天魔悉知如来入般涅槃。又复示现无量百千先业因缘,随顺世间种种性故,示现如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。是故如来常住无变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明月,众生乐见,是故称月号为乐见。众生若有贪恚愚痴,则不得称为乐见也。如来如是,其性纯善,清净无垢,是最可称为乐见也。乐法众生视之无厌,恶心之人不喜瞻睹。以是义故,故言如来譬如明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日出有三时异,谓春、夏、冬,冬日则短,春日处中,夏日极长。如来亦尔,于此三千大千世界,为短寿者及诸声闻示现短寿,斯等见已,咸谓如来寿命短促,喻如冬日;为诸菩萨示现中寿,若至一劫若减一劫,喻如春日;唯佛睹佛,其寿无量,喻如夏日。
  “善男子,如来所说方等大乘微密之教,示现世间,雨大法雨。于未来世,若有人能护持是典,开示分别利益众生,当知是辈是真菩萨,喻如盛夏天降甘雨。若有声闻、缘觉之人,闻佛如来微密之教,喻如冬日多遇冷患。菩萨之人若闻如是微密教诲,如来常住,性无变易,喻如春日萌芽开敷。而如来性实无长短,为世间故示现如是,即是诸佛真实法性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众星,昼则不现,而人皆谓昼星灭没,其实不没,所以不现,日光映故;如来亦尔,声闻、缘觉不能得见,犹如世人不见昼星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阴闇,日月不现,愚人谓言日月失没,而是日月实无失没。如来正法灭尽之时,三宝现没亦复如是,非为永灭。是故当知,如来常住,无有变易。何以故?三宝真性不为诸垢之所染故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黑月,彗星夜现,其明炎炽暂出还没,众生见已生不祥想。诸辟支佛亦复如是,出无佛世,众生见已,皆谓如来真实灭度生忧悲想。而如来身实不灭度,如彼日月无有灭没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日出,众雾悉除;此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出兴于世,若有众生一经耳者,悉能灭除一切诸恶无间罪业。是大涅槃甚深境界不可思议,善说如来微密之性。以是义故,诸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应于如来生常住心,无有变易,正法不断,僧宝不灭。是故应当多修方便勤学是典,是人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是故此经名为无量功德所成,亦名菩提不可穷尽。以不尽故,故得称为大般涅槃;有善光故,犹如夏日;身无边故,名大涅槃。
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日月光,诸明中最,一切诸明所不能及;大涅槃光亦复如是,于诸契经三昧光明最为殊胜,诸经三昧所有光明所不能及。何以故?大涅槃光能入众生诸毛孔故。众生虽无菩提之心,而能为作菩提因缘,是故复名大般涅槃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,大涅槃光入于一切众生毛孔,众生虽无菩提之心而能为作菩提因者,是义不然。何以故?世尊,犯四重禁、作五逆人及一阐提,光明入身作菩提因者,如是等辈与持净戒修习诸善有何差别?若无差别,如来何故说四依义?世尊,又如佛言,若有众生,闻大涅槃一经于耳,则得断除诸烦恼者,如来云何先说有人恒沙佛所发菩提心,闻大涅槃不解其义?若不解义,云何能断一切烦恼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除一阐提,其余众生闻是经已,悉皆能作菩提因缘。法声光明入毛孔者,必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何以故?若有人能供养恭敬无量诸佛,方乃得闻《大涅槃经》,薄福之人则不得闻。所以者何?大德之人乃能得闻如是大事,凡夫下劣则不得闻。何等为大?所谓诸佛甚深秘藏,如来性是,以是义故,名为大事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云何未发菩提心者得菩提因?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有闻是《大涅槃经》,言‘我不用发菩提心’诽谤正法,是人即于梦中见罗刹像心中怖懅。罗刹语言:‘咄!善男子,汝今若不发菩提心,当断汝命。’是人惶怖,觉已即发菩提之心。是人命终若在三趣及在人天,续复忆念菩提之心,当知是人是大菩萨摩诃萨也。以是义故,是大涅槃威神之力,能令未发菩提心者作菩提因。