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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阿含经六十卷(第四十一卷~第五十卷)
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
· 经名 · 卷数 · 跋序
· 品名 · 品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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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鞞陀提国,与大比丘众俱。
  尔时,弥萨罗有梵志,名曰梵摩,极大富乐,资财无量,畜牧产业不可称计,封户食邑种种具足丰饶,弥萨罗乃至水草木,谓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特与梵封。梵志梵摩有一摩纳,名优多罗,为父母所举,受生清净,乃至七世父母不绝种族,生生无恶,博闻总持,诵过四典经,深达因、缘、正、文、戏五句说。
  梵志梵摩闻:有沙门瞿昙释种子舍释宗族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游鞞陀提国,与大比丘众俱。彼沙门瞿昙有大名称,周闻十方,彼沙门瞿昙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。彼于此世,天及魔、梵、沙门、梵志,从人至天,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。彼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。复次闻:彼沙门瞿昙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,若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由己自在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
  梵志梵摩闻已,告曰:“优多罗,我闻如是:彼沙门瞿昙释种子舍释宗族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游鞞陀提国,与大比丘众俱。优多罗,彼沙门瞿昙有大名称,周闻十方,彼沙门瞿昙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。彼于此世,天及魔、梵、沙门、梵志,从人至天,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。彼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。
  “复次,优多罗,彼沙门瞿昙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,若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由己自在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
  “优多罗,汝受持诸经,有三十二大人之相。若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由己自在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”
  优多罗答曰:“唯然,世尊,我受持诸经,有三十二大人之相。若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由己自在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娑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”
  梵志梵摩告曰:“优多罗,汝往诣彼沙门瞿昙所,观彼沙门瞿昙为如是?为不如是?实有三十二大人相耶?”
  优多罗摩纳闻已,稽首梵志梵摩足,绕三匝而去;往诣佛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观世尊身三十二相。彼见世尊身有三十相,于二相疑惑:阴马藏及广长舌。世尊念曰:“此优多罗于我身观三十二相。彼见有三十相,于二相疑惑:阴马藏及广长舌。我今宁可断其疑惑。”世尊知已,即如其像作如意足,如其像作如意足已,令优多罗摩纳见我身阴马藏及广长舌。
  于是,世尊即如其像作如意足,如其像作如意足已,优多罗摩纳见世尊身阴马藏及广长舌。广长舌者,从口出舌,尽覆其面。优多罗摩纳见已,而作是念:“沙门瞿昙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。若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由己自在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”
  优多罗摩纳复作是念:“我宁可极观威仪礼节,及观游行所趣。”于是,优多罗摩纳寻随佛行,于夏四月观威仪礼节,及观游行所趣。优多罗摩纳过夏四月,悦可世尊威仪礼节,及观游行所趣,白曰:“瞿昙,我今有事,欲还请辞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优多罗,汝去随意。”
  优多罗摩纳闻世尊所说,善受善持,即从坐起,绕三匝而去;往诣梵志梵摩所,稽首梵志梵摩足,却坐一面。
  梵志梵摩问曰:“优多罗,实如所闻,沙门瞿昙有大名称,周闻十方,为如是?为不如是?实有三十二大人相耶?”
  优多罗摩纳答曰:“唯然,尊,实如所闻,沙门瞿昙有大名称,周闻十方,沙门瞿昙如是,非不如是,实有三十二相。
  “尊,沙门瞿昙足安平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足下生轮,轮有千辐,一切具足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足指纤长。是谓,尊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足周正直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足跟踝后两边平满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足两踝佣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身毛上向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手足网缦,犹如鹅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手足极妙,柔弱软软,犹兜罗华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肌皮软细,尘水不著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一一毛,一一毛者,身一一孔一毛生,色若绀青,如螺右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天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鹿腨肠,犹如鹿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阴马藏,犹良马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身形圆好,犹尼拘类树,上下圆相称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身不阿曲,身不曲者,平立伸手以摩其膝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身黄金色,如紫磨金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身七处满,七处满者,两手、两足、两肩及项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其上身大,犹如师子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师子颊车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脊背平直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两肩上连,通颈平满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四十齿,平齿、不疏齿、白齿、通味第一味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梵音可爱,其声犹如迦罗毗伽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广长舌,广长舌者,舌从口出,遍覆其面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承泪处满,犹如牛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眼色绀青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顶有肉髻,团圆相称,发螺右旋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复次,尊,沙门瞿昙眉间生毛,洁白右萦。是谓,尊,沙门瞿昙大人大人之相。
  “是谓,尊,沙门瞿昙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。若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由己自在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娑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
  “复次,尊,我见沙门瞿昙著衣、已著衣,被衣、已被衣,出房、已出房,出园、已出园,行道至村间,入村、已入村,在巷,入家、已入家,正床、已正床,坐、已坐,澡手、已澡手,受饮食、已受饮食,食、已食,澡手咒愿,从坐起,出家、已出家,在巷,出村、已出村,入园、已入园,入房、已入房,尊,沙门瞿昙著衣齐整,不高不下,衣不近体,风不能令衣远离身。尊,沙门瞿昙被衣齐整,不高不下,衣不近体,风不能令衣远离身。尊,沙门瞿昙常著新衣,随顺于圣,以刀割截,染作恶色,如是彼圣染作恶色。彼持衣者,不为财物,不为贡高,不为自饰,不为庄严,但为障蔽蚊虻、风日之所触故,及为惭愧,覆其身故。
  “彼出房时,身不低仰。尊,沙门瞿昙出房时,终不低身。尊,沙门瞿昙若欲行时,先举右足,正举正下,行不扰乱,亦无恶乱,行时两踝终不相掁。尊,沙门瞿昙行时不为尘土所坌。所以者何?以本善行故。彼出园时,身不低仰。尊,沙门瞿昙出园时,终不低身,往到村间,身极右旋,观察如龙,遍观而观,不恐不怖,亦不惊惧,观于诸方。所以者何?以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故。彼入村时,身不低仰。尊,沙门瞿昙入村时,终不低身。彼在街巷不低视,亦不仰视,唯直正视,于中不碍所知所见。
  “尊,沙门瞿昙诸根常定。所以者何?以本善行故。彼入家时,身不低仰。尊,沙门瞿昙入家时,终不低身。尊,沙门瞿昙回身右旋,正床而坐。彼于床上不极身力坐,亦不以手案髀坐床。彼坐床已,不悒悒,不烦恼,亦复不乐。受澡水时,不高不下,不多不少。彼受饮食,不高不下,不多不少。尊,沙门瞿昙受食平钵,等羹饮食。尊,沙门瞿昙抟食,齐整徐著口中,抟食未至,不豫张口,及在口中三嚼而咽,无饭及羹亦不断碎,有余在口,复内后抟。
  “尊,沙门瞿昙以三事清净,食欲得味,不欲染味彼食,不为财物,不为贡高,不为自饰,不为庄严,但欲存身,久住无患,用止故疹,不起新病,存命无患,有力快乐。饭食已讫,受澡手水,不高不下,不多不少。受澡钵水,不高不下,不多不少。彼洗手净已,其钵亦净。洗钵净已,其手亦净。拭手已,便拭钵。拭钵已,便拭手。彼洗拭钵已,安著一面,不近不远,不数观钵,亦不为钵。彼不毁訾此食,亦不称誉彼食,但暂默然已,为诸居士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;无量方便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已,即从座起,便退而还。彼出家时,身不低仰。
  “尊,沙门瞿昙出家时,终不低身。彼在街巷不低视,亦不仰视,唯直正视,于中不碍所知所见。尊,沙门瞿昙诸根常定。所以者何?以本善行故。彼出村时,身不低仰。尊,沙门瞿昙出村时,终不低身。彼入园时,身不低仰。尊,沙门瞿昙入园时,终不低身。彼中食后,收举衣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坛著于肩上,入房宴坐。尊,沙门瞿昙饶益世间故,入房宴坐。尊,沙门瞿昙则于晡时从宴坐起,面色光泽。所以者何?以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故。
  “尊,沙门瞿昙口出八种音声:一曰、甚深,二曰、毗摩楼簸,三曰、入心,四曰、可爱,五曰、极满,六曰、活瞿,七曰、分了,八曰、智也。多人所爱,多人所乐,多人所念,令得心定。尊,沙门瞿昙随众说法,声不出众外,唯在于众,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;无量方便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已,即从座起,还归本所。尊,沙门瞿昙其像如是,但有殊胜复过于是。尊,我欲诣彼沙门瞿昙,从学梵行。”
  梵志梵摩告曰:“随意。”
  于是,优多罗摩纳稽首梵志梵摩足,绕三匝而去;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愿从世尊学道受具足,成就比丘,得从世尊修行梵行。”
  于是,世尊度优多罗摩纳,令学道受具足。度优多罗摩纳,令学道受具足已,游行鞞陀提国,与大比丘众俱,展转进前,到弥萨罗,住弥萨罗大天奈林。彼弥萨罗梵志、居士闻沙门瞿昙释种子舍释宗族,出家学道,游行鞞陀提国,与大比丘众俱,展转来至此弥萨罗,住大天奈林:“沙门瞿昙有大名称,周闻十方,沙门瞿昙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彼于此世,天及魔、梵、沙门、梵志,从人至天,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。彼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。若有见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敬重礼拜,供养承事者,快得善利!我等宁可共往见彼沙门瞿昙,礼拜供养。”
  彼弥萨罗梵志、居士各与等类眷属相随,从弥萨罗出,北行至大天奈林,欲见世尊礼拜供养。往诣佛已,或有弥萨罗梵志、居士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。或有与佛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。或有叉手向佛,却坐一面。或有遥见佛已,默然而坐。彼弥萨罗梵志、居士各各坐已,佛为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;无量方便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已,默然而住。
  梵志梵摩闻沙门瞿昙释种子舍释宗族,出家学道,游行鞞陀提国,与大比丘众俱,展转来至此弥萨罗国,住大天奈林:“彼沙门瞿昙有大名称,周闻十方,彼沙门瞿昙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彼于此世,天及魔、梵、沙门、梵志,从人至天,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。彼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。若有见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敬重礼拜,供养承事者,快得善利!我宁可往见沙门瞿昙,礼拜供养。”
  梵志梵摩告御者曰:“汝速严驾,我今欲往诣沙门瞿昙。”
  御者受教,即速严驾讫,还白曰:“严驾已毕,尊自知时。”
  于是,梵摩乘极贤妙车,从弥萨罗出,北行至大天奈林,欲见世尊礼拜供养。
  尔时,世尊在无量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。梵志梵摩遥见世尊在无量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,见已恐怖。于是,梵摩即避在道侧,至树下住,告一摩纳:“汝往诣彼沙门瞿昙,为我间讯圣体康强,安快无病,起居轻便,气力如常耶?作如是语:‘瞿昙,我师梵摩问讯圣体康强,安快无病,起居轻便,气力如常耶?瞿昙,我师梵摩欲来见沙门瞿昙。’”
  于是,摩纳即受教行,往诣佛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白曰:“瞿昙,我师梵摩问讯圣体康强,安快无病,起居轻便,气力如常耶?瞿昙,我师梵摩欲来见沙门瞿昙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摩纳,令梵志梵摩安隐快乐,令天及人、阿修罗、揵沓惒、罗刹及余种种身安隐快乐。摩纳,梵志梵摩欲来随意。”
  于是,摩纳闻佛所说,善受善持,即从座起,绕佛三匝而去,还诣梵志梵摩所,白曰:“尊,我已通沙门瞿昙,彼沙门瞿昙今住待尊,唯尊知时。”
  梵志梵摩即从车下,步诣佛所。彼众遥见梵志梵摩来,即从座起,开道避之。所以者何?以有名德及多识故。
  梵志梵摩告彼众曰:“诸贤,各各复坐!我欲直往见沙门瞿昙。”
  于是,梵摩往诣佛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。
  尔时,梵摩不坏二根,眼根及耳根。梵志梵摩坐已,谛观佛身三十二相,彼见三十相,于二相有疑:阴马藏及广长舌。梵志梵摩即时以偈问世尊曰:

  “如我昔曾所闻,三十二大人相,
   于中求不见二,尊沙门瞿昙身,
   为有阴马藏不?一切人尊深密,
   云何为人最尊?不现视微妙舌,
   若尊有广长舌,惟愿令我得见,
   今实有疑惑心,愿调御决我疑。”

  世尊作是念:“此梵志梵摩求我身三十二相,彼见三十,于二有疑:阴马藏及广长舌。我今宁可除彼疑惑。”世尊知已,作如其像如意足,作如其像如意足已,梵志梵摩见世尊身阴马藏及广长舌。于中广长舌者,舌从口出,尽覆其面。世尊止如意足已,为梵志梵摩说此颂曰:

  “谓汝昔曾所闻,三十二大人相,
   彼一切在我身,满具足最上正。
   调御断于我疑,梵志发微妙信,
   至难得见闻,最上正尽觉。
   出世为极难,最上正尽觉,
   梵志我正觉,无上正法王。”

  梵志梵摩闻已,而作是念:“此沙门瞿昙成就三十二大人之相,成就大人相者,必有二处真谛不虚。若在家者,必为转轮王,聪明智慧,有四种军,整御天下,如法法王成就七宝。彼七宝者,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女宝、居士宝、主兵臣宝,是谓为七。千子具足,颜貌端正,勇猛无畏,能伏他众。彼必统领此一切地乃至大海,不以刀杖,以法教令,令得安隐。若剃除须发,著袈娑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必得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名称流布,周闻十方。”
  于是,世尊而作是念:“此梵志梵摩长夜无谀谄、无欺诳,所欲所问者,一切欲知非为触娆,彼亦如是,我宁可说彼甚深阿毗昙。”世尊知已,为梵志梵摩即说颂曰:

  “现世乐法故,饶益为后世,
   梵志汝问事,随本意所思,
   彼彼诸问事,我为汝断疑。”

  世尊已许问,梵志梵摩故,便问世尊事,随本意所思:

  “云何为梵志?三达有何义?
   以何说无著?何等正尽觉?”

  尔时,世尊以颂答曰:

  “灭恶不善法,立住择梵行,
   修习梵志行,以此为梵志。
   明达于过去,见乐及恶道,
   得无明尽说,知是立牟尼。
   善知清净心,尽脱淫怒痴,
   成就于三明,以此为三达。
   远离不善法,正住第一义,
   第一世所敬,以此为无著。
   饶益天及人,与眼灭坏诤,
   普知现视尽,以此正尽觉。”

  于是,梵摩即从座起,欲稽首佛足。彼时大众同时俱发高大音声:“沙门瞿昙甚奇!甚特!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。所以者何?此弥萨罗国所有梵志、居士者,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,谓出生故,梵志梵摩为父母所举,受生清净,乃至七世父母不绝种族,生生无恶。彼为沙门瞿昙极下意尊敬作礼,供养奉事。沙门瞿昙甚奇!甚特!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。所以者何?此弥萨罗国所有梵志、居士者,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,谓学书故,梵志梵摩博闻总持,诵过四典经,深达因、缘、正、文、戏五句说。彼为沙门瞿昙极下意尊敬作礼,供养奉事。
  “沙门瞿昙甚奇!甚特!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。所以者何?此弥萨罗国所有梵志、居士者,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,谓财物故,梵志梵摩极大富乐,资财无量,畜牧产业不可称计,封户食邑种种具足丰饶,弥萨罗乃至水草木,谓王摩竭陀未生怨鞞陀提子特与梵封。彼为沙门瞿昙极下意尊敬作礼,供养奉事。沙门瞿昙甚奇!甚特!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。所以者何?此弥萨罗国所有梵志、居士者,梵志梵摩于彼最第一,谓寿命故,梵志梵摩极大长老,寿命具足,年百二十六。彼为沙门瞿昙极下意尊敬作礼,供养奉事。”
  是时,世尊以他心智知彼大众心之所念,世尊知已,告梵志梵摩:“止!止!梵志,但心喜足,可还复坐,为汝说法。”
  梵志梵摩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。世尊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;无量方便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已,如诸佛法,先说端正法,闻者欢悦,谓说施、说戒、说生天法,毁訾欲为灾患,生死为秽,称叹无欲为妙,道品白净。为说是已,佛知彼有欢喜心、具足心、柔软心、堪耐心、升上心、一向心、无疑心、无盖心,有能有力受佛正法,谓如诸佛所说正要,世尊具为彼说苦、集、灭、道。梵志梵摩即于座上见四圣谛苦、集、灭、道,犹如白素易染为色,如是梵摩即于座上见四圣谛苦、集、灭、道。
  于是,梵摩见法得法,觉白净法,断疑度惑,更无余尊,不复由他,无有犹豫,已住果证,于世尊法得无所畏;即从座起,稽首佛足:“世尊,我今自归于佛、法及比丘众,惟愿世尊受我为优婆塞!从今日始,终身自归,乃至命尽。”
  时,梵志梵摩又手向佛,白曰:“世尊,惟愿明日垂顾受请,及比丘众!”
  世尊为梵志梵摩故,默然而受。梵志梵摩知世尊默然受已,稽首佛足,绕三匝而去,还归其家,即于其夜施设肴馔极妙上味、种种丰饶食啖含消。施设已讫,平旦敷床,至时唱曰:“世尊,饭食已办,唯圣知时。”
  于是,世尊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比丘翼从,世尊在前,往诣梵志梵摩家,于比丘众前敷座而坐。梵志梵摩知世尊及比丘众众坐已定,自行澡水,以上味肴馔、种种丰饶食啖含消,自手斟酌,令极饱满;食讫收器,行澡水竟,取一小床,坐受咒愿。
  梵志梵摩坐已,世尊为彼说咒愿曰:

  “咒火第一斋,通音诸音本,
   王为人中尊,海为江河长,
   月为星中明,明照无过日。
   上下维诸方,及一切世间,
   从人乃至天,唯佛最第一。”

  于是,世尊为梵志梵摩说咒愿已,从座起去。弥萨罗国住经数日,摄衣持钵,则便游行至舍卫国,展转前进,到舍卫国,住胜林给孤独园。于是,众多比丘舍卫乞食时,闻彼弥萨罗梵志梵摩以偈问佛事,彼便命终。诸比丘闻已,食讫,中后收举衣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坛著于肩上,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住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我等众多比丘平旦著衣,持钵入舍卫乞食时,闻彼弥萨罗梵志梵摩以偈问佛事,彼便命终。世尊,彼至何处?为生何许?后世云何?”
  世尊答曰:“比丘,梵志梵摩极有大利,最后知法,为法故不烦劳我。比丘,梵志梵摩五下分结尽,生彼得般涅槃,得不退法,不还此世。”
  尔时,世尊记说梵摩得阿那含。佛说如是,梵志梵摩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梵志品第十二竟。