善男子,是名菩萨发心因缘,非无因缘。以是义故,大乘妙典真佛所说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虚空中兴大云雨,注于大地,枯木、石山、高原、堆阜,水所不住,流注下田,陂池悉满,利益无量一切众生;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雨大法雨,普润众生。唯一阐提发菩提心,无有是处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焦种,虽遇甘雨,百千万劫终不生芽,芽若生者,无有是处;一阐提辈亦复如是,虽闻如是大般涅槃微妙经典,终不能发菩提心芽,若能发者,无有是处。何以故?是人断灭一切善根如彼焦种,不能复生菩提根芽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明珠置浊水中,以珠威德,水即为清,投之淤泥不能令清;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置余众生五无间罪、四重禁法浊水之中,犹可澄清发菩提心,投一阐提淤泥之中,百千万岁,不能令清起菩提心。何以故?是一阐提灭诸善根,非其器故。假使是人百千万岁听受如是《大涅槃经》,终不能发菩提之心。所以者何?无善心故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药树,名曰药王,于诸药中最为殊胜,若和乳酪、若蜜、若酥、若水、若浆、若末、若丸,若以涂疮、薰身、涂目,若见若嗅,能灭众生一切诸病。如是药树不作是念:‘一切众生若取我根,不应取叶;若取叶者,不应取根;若取身者,不应取皮;若取皮者,不应取身。’是树虽复不生是念,而能除灭一切病苦。善男子,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能除一切众生恶业、四波罗夷、五无间罪,若内若外所有诸恶。诸有未发菩提心者,因是则得发菩提心。何以故?是妙经典,诸经中王,如彼药树,诸药中王。若有修习是大涅槃及不修者,若闻有是经典名字,闻已敬信,所有一切烦恼重病皆悉除灭,唯不能令一阐提辈安住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;如彼妙药,虽能疗愈种种重病,而不能治必死之人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人手疮,捉持毒药,毒则随入;若无疮者,毒则不入。一阐提辈亦复如是,无菩提因;如无疮者,毒不得入。所谓疮者即是无上菩提因缘,毒者即是第一妙药,全无疮者谓一阐提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金刚,无能坏者,悉能破坏一切之物,唯除龟甲及白羊角;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悉能安止无量众生于菩提道,唯不能令一阐提辈立菩提因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马齿草、娑罗翅树、尼迦罗树,虽断枝茎,续生如故。不如多罗,断已不生。是诸众生亦复如是,若得闻是《大涅槃经》,虽犯四禁及五无间,犹故能生菩提因缘。一阐提辈则不如是,虽得听受是妙经典,而不能生菩提道因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佉陀罗、镇头迦树,断已不生;一阐提辈亦复如是,虽得闻是《大涅槃经》,而不能发菩提因缘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大雨,终不住空;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普雨法雨于一阐提则不能住。是一阐提周体密致,犹如金刚不容外物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说偈:

  “不见善不作,唯见恶可作,
   是处可怖畏,犹如险恶道。

  “世尊,如是所说,有何等义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不见者谓不见佛性,善者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不作者所谓不能亲近善友。唯见者见无因果,恶者谓谤方等大乘经典,可作者谓一阐提说无方等。以是义故,一阐提辈无心趣向清净善法。何等善法?谓涅槃也。趣涅槃者,谓能修习贤善之行,而一阐提无贤善行,是故不能趣向涅槃。是处可畏者,谓谤正法。谁应怖畏?所谓智者。何以故?以谤法者无有善心及方便故。险恶道者,谓诸行也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如佛所说:

  “云何见所作? 云何得善法?
   何处不怖畏, 如王夷坦道?

  “是义何谓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见所作者,发露诸恶,从生死际所作诸恶,悉皆发露至无至处,以是义故,是处无畏。喻如人王所游正路,其中盗贼悉皆逃走;如是发露,一切诸恶悉灭无余。复次,不见所作者,谓一阐提所作众恶而不自见。是一阐提憍慢心故,虽多作恶,于是事中初无怖畏,以是义故,不得涅槃,喻如猕猴捉水中月。善男子,假使一切无量众生,一时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,此诸如来亦复不见彼一阐提得成菩提,以是义故,名不见所作。又复不见谁之所作?所谓不见如来所作。佛为众生说有佛性,一阐提辈流转生死不能知见,以是义故,名为不见如来所作。又一阐提见于如来毕竟涅槃,谓真无常,犹如灯灭,膏油俱尽。何以故?是人恶业不损减故。若有菩萨所作善业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,一阐提辈虽复毁呰破坏不信,然诸菩萨犹故施与,欲共成就无上之道。何以故?诸佛法尔。

  “作恶不即受, 如乳即成酪,
   犹灰覆火上, 愚者轻蹈之。

  “一阐提者名为无目,是故不见阿罗汉道。如阿罗汉不行生死险恶之道。以无目故诽谤方等,不欲修习如阿罗汉勤修慈心,一阐提辈不修方等亦复如是。若人说言:‘我今不信声闻经典,信受大乘读诵解说,是故我今即是菩萨。一切众生悉有佛性,以佛性故,众生身中即有十力、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。我之所说不异佛说。汝今与我俱破无量诸恶烦恼如破水瓶,以破结故,即能得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’是人虽作如是演说,其心实不信有佛性,为利养故随文而说。如是说者名为恶人,如是恶人不速受果如乳成酪。譬如王使,善能谈论,巧于方便,奉命他国,宁丧身命,终不匿王所说言教;智者亦尔,于凡夫中不惜身命,要必宣说大乘方等如来秘藏:一切众生皆有佛性。
  “善男子,有一阐提作罗汉像,住于空处,诽谤方等大乘经典。诸凡夫人见已,皆谓真阿罗汉,是大菩萨摩诃萨。是一阐提恶比丘辈,住阿兰若处,坏阿兰若法,见他得利,心生嫉妒,作如是言:‘所有方等大乘经典,悉是天魔波旬所说。’亦说如来是无常法,毁灭正法,破坏众僧。复作是言:‘波旬所说非善顺说。’作是宣说邪恶之法,是人作恶不即受报,如乳成酪,灰覆火上,愚轻蹈之,如是人者谓一阐提。是故当知大乘方等微妙经典必定清净,如摩尼珠投之浊水,水即为清,大乘经典亦复如是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莲华,为日所照,无不开敷;一切众生亦复如是,若得见闻大涅槃日,未发心者皆悉发心为菩提因,是故我说大涅槃光所入毛孔必为妙因。彼一阐提虽有佛性,而为无量罪垢所缠,不能得出,如蚕处茧,以是业缘,不能得生菩提妙因,流转生死无有穷已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优钵罗华、钵头摩华、拘物头华、芬陀利华,生淤泥中而不为彼淤泥所污;若有众生修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复如是,虽有烦恼,终不为彼烦恼所污。何以故?以知如来性相力故。善男子,譬如有国多清凉风,若触众生身诸毛孔,能除一切郁蒸之恼;此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遍入一切众生毛孔,为作菩提微妙因缘,除一阐提。何以故?非法器故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解八种药,灭一切病,唯不能除阿萨阇病;一切契经禅定三昧亦复如是,能治一切贪恚愚痴诸烦恼病,能拔烦恼毒刺等箭,而不能治犯四重禁、五无间罪。善男子,复有良医,过八种术,能除众生所有病苦,唯不能治必死之病;是大涅槃大乘经典亦复如是,能除众生一切烦恼,安住如来清净妙因,未发心者令得发心,唯除必死一阐提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能以妙药治诸盲人,令见日月星宿诸明一切色像,唯不能治生盲之人;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能为声闻、缘觉之人开发慧眼,令其安住无量无边大乘经典,未发心者,谓犯四禁、五无间罪,悉能令发菩提之心,唯除生盲一阐提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善解八术,为治众生一切病苦,种种方药随病与之,所谓吐下、涂身、灌鼻,若薰、若洗、若丸、若散一切诸药,而贫愚人不欲服之。