  分别六界、处,观法、温泉林,
  释中禅室尊,阿难说、意行,
  拘楼瘦无诤,鹦鹉、分别业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摩竭陀国,往诣王舍城宿。于是,世尊住至陶家,语曰:“陶师,我今欲寄陶屋一宿,汝见听耶?”
  陶师答曰:“我无所违,然有一比丘先已住中,若彼听者,欲住随意。”
  尔时,尊者弗迦逻娑利先已在彼住陶屋中。于是,世尊出陶师家入彼陶屋,语尊者弗迦逻娑利曰:“比丘,我今欲寄陶屋一宿,汝见听耶?”
  尊者弗迦逻娑利答曰:“君!我无所违,且此陶屋草座已敷,君欲住者,自可随意。”
  尔时,世尊从彼陶屋出外洗足讫,还入内,于草座上敷尼师坛,结跏趺坐,竟夜默然静坐定意,尊者弗迦逻娑利亦竟夜默然静坐定意。彼时,世尊而作是念:“此比丘住止寂静,甚奇!甚特!我今宁可问彼比丘:汝师是谁?依谁出家学道受法?”
  世尊念已,问曰:“比丘,汝师是谁?依谁出家学道受法?”
  尊者弗迦逻裟利答曰:“贤者,有沙门瞿昙释种子,舍释宗族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觉无上正尽觉,彼是我师,依彼出家学道受法。”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比丘,曾见师耶?”
  尊者弗迦逻娑利答曰:“不见。”
  世尊问曰:“若见师者,为识不耶?”
  尊者弗迦逻婆利答曰:“不识。然,贤者,我闻世尊、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闻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彼是我师,依彼出家学道受法。”
  彼时,世尊复作是念:“此族姓子依我出家学道受法,我今宁可为说法耶?”世尊念已,语尊者弗迦逻娑利曰:“比丘,我为汝说法,初善、中善、竟亦善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,谓分别六界,汝当谛听,善思念之!”
  尊者弗迦逻娑利答曰:“唯然。”
  佛告彼曰:“比丘,人有六界聚、六触处、十八意行、四住处。若有住彼,不闻忧戚事,不闻忧戚事已,意便不憎、不忧、不劳,亦不恐怖,如是有教,不放逸慧,守护真谛,长养惠施。
  “比丘,当学最上,当学至寂,分别六界。如是,比丘,人有六界聚。此说何因?谓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、空界、识界。比丘,人有六界聚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比丘,人有六触处。此说何因?谓比丘眼触见色,耳触闻声,鼻触嗅香,舌触尝味,身触觉触,意触知法。比丘,人有六触处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比丘,人有十八人意行。此说何因?谓比丘眼见色,观色喜住,观色忧住,观色舍住;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意知法,观法喜住,观法忧住,观法舍住。比丘,此六喜观、六忧观、六舍观,合已十八行。比丘,人有十八意行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比丘,人有四住处。此说何因?谓真谛住处、慧住处、施住处、息住处。比丘,人有四住处者,因此故说。云何比丘不放逸慧?若有比丘分别身界:‘今我此身有内地界而受于生。’此为云何?谓发、毛、爪、齿、粗细肤、皮、肉、骨、筋、肾、心、肝、肺、脾、大肠、粪,如斯之比,此身中余在内,内所摄坚,坚性住内,于生所受,是谓比丘内地界也。比丘,若有内地界及外地界者,彼一切总说地界,彼一切非我有,我非彼有,亦非神也。如是慧观,知其如真,心不染著于此地界,是谓比丘不放逸慧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放逸慧,若有比丘分别身界:‘今我此身有内水界而受于生。’此为云何?谓脑髓、眼泪、汗、涕、唾、脓、血、肪、髓、涎、痰、小便,如斯之比,此身中余在内,内所摄水,水性润内,于生所受,是谓比丘内水界也。比丘,若有内水界及外水界者,彼一切总说水界,彼一切非我有,我非彼有,亦非神也。如是慧观,知其如真,心不染著于此水界,是谓比丘不放逸慧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放逸慧,若有比丘分别此身界:‘今我此身有内火界而受于生。’此为云何?谓热身、暖身、烦闷身、温壮身,谓消饮食,如斯之比,此身中余在内,内所摄火,火性热内,于生所受,是谓比丘内火界也。比丘,若有内火界及外火界者,彼一切总说火界,彼一切非我有,我非彼有,亦非神也。如是慧观,知其如真,心不染著于此火界,是谓比丘不放逸慧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放逸慧,若有比丘分别身界:‘今我此身有内风界而受于生。’此为云何?谓上风、下风、胁风、掣缩风、蹴风、非道风、节节行风、息出风、息入风,如斯之比,此身中余在内,内所摄风,风性动内,于生所受,是谓比丘内风界也。比丘,若有内风界及外风界者,彼一切总说风界,彼一切非我有,我非彼有,亦非神也。如是慧观,知其如真,心不染著于此风界,是谓比丘不放逸慧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放逸慧,若有比丘分别身界:‘今我此身有内空界而受于生。’此为云何?谓眼空、耳空、鼻空、口空、咽喉动摇,谓食啖含消,安徐咽住,若下过出,如斯之比,此身中余在内,内所摄空,在空不为肉、皮、骨、筋所覆,是谓比丘内空界也。比丘,若有内空界及外空界者,彼一切总说空界,彼一切非我有,我非彼有,亦非神也。如是慧观,知其如真,心不染著于此空界,是谓比丘不放逸慧。
  “比丘,若有比丘于此五界知其如真,知如真已,心不染彼而解脱者,唯有余识。此何等识?乐识、苦识、喜识、忧识、舍识。比丘,因乐更乐故生乐觉,彼觉乐觉,觉乐觉已,即知觉乐觉。若有比丘灭此乐更乐,灭此乐更乐已,若有从乐更乐生乐觉者,彼亦灭息止,知已冷也。比丘,因苦更乐故生苦觉,彼觉苦觉,觉苦觉已,即知觉苦觉。若有比丘灭此苦更乐,灭此苦更乐已,若有从苦更乐生苦觉者,彼亦灭息止,知已冷也。比丘,因喜更乐故生喜觉,彼觉喜觉,觉喜觉已,即知觉喜觉。若有比丘灭此喜更乐,灭此喜更乐已,若有从喜更乐生喜觉者,彼亦灭息止,知已冷也。比丘,因忧更乐故生忧觉,彼觉忧觉,觉忧觉已,即知觉忧觉。若有比丘灭此忧更乐,灭此忧更乐已,若有从忧更乐生忧觉者,彼亦灭息止,知已冷也。比丘,因舍更乐故生舍觉,彼觉舍觉,觉舍觉已,即知觉舍觉。若有比丘灭此舍更乐,灭此舍更乐已,若有从舍更乐生舍觉者,彼亦灭息止,知已冷也。比丘,彼彼更乐故生彼彼觉,灭彼彼更乐已,彼彼觉亦灭,彼知此觉从更乐,更乐本,更乐习,从更乐生,以更乐为首,依更乐行。
  “比丘,犹如火母,因钻及人方便热相故,而生火也。比丘,彼彼众多林木相离分散,若从彼生火,火数热于生数受,彼都灭止息,则冷樵木也。如是,比丘,彼彼更乐故生彼彼觉,灭彼彼更乐故彼彼觉亦灭!彼知此觉从更乐,更乐本,更乐习,从更乐生,以更乐为首,依更乐行。若比丘不染此三觉而解脱者,彼比丘唯存于舍,极清净也。比丘,彼比丘作是念:‘我此清净舍,移入无量空处,修如是心,依彼、住彼、立彼、缘彼、系缚于彼;我此清净舍,移入无量识处、无所有处、非有想非无想处,修如是心,依彼、住彼、立彼、缘彼、系缚于彼。’
  “比丘,犹工炼金上妙之师,以火烧金,锻令极薄。又以火燷,数数足火熟炼令净,极使柔软而有光明。比丘,此金者,于金师以数数足火熟炼令净,极使柔软而有光明已,彼金师者,随所施设,或缠缯彩,严饰新衣,指环、臂钏、璎珞、宝鬘,随意所作。如是,比丘,彼比丘作是念:‘我此清净舍,移人无量空处,修如是心,依彼、住彼、立彼、缘彼、系缚于彼;我此清净舍,移入无量识处,无所有处、非有想非无想处,修如是心,依彼、住彼、立彼、缘彼、系缚于彼。’
  “彼比丘复作是念:‘我此清净舍,依无量空处者,故是有为。若有为者,则是无常;若无常者,即是苦也;若是苦者,便知苦。知苦已,彼此舍不复移入无量空处。我此清净舍,依无量识处、无所有处、非有想非无想处者,故是有为。若有为者,则是无常;若无常者,即是苦也;若是苦者,便知苦。知苦已,彼此舍不复移入无量识处、无所有处、非有想非无想处。’比丘,若有比丘于此四处以慧观之,知其如真,心不成就,不移入者,彼于尔时不复有为,亦无所思,谓有及无。彼受身最后觉,则知受身最后觉;受命最后觉,则知受命最后觉。身坏命终,寿命已讫,彼所觉一切灭息止,知至冷也。
  “比丘,譬如燃灯,因油因炷,彼若无人更增益油,亦不续炷,是为前已灭讫,后不相续,无所复受。如是,比丘受身最后觉,则知受身最后觉;受命最后觉,则知受命最后觉。身坏命终,寿命已讫,彼所觉一切灭息止,知至冷也。比丘,是谓比丘第一正慧,谓至究竟灭讫,漏尽比丘成就于彼,成就第一正慧处。比丘,此解脱住真谛,得不移动。真谛者,谓如法也;妄言者,谓虚妄法。比丘,成就彼第一真谛处。
  “比丘,彼比丘施说施若本必有怨家,彼于尔时放舍、吐离、解脱、灭讫。比丘,是谓比丘第一正惠施,谓舍离一切世尽,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比丘成就于彼,成就第一惠施处。比丘,彼比丘心为欲、恚、痴所秽,不得解脱。比丘,此一切淫、怒、痴尽,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第一息。比丘,成就彼者成就第一息处。
  “比丘,我者是自举,我当有是亦自举,我当非有非无是亦自举,我当色有是亦自举,我当无色有是亦自举,我当非有色非无色是亦自举,我当有想是亦自举,我当无想是亦自举,我当非有想非无想是亦自举,是贡高、是骄傲、是放逸。比丘,若无此一切自举、贡高、骄傲、放逸者,意谓之息。比丘,若意息者,便不憎、不忧、不劳、不怖。所以者何?彼比丘成就法故,不复有可说憎者。若不憎则不忧,不忧则不愁,不愁则不劳,不劳则不怖,因不怖便当般涅槃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”
  说此法已,尊者弗迦逻娑利远尘离垢,诸法法眼生。于是,尊者弗迦逻娑利见法得法,觉白净法,断疑度惑,更无余尊,不复由他,无有犹豫,已住果证,于世尊法得无所畏;即从座起,稽首佛足,白曰:“世尊,我悔过。善逝,我自首。如愚如痴,如不定,如不善解,不识良田,不能自知。所以者何?以我称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为君也。惟愿世尊听我悔过!我悔过已,后不更作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,汝实愚痴,汝实不定,汝不善解,谓称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为君也。比丘,若汝能自悔过,见已发露,护不更作者;比丘,如是则于圣法、律中益而不损,谓能自悔过,见已发露,护不更作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弗迦逻娑利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当为汝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,谓分别六处经。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。”
  时,诸比丘白曰:“世尊,唯当受教。”
  佛言:“汝等六处当知内也,六更乐处当知内,十八意行当知内,三十六刀当知内,于中断彼成就是,无量说法当知内。三意止,谓圣人所习,圣人所习已,众可教。无上调御士者,调御士趣一切方,是谓分别六处经事。
  “六处当知内者,此何因说?谓眼处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处。六处当知内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六更乐处当知内者,此何因说?谓眼更乐为见色,耳更乐为闻声,鼻更乐为嗅香,舌更乐为尝味,身更乐为觉触,意更乐为知法。六更乐处当知内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十八意行当知内者,此何因说?比丘者,眼见色已,分别色喜住,分别色忧住,分别色舍住;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知法已,分别法喜住,分别法忧住,分别法舍住,是谓分别六喜、分别六忧、分别六舍,总说十八意行。十八意行当知内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三十六刀当知内者,此何因说?有六喜依著,有六喜依无欲;有六忧依著,有六忧依无欲;有六舍依著,有六舍依无欲。
  “云何六喜依著?云何六喜依无欲?眼见色已生喜,当知二种,或依著,或依无欲。云何喜依著?眼知色可喜、意念、爱色、欲相应乐,未得者欲得,已得者忆已生喜,如是喜,是谓喜依著。云何喜依无欲?知色无常、变易,尽、无欲、灭、息,前及今一切色无常、苦、灭法,忆已生喜,如是喜,是谓喜依无欲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意知法已生喜,当知二种,或依著,或依无欲。云何喜依著?意知法可喜、意念、爱法、欲相应乐,未得者欲得,已得者忆已生喜,如是喜,是谓喜依著。云何喜依无欲?知法无常、变易,尽、无欲、灭、息,前及今一切法无常、苦、灭法,忆已生喜,如是喜,是谓喜依无欲。
  “云何六忧依著?云何六忧依无欲?眼见色已生忧,当知二种,或依著,或依无欲。云何忧依著?眼知色可喜、意念、爱色、欲相应乐,未得者不得,已得者过去、散坏、灭、变易,生忧,如是忧,是谓忧依著。云何忧依无欲?知色无常、变易,尽、无欲、灭、息,前及今一切色无常、苦、灭法,忆已作是念:‘我何时彼处成就游?谓处诸圣人成就游。’是为上具触愿恐怖,知苦忧生忧。如是忧,是谓忧依无欲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意知法已生忧,当知二种,或依著,或依无欲。云何忧依著?意知法可喜、意念、爱法、欲相应乐,未得者不得,已得者过去、散坏、灭、变易,生忧,如是忧,是谓忧依著。云何忧依无欲?知法无常、变易,尽、无欲、灭、息,前及今一切法无常、苦、灭法,忆已作是念:‘我何时彼处成就游?谓处诸圣人成就游。’是为上具触愿恐怖,知苦忧生忧。如是忧,是谓忧依无欲。
  “云何六舍依著?云何六舍依无欲?眼见色已生舍,当知二种,或依著,或依无欲。云何舍依著?眼知色生舍,彼平等、不多闻、无智慧、愚、痴、凡夫,为色有舍,不离色,是谓舍依著。云何舍依无欲?知色无常、变易,尽、无欲、灭、息,前及今一切色无常、苦、灭法,忆已舍住,若有至意修习舍,是谓舍依无欲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意知法已生舍,当知二种,或依著,或依无欲。云何舍依著?意知法生舍,平等、不多闻、无智慧、愚、痴、凡夫,为法有舍,不离法,是谓舍依著。云何舍依无欲?意知法无常、变易,尽、无欲、灭、息,前及今一切法无常、苦、灭法,忆已舍住,若有至意修习舍,是谓舍依无欲。
  “是为六喜依著、六喜依无欲、六忧依著、六忧依无欲、六舍依著、六舍依无欲,总说三十六刀。当知内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于中断彼成就是者,此何因说?谓此六喜依无欲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六喜依著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谓此六忧依无欲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六忧依著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谓此六舍依无欲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六舍依著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谓此六忧依无欲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六喜依无欲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谓此六舍依无欲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六忧依无欲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
  “有舍无量更乐,若干更乐;有舍一更乐,不若干更乐。云何有舍无量更乐,若干更乐?若舍为色、为声、为香、为味、为触,此舍无量更乐,若干更乐。云何舍一更乐,不若干更乐?谓舍或依无量空处,或依无量识处,或依无所有处,或依非有想非无想处,此舍一更乐,不若干更乐。谓此舍有一更乐,不若干更乐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舍有无量更乐,若干更乐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取无量、依无量、住无量,谓此舍有一更乐,不若干更乐,取是、依是、住是也。谓此舍有无量更乐,苦干更乐,灭彼、除彼、吐彼,如是断彼也。于中断彼成就是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无量说法当知内者,此何因说?如来有四弟子,有增上行、有增上意、有增上念、有增上慧,有辩才成就第一辩才,寿活百岁,如来为彼说法满百年,除饮食时、大小便时、睡眠息时及聚会时,彼如来所说法,文句法句观义,以慧而速观义,不复更问于如来法。所以者何?如来说法无有极不可尽法,文句法句观义,乃至四弟子命终。犹如四种善射之人,挽强俱发,善学善知,而有方便,速彻过去。如是,世尊有四弟子,有增上行、有增上意、有增上念、有增上慧,有辩才成就第一辩才,寿活百岁,如来为彼说法满百年,除饮食时、大小便时、睡眠息时及聚会时,彼如来所说法,文句法句观义,以慧而速观义,不复更问于如来法。所以者何?如来无极不可尽。无量说法当知内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三意止,谓圣人所习,圣人所习已,众可教者,此何因说?若如来为弟子说法,怜念愍伤,求义及饶益,求安隐快乐,发慈悲心,是为饶益,是为快乐,是为饶益乐。若彼弟子而不恭敬,亦不顺行,不立于智,其心不趣向法、次法,不受正法,违世尊教,不能得定者,世尊不以此为忧戚也。但世尊舍无所为,常念常智,是谓第一意止,谓圣人所习,圣人所习已,众可教也。
  “复次,如来为弟子说法,怜念愍伤,求义及饶益,求安隐快乐,发慈悲心,是为饶益,是为快乐,是为饶益乐。若彼弟子恭敬顺行而立于智,其心归趣向法、次法,受持正法,不违世尊教,能得定者,世尊不以此为欢喜也。但世尊舍无所为,常念常智,是谓第二意止,谓圣人所习,圣人所习已,众可教也。
  “复次,如来为弟子说法,怜念愍伤,求义及饶益,求安隐快乐,发慈悲心,是为饶益,是为快乐,是为饶益乐。或有弟子而不恭敬,亦不顺行,不立于智,其心不趣向法、次法,不受正法,违世尊教,不能得定者。或有弟子恭敬顺行而立于智,其心归趣向法、次法,受持正法,不违世尊教,能得定者,世尊不以此为忧戚,亦不欢喜。但世尊舍无所为,常念常智,是谓第三意止,谓圣人所习,圣人所习已,众可教也。三意止,谓圣人所习,圣人所习已,众可教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无上调御士者,调御士趣一切方者,此何因说?调御士者,此说调御士趣一方,或东方、或南方、或西方、或北方。调御象者,调御象趣一方,或东方,或南、西、北方。调御马者,调御马趣一方,或东方,或南、西、北方。调御牛者,调御牛趣一方,或东方,或南、西、北方也。无上调御士者,调御士趣一切方,于中方者色观色,是谓第一方。内无色想,外观色,是谓第二方。净解脱身触成就游,是谓第三方。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,是谓第四方。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,是谓第五方。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,是谓第六方。度一切无所有处,非有想非无想,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,是谓第七方。度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,想知灭尽身触成就游,慧观漏尽断智,是谓第八方。无上调御士者,调御士趣一切方者,因此故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当为汝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,谓分别观法经。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。”
  时,诸比丘白曰:“世尊,唯当受教。”
  佛言:“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出外洒散,心不住内,不受而恐怖。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不出外不洒散,心住内,不受不恐怖,如是不复生、老、病、死,是说苦边。”佛说如是已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。
  于是,诸比丘便作是念:“诸贤当知,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‘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出外洒散,心不住内,不受而恐怖。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不出外不洒散,心住内,不受不恐怖,如是不复生、老、病、死,是说苦边。’”
  彼复作是念:“诸贤谁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?”彼复作是念:“尊者大迦旃延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大迦旃延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。诸贤共往诣尊者大迦旃延所,请说此义。若尊者大迦旃延为分别者,我等当善受持!”
  于是,诸比丘往诣尊者大迦旃延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白曰:“尊者大迦旃延,当知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窒宴坐:‘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出外洒散,心不住内,不受而恐怖。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不出外不洒散,心住内,不受不恐怖,如是不复生、老、病、死,是说苦边。’我等便作是念:‘诸贤谁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?’我等复作是念:‘尊者大迦旃延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大迦旃延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。’惟愿尊者大迦旃延为慈愍故而广说之!”
  尔时,尊者大迦旃延告曰:“诸贤,听我说喻,慧者闻喻则解其义。诸贤,犹如有人欲得求实,为求实故,持斧入林。彼见大树成根、茎、节、枝、叶、华、实,彼人不触根、茎、节、实,但触枝叶。诸贤所说亦复如是,世尊现在,舍来就我而问此义。所以者何?诸贤,当知世尊是眼、是智、是义,是法、法主、法将,说真谛义,现一切义,由彼世尊。诸贤,应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:‘世尊,此云何?此何义?’如世尊说者,诸贤等当善受持。”
  时,诸比丘白曰:“唯然,尊者大迦旃延,世尊是眼、是智、是义,是法、法主、法将,说真谛义,现一切义,由彼世尊。我等应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:‘世尊,此云何?此何义?’如世尊说者,我等当善受持。然尊者大迦旃延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大迦旃延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,惟愿尊者大迦旃延为慈愍故而广说之。”
  尊者大迦旃延告诸比丘:“诸贤等,共听我所说。诸贤,云何比丘心出外洒散?诸贤,比丘眼见色,识食色相,识著色乐相,识缚色乐相,彼色相味结缚心出外洒散;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意知法,识食法相,识著法乐相,识缚法乐相,彼法相味结缚心出外洒散。诸贤,如是比丘心出外洒散。诸贤,云何比丘心不出外洒散?诸贤,比丘眼见色,识不食色相,识不著色乐相,识不缚色乐相,彼色相味不结缚心,不出外洒散;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意知法,识不食法相,识不著法乐相,识不缚法乐相,彼法相味不结缚心,不出外洒散。诸贤,如是比丘心不出外洒散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心不住内?诸贤,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识著离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复次,诸贤,比丘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识著定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复次,诸贤,比丘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识著无喜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复次,诸贤,比丘乐灭、苦灭,喜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识著舍及念清净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
  “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。游彼识著空智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识著识智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识著无所有智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无所有处,非有想非无想,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。彼识著无想智味,依彼住彼,缘彼缚彼,识不住内。诸贤,如是比丘心不住内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心住内?诸贤,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识不著离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复次,诸贤,比丘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识不著定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复次,诸贤,比丘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识不著无喜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复次,诸贤,比丘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识不著舍及念、清净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
  “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识不著空智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识不著识智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,彼识不著无所有智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复次,诸贤,比丘度一切无所有处,非有想非无想,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。彼识不著无想智味,不依彼不住彼,不缘彼不缚彼,识住内也。诸贤,如是比丘心住内也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不受而恐怖?诸贤,比丘不离色染,不离色欲,不离色爱,不离色渴。诸贤,若有比丘不离色染,不离色欲,不离色爱,不离色渴者,彼欲得色、求色、著色、住色,色即是我,色是我有。彼欲得色、著色、住色,色即是我,色是我有已,识扪摸色。识扪摸色已,变易彼色时,识转于色。识转于色已,彼生恐怖法,心住于中。因心不知故,便怖惧烦劳,不受而恐怖;如是觉、想、行,比丘不离识染,不离识欲,不离识爱,不离识渴。诸贤,若有比丘不离识染,不离识欲,不离识爱,不离识渴者,彼欲得识、求识、著识、住识,识即是我,识是我有。彼欲得识、求识、著识、住识,识即是我,识是我有已,识扪摸识。识扪摸识已,变易彼识时,识转于识。识转于识已,彼生恐怖法,心住于中。因心不知故,便怖惧烦劳,不受而恐怖。诸贤,如是比丘不受恐怖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不受不恐怖?诸贤,比丘离色染,离色欲,离色爱,离色渴。诸贤,若有比丘离色染、离色欲、离色爱、离色渴者,彼不欲得色,不求色,不著色,不住色,色非是我,色非我有。彼不欲得色,不求色,不著色,不住色,色非是我,色非我有已,识不扪摸色。识不扪摸色已,变易彼色时,识不转于色。识不转于色已,彼不生恐怖法,心不住中。因心知故,便不怖惧,不烦劳,不受,不恐怖;如是觉、想、行,比丘离识染,离识欲,离识爱,离识渴。诸贤,若有比丘离识染,离识欲,离识爱,离识渴者,彼不欲得识,不求识,不著识,不住识,识非是我,识非我有。彼不欲得识,不求识,不著识,不住识,非是我,识非我有已,识不扪摸识。识不扪摸识已,变易彼识时,识不转于识。识不转于识已,彼不生恐怖法,心不住中。因心知故,便不怖惧,不烦劳,不受,不恐怖。诸贤,如是比丘不受不恐怖。
  “诸贤,谓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‘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出外洒散,心不住内,不受而恐怖。比丘,如是如是观,如汝观已,比丘,心不出外不洒散,心住内,不受不恐怖,如是不复生、老、病、死,是说苦边。’此世尊略说,不广分别义,我以此句、以此文广说如是。诸贤,可往向佛具陈。若如世尊所说义者,诸贤等便可受持。”
  于是,诸比丘闻尊者大迦旃延所说,善受持诵,即从座起,绕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;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向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,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、以此文而广说之。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我弟子中有眼、有智、有法、有义。所以者何?谓师为弟子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彼弟子以此句、以此文而广说之。如迦旃延比丘所说,汝等应当如是受持!所以者何?以说观义应如是也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王舍城,在竹林迦兰哆园。
  尔时,尊者三弥提亦游王舍城,住温泉林。于是,尊者三弥提夜将向旦,从房而出,往诣温泉,脱衣岸上,入温泉浴,浴已还出,拭体著衣。
  尔时,有一天形体极妙,色像巍巍,夜将向旦,往诣尊者三弥提所,稽首作礼,却住一面。彼天色像威神极妙,光明普照。于温泉岸,彼天却住于一面已,白尊者三弥提曰:“比丘,受持跋地罗帝偈耶?”
  尊者三弥提答彼天曰:“我不受持跋地罗帝偈也。”
  寻问彼天:“汝受持跋地罗帝偈耶?”
  彼天答曰:“我亦不受持跋地罗帝偈也。”
  尊者三弥提复问彼天:“谁受持跋地罗帝偈耶?”
  彼天答曰:“世尊游此王舍城,在竹林迦兰哆园,彼受持跋地罗帝偈也。比丘,可往面从世尊,善受持诵跋地罗帝偈。所以者何?跋地罗帝偈者,有法有义,为梵行本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族姓者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当以跋地罗帝偈善受持诵。”
  彼天说如是,稽首尊者三弥提足,绕三匝已,即彼处没。
  于是,尊者三弥提,天没不久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我于今日夜将向旦出房往诣彼温泉所,脱衣岸上,入温泉浴,浴已便出,住岸拭身。尔时,有一天形体极妙,色像巍巍,夜将向旦,来诣我所,稽首作礼,却住一面。彼天色像威神极妙,光明普照。于温泉岸,彼天却住于一面已,而白我曰:‘比丘,受持跋地罗帝偈耶?’我答彼天:‘不受持跋地罗帝偈也。’我问彼天:‘汝受持跋地罗帝偈耶?’彼天答曰:‘我亦不受持跋地罗帝偈也?’我复问天:‘谁受持跋地罗帝偈耶?’彼天答曰:‘世尊游此王舍城,住竹林迦兰哆园,彼受持跋地罗帝偈也。比丘,可往面从世尊善受持诵跋地罗帝偈。所以者何?跋地罗帝偈者,有义有法,为梵行本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族姓者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当以跋地罗帝偈善受持诵。’彼天说如是,稽首我足,绕三匝已,即彼处没。”
  世尊问曰:“三弥提,汝知彼天从何处来?彼天名何耶?”
  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世尊,我不知彼天从何所来,亦不知名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三弥提,彼天子名正殿,为三十三天军将。”
  于是,尊者三弥提白曰:“世尊,今正是时。善逝,今正是时。若世尊为诸比丘说跋地罗帝偈者,诸比丘从世尊闻已,当善受持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三弥提,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说。”
  尊者三弥提白曰:“唯然。”
  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,佛言:

  “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”

  佛说如是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。于是,诸比丘便作是念:“诸贤当知,世尊略说此教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人室宴坐:

  “‘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’”

  彼复作是念:“诸贤谁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?”彼复作是念:“尊者大迦旃延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大迦旃延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。诸贤共往诣尊者大迦旃延所,请说此义。若尊者大迦旃延为分别者,我等当善受持。”
  于是,诸比丘往诣尊者大迦旃延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白曰:“尊者大迦旃延当知,世尊略说此教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

  “‘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’

  “我等便作是念:‘诸贤谁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?’我等复作是念:‘尊者大迦旃延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大迦旃延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。’惟愿尊者大迦旃延为慈愍故而广说之!”
  尊者大迦旃延告曰:“诸贤,听我说喻,慧者闻喻则解其义。诸贤,犹如有人欲得求实,为求实故,持斧入林。彼见大树成根、茎、节、枝、叶、华、实,彼人不触根、茎、节、实,但触枝、叶。诸贤所说亦复如是,世尊现在,舍来就我而问此义。所以者何?诸贤,当知世尊是眼、是智、是义,是法、法主、法将,说真谛义,现一切义由彼世尊。诸贤应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:‘世尊,此云何?此何义?’如世尊说者,诸贤等当善受持。”
  时,诸比丘白曰:“唯然,尊者大迦旃延,世尊是眼、是智、是义,是法、法主、法将,说真谛义,现一切义由彼世尊,我等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:‘世尊,此云何?此何义?’如世尊说者,我等当善受持。然尊者大迦旃延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大迦旃延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,惟愿尊者大迦旃延为慈愍故而广说之!”
  尊者大迦旃延告诸比丘:“诸贤等共听我所说。诸贤,云何比丘念过去耶?诸贤,比丘实有眼知色可喜、意所念,爱色,欲相应,心乐,扪摸本,本即过去也。彼为过去识欲染著,因识欲染著已,则便乐彼;因乐彼已,便念过去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实有意知法可喜、意所念,爱法,欲相应,心乐,扪摸本,本即过去也。彼为过去识欲染著,因识欲染著已,则便乐彼;因乐彼已,便念过去。诸贤,如是比丘念过去也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不念过去?诸贤,比丘实有眼知色可喜、意所念,爱色,欲相应,心乐,扪摸本,本即过去也。彼为过去识不欲染著,因识不欲染著已,则便不乐彼;因不乐彼已,便不念过去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实有意知法可喜、意所念,爱法,欲相应,心乐,扪摸本,本即过去也。彼为过去识不欲染著,因识不欲染著已,则便不乐彼;因不乐彼已,便不念过去。诸贤,如是比丘不念过去也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愿未来耶?诸贤,比丘若有眼、色、眼识未来者,彼未得欲得,已得心愿,因心愿已,则便乐彼;因乐彼已,便愿未来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若有意、法、意识未来者,未得欲得,已得心愿,因心愿已,则便乐彼;因乐彼已,便愿未来。诸贤,如是比丘愿未来也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不愿未来?诸贤,比丘若有眼、色、眼识未来者,未得不欲得,已得心不愿,因心不愿已,则便不乐彼;因不乐彼已,便不愿未来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若有意、法、意识未来者,未得不欲得,已得心不愿,因心不愿已,则便不乐彼;因不乐彼已,便不愿未来。诸贤,如是比丘不愿未来也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受现在法?诸贤,比丘若有眼、色、眼识现在者,彼于现在识欲染著,因识欲染著已,则便乐彼;因乐彼已,便受现在法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若有意、法、意识现在者,彼于现在识欲染著,因识欲染著已,则便乐彼;因乐彼已,便受现在法。诸贤,如是比丘受现在法也。
  “诸贤,云何比丘不受现在法?诸贤,比丘若有眼、色、眼识现在者,彼于现在识不欲染著,因识不欲染著已,则便不乐彼;因不乐彼已,便不受现在法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若有意、法、意识现在者,彼于现在识不欲染著,因识不欲染著已,则便不乐彼;因不乐彼已,便不受现在法。诸贤,如是比丘不受现在法。
  “诸贤,谓世尊略说此教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

  “‘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’

  “此世尊略说,不广分别,我以此句、以此文广说如是。诸贤,可往向佛具陈。若如世尊所说义者,诸贤等便可共受持。”
  于是,诸比丘闻尊者大迦旃延所说,善受持诵,即从座起,绕尊者大迦旃延三匝而去;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向世尊略说此教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。尊者大迦旃延以此句、以此文而广说之。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我弟子中有眼、有智、有法、有义。所以者何?谓师为弟子略说此教,不广分别,彼弟子以此句、以此文而广说之。如迦旃延比丘所说,汝等应当如是受持!所以者何?以说观义应如是也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卢夷强耆游于释中,在无事禅室。于是,尊者卢夷强耆夜将向旦,从彼禅室出,在露地禅室荫中,于绳床上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。
  尔时,有一天形体极妙,色像巍巍,夜将向旦,往诣尊者卢夷强耆所,稽首作礼,却住一面。彼天色像威神极妙,光明普照。于其禅室,彼天却住于一面已,白尊者卢夷强耆曰:“比丘,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”
  尊者卢夷强耆答彼天曰:“我不受持跋地罗帝偈,亦不受义。”
  寻问彼天:“汝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”
  彼天答曰:“我受持跋地罗帝偈,然不受义。”
  尊者卢夷强耆复问彼天:“云何受持跋地罗帝偈而不受义耶?”
  彼天答曰:“一时,世尊游王舍城,住竹林迦兰哆园。尔时,世尊为诸比丘说跋地罗帝偈:

  “‘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’

  “比丘,我如是受持跋地罗帝偈,不受持义。”
  尊者卢夷强耆复问彼天:“谁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”
  彼天答曰:“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,彼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比丘,可往面从世尊,善受持诵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所以者何?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者,有义有法,为梵行本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族姓者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当以跋地罗帝偈及其义善受持诵。”
  彼天说如是,稽首尊者卢夷强耆足,绕三匝已,即彼处没。
  天没不久,于是,尊者卢夷强耆在释中受夏坐讫,过三月已,补治衣竟,摄衣持钵,往诣舍卫国。展转进前,至舍卫国,住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卢夷强耆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我一时游于释中,在无事禅室。世尊,我于尔时夜将向旦,从彼禅室出,在露地禅室荫中,于绳床上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。尔时,有一天形体极妙,色像巍巍,夜将向旦,来诣我所,稽首作礼,却住一面。彼天色像威神极妙,光明普照。于其禅室,彼天却住于一面已,而白我曰:‘比丘,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’我答彼天:‘不受持跋地罗帝偈,亦不受义。’寻问彼天:‘汝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’彼天答曰:‘我受持跋地罗帝偈,然不受义。’我复问天:‘云何受持跋地罗帝偈而不受义耶?’天答我曰:‘一时,佛游王舍城,住竹林迦兰哆园,尔时,世尊为诸比丘说跋地罗帝偈:

  “‘“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不懈怠,
  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”

  “‘比丘,我如是受持拔地罗帝偈,不受持义也。’我复问天:‘谁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’天答我曰:‘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,彼受持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比丘,可往面从世尊,善受持诵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所以者何?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者,有义有法,为梵行本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族姓者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当以跋地罗帝偈及其义善受持诵。’彼天说如是,稽首我足,绕三匝已,即彼处没。”
  于是,世尊问尊者卢夷强耆:“汝知彼天从何处来?彼天名何耶?”
  尊者卢夷强耆答曰:“世尊,我不知彼天从何处来,亦不知名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强耆,彼天子名般那,为三十三天军将。”
  彼时,尊者卢夷强耆白曰:“世尊,今正是时。善逝,今正是时。若世尊为诸比丘说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者,诸比丘从世尊闻已,当善受持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强耆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广说其义。”
  尊者卢夷强耆白曰:“唯然,当受教听。”
  佛言:

  “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

  “强耆,云何比丘念过去耶?若比丘乐过去色,欲、著、住;乐过去觉、想、行、识,欲、著、住,如是比丘念过去也。强耆,云何比丘不念过去?若比丘不乐过去色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过去觉、想、行、识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,如是比丘不念过去。
  “强耆,云何比丘愿未来耶?若比丘乐未来色,欲、著、住;乐未来觉、想、行、识,欲、著、住,如是比丘愿未来也。强耆,云何比丘不愿未来?若比丘不乐未来色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未来觉、想、行、识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,如是比丘不愿未来。
  “强耆,云何比丘受现在法?若比丘乐现在色,欲、著、住;乐现在觉、想、行、识,欲、著、住,如是比丘受现在法。强耆,云何比丘不受现在法?若比丘不乐现在色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现在觉、想、行、识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,如是比丘不受现在法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卢夷强耆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阿难为诸比丘夜集讲堂,说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
  尔时,有一比丘过夜平旦,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彼尊者阿难为诸比丘夜集讲堂,说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”
  于是,世尊告一比丘:“汝往至阿难比丘所,作如是语:‘阿难,世尊呼汝。’”
  彼一比丘受世尊教,即从座起,稽首佛足,绕三匝而去,往至尊者阿难所而语曰:“世尊呼尊者阿难。”
  尊者阿难即往佛所,稽首作礼,却住一面。世尊问曰:“阿难,汝实为诸比丘夜集讲堂,说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唯然。”
  世尊问曰:“阿难,汝云何为诸比丘说跋地罗帝偈及其义耶?”
  尊者阿难即便说曰:

  “慎莫念过去,亦勿愿未来,
   过去事已灭,未来复未至。
   现在所有法,彼亦当为思,
   念无有坚强,慧者觉如是。
   若作圣人行,孰知愁于死?
   我要不会彼,大苦灾患终。
   如是行精勤,昼夜无懈怠,
   是故常当说,跋地罗帝偈。”
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阿难,云何比丘念过去耶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世尊,若有比丘乐过去色,欲、著、住;乐过去觉、想、行、识,欲、著、住,如是比丘念过去也。”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阿难,云何比丘不念过去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世尊,若比丘不乐过去色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过去觉、想、行、识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,如是比丘不念过去。”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阿难,云何比丘愿未来耶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世尊,若比丘乐未来色,欲、著、住;乐未来觉、想、行、识,欲、著、住,如是比丘愿未来也。”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阿难,云何比丘不愿未来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世尊,若比丘不乐未来色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未来觉、想、行、识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,如是比丘不愿未来。”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阿难,云何比丘受现在法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世尊,若比丘乐现在色,欲、著、住;乐现在觉、想、行、识,欲、著、住,如是比丘受现在法。”
  世尊即复问曰:“阿难,云何比丘不受现在法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世尊,若比丘不乐现在色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;不乐现在觉、想、行、识,不欲、不著、不住,如是比丘不受现在法。世尊,我以如是为诸比丘夜集讲堂,说跋地罗帝偈及其义也。”
  于是,世尊告诸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我弟子有眼、有智、有义、有法。所以者何?谓弟子在师面前如是句、如是文广说此义,实如阿难比丘所说,汝等应当如是受持!所以者何?此说观义应如是也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为汝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,谓分别意行经,如意行生。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。”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。
  佛言:“云何意行生?若有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梵身天中。诸梵身天者,生彼住彼,受离生喜乐;及比丘住此,入初禅,受离生喜乐。此二离生喜乐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梵身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晃昱天中。诸晃昱天者,生彼住彼,受定生喜乐;及比丘住此,入第二禅,受定生喜乐。此二定生喜乐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晃昱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遍净天中。诸遍净天者,生彼住彼,受无喜乐;及比丘住此,入第三禅,受无喜乐。此二无喜乐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遍净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乐灭、苦灭、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果实天中。诸果实天者,生彼住彼,受舍、念、清净乐;及比丘住此,入第四禅,受舍、念、清净乐。此二舍、念、清净乐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果实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无量空处天中。诸无量空处天者,生彼住彼,受无量空处想;及比丘住此,受无量空处想。此二无量空处想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无量空处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度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无量识处天中。诸无量识处天者,生彼住彼,受无量识处想;及比丘住此,受无量识处想。此二无量识处想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无量识处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度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无所有处天中。诸无所有处天者,生彼住彼,受无所有处想;及比丘住此,受无所有处想。此二无所有处想,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无所有处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度一切无所有处想,非有想非无想,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。彼此定乐欲住,彼此定乐欲住已,必有是处,住彼乐彼,命终生非有想非无想处天中。诸非有想非无想处天者,生彼住彼,受非有想非无想处想;及比丘住此,受非有想非无想处想。此二想无有差别,二俱等等。所以者何?先此行定,然后生彼,彼此定如是修、如是习、如是广布,生非有想非无想处天中,如是意行生。
  “复次,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想,知灭身触成就游,慧见诸漏尽断智。彼诸定中,此定说最第一、最大、最上、最胜、最妙。犹如因牛有乳,因乳有酪,因酪有生酥,因生酥有熟酥,因熟酥有酥精。酥精者说最第一、最大、最上、最胜、最妙。如是彼诸定中,此定说最第一、最大、最上、最胜、最妙。得此定、依此定、住此定已,不复受生老病死苦,是说苦边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婆奇瘦剑磨瑟昙拘楼都邑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当为汝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,名分别无诤经。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。”
  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。
  佛言:“莫求欲乐、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;亦莫求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。离此二边,则有中道,成眼成智,自在成定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。有称、有讥,有无称、无讥而为说法。决定于齐,决定知已,所有内乐当求彼也。莫相道说,亦莫面前称誉。齐限说,莫求齐限。随国俗法,莫是莫非。此分别无诤经事。
  “莫求欲乐、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;亦莫求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者,此何因说?莫求欲乐、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,是说一边;亦莫求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者,是说二边。莫求欲乐、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;亦莫求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离此二边,则有中道,成眼成智,自在成定,趣智、趣觉、趣涅槃者,此何因说?有圣道八支,正见乃至正定,是谓为八。离此二边,则有中道,成眼成智,自在成定,趣智、趣觉、趣涅槃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有称、有讥,有无称、无讥而为说法者,此何因说?云何为称?云何为讥?而不说法。若有欲相应与喜乐俱,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自讥。所以者何?欲者,无常、苦、磨灭法。彼知欲无常已,是故彼一切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自讥。
  “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自讥。所以者何?彼沙门、梵志所可畏苦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彼沙门、梵志复抱此苦,是故彼一切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自讥。有结不尽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自讥。所以者何?若有结不尽者,彼有亦不尽,是故彼一切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自讥也。有结尽者,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则便自称。所以者何?若有结尽者,彼有亦尽,是故彼一切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自称也。
  “不求内乐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自讥。所以者何?若有不求内乐者,彼亦不求内,是故彼一切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自讥也。求于内乐,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则便自称。所以者何?若有求内乐者,彼亦求内,是故彼一切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自称。如是有称有讥而不说法也,不称不讥而为说法。
  “云何不称不讥而为说法?若欲相应与喜乐俱,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说法。所以者何?彼不如是说,欲无常、苦、磨灭法。彼知欲无常已,是故彼一切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。不达此法,唯有苦法,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说法。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说法。所以者何?彼不如是说,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。不达此法,唯有苦法,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说法也。
  “有结不尽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说法。所以者何?彼不如是说,若有结不尽者,彼有亦不尽,是故彼一切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。不达此法,唯有苦法,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说法也。有结尽者,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则便说法。所以者何?彼不如是说,若有结尽者,彼有亦尽,是故彼一切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。不达此法,唯无苦法,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说法也。
  “不求内乐,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则便说法。所以者何?彼不如是说,若不求内乐者,彼亦不求内,是故彼一切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。不达此法,唯有苦法,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说法也。求于内乐,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则便说法。所以者何?彼不如是说,若有求内乐者,彼亦求内,是故彼一切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。不达此法,唯无苦法,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彼知此已,是故便说法。如是不称、不讥而为说法,有称有讥、有无称无讥而为说法者,因此故说也。
  “决定于齐,决定知已,所有内乐当求彼者。此何因说?有乐,非圣乐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刺之本,有食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不可修也。有乐,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也。
  “云何有乐,非圣乐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刺之本,有食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不可修耶?彼若因五欲功德生喜生乐,此乐非圣乐,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刺之本,有食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不可修。
  “云何有乐,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耶?若有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至得第四禅成就游,此乐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也。决定于齐,决定知已,所有内乐当求彼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莫相道说,亦莫面前称誉者,此何因说?有相道说不真实、虚妄无义相应,有相道说真实、不虚妄无义相应,有相道说真实、不虚妄与义相应。于中若有道说不真实、虚妄无义相应者,此终不可说;于中若有道说真实、不虚妄无义相应者,彼亦当学不说是也;于中若有道说真实、不虚妄义相应者,彼为知时,正智正念,令成就彼。如是面前称誉,莫相道说,亦莫面前称誉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齐限说,莫不齐限者,此何因说?不齐限说者,烦身,念喜忘,心疲极,声坏,向智者不自在也。齐限说者,不烦身,念不喜忘,心不疲极,声不坏,向智者得自在也。齐限说,莫不齐限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随国俗法,莫是莫非者,此何因说?云何随国俗法,是及非耶?彼彼方、彼彼人间、彼彼事,或说瓯,或说[木+堕],或说杅,或说碗,或说器。如彼彼方、彼彼人间、彼彼事,或说瓯,或说[木+堕],或说杅,或说碗,或说器,彼彼事随其力,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者虚妄,如是随国俗法,是及非也。云何随国俗法,不是不非耶?彼彼方、彼彼人间、彼彼事,或说瓯,或说[木+堕],或说杅,或说碗,或说器。如彼彼方、彼彼人间、彼彼事,或说瓯,或说[木+堕],或说杅,或说碗,或说器,彼彼事不随其力,不一向说此是真谛,余者虚妄,如是随国俗法,不是不非也。随国俗法,莫是莫非者,因此故说。
  “有诤法、无诤法。云何有诤法?云何无诤法?若欲相应与喜乐俱,极下贱业,为凡夫行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若自身苦行,至苦非圣行,无义相应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离此二边,则有中道,成眼成智,自在成定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有结不尽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有结灭尽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不求内乐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求于内乐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于中若有乐,非圣乐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刺之本,有食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不可修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于中若有乐,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也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于中若有道说不真实、虚妄无义相应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于中若有道说真实、不虚妄无义相应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于中若有道说真实、不虚妄与义相应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无齐限说者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此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齐限说者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随国俗法,是及非,此法有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有诤?于法有苦、有烦、有热、有忧戚邪行,是故此法则有诤也。随国俗法,不是不非,此法无诤。以何等故此法无诤?此法无苦、无烦、无热、无忧戚正行,是故此法则无诤也。
  “是谓诤法,汝等当知诤法及无诤法。知诤法及无诤法已,弃舍诤法,修习无诤法,汝等当学。”
  如是须菩提族姓子以无诤道,于后知法如法、知法如真实,须菩提说偈:“此行真实空,舍此住止息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入舍卫乞食,于乞食时往诣鹦鹉摩纳都提子家。是时,鹦鹉摩纳都提子少有所为,出行不在。彼时,鹦鹉摩纳都提子家有白狗,在大床上金盘中食。于是,白狗遥见佛来,见已便吠。世尊语白狗:“汝不应尔,谓汝从呧至吠。”
  白狗闻已,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鹦鹉摩纳都提子于后还家,见己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,问家人曰:“谁触娆我狗,令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?”
  家人答曰:“我等都无触娆白狗,令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摩纳,当知今日沙门瞿昙来此乞食,白狗见已,便逐吠之。沙门瞿昙语白狗曰:‘汝不应尔,谓汝从呧至吠。’因是,摩纳,故令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”
  鹦鹉摩纳都提子闻已,便大瞋恚,欲诬世尊,欲谤世尊,欲堕世尊。如是诬、谤、堕沙门瞿昙,即从舍卫出,往诣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彼时,世尊无量大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。世尊遥见鹦鹉摩纳都提子来,告诸比丘:“汝等见鹦鹉摩纳都提子来耶?”
  答曰:“见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鹦鹉摩纳都提子今命终者,如屈伸臂顷,必生地狱。所以者何?以彼于我极大瞋恚。若有众生因心瞋恚故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。”
  于是,鹦鹉摩纳都提子往诣佛所,语世尊曰:“沙门瞿昙,今至我家乞食来耶?”
  世尊答曰:“我今往至汝家乞食。”
  “瞿昙,向我白狗说何等事,令我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?”
  世尊答曰:“我今平旦著衣持钵,入舍卫乞食,展转往诣汝家乞食。于是白狗遥见我来,见已而吠。我语白狗:‘汝不应尔,谓汝从呧至吠。’是故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”
  鹦鹉摩纳问世尊曰:“白狗前世是我何等?”
  世尊告曰:“止!止!摩纳,慎莫问我!汝闻此已,必不可意。”
  鹦鹉摩纳复更再三问世尊曰:“白狗前世是我何等?”
 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:“止!止!摩纳,慎莫问我!汝闻此已,必不可意。”
  世尊复告于摩纳曰:“汝至再三问我不止,摩纳,当知彼白狗者,于前世时即是汝父,名都提也。”
  鹦鹉摩纳闻是语已,倍极大恚,欲诬世尊,欲谤世尊,欲堕世尊。如是诬、谤、堕沙门瞿昙,语世尊曰:“我父都提大行布施,作大斋祠,身坏命终,正生梵天,何因何缘,乃生于此下贱狗中?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父都提以此增上慢,是故生于下贱狗中。