良医愍念,即将是人还其舍宅,强与令服。以药力故,所患得除。女人产难,儿衣不出,若服此药,儿衣即出,亦令婴儿安乐无患。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所至之处若至舍宅,能除众生无量烦恼,犯四重禁、五无间罪未发心者,悉令发心,除一阐提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犯四重禁及五无间,名极重恶,譬如断截多罗树头更不复生。是等未发菩提之心,云何能与作菩提因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是诸众生若于梦中,梦堕地狱受诸苦恼,即生悔心:‘哀哉!我等自招此罪。若我今得脱是罪者,必定当发菩提之心。我今所见最是极恶。’从是觉已,即知正法,有大果报。如彼婴儿渐渐长大,常作是念:‘是医最良,善解方药!我本处胎,与我母药,母以药故,身得安隐,以是因缘,我命得全。奇哉!我母受大苦恼,满足十月,怀抱我身,既生之后,推干去湿,除去不净大小便利,乳哺长养,将护我身。以是义故,当报母恩,色养侍卫,随顺供养。’犯四重禁及无间罪临命终时,念是大乘《大涅槃经》,虽堕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、天上、人中,如是经典亦为是人作菩提因,除一阐提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及良医子,所知深奥出过诸医,善知除毒无上咒术。若恶毒蛇、若龙、若蝮,以诸咒术咒药令良。以此良药用涂革屣,以此革屣触诸毒虫,毒为之消,唯除一毒,名曰大龙。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若有众生犯四重禁、五无间罪,悉能消灭,令住菩提,如药革屣能消众毒,未发心者能令发心,安住无上菩提之道。是彼大乘《大涅槃经》威神药故,令诸众生生于安乐,唯除大龙一阐提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,以杂毒药用涂大鼓,于众人中击令发声,虽无心欲闻,闻之皆死,唯除一人,不横死者。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在在处处诸行众中有闻声者,所有贪欲、瞋恚、愚痴,悉皆灭尽。其中虽有无心思念,是大涅槃因缘力故,能灭烦恼而结自灭。犯四重禁及五无间闻是经已,亦作无上菩提因缘,渐断烦恼,除不横死一阐提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闇夜,诸所营作一切皆息,若未讫者要待日明;学大乘者,虽修契经一切诸定,要待大乘大涅槃日,闻是如来微密之教,然后乃当造菩提业安住正法。犹如天雨,润益增长一切诸种成就果实,悉除饥馑多受丰乐;如来秘藏无量法雨亦复如是,悉能除灭八种热病。是经出世,如彼果实,多所利益安乐一切,能令众生见如来性;如法华中,八千声闻得受记莂成大果实,如秋收冬藏,更无所作;一阐提辈亦复如是,于诸善法无所营作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闻他人子非人所持,寻以妙药,并遣一使,敕语使言:‘卿持此药,速与彼人。彼人若遇诸恶鬼神,以药力故,悉当远去。卿若迟晚,吾当自往,终不令彼枉横死也。若彼病人得见使者及吾威德,诸苦当除,得安隐乐。’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若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及诸外道有能受持如是经典,读诵通利,复为他人分别广说,若自书写,令他书写,斯等皆为菩提因缘。若犯四禁及五逆罪,若为邪鬼毒恶所持,闻是经典,所有诸恶悉皆消灭,如见良医,恶鬼远去,当知是人是真菩萨摩诃萨也。何以故?暂得闻是大涅槃故,亦以生念如来常故。暂得闻者尚得如是,何况书写受持读诵!除一阐提,其余皆是菩萨摩诃萨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聋人,不闻音声;一阐提辈亦复如是,虽复欲听是妙经典而不得闻。所以者何?无因缘故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一切医方无不通达,兼复广知无量咒术。是医见王,作如是言:‘大王今者有必死病。’其王答言:‘卿不见我腹内之事,云何而言必有死病?’医即答言:‘若不见信,应服下药,既下之后,王自验之。’王不肯服,尔时良医以咒术力令王隐处遍生疮疱,兼复[病-丙+带]下,虫血杂出。王见是已生大怖懅,赞彼良医:‘善哉!善哉!卿先所白,吾不用之,今乃知卿于吾此身作大利益。’恭敬是医犹如父母。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于诸众生有欲无欲,悉能令彼烦恼崩落。是诸众生乃至梦中梦见是经,恭敬供养,喻如大王恭敬良医。是大良医知必死者,终不治之;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终不能治一阐提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善知八种,悉能疗治一切诸病,唯不能治必死之人;诸佛菩萨亦复如是,悉能救疗一切有罪,唯不能治必死之人一阐提辈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良医,善知八种微妙经术,复能博达过于八种,以己所知先教其子,若水、若陆、山谷、药草,悉令识知;如是渐渐教八事已,次复教余最上妙术。如来应供正遍知亦复如是,先教其子诸比丘等,方便除灭一切烦恼,修学净身不坚固想,谓水、陆、山谷。水者喻身受苦如水上泡,陆者喻身不坚如芭蕉树,其山谷者喻烦恼中修无我想。以是义故,身名无我。如来如是于诸弟子渐渐教学九部经法,令善通利,然后教学如来秘藏,为其子故说如来常。如来如是说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,为诸众生已发心者及未发心作菩提因,除一阐提。
  “如是,善男子,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,无量无数不可思议,未曾有也。当知即是无上良医,最尊最胜,众经中王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大船,从海此岸至于彼岸,复从彼岸还至此岸;如来正觉亦复如是,乘大涅槃大乘宝船,周旋往返济渡众生,在在处处有应度者,悉令得见如来之身,以是义故,如来名曰无上船师。譬如有船则有船师,以有船师则有众生渡于大海,如来常住化度众生亦复如是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在大海中乘船欲渡,若得顺风,须臾之间则能得过无量由旬;若不得者,虽复久住经无量岁不离本处,有时船坏没水而死。众生如是,在彼愚痴生死大海乘诸行船,若得值遇大般涅槃猛利之风,则能疾到无上道岸;若不值遇,当久流转无量生死,或时破坏,堕于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有人,不遇风王,久住大海作是思惟:‘我等今者必在此死。’如是念时,忽遇利风随顺渡海。复作是言:‘快哉!是风未曾有也,令我等辈安隐得过大海之难。’众生如是久处愚痴生死大海困苦穷悴,未遇如是大涅槃风,则应生念:‘我等必定堕于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’是诸众生思惟是时,忽遇大乘大涅槃风,随顺吹向入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,方知真实生奇特想。叹言:‘快哉!我从昔来,未曾见闻如是如来微密之藏。’尔乃于是《大涅槃经》生清净信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蛇脱皮,为死灭不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善男子,如来亦尔,方便示现弃舍毒身,可言如来无常灭耶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如来于此阎浮提中方便舍身,如彼毒蛇舍于故皮,是故如来名为常住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金师得好真金,随意造作种种诸器;如来亦尔,于二十五有悉能示现种种色身,为化众生拔生死故。是故如来名无边身,虽复示现种种诸身,亦名常住,无有变易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庵罗树及阎浮树,一年三变,有时生华光色敷荣,有时生叶滋茂蓊郁,有时雕落状似枯死。善男子,于意云何?是树实为枯死不耶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善男子,如来亦尔,于三界中示三种身,有时初生,有时长大,有时涅槃,而如来身实非无常。”