  “梵志增上慢,此终六处生:
   鸡狗猪及豺,驴五地狱六。

  “鹦鹉摩纳,若汝不信我所说者,汝可还归语白狗曰:‘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当还在大床上。’摩纳,白狗必还上床也。‘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还于金盘中食。’摩纳,白狗必当还于金盘中食也。‘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示我所举金、银、水精、宝珍藏处,谓我所不知。’摩纳,白狗必当示汝已前所举金、银、水精、珍宝藏处,谓汝所不知。”
  于是,鹦鹉摩纳闻佛所说,善受持诵,绕世尊已,而还其家,语白狗曰:“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当还在大床上。”白狗即还在大床上。
  “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还于金盘中食。”白狗即还金盘中食。
  “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当示于我父本所举金、银、水精、珍宝藏处,谓我所不知。”白狗即从床上来下,往至前世所止宿处,以口及足掊床四脚下,鹉鹉摩纳便从彼处大得宝物。
  于是,鹦鹉摩纳都提子得宝物已,极大欢喜,以右膝著地,叉手向胜林给孤独园,再三举声,称誉世尊:“沙门瞿昙所说不虚!沙门瞿昙所说真谛!沙门瞿昙所说如宝!”再三称誉已,从舍卫出,往诣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无量大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。世尊遥见鹦鹉摩纳来,告诸比丘:“汝等见鹦鹉摩纳来耶?”
  答曰:“见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鹦鹉摩纳今命终者,如屈伸臂顷,必至善处。所以者何?彼于我极有善心。若有众生因善心故,身坏命终,必至善处,生于天中。”
  尔时,鹦鹉摩纳往诣佛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。世尊告曰:“云何摩纳,如我所说白狗者为如是耶?不如是耶?”
  鹦鹉摩纳白曰:“瞿昙,实如所说。瞿昙,我复欲有所问,听乃敢陈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恣汝所问。”
  “瞿昙,何因何缘,彼众生者,俱受人身而有高下、有妙不妙?所以者何?瞿昙,我见有短寿、有长寿者,见有多病、有少病者,见不端正、有端正者,见无威德、有威德者,见有卑贱族、有尊贵族者,见无财物、有财物者,见有恶智、有善智者。”
  世尊答曰:“彼众生者,因自行业,因业得报。缘业、依业、业处,众生随其高下处妙不妙。”
  鹦鹉摩纳白世尊曰:“沙门瞿昙所说至略,不广分别,我不能知。愿沙门瞿昙为我广说,令得知义!”
  世尊告曰:“摩纳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广分别说。”
  鹦鹉摩纳白曰:“唯然,当受教听。”
  佛言: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寿命极短?若有男子女人杀生凶弊,极恶饮血,害意著恶,无有慈心于诸众生乃至昆虫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寿命极短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短寿,谓男子女人杀生凶弊,极恶饮血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寿命极长?若有男子女人离杀断杀,弃舍刀杖,有惭有愧,有慈悲心,饶益一切乃至昆虫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寿命极长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长寿,谓男子女人离杀断杀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多有疾病?若有男子女人触娆众生,彼或以手拳,或以木石,或以刀杖触娆众生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多有疾病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多疾病,谓男子女人触娆众生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无有疾病?若有男子女人不触娆众生,彼不以手拳,不以木石,不以刀杖触娆众生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无有疾病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无疾病,谓男子女人不触娆众生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形不端正?若有男子女人急性多恼,彼少所闻,便大瞋恚,憎嫉生忧,广生诤怒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形不端正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形不端正,谓男子女人急性多恼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形体端正?若有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恼,彼闻柔软粗犷强言,不大瞋恚,不憎嫉生忧,不广生诤怒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形体端正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形体端正,谓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恼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无有威德?若有男子女人内怀嫉妒,彼见他得供养恭敬,便生嫉妒,若见他有物,欲令我得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无有威德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无威德,谓男子女人内怀嫉妒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有大威德?若有男子女人不怀嫉妒,彼见他得供养恭敬,不生嫉妒,若见他有物,不欲令我得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有大威德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有威德,谓男子女人不怀嫉妒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生卑贱族?若有男子女人骄傲大慢,彼可敬不敬,可重不重,可贵不贵,可奉不奉,可供养不供养,可与道不与道,可与坐不与坐,可叉手向礼拜问讯不叉手向礼拜问讯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生卑贱族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生卑贱族,谓男子女人骄傲大慢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生尊贵族?若有男子女人不骄傲大慢,彼可敬而敬,可重而重,可贵而贵,可奉事而奉事,可供养而供养,可与道而与道,可与坐而与坐,可叉手向礼拜问讯而叉手向礼拜问讯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生尊贵族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生尊贵族,谓男子女人不骄傲大慢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无有财物?若有男子女人不作施主,不行布施,彼不施与沙门、梵志、贫穷、孤独、远来乞者饮食、衣被、华鬘、涂香、屋舍、床榻、明灯、给使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无有财物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无财物,谓男子女人不作施主,不行布施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多有财物?若有男子女人作施主,行布施,彼施与沙门、梵志、贫穷、孤独、远来乞者饮食、衣被、华鬘、涂香、屋舍、床榻、明灯、给使;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多有财物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多有财物,谓男子女人作施主,行布施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有恶智慧?若有男子女人不数数往诣彼问事,彼若有名德、沙门、梵志,不往诣彼,随时问义:‘诸尊,何者为善?何者不善?何者为罪?何者非罪?何者为妙?何者不妙?何者为白?何者为黑?白黑从何生?何义现世报?何义后世报?’设问不行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有恶智慧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恶智慧,谓男子女人不数数往诣彼问事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,何因何缘男子女人有善智慧?若有男子女人能数数往诣彼问事,彼若有名德、沙门、梵志,数往诣彼,随时问义:‘诸尊,何者为善?何者不善?何者为罪?何者非罪?何者为妙?何者不妙?何者为白?何者为黑?白黑从何生?何义现世报?何义后世报?’问已能行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有善智慧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善智慧,谓男子女人能数数往诣彼问事。摩纳,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  “摩纳,当知作短寿相应业必得短寿,作长寿相应业必得长寿;作多疾病相应业必得多疾病,作少疾病相应业必得少疾病;作不端正相应业必得不端正,作端正相应业必得端正;作无威德相应业必得无威德,作威德相应业必得威德;作卑贱族相应业必得卑贱族,作尊贵族相应业必得尊贵族;作无财物相应业必得无财物,作多财物相应业必得多财物;作恶智慧相应业必得恶智慧,作善智慧相应业必得善智慧。摩纳,此是我前所说,众生因自行业,因业得报。缘业,依业,业处,众生随其高下处妙不妙。”
  鹦鹉摩纳都提子白曰:“世尊,我已解。善逝,我已知。世尊,我今自归于佛、法及比丘众,惟愿世尊受我为优婆塞!从今日始,终身自归,乃至命尽。世尊,从今日入都提家,如入此舍卫地优婆塞家,令都提家长夜得利义,得饶益安隐快乐。”
  佛说如是,鹦鹉摩纳都提子及无量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王舍城,在竹林迦兰哆园。
  尔时,尊者三弥提亦游王舍城,住无事禅屋中。于是,异学哺罗陀子中后彷徉,往诣尊者三弥提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:“贤三弥提,我欲有所问,听我问耶?”
  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贤哺罗陀子,欲问便问,我闻已当思。”
  异学哺罗陀子便问曰:“贤三弥提,我面从沙门瞿昙闻,面从沙门瞿昙受:‘身、口业虚妄,唯意业真谛。或有定,比丘入彼定无所觉。’”
  尊者三弥提告曰:“贤哺罗陀子,汝莫作是说!莫诬谤世尊!诬谤世尊者为不善也,世尊不如是说。贤哺罗陀子,世尊无量方便说:‘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说无不受报,或现世受,或后世受;若不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不说必受报也。’”
  异学哺罗陀子至再三语尊者三弥提曰:“贤三弥提,我面从沙门瞿昙闻,面从沙门瞿昙受:‘身、口业虚妄,唯意业真谛。或有定,比丘入彼定无所觉。’”
  尊者三弥提亦再三告曰:“贤哺罗陀子,汝莫作是说!莫诬谤世尊!诬谤世尊者为不善也,世尊不如是说。贤哺罗陀子,世尊无量方便说:‘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说无不受报,或现世受,或后世受;若不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不说必受报也。’”
  异学哺罗陀子问尊者三弥提:“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当受何报?”
  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贤哺罗陀子,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必受苦也。”
  异学哺罗陀子复问尊者三弥提曰:“贤三弥提,汝于此法、律学道几时?”
  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贤哺罗陀子,我于此法、律学道未久,始三年耳!”
  于是,异学哺罗陀子便作是念:“年少比丘尚能护师,况复旧学上尊人耶?”于是,异学哺罗陀子闻尊者三弥提所说,不是不非,即从座起,奋头而去。
  彼时,尊者大周那去尊者三弥提昼行坐处不远。于是,尊者大周那谓尊者三弥提与异学哺罗陀子所共论者,彼尽诵习,善受持已,即从座起,往诣尊者阿难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谓尊者三弥提与异学哺罗陀子所共论者,尽向尊者阿难说之。
  尊者阿难闻已,语曰:“贤者周那,得因此论,可往见佛,奉献世尊。贤者周那,今共诣佛,具向世尊而说此义,或能因是得从世尊闻异法也。”
  于是,尊者阿难、尊者大周那共往诣佛。尊者大周那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。尊者阿难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  彼时,尊者阿难语曰:“贤者大周那,可说!可说!”
  于是,世尊问曰:“阿难,周那比丘欲说何事?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今自当闻。”
  于是,尊者大周那谓尊者三弥提与异学哺罗陀子所共论者尽向佛说。
  世尊闻已,告曰:“阿难,看三弥提比丘痴人无道。所以者何?异学哺罗陀子问事不定,而三弥提比丘痴人一向答也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若三弥提比丘因此事说:‘所有觉者是苦。’当何咎耶?”
  世尊呵尊者阿难曰:“看,阿难比丘亦复无道!阿难,此三弥提痴人,彼异学哺罗陀子尽问三觉:乐觉、苦觉、不苦不乐觉。阿难,若三弥提痴人为异学哺罗陀子所问,如是答者:‘贤哺罗陀子,若故作乐业,作已成者,当受乐报。若故作苦业,作已成者,当受苦报。若故作不苦不乐业,作已成者,当受不苦不乐报。’阿难,若三弥提痴人为异学哺罗陀子所问,如是答者,异学哺罗陀子眼尚不敢视三弥提痴人,况复能问如是事耶?阿难,若汝从世尊闻分别大业经者,于如来倍复增上心静得喜。”
  于是,尊者阿难叉手向佛白曰:“世尊,今正是时。善逝,今正是时。若世尊为诸比丘说分别大业经者,诸比丘闻已,当善受持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阿难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具分别说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唯然。”
  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。
  佛言:“阿难,或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阿难,或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,或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,或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
  “阿难,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,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无身恶行,亦无身恶行报;无口、意恶行,亦无口、意恶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若更有如是比不离不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。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。’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‘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’
  “阿难,若有一离杀,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,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无身妙行,亦无身妙行报;无口、意妙行,亦无口、意妙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若更有如是比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。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。’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‘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’
  “阿难,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,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有身恶行,亦有身恶行报;有口、意恶行,亦有口、意恶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若更有如是比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。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。’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‘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’
  “阿难,若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,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有身妙行,亦有身妙行报;有口、意妙行,亦有口、意妙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若更有如是比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。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。’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‘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’
  “阿难,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‘无身恶行,亦无身恶行报;无口、意恶行,亦无口、意恶行报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‘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’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‘若更有如是比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’者,我不听彼。‘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’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,如来知彼人异。
  “阿难,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‘无身妙行,亦无身妙行报;无口、意妙行,亦无口、意妙行报’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‘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’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‘若更有如是比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’者,我不听彼。‘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’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,如来知彼人异。
  “阿难,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:‘有身恶行,亦有身恶行报;有口、意恶行,亦有口、意恶行报’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‘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’者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‘若更有如是比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’者,我不听彼。‘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’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,如来知彼人异。
  “阿难,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有:‘有身妙行,亦有身妙行报;有口、意妙行,亦有口、意妙行报’者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‘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’者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‘若更有如是比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;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’者,我不听彼。‘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著说: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’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,如来知彼人异。
  “阿难,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,彼若本作不善业,作已成者,因不离、不护故,彼于现法中受报讫而生于彼。或复因后报故,彼不以此因、不以此缘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未尽应受善处报,彼因此缘此故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死时生善心,心所有法正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阿难,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  “阿难,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,彼若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彼于现法中受报讫而生于彼。或复因后报故,彼不以此因,不以此缘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本作不善业,作已成者,因不离、不护故,未尽应受地狱报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死时生不善心,心所有法邪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,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  “阿难,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,彼即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本作不善业,作已成者,因不离、不护故,未尽应受地狱报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死时生不善心,心所有法邪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,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  “阿难,若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,彼即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未尽应受报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死时生善心,心所有法正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阿难,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  “复次,有四种人:或有人无有似有,或有似无有,或无有似无有,或有似有。阿难,犹如四种柰:或柰不熟似熟,或熟似不熟,或不熟似不熟,或熟似熟;如是,阿难,四种柰喻人:或有人无有似有,或有似无有,或无有似无有,或有似有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根本分别品第十三竟。