  迦叶菩萨赞言:“善哉!诚如圣教,如来常住无有变易。”
  “善男子,如来密语,甚深难解。譬如大王告诸群臣:‘先陀婆来。’先陀婆者,一名四实:一者、盐,二者、器,三者、水,四者、马。如是四物共同一名,有智之臣善知此名:若王洗时,索先陀婆,即便奉水;若王食时,索先陀婆,即便奉盐;若王食已,欲饮浆时,索先陀婆,即便奉器;若王游时,索先陀婆,即便奉马。如是智臣善解大王四种密语,是大乘经亦复如是有四无常,大乘智臣应当善知:若佛出世为众生说如来涅槃,智臣当知,此是如来为计常者说无常相,欲令比丘修无常想;或复说言正法当灭,智臣应知,此是如来为计乐者说于苦相,欲令比丘多修苦想;或复说言,我今病苦,众僧破坏,智臣当知,此是如来为计我者说无我相,欲令比丘修无我想;或复说言,所谓空者是正解脱,智臣当知,此是如来说正解脱无二十五有,欲令比丘修学空想。以是义故,是正解脱则名为空,亦名不动。谓不动者,是解脱中无有苦故,是故不动。是正解脱为无有相,谓无相者无有色声香味触等,故名无相。是正解脱常不变易,是解脱中无有无常、热恼变易,是故解脱名曰常住不变清凉。或复说言,一切众生有如来性,智臣当知,此是如来说于常法,欲令比丘修正常法。是诸比丘若能如是随顺学者,当知是人真我弟子,善知如来微密之藏,如彼大王智慧之臣善知王意。善男子,如是大王亦有如是密语之法,何况如来而当无耶?善男子,是故如来微密之教难可得知,唯有智者乃能解我甚深佛法,非是世间凡夫品类所能信也!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波罗奢树、迦尼迦树、阿叔迦树,值天亢旱,不生华实,及余水陆所生之物皆悉枯悴,无有润泽不能增长,一切诸药无复势力。善男子,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于我灭后,有诸众生不能恭敬,无有威德。何以故?是诸众生不知如来微密藏故。所以者何?以是众生薄福德故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来正法将欲灭尽,尔时多有行恶比丘,不知如来微密之藏,懒隋懈怠,不能读诵宣扬分别如来正法,譬如痴贼,弃舍真宝,担负草木,不解如来微密藏故,于是经中懈怠不勤。哀哉大险,当来之世甚可怖畏!苦哉众生,不勤听受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!唯诸菩萨摩诃萨等,能于是经取真实义,不著文字,随顺不逆为众生说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牧牛女,为欲卖乳,贪多利故,加二分水转卖与余牧牛女人;彼女得已,复加二分转复卖与近城女人;彼女得已,复加二分转复卖与城中女人;彼女得已,复加二分诣市卖之。时有一人为子纳妇,急须好乳以供宾客,至市欲买。是卖乳者多索价值,是人语言:‘此乳多水,实不值是。值我今日瞻侍宾客,是故当取。’取已还家,煮用作糜,无复乳味。虽无乳味,于苦味中犹胜千倍。何以故?乳之为味,诸味中最。善男子,我涅槃后,正法未灭余八十年,尔时是经于阎浮提当广流布。是时当有诸恶比丘,钞略是经,分作多分,能灭正法色香美味。是诸恶人虽复诵读如是经典,灭除如来深密要义,安置世间庄严文饰无义之语,钞前著后,钞后著前,前后著中,中著前后。当知如是诸恶比丘是魔伴侣,受畜一切不净之物,而言如来悉听我畜。如牧牛女多加水乳,诸恶比丘亦复如是,杂以世语错定是经,令多众生不得正说、正写、正取、尊重赞叹、供养恭敬。是恶比丘为利养故,不能广宣流布是经,所可分流少不足言,如彼牧牛贫穷女人展转卖乳,乃至作糜而无乳味;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展转薄淡无有气味。虽无气味,犹胜余经越踰千倍,如彼乳味于诸苦味其胜千倍。何以故?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,于声闻经最为上首,喻如牛乳,味中最胜,以是义故,名大涅槃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若善男子、善女人等,无有不求男子身者。何以故?一切女人皆是众恶之所住处。复次,善男子,如蚊蚋水不能令此大地润洽,其女人者淫欲难满亦复如是。譬如大地一切作丸令如芥子,如是等男与一女人共为欲事犹不能足。假使男子数如恒沙,与一女人共为欲事亦复不足。善男子,譬如大海,一切天雨百川众流皆悉归注,而彼大海未曾满足;女人之法亦复如是,假使一切悉为男子,与一女人共为欲事而亦不足。复次,善男子,如阿叔迦树、波吒罗树、迦尼迦树,春华开敷,群蜂唼取色香细味不知厌足;女人欲男,亦复如是,不知厌足。善男子,以是义故,诸善男子、善女人等听是大乘《大涅槃经》,常应呵责女人之相,求于男子。何以故?是大乘典有丈夫相,所谓佛性。若人不知是佛性者则无男相。所以者何?不能自知有佛性故。若有不能知佛性者,我说是等名为女人。若能自知有佛性者,我说是人为大丈夫。若有女人能知自身定有佛性,当知是等即为男子。善男子,是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,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功德之聚。何以故?以说如来秘密藏故。是故善男子、善女人,若欲速知如来密藏,应当方便勤修此经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是,如是,如佛所说。我今已有丈夫之相,得入如来微密藏故。如来今日始觉悟我,因是即得决定通达。”
  佛言:“善哉!善哉!善男子,汝今随顺世间之法而作是说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我不随顺世间法也。”
  佛赞迦叶:“善哉!善哉!汝今所知无上法味,甚深难知而能得知,如蜂采味,汝亦如是。复次,善男子,如蚊子泽不能令此大地沾洽;当来之世是经流布亦复如是,如彼蚊泽。正法欲灭,是经先当没于此地,当知即是正法衰相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过夏,初月名秋,秋雨连注;此大乘典《大涅槃经》亦复如是,为彼南方诸菩萨故,当广流布降注法雨弥满其处。正法欲灭,当至罽宾,具足无缺潜没地中。或有信者,或不信者,如是大乘方等经典甘露法味悉没于地。是经没已,一切诸余大乘经典皆悉灭没。若得是经具足无缺,人中象王诸菩萨等当知,如来无上正法将灭不久。”

  尔时,文殊师利白佛言:“世尊,今此纯陀犹有疑心,唯愿如来重为分别,令得除断。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云何疑心?汝当说之,当为除断。”
  文殊师利言:“纯陀心疑如来常住,以得知见佛性力故。若见佛性而为常者,本未见时应是无常。若本无常,后亦应尔。何以故?如世间物,本无今有,已有还无,如是等物悉是无常。以是义故,诸佛、菩萨、声闻、缘觉无有差别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说偈言:

  “本有今无, 本无今有,
   三世有法, 无有是处。

  “善男子,以是义故,诸佛、菩萨、声闻、缘觉,亦有差别,亦无差别。”
  文殊师利赞言:“善哉!诚如圣教,我今始解诸佛、菩萨、声闻、缘觉,亦有差别,亦无差别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如佛所说,诸佛、菩萨、声闻、缘觉性无差别。唯愿如来分别广说,利益安乐一切众生。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谛听!谛听!当为汝说。
  “善男子,譬如长者,多畜乳牛有种种色,常令一人守护将养。是人有时为祠祀故,尽构诸牛著一器中,见诸牛乳同一白色,寻便惊怪:‘牛色各异,其乳云何皆同一色?’是人思惟:‘如此一切,皆是众生业报因缘令乳色一。’善男子,声闻、缘觉、菩萨亦尔,同一佛性犹如彼乳。所以者何?同尽漏故。而诸众生言佛、菩萨、声闻、缘觉而有差别,有诸声闻凡夫之人,疑于三乘云何无别?是诸众生久后自解一切三乘同一佛性,犹如彼人解悟乳相由业因缘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金矿,淘炼滓秽,然后销融成金之后价值无量。善男子,声闻、缘觉、菩萨亦尔,皆得成就同一佛性。何以故?除烦恼故,如彼金矿除诸滓秽。以是义故,一切众生同一佛性无有差别。以其先闻如来密藏,后成佛时自然得知,如彼长者知乳一相。何以故?以断无量亿烦恼故。”
  迦叶菩萨白佛言:“世尊,若一切众生有佛性者,佛与众生有何差别?如是说者多有过咎。若诸众生皆有佛性,何因缘故,舍利弗等以小涅槃而般涅槃?缘觉之人于中涅槃而般涅槃?菩萨之人于大涅槃而般涅槃?如是等人若同佛性,何故不同如来涅槃而般涅槃?”