  心、浮、受法二,行禅、说、猎师,
  五支财物主,瞿昙弥、多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有一比丘独安静处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“谁将世间去?谁为染著?谁起自在?”彼时,比丘则于晡时从宴坐起,往诣佛所,稽首礼足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我今独安静处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‘谁将世间去?谁为染著?谁起自在?’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谓有贤道而有贤观,极妙辩才,有善思惟:‘谁将世间去?谁为染著?谁起自在?’比丘,所问为如是耶?”
  比丘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,心将世间去,心为染著,心起自在。比丘,彼将世间去,彼为染著,彼起自在。比丘,多闻圣弟子非心将去,非心染著,非心自在。比丘,多闻圣弟子不随心自在,而心随多闻圣弟子。”
  比丘白曰:“善哉!善哉!唯然,世尊。”
  彼时,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  问曰:“世尊,多闻比丘,说多闻比丘。世尊,云何多闻比丘?云何施设多闻比丘?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谓有贤道而有贤观,极妙辩才,有善思惟:‘世尊,多闻比丘,说多闻比丘。世尊,云何多闻比丘?云何施设多闻比丘?’比丘,所问为如是耶?”
  比丘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,我所说甚多,谓正经、歌咏、记说、偈他、因缘、撰录、本起、此说、生处、广解、未曾有法及说义。比丘,若有族姓子,我所说四句偈,知义知法,趣法向法,趣顺梵行。比丘,说多闻比丘无复过是。比丘,如是多闻比丘,如来如是施设多闻比丘。”
  比丘白曰:“善哉!善哉!唯然,世尊。”
  彼时,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  问曰:“世尊,多闻比丘明达智慧,说多闻比丘明达智慧。世尊,云何多闻比丘明达智慧?云何施设多闻比丘明达智慧?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谓有贤道而有贤观,极妙辩才,有善思惟:‘世尊,多闻比丘明达智慧,说多闻比丘明达智慧。世尊,云何多闻比丘明达智慧?云何施设多闻比丘明达智慧?’比丘,所问为如是耶?”
  比丘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,若比丘闻此苦,复以慧正见苦如真者,闻苦集、苦灭、苦灭道,复以慧正见苦灭道如真者。比丘,如是多闻比丘明达智慧,如来如是施设多闻比丘明达智慧。”
  比丘白曰:“善哉!善哉!唯然,世尊。”
  彼时,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  问曰:“世尊,聪明比丘黠慧广慧,说聪明比丘黠慧广慧。世尊,云何聪明比丘黠慧广慧?云何施设聪明比丘黠慧广慧?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谓有贤道而有贤观,极妙辩才,有善思惟:‘世尊,云何聪明比丘黠慧广慧?云何施设聪明比丘黠慧广慧?’比丘,所问为如是耶?”
  比丘答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若比丘不念自害,不念害他,亦不念俱害,比丘但念自饶益及饶益他,饶益多人,愍伤世间,为天、为人求义及饶益,求安隐快乐。比丘,如是聪明比丘黠慧广慧,如是如来施设聪明比丘黠慧广慧。”
  比丘白曰:“善哉!善哉!唯然,世尊。”
  彼时,比丘闻佛所说,善受善持,善诵习已,即从座起,稽首佛足,绕三匝而还。
  彼时,比丘闻世尊教,在远离独住,心无放逸,修行精勤。彼在远离独住,心无放逸,修行精勤已,族姓子所为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唯无上梵行讫,于现法中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彼尊者知法已,乃至得阿罗汉。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王舍城,在竹林迦兰哆园。
  尔时,尊者浮弥,亦在王舍城无事禅室中。于是,尊者浮弥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欲入王舍城而行乞食。尊者浮弥复作是念:“且置入王舍城乞食,我宁可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。”于是,尊者浮弥便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。
 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遥见尊者浮弥来,即从座起,偏袒著衣,叉手向尊者浮弥,作如是说:“善来!尊者浮弥,尊者浮弥久不来此,可坐此床。”尊者浮弥即便就坐。
 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稽首尊者浮弥足,却坐一面,白曰:“尊者浮弥,我欲有所问,听我问耶?”
  尊者浮弥答曰:“王童子,欲问便问,我闻已当思。”
  王童子便问尊者浮弥:“或有沙门、梵志来诣我所,而语我曰:‘王童子,有人作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或无愿,或愿无愿,或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’尊者浮弥,尊师何意?云何说?”
  尊者浮弥告曰:“王童子,我不面从世尊闻,亦不从诸梵行闻。王童子,世尊或如是说:‘或有人作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或无愿,或愿无愿,或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’”
  王童子白曰:“若尊者浮弥尊师如是意、如是说者,此于世间,天及魔、梵、沙门、梵志,从人至天,最在其上。尊者浮弥,可在此食。”
  尊者浮弥默然而受。王童子知尊者浮弥默然受已,即从座起,自行澡水,以极美净妙种种丰饶食啖含消,自手斟酌,令得饱满;食讫收器,行澡水已,取一小床别坐听法。尊者浮弥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;无量方便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已,从座起去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,与王童子所共论者,尽向佛说。
  世尊闻已,告曰:“浮弥,何意不为王童子说四喻耶?”
  尊者浮弥问曰:“世尊,何谓四喻?”
  世尊答曰: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乳者而[(壳-一)/牛]牛角,必不得乳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乳而[(壳-一)/牛]牛角,必不得乳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乳,谓[(壳-一)/牛]牛角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[(壳-一)/牛]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乳者,饱饮饲牛而[(壳-一)/牛]牛乳,彼必得乳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乳,饱饮饲牛而[(壳-一)/牛]牛乳,彼必得乳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乳,谓[(壳-一)/牛]牛乳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酥者,以器盛水,以抨抨之,必不得酥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酥,以器盛水,以抨抨之,必不得酥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酥,谓抨水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酥者,以器盛酪,以抨抨之,彼必得酥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酥,以器盛酪,以抨抨之,彼必得酥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酥,谓抨酥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油者,以笮具盛沙,以冷水渍而取压之,必不得油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油,以笮具盛沙,以冷水渍而取压之,必不得油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油,谓压沙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犹如有人欲得油者,以笮具盛麻子,以暖汤渍而取压之,彼必得油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油,以笮具盛麻子,以暖汤渍而取压之,彼必得油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油,谓压麻子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火者,以湿木作火母,以湿钻钻,必不得火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火,以湿木作火母,以湿钻钻,必不得火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火,谓钻湿木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邪见、邪见定,彼作愿行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邪梵行,必不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邪求果,谓无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浮弥,犹如有人欲得火者,以燥木作火母,以燥钻钻,彼必得火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人欲得火,以燥木作火母,以燥钻钻,彼必得火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火,谓钻燥木也。如是,浮弥,若有沙门、梵志正见、正见定,彼作愿行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;无愿、愿无愿、非有愿非无愿行正梵行,彼必得果。所以者何?以正求果,谓有道也。
  “浮弥,若汝为王童子说此四喻者,王童子闻已必大欢喜,供养于汝,尽其形寿,谓衣被、饮食、卧具、汤药及余种种诸生活具。”
  尊者浮弥白曰:“世尊,我本未曾闻此四喻,何由得说?唯今始从世尊闻之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浮弥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世间真实有四种受法。云何为四?或有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或有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或有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或有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?或有沙门、梵志,快庄严女共相娱乐,作如是说:‘此沙门、梵志于欲见当来有何恐怖,有何灾患,而断于欲,施设断欲?’此快庄严于女身体乐更乐触。彼与此女共相娱乐,于中游戏,彼受此法,成具足已,身坏命终,趣至恶处,生地狱中,方作是念:‘彼沙门、梵志于欲见此当来恐怖,见此灾患故,断于欲,施设断欲。我等因欲、诤欲、缘欲故,受如是极苦、甚重苦也。’
  “犹春后月,日中极热,有葛藤子,日炙坼迸,堕一娑罗树下。彼时,娑罗树神因此故而生恐怖。于是,彼树神若边傍种子村神、村百谷药木有亲亲朋友树神,于种子见当来有恐怖、有灾患故,便往至彼树神所,而慰劳曰:‘树神勿怖!树神勿怖!今此种子或为鹿食,或孔雀食,或风吹去,或村火烧,或野火烧,或败坏不成种子,如是,树神,汝得安隐。若此种子非为鹿食,非孔雀食,非风吹去,非村火烧,非野火烧,亦非败坏不成种子,此种子不缺不穿,亦不剖坼,不为风、雨、日所中伤,得大雨渍,便速生也。’
  “彼树神而作是念:‘以何等故?彼边傍种子村神、村百谷药木亲亲朋友树神,于种子见当来有何恐怖、有何灾患,而来慰劳我言:“树神勿怖!树神勿怖!树神,此子或为鹿食,或孔雀食,或风吹去,或村火烧,或野火烧,或败坏不成种子,如是,树神,汝得安隐。若此种子非为鹿食,非孔雀食,非风吹去,非村火烧,非野火烧,亦非败坏不成种子,此种子不缺不穿,亦不剖坼,不为风、雨、日所中伤,得大雨渍,便速生也。成茎枝叶柔软成节,触体喜悦。此茎枝叶柔软成节,触体喜悦,乐更乐触。”’
  “此缘树成大枝节叶,缠裹彼树,覆盖在上,覆盖在上已,彼树神方作是念:‘彼边傍种子村神、村百谷药木亲亲朋友树神,于种子见此当来恐怖,见此灾患故,而来慰劳我言:“树神勿怖!树神勿怖!此种子或为鹿食,或孔雀食,或风吹去,或村火烧,或野火烧,或败坏不成种子,如是,树神,汝得安隐。若此种子非为鹿食,非孔雀食,非风吹去,非村火烧,非野火烧,亦非败坏不成种子,此种子不缺不穿,亦不剖坼,不为风、雨、日所中伤,得大雨渍,便速生也。”我因种子、缘种子故,受此极苦甚重苦也。’
  “如是,或有沙门、梵志,快庄严女共相娱乐,作如是说:‘此沙门、梵志于欲见当来有何恐怖,有何灾患,而断于欲,施设断欲?’此快庄严于女身体乐更乐触。彼与此女共相娱乐,于中游戏,彼受此法,成具足已,身坏命终,趣至恶处,生地狱中,方作是念:‘彼沙门、梵志于欲见此当来恐怖,见此灾患故,断于欲,施设断欲。我等因欲、诤欲、缘欲故,受如是极苦甚重苦也。’是谓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?或有一自然重浊欲、重浊恚、重浊痴,彼数随欲心,受苦忧戚;数随恚心、痴心,受苦忧戚。彼以苦以忧,尽其形寿,修行梵行,乃至啼泣堕泪。彼受此法,成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升善处,生于天中,是谓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?或有沙门、梵志裸形无衣,或以手为衣,或以叶为衣,或以珠为衣;或不以瓶取水,或不以槐取水;不食刀杖劫抄之食,不食欺妄食;不自往,不遣信,不来尊,不善尊,不住尊;若有二人食,不在中食;不怀妊家食,不畜狗家食;家有粪蝇飞来而不食;不啖鱼,不食肉,不饮酒;不饮恶水,或都不饮,学无饮行;或啖一口,以一口为足,或二、三、四乃至七口,以七口为足;或食一得,以一得为足,或二、三、四乃至七得,以七得为足;或日一食,以一食为足,或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日、半月、一月一食,以一食为足;或食菜茄,或食稗子,或食穄米,或食杂[麸-夫+黄],或食头头逻食,或食粗食;或至无事处,依于无事;或食根,或食果,或食自落果;或持连合衣,或持毛衣,或持头舍衣,或持毛头舍衣,或持全皮,或持穿皮,或持全穿皮;或持散发,或持编发,或持散编发;或有剃发,或有剃须,或剃须发;或有拔发,或有拔须,或拔须发;或住立断坐,或修蹲行;或有卧刺,以刺为床;或有卧草,以草为床;或有事水,昼夜手抒;或有事火,竟宿燃之;或事日、月、尊佑大德,叉手向彼。如此之比,受无量苦,学烦热行。彼受此法,成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是谓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?或有一自然不重浊欲、不重浊恚,不重浊痴,彼不数随欲心,受苦忧戚;不数随恚心、痴心,受苦忧戚。彼以乐以喜,尽其形寿,修行梵行,乃至欢悦心。彼受此法,成具足已,五下分结尽,化生于彼而般涅槃,得不退法,不还此世,是谓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。世间真实有是四种受法者,因此故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拘楼瘦剑磨瑟昙拘楼都邑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此世间是欲、如是望、如是爱、如是乐、如是意,令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喜、爱、可法生。彼如是欲、如是望、如是爱、如是乐、如是意,然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,此是痴法。我法甚深!难见、难觉、难达,如是我法甚深,难见、难觉、难达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喜、爱、可法生,是不痴法。世间真实有四种受法。云何为四?或有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或有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或有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或有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?或有一自乐自喜杀生,因杀生,生乐生喜;彼自乐自喜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因邪见,生乐生喜。如是身乐、心乐,不善从、不善生,不趣智、不趣觉、不趣涅槃,是谓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?或有一自苦自忧断杀,因断杀,生苦生忧;彼自苦自忧断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断邪见,因断邪见,生苦生忧。如是身苦、心苦,善从、善生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是谓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?或有一自苦自忧杀生,因杀生,生苦生忧;彼自苦自忧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因邪见生苦、生忧。如是身苦、心苦,不善从,不善生,不趣智、不趣觉、不趣涅槃,是谓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。
  “云何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?或有一自乐自喜断杀,因断杀,生乐生喜;彼自乐自喜断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断邪见,因断邪见,生乐生喜。如是身乐、心乐,善从、善生,趣智、趣觉、趣于涅槃,是谓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。
  “若有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彼痴者不知如真。此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不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。犹如阿摩尼药,一分好色香味,然杂以毒,或有人为病故服,服时好色香味,可口而不伤咽,服已在腹,便不成药。如是此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彼痴者不知如真。此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不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,是谓痴法。
  “若有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彼痴者不知如真。此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不知如真已,便不习行而断之;不习行断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,是谓痴法。
  “若有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彼痴者不知如真。此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不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。犹如大小便,复杂以毒,或有人为病故服,服时恶色臭无味,不可口而伤咽,服已在腹便不成药。如是此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彼痴者不知如真。此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不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,是谓痴法。
  “若有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,彼痴者不知如真。此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,不知如真已,便不习行而断之;不习行断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,是谓痴法。彼习行法不知如真,不习行法不知如真;习行法不知如真,不习行法不知如真已,不习行法习,习行法不习;不习行法习,习行法不习已,便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生,喜、爱、可法灭,是谓痴法。
  “若有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彼慧者知如真。此受法现乐当来受苦报,知如真已,便不习行而断之;不习行断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是谓慧法。若有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彼慧者知如真。此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。犹如大小便和若干种药,或有人为病故服,服时恶色臭无味,不可口而伤咽,服已在腹便成药。如是此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彼慧者知如真。此受法现苦当来受乐报,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是谓慧法。
  “若有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彼慧者知如真。此受法现苦当来亦受苦报,知如真已,便不习行而断之;不习行断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是谓慧法。
  “若有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,彼慧者知如真。此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,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。犹如酥、蜜和若干种药,或有人为病故服,服时好色香味,可口而不伤咽,服已在腹便成药。如是此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,彼慧者知如真。此受法现乐当来亦受乐报,知如真已,便习行不断;习行不断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是谓慧法。
  “彼习行法知如真,不习行法知如真;习行法知如真,不习行法知如真已,便习行法习,不习行法不习;习行法习,不习行法不习已,便喜、爱、可法生,不喜、不爱、不可法灭,是谓慧法。世间真实有是四种受法者,因此故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世间真实有四种行禅者。云何为四?或有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,或有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,或有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,或有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云何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?彼行禅者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则从初禅趣第二禅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先初禅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则从初禅趣第二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从第二禅趣第三禅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第二禅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二禅趣第三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从第三禅趣第四禅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第三禅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三禅趣第四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从第四禅趣无量空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第四禅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四禅趣无量空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从无量空处趣无量识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无量空处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空处趣无量识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从无量识处趣无所有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无量识处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识处趣无所有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从无所有处趣非有想非无想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无所有处,灭定也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所有处趣非有想非无想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于如退转,意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而谓衰退。
  “云何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?彼行禅者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第二禅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则从初禅趣第二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初禅,不应思余小想入第二禅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第三禅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二禅趣第三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第二禅,不应思余小想入第三禅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第四禅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三禅趣第四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第三禅,不应思余小想入第四禅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无量空处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四禅趣无量空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第四禅,不应思余小想入无量空处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无量识处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空处趣无量识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无量空处,不应思余小想入无量识处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处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无所有处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识处趣至无所有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无量识处,不应思余小想入无所有处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思余小想,修习非有想非无想处道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所有处趣非有想非无想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行禅者不知如真:‘宁可思厌相应想入无所有处,不应思余小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。’彼不知如真已,不觉彼心而便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而谓炽盛。
  “云何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?彼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所有处,非有想非无想,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所有处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非有想非无想处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量识处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无所有处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量空处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无量空处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色乐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无量空处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,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三禅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第四禅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二禅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第三禅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初禅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第二禅,灭定也。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复此,行禅者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欲乐相应念想本退具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离本相,更趣余处,失初禅,灭定也,’彼知如真已,于如不退,意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衰退则知衰退如真。
  “云何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?彼行禅者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则从初禅趣第二禅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则从初禅趣第二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二禅趣第三禅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二禅趣第三禅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三禅趣第四禅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三禅趣第四神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乐灭、苦灭、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四禅趣无量空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第四禅趣无量空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空处趣无量识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空处趣无量识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识处趣无所有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量识处趣无所有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
  “复次,行禅者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所有处趣非有想非无想处,是胜息寂。彼行禅者便作是念:‘我心修习正思,快乐息寂,从无所有处趣非有想非无想处,是胜息寂。’彼知如真已,便觉彼心而不失定,如是行禅者炽盛则知炽盛如真。世间实有是四种行禅者,因此故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拘楼瘦剑磨瑟昙拘楼都邑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为汝等说法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,名四种说经。如四种说经分别其义,谛听!谛听!善思念之,我今当说。”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。
  佛言:“云何四种说经分别其义?若有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欲乐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二禅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第二禅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有观,离生喜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灭息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初禅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三禅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。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第三禅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无观,定生喜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灭息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二禅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于喜欲、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四禅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第四禅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灭息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第三禅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量空处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无量空处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灭息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色乐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量识处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无量识处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灭息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量空处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所有处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无所有处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灭息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无量识处相应念想退转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住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而令我退,然我此定不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受此行,念此相、标,立念如法,令住一意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进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,能令我住,而我此定必得久住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非有想非无想处相应念想升进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复不厌,我生此法令我升进,如是不久当得非有想非无想处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复次,比丘所行、所相、所标,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。彼不受此行,不念此相、标,唯行厌相应念想无欲具。彼比丘应当知:‘我生此法,不退、不住,亦不升进,我生此法能令我厌,如是不久当得漏尽。’彼比丘应如是知。
  “有想有知,齐是得知,乃至非有想非无想处行余第一有。行禅比丘者,从是起当为彼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王舍城,在竹林迦兰哆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猎师饲鹿,不如是心,令鹿得肥、得色、得力、得乐、长寿。猎师饲鹿,如是心饲,唯欲近食,使近食已,令骄恣放逸;放逸已,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猎师饲鹿,如是心也。
  “第一群鹿近食猎师食,彼近食已,便骄恣放逸;放逸已,便随猎师、猎师眷属,如是彼第一群鹿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
  “第二群鹿而作是念:‘第一群鹿近食猎师食,彼近食己,便骄恣放逸;放逸已,便随猎师、猎师眷属,如是第一群鹿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舍猎师食,离于恐怖,依无事处,食草饮水耶?’第二群鹿作是念已,便舍猎师食,离于恐怖,依无事处,食草饮水。彼春后月诸草水尽,身体极羸,气力衰退,便随猎师、猎师眷属,如是彼第二群鹿亦复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
  “第三群鹿亦作是念:‘第一、第二群鹿一切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离猎师、猎师眷属,依住不远,住不远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’第三群鹿作是念已,便离猎师、猎师眷属,依住不远,住不远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彼猎师、猎师眷属便作是念:‘第三群鹿甚奇谄黠!极谄黠!所以者何?食我食已,而不可得。我今宁可作长围罝,作长围罝已,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。’猎师、猎师眷属作是念已,便作长围罝,作长围罝已,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,如是第三群鹿亦复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
  “第四群鹿亦作是念:‘第一、第二、第三群鹿一切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依住猎师、猎师眷属所不至处,依住彼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’第四群鹿作是念已,便依住猎师、猎师眷属所不至处,依住彼已,便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彼猎师、猎师眷属复作是念:‘第四群鹿甚奇猛俊!第一猛俊!若我逐彼,必不能得,余鹿则当恐怖惊散,我今宁可舍罝第四群鹿。’猎师、猎师眷属作是念已,则便舍罝,如是第四群鹿便得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
  “比丘,我说此喻,欲令解义,我今说此当观其义。猎师食者,当知五欲功德:眼知色、耳知声、鼻知香、舌知味、身知触。猎师食者,当知是五欲功德也。猎师者,当知是恶魔王也。猎师眷属者,当知是魔王眷属也。群鹿者,当知是沙门、梵志也。
  “第一沙门、梵志近食魔王食——世间信施食,彼近食已,便骄恣放逸;放逸已,便随魔王、魔王眷属,如是第一沙门、梵志不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犹如第一群鹿近食猎师食,彼近食已,便骄恣放逸;放逸已,便随猎师、猎师眷属,如是第一群鹿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当观彼第一沙门、梵志亦复如是。
  “第二沙门、梵志亦作是念:‘第一沙门、梵志近食魔王食——世间信施食,彼近食已,便骄恣放逸;放逸已,便随魔王、魔王眷属,如是彼第一沙门、梵志不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舍世间信施食,离于恐怖,依无事处,食果及根耶?’第二沙门、梵志作是念已,便舍世间信施食,离于恐怖,依无事处,食果及根。彼春后月诸果根尽,身体极羸,气力衰退,力衰退已,便心解脱、慧解脱衰退;心解脱、慧解脱衰退已,便随魔王、魔王眷属,如是第二沙门、梵志亦不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犹如第二群鹿而作是念:‘第一群鹿近食猎师食,彼近食已,便骄恣放逸;放逸已,便随猎师、猎师眷属,如是第一群鹿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舍猎师食,离于恐怖,依无事处,食草饮水耶?’第二群鹿作是念已,便舍猎师食,离于恐怖,依无事处,食草饮水。彼春后月诸草水尽,身体极羸,气力衰退,便随猎师、猎师眷属,如是第二群鹿亦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当观彼第二沙门、梵志亦复如是。
  “第三沙门、梵志亦作是念:‘第一、第二沙门、梵志一切不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离魔王、魔王眷属,依住不远,住不远已,不近食世间信施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魔王、魔王眷属。’第三沙门、梵志作是念已,便离魔王、魔王眷属,依住不远,住不远已,便不近食世间信施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魔王、魔王眷属,然受持二见——有见及无见。彼受此二见故,便随魔王、魔王眷属,如是第三沙门、梵志亦不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犹如第三群鹿亦作是念:‘第一、第二群鹿一切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离猎师、猎师眷属,依住不远,住不远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’第三群鹿作是念已,便离猎师、猎师眷属,依住不远,住不远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彼猎师、猎师眷属便作是念:‘第三群鹿甚奇谄黠!极谄黠!所以者何?食我食已,而不可得,我今宁可作长围罝;作长围罝已,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。’猎师、猎师眷属作是念已,便作长围罝;作长围罝已,便得第三群鹿所依住止,如是第三群鹿亦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所依者当知有见也,住止者当知无见也,当观彼第三沙门、梵志亦复如是。
  “第四沙门、梵志亦作是念:‘第一、第二、第三沙门、梵志一切不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依住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,依住彼已,不近食世间信施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魔王、魔王眷属。’第四沙门、梵志作是念已,便依住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,依住彼已,不近食世间信施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魔王、魔王眷属,如是第四沙门、梵志便脱魔王、魔王眷属境界。犹如第四群鹿亦作是念:‘第一、第二、第三群鹿一切不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我今宁可依住猎师、猎师眷属所不至处,依住彼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’第四群鹿作是念已,便依住猎师、猎师眷属所不至处,依住彼已,不近食猎师食;不近食已,便不骄恣放逸;不放逸已,便不随猎师、猎师眷属。彼猎师、猎师眷属复作是念:‘第四群鹿甚奇猛俊!第一猛俊!若我逐彼,必不能得,余鹿则当恐怖惊散,我今宁可舍罝第四群鹿。’彼猎师、猎师眷属作是念已,则便舍罝,如是第四群鹿便脱猎师、猎师眷属境界。当观彼第四沙门、梵志亦复如是。
  “比丘,当学如是所依住止,令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。何者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?谓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,是谓魔王、魔正眷属所不至处。复次,何者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?谓比丘心与慈俱,遍满一方成就游。如是二三四方,四维上下,普周一切,心与慈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如是悲、喜心与舍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是谓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。复次,何者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?谓比丘度一切色想,至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,是谓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。复次,何者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?谓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无想处,想知灭身触成就游,慧见诸漏尽断知,是谓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。比丘,如是所依住止,令魔王、魔王眷属所不至处。当学如是!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五支物主平旦出舍卫国,往诣佛所,欲见世尊供养礼事。五支物主便作是念:“且置往见佛世尊,或能宴坐及诸尊比丘,我今宁可诣一娑逻末利异学园。”于是,五支物主便至此道游戏欢乐,近巾头阿梨,往诣一娑逻末利异学园。
  彼时,娑逻末利异学园中,有一异学沙门文祁子,在于彼中为大宗主,众人之师,众所敬重,统领大众五百异学师。彼在扰乱众发高大音声,其声喧闹,说若干种畜生之论,谓论王、论贼、论斗诤、论饮食、论衣被、论妇人、论童女、论淫女、论世间、论邪道、论海中,如是比聚集,论若干种畜生之论。异学沙门文祁子遥见五支物主来,便自敕己众,令默然住:“汝等默然!莫复语言!宜自收敛!此沙门瞿昙弟子五支物主来。若有沙门瞿昙在家弟子居舍卫国者,无过于五支物主。所以者何?彼爱乐默然,称说默然,若彼见此众默然者,或能来前。”
  彼时,异学沙门文祁子止己众已,自默然住。
  于是,五支物主往诣异学沙门文祁子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。异学沙门文祁子语曰:“物主,若有四事,我施设彼成就善、第一善、无上士,得第一义、质直沙门。云何为四?身不作恶业,口不恶言,不行邪命,不念恶念。物主,若有此四事者,我施设彼成就善、第一善、无上士,得第一义、质直沙门。”
  五支物主闻异学沙门文祁子所说,不是不非,从座起去:“如此所说,我自诣佛,当问此义。”便往诣佛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与异学沙门文祁子所共论者,尽向佛说。
  世尊闻已,告曰:“物主,如异学沙门文祁子所说,若当尔者,婴孩童子支节柔软,仰向卧眠,亦当成就善、第一善,无上士,得第一义、质直沙门。物主,婴孩童子尚无身想,况复作身恶业耶?唯能动身。物主,婴孩童子尚无口想,况复恶言耶?唯能得啼。物主,婴孩童子尚无命想,况复行邪命耶?唯有呻吟。物主,婴孩童子尚无念想,况复恶念耶?唯念母乳。物主,若如异学沙门文祁子说者,如是婴孩童子成就善、第一善、无上士,得第一义、质直沙门。
  “物主,若有四事,我施设彼成就善、第一善,然非无上士,不得第一义,亦非质直沙门。云何为四?身不作恶业,口不恶言,不行邪命,不念恶念。物主,若有此四事,我施设彼成就善、第一善,然非无上士,不得第一义,亦非质直沙门。物主,身业、口业者,我施设是戒。物主,念者,我施设是心所有与心相随。物主,我说当知不善戒,当知不善戒从何而生,当知不善戒何处灭无余,何处败坏无余,当知贤圣弟子云何行灭不善戒耶?物主,我说当知善戒,当知善戒从何而生,当知善戒何处灭无余,何处败坏无余,当知贤圣弟子云何行灭善戒耶?物主,我说当知不善念,当知不善念从何而生,当知不善念何处灭无余,何处败坏无余,当知贤圣弟子云何行灭不善念耶?物主,我说当知善念,当知善念从何而生,当知善念何处灭无余,何处败坏无余,当知贤圣弟子云何行灭善念耶?
  “物主,云何不善戒耶?不善身行,不善口、意行,是谓不善戒。物主,此不善戒从何而生?我说彼所从生,当知从心生。云何为心?若心有欲、有恚、有痴,当知不善戒从是心生。物主,不善戒何处灭无余?何处败坏无余?多闻圣弟子舍身不善业,修身善业;舍口、意不善业,修口、意善业,此不善戒灭无余,败坏无余。物主,贤圣弟子云何行灭不善戒?若多闻圣弟子观内身如身至观觉、心、法如法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不善戒也。
  “物主,云何善戒耶?善身业,善口、意业,是谓善戒。物主,此善戒从何而生?我说彼所从生,当知从心生。云何为心?若心无欲、无恚、无痴,当知善戒从是心生。物主,善戒何处灭无余?何处败坏无余?若多闻圣弟子行戒不著戒,此善戒灭无余,败坏无余。物主,贤圣弟子云何行灭善戒?若多闻圣弟子观内身如身至观觉、心、法如法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善戒也。
  “物主,云何不善念耶?欲念、恚念、害念,是谓不善念。物主,不善念从何而生?我说彼所从生,当知从想生。云何为想?我说想多种、无量种、若于种行,或欲想,或恚想,或害想。物主,众生因欲界想故,生不善念,欲界相应。若有想者,因彼想故,生不善念,欲界相应。物主,众生因恚、害界想故,生不善念,恚、害界相应。若有想者,因彼想故,生不善念,恚、害界相应。此不善念从是想生。物主,不善念何处灭无余?何处败坏无余?若多闻圣弟子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、有观,离生喜、乐,得初禅成就游,此不善念灭无余,败坏无余。物主,贤圣弟子云何行灭不善念?若多闻圣弟子观内身如身至观觉、心、法如法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不善念也。
  “物主,云何善念耶?无欲念、无恚念、无害念,是谓善念。物主,善念从何而生?我说彼所从生,当知从想生。云何为想?我说想多种、无量种、若干种行,或无欲想,或无恚想,或无害想。物主,众生因无欲界想故,生善念,无欲界相应。若有想者,因彼想故,生善念,无欲界相应。物主,众生因无恚、无害界故,生善念无恚、无害界相应。若有想者,因彼想故,生善念无恚、无害界相应。此善念从是想生。物主,善念何处灭无余?何处败坏无余?若多闻圣弟子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,此善念灭无余,败坏无余。物主,贤圣弟子云何行灭善念?若多闻圣弟子观内身如身至观觉、心、法如法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善念也。
  “物主,若多闻圣弟子以慧观不善戒知如真,从生不善戒知如真,此不善戒灭无余,败坏无余,知如真以慧观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不善戒知如真。以慧观善戒知如真,从生善戒知如真,此善戒灭无余,败坏无余,知如真以慧观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善戒知如真。以慧观不善念知如真,从生不善念知如真,此不善念灭无余,败坏无余,知如真以慧观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不善念知如真。以慧观善念知如真,从生善念知如真,此善念灭无余,败坏无余,知如真以慧观,贤圣弟子如是行者,灭善念知如真。所以者何?因正见故生正志,因正志故生正语,因正语故生正业,因正业故生正命,因正命故生正方便,因正方便故生正念,因正念故生正定。贤圣弟子心如是定已,便解脱一切淫、怒、痴。
  “物主,贤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脱已,便知一切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,是谓学见迹成就八支,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。物主,云何学见迹成就八支?谓学正见至学正定,是谓学见迹成就八支。物主,云何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?谓无学正见至无学正智,是谓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。物主,若有十支,我施设彼成就善、第一善、无上士,得第一义、质直沙门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五支物主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释羇瘦,在加鞞罗卫尼拘类树园。
  尔时,摩诃簸逻阇钵提瞿昙弥持新金缕黄色衣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此新金缕黄色衣我自为世尊作,慈愍我故,愿垂纳受!”
  世尊告曰:“瞿昙弥,持此衣施比丘众,施比丘众已,便供养我,亦供养众。”
  大生主瞿昙弥至再三白曰:“世尊,此新金缕黄色衣我自为世尊作,慈愍我故,愿垂纳受!”
 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:“瞿昙弥,持此衣施比丘众,施比丘众已,便供养我,亦供养众。”
  尔时,尊者阿难立世尊后执拂侍佛。于是,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此大生主瞿昙弥于世尊多所饶益,世尊母命终后乳养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,阿难。如是,阿难。大生主瞿昙弥实于我多所饶益,我母命终后乳养于我。阿难,我亦于大生主瞿昙弥多所饶益。所以者何?大生主瞿昙弥因我故,得自归于佛、法及比丘众,不疑三尊、苦集灭道,成就信、戒、多闻、施、慧,离杀断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离酒断酒。阿难,若有人因人故,得自归于佛、法及比丘众,不疑三尊、苦集灭道,成就信、戒、多闻、施、慧,离杀断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离酒断酒者,此人供养于彼人至尽形寿,以饮食、衣被、床榻、汤药及若于种诸生活具,不得报恩。
  “复次,阿难,有七施众,有十四私施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阿难,云何七施众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?信族姓男、族姓女,佛在世时,佛为首,施佛及比丘众,是谓第一施众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信族姓男、族姓女,世尊般涅槃后不久施二部众,施比丘众,施比丘尼众。入比丘僧园而白众曰:‘众中尔所比丘来,布施彼也。’入比丘尼僧房而白众曰:‘众中尔所比丘尼来,布施彼也。’是谓第五施众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
  “阿难,当来时有比丘,名姓种,不精进,著袈裟衣。彼不精进,不精进故施,依众故,缘众故,上众故,因众故,我说尔时施主得无量不可数不可计福,得善得乐,况复今比丘成就行事,成就除事,成就行事除事;成就质直,成就柔软,成就质直柔软;成就忍,成就乐,成就忍乐;成就相应,成就经纪,成就相应经纪;成就威仪,成就行来游,成就威仪行来游;成就信,成就戒,成就多闻,成就施,成就慧,成就信,戒、多闻、施、慧耶!是谓第七施众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是谓有七施众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
  “阿难,云何有十四私施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?有信族姓男、族姓女布施如来,施缘一觉,施阿罗诃,施向阿罗诃,施阿那含,施向阿那含,施斯陀含,施向斯陀含,施须陀洹,施向须陀洹,施离欲外仙人,施精进人,施不精进人,布施畜生。阿难,布施畜生得福百倍,施不精进人得福千倍,施精进人得福百千倍,施离欲外仙人得福亿百千倍,施向须陀洹无量,得须陀洹无量,向斯陀含无量,得斯陀含无量,向阿那含无量。得阿那含无量,向阿罗诃无量,得阿罗诃无量,缘一觉无量,况复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耶!此十四私施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
  “复次,阿难,有四种布施,三净施。云何为四?或有布施,因施主净,非受者;或有布施,因受者净,非施主;或有布施,非因施主净,亦非受者;或有布施,因施主净,受者亦然。
  “阿难,云何布施因施主净,非受者耶?施主精进行妙法,见来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有施有施果’;受者不精进,行恶法,不见来不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无施无施果’。是谓布施因施主净,非受者也。
  “阿难,云何布施因受者净,非施主耶?施主不精进,行恶法,不见来不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无施无施果’;受者精进行妙法,见来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有施有施果’。是谓布施因受者净,非施主也。
  “阿难,云何布施非因施主净,亦非受者耶?施主不精进,行恶法,不见来不见果,如是见,如是说‘无施无施果’;受者亦不精进,行恶法,不见来不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无施无施果’。是谓布施非因施主净,亦非受者。
  “阿难,云何布施因施主净,受者亦然耶?施主精进行妙法,见来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有施有施果’;受者亦精进行妙法,见来见果,如是见、如是说‘有施有施果’。是谓布施因施主净,受者亦然。”
  于是,世尊说此颂曰:

  “精进施不精进,如法得欢喜心,
   信有业及果报,此施因施主净。
   不精进施精进,不如法非喜心,
   不信业及果报,此施因受者净。
   懈怠施不精进,不如法非喜心,
   不信业及果报,如是施无广报。
   精进施于精进,如法得欢喜心,
   信有业及果报,如是施有广报。
   奴婢及贫穷,自分施欢喜,
   信业信果报,此施善人称。
   正护善身口,舒手以法乞,
   离欲施离欲,是财施第一。”

  佛说如是,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阿难独安静处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“诸有恐怖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”于是,尊者阿难则于晡时,从宴坐起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,白曰:“世尊,我今独安静处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‘诸有恐怖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’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,阿难。如是,阿难。诸有恐怖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阿难,犹如从苇积草积生火,烧楼阁堂屋。阿难,如是诸有恐怖,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阿难,昔过去时若有恐怖,彼一切亦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阿难,当来时诸有恐怖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阿难,今现在诸有恐怖,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;诸有遭事,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生,不从智慧。阿难,是为愚痴有恐怖,智慧无恐怖;愚痴有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智慧无遭事、灾患、忧戚。阿难,诸有恐怖、遭事、灾患、忧戚,彼一切从愚痴可得,不从智慧。”
  于是,尊者阿难悲泣泪出,叉手向佛,白曰:“世尊,云何比丘愚痴非智慧?”
  世尊答曰:“阿难,若有比丘不知界,不知处,不知因缘,不知是处、非处者,阿难,如是比丘愚痴非智慧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如是比丘愚痴非智慧。世尊,云何比丘智慧非愚痴?”
  世尊答曰:“阿难,若有比丘知界、知处、知因缘,知是处、非处者,阿难,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痴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如是比丘智慧非愚痴。世尊,云何比丘知界?”
  世尊答曰:“阿难,若有比丘见十八界知如真:眼界、色界、眼识界,耳界、声界、耳识界,鼻界、香界、鼻识界,舌界、味界、舌识界,身界、触界、身识界,意界、法界、意识界。阿难,见此十八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六界知如真: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、空界、识界。阿难,见此六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六界知如真:欲界、恚界、害界,无欲界、无恚界、无害界。阿难,见此六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六界知如真:乐界、苦界、喜界、忧界、舍界、无明界。阿难,见此六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四界知如真:觉界、想界、行界、识界。阿难,见此四界知如真。
  “复次,阿难,见三界知如真: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。阿难,见此三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三界知如真:色界、无色界、灭界。阿难,见此三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三界知如真:过去界、未来界、现在界。阿难,见此三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三界知如真:妙界、不妙界、中界。阿难,见此三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三界知如真:善界、不善界、无记界。阿难,见此三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三界如如真:学界、无学界、非学非无学界。阿难,见此三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二界知如真:有漏界、无漏界。阿难,见此二界知如真。复次,阿难,见二界知如真:有为界、无为界。阿难,见此二界知如真。阿难,见此六十二界知如真。阿难,如是比丘知界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如是比丘知界。世尊,云何比丘知处?”
  世尊答曰:“阿难,若有比丘见十二处知如真:眼处、色处,耳处、声处,鼻处、香处,舌处、味处,身处、触处,意处、法处。阿难,见此十二处知如真,阿难,如是比丘知处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如是比丘知处。云何比丘知因缘?”
  世尊答曰:“阿难,若有比丘见因缘及从因缘起知如真,因此有彼,无此无彼,此生彼生,此灭彼灭。谓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死,若无明灭则行灭乃至生灭则老死灭。阿难,如是比丘知因缘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如是比丘知因缘。云何比丘知是处、非处?”
  世尊答曰:“阿难,若有比丘见处是处知如真,见非处是非处知如真。阿难,若世中有二转轮王并治者,终无是处;若世中有一转轮王治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世中有二如来者,终无是处;若世中有一如来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故害父母,杀阿罗诃,破坏圣众,恶心向佛,出如来血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故害父母,杀阿罗诃,破坏圣众,恶心向佛,出如来血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故犯戒,舍戒罢道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故犯戒,舍戒罢道者,必有是处。若见谛人舍离此内,从外求尊、求福田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舍离此内,从外求尊、求福田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从余沙门、梵志作是说诸尊,可见则见,可知则知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从余沙门、梵志作是说诸尊,可见则见,可知则知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信卜问吉凶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信卜问吉凶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从余沙门、梵志卜问吉凶相应,见有苦有烦,见是真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从余沙门、梵志卜问吉凶相应,见有苦有烦,见是真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生极苦甚重苦,不可爱、不可乐、不可思、不可念乃至断命,舍离此内,更从外求,或有沙门、梵志,或持一句咒,二句、三句、四句、多句、百千句咒,令脱我苦,是求苦、集苦、趣苦、苦尽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舍离此内,更从外求,或有沙门、梵志持一句咒,二句、三句、四句、多句、百千句咒,令脱我苦,是求苦、集苦、趣苦、苦尽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见谛人受八有者,终无是处;若凡夫人受八有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身恶行,口、意恶行,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趣至善处,生于天中者,终无是处;若身恶行,口、意恶行,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趣至恶处,生地狱中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身妙行,口、意妙行,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趣至恶处,生地狱中者,终无是处;若身妙行,口、意妙行,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趣至善处,生天中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身恶行,口、意恶行,受乐报者,终无是处。阿难,若身恶行,口、意恶行,受苦报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身妙行,口、意妙行,受苦报者,终无是处;若身妙行,口、意妙行,受乐报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不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正立四念处者,终无是处;若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正立四念处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不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不正立四念处,欲修七觉意者,终无是处;若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正立四念处,修七觉意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不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不正立四念处,不修七觉意,欲得无上正尽觉者,终无是处;若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正立四念处,修七觉意,得无上正尽觉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若不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不正立四念处,不修七觉意,得无上正尽觉,尽苦边者,终无是处;若断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心正立四念处,修七觉意,得无上正尽觉,尽苦边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如是比丘知是处、非处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,如是比丘知是处、非处。”
  于是,尊者阿难叉手向佛,白曰:“世尊,此经名何?云何奉持?”
  世尊告曰:“阿难,当受持此多界、法界、甘露界、多鼓、法鼓、甘露鼓、法镜、四品,是故称此经名曰多界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心品第十四竟。