  “善男子,诸佛世尊所得涅槃,非诸声闻、缘觉所得。以是义故,大般涅槃名为善有。世若无佛,非无二乘得二涅槃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是义云何?”
  佛言:“无量无边阿僧只劫,乃有一佛出现于世开示三乘。善男子,如汝所言,菩萨、二乘无差别者,我先于此如来密藏大涅槃中已说其义:诸阿罗汉无有善有。何以故?诸阿罗汉悉当得是大涅槃故。以是义故,大般涅槃有毕竟乐,是故名为大般涅槃。”
  迦叶言:“如佛说者,我今始知差别之义、无差别义。何以故?一切菩萨、声闻、缘觉未来之世皆当归于大般涅槃,譬如众流归于大海,是故声闻、缘觉之人悉名为常,非是无常。以是义故,亦有差别,亦无差别。”
  迦叶言:“云何性差别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声闻如乳,缘觉如酪,菩萨之人如生熟酥,诸佛世尊犹如醍醐。以是义故,大涅槃中说四种性而有差别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一切众生性相云何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如牛新生,乳血未别,凡夫之性杂诸烦恼亦复如是。”
  迦叶复言:“拘尸那城有旃陀罗,名曰欢喜,佛记是人,由一发心,当于此界千佛数中速成无上正真之道。以何等故,如来不记尊者舍利弗、目揵连等速成佛道?”
  佛言:“善男子,或有声闻、缘觉、菩萨作誓愿言:‘我当久久护持正法,然后乃成无上佛道。’以发速愿故与速记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譬如商人有无价宝,诣市卖之,愚人见已不识轻笑。宝主唱言:‘我此宝珠价值无数。’闻已复笑,各各相谓:‘此非真宝,是玻瓈珠。’善男子,声闻、缘觉亦复如是,若闻速记则便懈怠轻笑薄贱,如彼愚人不识真宝。于未来世有诸比丘,不能精勤修习善法,贫穷困苦饥饿所逼,因是出家长养其身,心志轻躁,邪命谄曲。若闻如来授诸声闻速疾记者,便当大笑轻慢毁呰,当知是等即是破戒,自言已得过人之法。以是义故,随发速愿故与速记,护正法者为授远记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菩萨摩诃萨云何当得不坏眷属?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诸菩萨勤加精进欲护正法,以是因缘,所得眷属不可沮坏。”
 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:“世尊,何因缘故众生得此唇口干焦?”
  佛告迦叶:“若有不识三宝常存,以是因缘唇口干焦。如人口爽,不知甜、苦、辛、醋、咸、淡六味差别。一切众生愚痴无智,不识三宝是长存法,是故名为唇口干焦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若有众生不知如来是常住者,当知是人则为生盲。若知如来是常住者,如是之人虽有肉眼,我说是等名为天眼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若有能知如来是常,当知是人久已修习如是经典,我说是等亦名天眼。虽有天眼而不能知如来是常,我说斯等名为肉眼,是人乃至不识自身手足支节,亦复不能令他识知,以是义故名为肉眼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来常为一切众生而作父母。所以者何?一切众生种种形类,二足、四足、多足、无足,佛以一音而为说法,彼彼异类各各得解,悉皆叹言:‘如来今日为我说法。’以是义故名为父母。
  “复次,善男子,如人生子始十六月,虽复语言未可解了,而彼父母欲教其语,先同其音渐渐教之,是父母语可不正耶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“善男子,诸佛如来亦复如是,随诸众生种种音声而为说法。为令安住佛正法故,随所应见而为示现种种形像,如来如是同彼语言,可不正耶?”
  “不也,世尊。何以故?如来所说如师子吼,随顺世间种种音声,而为众生劝说妙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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