  马邑及马邑,牛角娑罗林,
  牛角娑罗林,求解最在后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鸯骑国,与大比丘众俱,往至马邑,住马林寺,及比丘众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人见汝等沙门,是沙门。人问汝等沙门,汝自称沙门耶?”
  诸比丘白曰:“尔也,世尊。”
  佛复告曰:“是以汝等以此,要以此沙门,当学如沙门法及如梵志法。学如沙门法及如梵志法已,要是真谛沙门、不虚沙门,若受衣被、饮食、床榻、汤药及若干种诸生活具者,彼所供给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汝等当学如是。
  “云何如沙门法及如梵志法?身行清净,仰向发露,善护无缺。因此清净,不自举,不下他,无秽无浊,为诸智梵行者所共称誉。若汝作是念:‘我身行清净,我所作已办,不复更学;已成德义,无复上作。’比丘,我为汝说,莫令求沙门义失沙门义。若欲求上学者,比丘若身清净,当复作何等?当学口行清净,仰向发露,善护无缺。因此口行清净,不自举,不下他,无秽无浊,为诸智梵行者所共称誉。
  “若汝等作是念:‘我身、口行清净,我所作已办,不复更学;已成德义,无复上作。’比丘,我为汝说,莫令求沙门义失沙门义。若欲求上学者,比丘若身、口清净,当复作何等?当学意行清净,仰向发露,善护无缺。因此意行清净,不自举,不下他,无秽无浊,为诸智梵行者所共称誉。
  “若汝等作是念:‘我身、口、意行清净,我所作已办,不复更学;已成德义,无复上作。’比丘,我为汝说,莫令求沙门义失沙门义。若欲求上学者,比丘若身、口、意行清净,当复作何等?当学命行清净,仰向发露,善护无缺。因此命行清净,不自举,不下他,无秽无浊,为诸智梵行者所共称誉。
  “若汝等作是念:‘我身、口、意命行清净,我所作已办,不复更学;已成德义,无复上作。’比丘,我为汝说,莫令求沙门义失沙门义。若欲求上学者,比丘身、口、意、命行清净,当复作何等?比丘当学守护诸根,常念闭塞,念欲明达,守护念心而得成就。恒欲起意:若眼见色,然不受相,亦不味色,谓忿诤故,守护眼根;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趣向彼故,守护眼根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若意知法,然不受相,亦不味法,谓忿诤故,守护意根;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趣向彼故,守护意根。
  “若汝等作是念:‘我身、口、意、命行清净,守护诸根,我所作已办,不复更学;已成德义,无复上作。’比丘,我为汝说,莫令求沙门义失沙门义。若欲求上学者,比丘身、口、意、命行清净,守护诸根,当复作何等?比丘当学正知出入,善观分别,屈伸低仰,仪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及诸衣钵,行住坐卧、眠寤语默,皆正知之。
  “若汝等作是念:‘我身、口、意、命行清净,守护诸根,正知出入,我所作已办,不复更学;已成德义,无复上作。’比丘,我为汝说,莫令求沙门义失沙门义。若欲求上学者,比丘身、口、意、命行清净,守护诸根,正知出入,当复作何等?比丘当学独住远离,在无事处,或至树下空安静处、山岩石室、露地穰积,或至林中,或在冢间。彼已在无事处,或至树下空安静处,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,正身正愿,反念不向,断除贪伺,心无有诤,见他财物、诸生活具,不起贪伺,欲令我得,彼于贪伺净除其心。
  “如是瞋恚、睡眠、掉悔,断疑度惑,于诸善法无有犹豫,彼于疑惑净除其心。彼断此五盖、心秽、慧赢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。彼已得如是定心清净,无秽无烦,柔软善住,得不动心,趣向漏尽智通作证,彼便知此苦如真,知此苦集、知此苦灭、知此苦灭道如真,亦知此漏如真,知此漏集、知此漏灭、知此漏灭道如真。彼如是知、如是见已,则欲漏心解脱,有漏、无明漏心解脱;解脱已,便知解脱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是说沙门,说梵志,说圣,说净浴。
  “云何沙门?谓息止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沙门。云何梵志?谓远离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梵志。云何为圣?谓远离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为圣。云何净浴?谓净浴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净浴。是谓沙门,是谓梵志,是谓为圣,是谓净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鸯骑国,与大比丘众俱,往至马邑,住马林寺,及比丘众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人见汝等沙门,是沙门。人问汝等沙门,汝自称沙门耶?”
  诸比丘白曰:“尔也,世尊。”
  佛复告曰:“是以汝等以此,要以此沙门,当学沙门道迹,莫非沙门。学沙门道迹已,要是真谛沙门、不虚沙门,若受衣被、饮食、床榻、汤药及若干种诸生活具者,彼所供给,得大福,得大果,得大功德,得大广报。汝等当学如是。
  “云何非沙门道迹,非沙门?若有贪伺不息贪伺,有恚不息恚,有瞋不息瞋,有不语不息不语,有结不息结,有悭不息悭,有嫉不息嫉,有谀谄不息谀谄,有欺诳不息欺诳,有无惭不息无惭,有无愧不息无愧,有恶欲不息恶欲,有邪见不息邪见,此沙门垢、沙门谀谄、沙门诈伪、沙门曲,趣至恶处未尽已,学非沙门道迹,非沙门。
  “犹如钺斧,新作极利,有头有刃,僧伽梨所裹。我说彼痴学沙门道亦复如是,谓有贪伺不息贪伺,有恚不息恚,有瞋不息瞋,有不语不息不语,有结不息结,有悭不息悭,有嫉不息嫉,有谀谄不息谀谄,有无惭不息无惭,有无愧不息无愧,有恶欲不息恶欲,有邪见不息邪见,持僧伽梨,我不说是沙门。若持僧伽梨者,有贪伺息贪伺,有恚息恚,有瞋息瞋,有不语息不语,有结息结,有悭息悭,有嫉息嫉,有谀谄息谀谄,有无惭息无惭,有无愧息无愧,有恶欲息恶欲,有邪见息邪见者,彼诸亲亲朋友往诣而作是说:‘贤人,汝当学持僧伽梨。贤,汝学持僧伽梨有贪伺息贪伺,有恚息恚,有瞋息瞋,有不语息不语,有结息结,有悭息悭,有嫉息嫉,有谀謟息谀謟,有无惭息无惭,有无愧息无愧,有恶欲息恶欲,有邪见息邪见。’若以我见持僧伽梨,有贪伺、恚、瞋、不语、结、悭、嫉、谀谄、无惭、无愧、恶欲、邪见,是以我持僧伽梨,我说非是沙门。
  “如是无衣、编发、不坐、一食、常扬水、持水。持水者,我说非是沙门。若持水,有贪伺息贪伺,有恚息恚,有瞋息瞋,有不语息不语,有结息结,有悭息悭,有嫉息嫉,有谀谄息谀谄,有无惭息无惭,有无愧息无愧,有恶欲息恶欲,有邪见息邪见,彼诸亲亲朋友往诣而作是说:‘贤,汝当持水。持水已,有贪伺息贪伺,有恚息恚,有瞋息瞋,有不语息不语,有结息结,有悭息悭,有嫉息嫉,有谀谄息谀谄,有无惭息无惭,有无愧息无愧,有恶欲息恶欲,有邪见息邪见。’若以我见持水,贪伺、恚、瞋、不语、结、悭、嫉、谀谄、无惭、无愧、有恶欲、有邪见,是以持水者,我说不是沙门,是谓非沙门道迹,非是沙门。
  “云何沙门道迹,非不沙门?若有贪伺息贪伺,有恚息恚,有瞋息瞋,有不语息不语,有结息结,有悭息悭,有嫉息嫉,有谀谄息谀谄,有无惭息无惭,有无愧息无愧,有恶欲息恶欲,有邪见息邪见,此沙门嫉、沙门谀谄、沙门诈伪、沙门曲,趣至恶处尽已,学沙门道迹,非不沙门,是谓沙门道迹,非不沙门。
  “彼如是成就戒,身清净,口、意清净,无有贪伺,心中无恚,无有睡眠,无掉、骄傲,断疑度惑,正念正智,无有愚痴,彼心与慈俱,遍满一方成就游。如是二三四方,四维上下,普周一切,心与慈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如是悲、喜心与舍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彼作是念:‘有粗、有妙、有想,来上出要,知如真。’彼如是知、如是见已,则欲漏心解脱,有漏、无明漏心解脱;解脱已,便知解脱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
  “犹去村不远,有好浴池,清泉流盈,翠草被岸,华树四周。或于东方有一人来,饥渴疲极,脱衣岸上,人池快浴,去垢除热,亦除渴乏。如是南方、西方、北方有一人来,饥渴疲极,脱衣岸上,入池快浴,去垢除热,亦除渴乏。如是,刹利族姓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内行止,令得内止。内止者,我说沙门,说梵志,说圣,说净浴。如是梵志、居士、工师族姓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内行止,令得内止。内止者,我说沙门,说梵志,说圣,说净浴。
  “云何沙门?谓息止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沙门。云何梵志?谓远离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梵志。云何为圣?谓远离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为圣。云何净浴?谓净浴诸恶不善之法、诸漏秽污,为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,生、老、病、死因,是谓净浴。是谓沙门,是谓梵志,是谓为圣,是谓净浴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跋耆瘦,在牛角娑罗林,及诸多知识上尊比丘大弟子等,尊者舍梨子、尊者大目揵连、尊者大迦叶、尊者大迦旃延、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离越哆、尊者阿难。如是比丘多知识上尊比丘大弟子等,亦游跋耆瘦,在牛角娑罗林,并共近佛叶屋边住。
  于是,尊者大目揵连、尊者大迦叶、尊者大迦旃延、尊者阿那律陀过夜平旦,往诣尊者舍梨子所。尊者阿难遥见彼诸尊往已,白曰:“贤者离越哆,当知此尊者大目揵连、尊者大迦叶、尊者大迦旃延、尊者阿那律陀过夜平旦,往诣尊者舍梨子所。贤者离越哆,今可共彼诸尊往诣尊者舍梨子所,倘能因彼从尊者舍梨子少多闻法。”于是,尊者大目揵连、尊者大迦叶、尊者大迦旃延、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离越哆、尊者阿难过夜平旦,往诣尊者舍梨子所。
  尊者舍梨子遥见彼诸尊来已,尊者舍梨子因彼诸尊故说:“善来!贤者阿难。善来!阿难。善来!阿难,世尊侍者解世尊意,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我今问贤者阿难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阿难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阿难答曰:“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广学多闻,守持不忘,积聚博闻,所谓法者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。如是诸法广学多闻,玩习至千,意所惟观,明见深达,彼所说法简要捷疾,与正相应,欲断诸结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舍梨子复问曰:“贤者离越哆,贤者阿难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离越哆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离越哆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离越哆答曰:“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乐于宴坐,内行止,不废坐禅,成就于观,常好闲居,喜安静处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舍梨子复问曰:“贤者阿那律陀,贤者离越哆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阿那律陀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阿那律陀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:“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逮得天眼,成就天眼,于千世界彼少方便须臾尽见。尊者舍梨子,犹有目人住高楼上,于下露地有千土堑,彼少方便须臾尽见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,成就天眼,于千世界彼少方便须臾尽见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舍梨子复问曰:“贤者迦旃延,贤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迦旃延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迦旃延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大迦旃延答曰:“尊者舍梨子,犹二比丘法师共论甚深阿毗昙,彼所问事,善解悉知,答亦无碍,说法辩捷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舍梨子复问曰:“尊者大迦叶,贤者迦旃延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尊者大迦叶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尊者大迦叶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大迦叶答曰:“贤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自无事称说无事,自有少欲称说少欲,自有知足称说知足,自乐在远离独住称说乐在远离独住,自修行精勤称说修行精勤,自立正念正智称说立正念正智,自得定称说得定,自有智慧称说智慧,自诸漏已尽称说诸漏已尽,自劝发渴仰成就欢喜称说劝发渴仰成就欢喜。贤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舍梨子复问曰:“贤者目揵连,尊者大迦叶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目揵连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目揵连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大目揵连答曰:“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自在无量如意足。彼行无量如意足,变一为众,合众为一,一则住一,有知有见,彻过石壁,如空无碍,出入于地,犹若如水,履水如地而不陷没,上升虚空,结跏趺坐,犹若如鸟。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以手扪摸,身至梵天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大目揵连问曰:“尊者舍梨子,我及诸尊已各自说随其所知,我今问尊者舍梨子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尊者舍梨子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”
  尊者舍梨子答曰:“贤者目揵连,若有比丘随用心自在而不随心,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中前游行,即彼住止,中前游行;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,即彼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。贤者目揵连,犹王、王臣,衣服甚多,有若干种杂妙色衣,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,彼若欲得日中、晡时著者即取著之。贤者目揵连,如是,若有比丘随用心自在而不随心,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中前游行,即彼住止,中前游行;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,即彼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。贤者目揵连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尊者舍梨子告曰:“贤者目揵连,我及诸贤已各自说随其所知。贤者目揵连,我等宁可共彼诸贤往诣佛所,向论此事,于中知谁最为善说?”于是,尊者舍梨子、尊者大目揵连、尊者大迦叶、尊者大迦旃延、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离越哆、尊者阿难往诣佛所,诸尊者等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。尊者阿难亦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  尊者舍梨子白曰:“世尊,今日贤者大目揵连、尊者大迦叶、贤者迦旃延、贤者阿那律陀、贤者离越哆、贤者阿难过夜平旦,来诣我所。我遥见彼诸贤来已,因彼诸贤故说:‘善来!贤者阿难。善来!阿难。善来!阿难,世尊侍者解世尊意,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我今问贤者阿难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阿难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贤者阿难即答我曰:‘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广学多闻,守持不忘,积聚博闻,所谓法者,初妙、中妙、竟亦妙,有义有文,具足清净,显现梵行。如是诸法广学多闻,玩习至千,意所惟观,明见深达,彼所说法简要捷疾,与正相应,欲断诸结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舍梨子,实如阿难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阿难比丘成就多闻。”
  尊者舍梨子白曰:“世尊,贤者阿难如是说已,我复问曰:‘贤者离越哆,贤者阿难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离越哆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离越哆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贤者离越哆即答我曰:‘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乐于宴坐,内行止,不废坐禅,成就于观,常好闲居,喜安静处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舍梨子,如离越哆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离越哆比丘常乐坐禅。”
  尊者舍梨子白曰:“世尊,贤者离越哆如是说已,我复问曰:‘贤者阿那律陀,贤者离越哆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阿那律陀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阿那律陀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贤者阿那律陀即答我曰:‘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逮得天眼,成就天眼,于千世界彼少方便须臾尽见。尊者舍梨子,犹有目人住高楼上,于下露地有千土墼,彼少有方便须臾尽见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,若有比丘逮得天眼,成就天眼,于千世界微少方便须臾尽见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舍梨子,如阿那律陀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阿那律陀比丘成就天眼。”
  尊者舍梨子白曰:“世尊,贤者阿那律陀如是说已,我复问曰:‘贤者迦旃延,贤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说随所如,我今复问贤者迦旃延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迦旃延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贤者迦旃延即答我曰:‘尊者舍梨子,犹二比丘法师共论甚深阿毗昙,彼所问事,善解悉知,答亦无碍,说法辩捷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舍梨子,如迦旃延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迦旃延比丘分别法师。”
  尊者舍梨子白曰:“世尊,贤者迦旃延如是说已,我复问曰:‘尊者大迦叶,贤者迦旃延比丘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尊者大迦叶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尊者大迦叶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尊者大迦叶即答我曰:‘贤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自无事称说无事,自有少欲称说少欲,自有知足称说知足,自乐在远离独住称说乐在远离独住,自修行精勤称说修行精勤,自立正念正智称说立正念正智,自得定称说得定,自有智慧称说智慧,自诸漏已尽称说诸漏已尽,自劝发渴仰成就欢喜称说劝发渴仰成就欢喜。贤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舍梨子,如迦叶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迦叶比丘常行无事。”
  尊者舍梨子白曰:“世尊,尊者大迦叶如是说已,我复问曰:‘贤者目揵连,尊者大迦叶已说随所知,我今复问贤者目揵连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贤者目揵连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贤者大目揵连即答我曰:‘尊者舍梨子,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自在无量如意足。彼行无量如意足,变一为众,合众为一,一则住一,有知有见,彻过石壁,如空无碍,出入于地,犹若如水,履水如地而不陷没,上升虚空,结跏趺坐,犹若如鸟。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以手扪摸,身至梵天。尊者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舍梨子,如目揵连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目揵连比丘有大如意足。”
  于是,尊者大目揵连即从座起,偏袒著衣,叉手向佛,白曰:“世尊,我及诸尊如是说已,便白尊者舍梨子曰:‘尊者舍梨子,我及诸尊已各自说随其所知,我今问尊者舍梨子:此牛角娑罗林甚可爱乐,夜有明月,诸娑罗树皆敷妙香,犹若天华。尊者舍梨子,何等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?’尊者舍梨子即答我曰:‘贤者目揵连,若有比丘随用心自在而不随心,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中前游行,即彼住止,中前游行;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,即彼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。贤者目揵连,犹王、王臣,衣服甚多,有若干种杂妙色衣,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,彼若欲得日中、晡时著者即取著之。贤者目揵连,如是,若有比丘随用心自在而不随心,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中前游行,即彼住止,中前游行;彼若欲得随所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,即彼住止,日中、晡时游行。贤者目揵连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’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目揵连,如舍梨子比丘所说。所以者何?舍梨子比丘随用心自在。”
  于是,尊者舍梨子即从座起,偏袒著衣,叉手向佛,白曰:“世尊,我及诸贤如是说已,告曰:‘贤者目揵连,我及诸贤已各自说随其所知。贤者目揵连,我等宁可共彼诸贤往诣佛所,向论此事,于中知谁最为善说?世尊,我等谁为善说耶?’”
  世尊答曰:“舍梨子,一切悉善。所以者何?此诸法者,尽我所说。舍梨子,听我所说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舍梨子,若有比丘随所依住城郭村邑,彼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善守护身,善敛诸根,善立其念。彼乞食已,过日中后,收举衣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檀著于肩上,或至无事处,或至树下,或至空安静处,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,不解结跏趺坐乃至漏尽,彼便不解结跏趺坐乃至漏尽。舍梨子,如是比丘起发牛角娑罗林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那摩提瘦,在揵祁精舍。
  尔时,世尊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入那摩提而行乞食;食讫中后,往诣牛角娑罗林。
  尔时,牛角娑罗林有三族姓子共在中住,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难提、尊者金毗罗。彼尊者等所行如是:若彼乞食有前还者,便敷床汲水,出洗足器,安洗足橙及拭脚巾、水瓶、澡罐。若所乞食能尽食者,便尽食之;若有余者,器盛覆举。食讫收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檀著于肩上,入室宴坐。若彼乞食有后还者,能尽食者亦尽食之;若不足者,取前余食,足而食之;若有余者,便泻著净地及无虫水中。取彼食器,净洗拭已,举著一面,收卷床席,拾洗足橙,收拭脚巾,举洗足器及水瓶、澡罐,扫洒食堂,粪除净已,收举衣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檀著于肩上,入室宴坐。彼尊者等至于晡时,若有先从宴坐起者,见水瓶、澡罐空无有水,便持行取。若能胜者,便举持来,安著一面。若不能胜,则便以手招一比丘,两人共举,持著一面,各不相语,各不相问。彼尊者等五日一集,或共说法,或圣默然。
  于是,守林人遥见世尊来,逆呵止曰:“沙门,沙门,莫入此林!所以者何?今此林中有三族姓子,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难提、尊者金毗罗,彼若见汝,或有不可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守林人,彼若见我,必可,无不可。”
  于是,尊者阿那律陀遥见世尊来,即呵彼曰:“汝守林人,莫呵世尊!汝守林人,莫呵善逝!所以者何?是我尊来,我善逝来。”
  尊者阿那律陀出迎世尊,摄佛衣钵。尊者难提为佛敷床,尊者金毗罗为佛取水。
  尔时,世尊洗手足已,坐彼尊者所敷之座,坐已,问曰:“阿那律陀,汝常安隐,无所乏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我常安隐,无有所乏。”
  世尊复问:“阿那律陀,云何安隐,无所乏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我作是念:‘我有善利,有大功德,谓我与如是梵行共行。’世尊,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业,见与不见,等无有异;行慈口业,行慈意业,见与不见,等无有异。世尊,我作是念:‘我今宁可自舍已心,随彼诸贤心。’我便自舍己心,随彼诸贤心,我未曾有一不可心。世尊,如是我常安隐,无有所乏。”问尊者难提,答亦如是。复问尊者金毗罗曰:“汝常安隐,无所乏耶?”
  尊者金毗罗白曰:“世尊,我常安隐,无有所乏。”
  问曰:“金毗罗,云何安隐,无所乏耶?”
  尊者金毗罗白曰:“世尊,我作是念:‘我有善利,有大功德,谓我与如是梵行共行。’世尊,我常向彼梵行行慈身业,见与不见,等无有异;行慈口业,行慈意业,见与不见,等无有异。世尊,我作是念:‘我今宁可自舍己心,随彼诸贤心。’我便自舍己心,随彼诸贤心,我未曾有一不可心。世尊,如是我常安隐,无有所乏。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阿那律陀,如是汝等常共和合,安隐无诤,一心一师,合一水乳,颇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如是我等常共和合,安隐无诤,一心一师,合一水乳,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世尊,我等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。世尊,如是我等常共和合,安隐无诤,一心一师,合一水乳,得此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阿那律陀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颇更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更复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世尊,我心与慈俱,遍满一方成就游。如是二三四方,四维上下,普周一切,心与慈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如是悲、喜心与舍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谓更有此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阿那律陀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颇更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更复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世尊,我等度一切色想至得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。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谓更有此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阿那律陀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颇更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更复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世尊,我等得如意足、天耳智、他心智、宿命智、生死智,诸漏已尽,得无漏,心解脱,慧解脱,于现法中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谓更有此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阿那律陀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颇更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耶?”
  尊者阿那律陀白曰:“世尊,舍此住止,过此度此,更无有余得人上之法,而有差降安乐住止。”
  于是,世尊便作是念:“此族姓子之所游行,安隐快乐,我今宁可为彼说法。”世尊作是念已,即为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难提、尊者金毗罗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;无量方便为彼说法,劝发渴仰,成就欢喜已,从座起去。于是,尊者阿那律陀、难提、金毗罗送世尊,随其近远,便还所住。
  尊者难提、尊者金毗罗叹尊者阿那律陀曰:“善哉!善哉!尊者阿那律陀,我等初不闻尊者阿那律陀说如是义,我等如是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然尊者阿那律陀尽向世尊极称誉我等。”
  尊者阿那律陀叹尊者难提、金毗罗曰:“善哉!善哉!尊者,我亦初未曾从诸贤等闻,尊者如是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然我长夜以心知尊者心,尊者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,是故我向世尊如是如是说。”
  于是,长鬼天形体极妙,光明巍巍,夜将向旦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,白世尊曰:“大仙人,诸跋耆人得大善利,谓现有世尊及三族姓子——尊者阿那律陀、尊者难提、尊者金毗罗。”
  地神从长鬼天闻所说,放高大音声:“大仙人,诸跋耆人得大善利,谓现有世尊及三族姓子——尊者阿那律陀、难提、金毗罗。”
  从地神闻声,虚空天、四王天、三十三天、焰摩天,兜率哆天、化乐天、他化乐天,须臾声彻至于梵天:“大仙人,诸跋耆人得大善利,谓现有世尊及三族姓子——尊者阿那律陀、难提、金毗罗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!如是!长鬼天,诸跋耆人得大善利,谓现有世尊及三族姓子——尊者阿那律陀、难提、金毗罗。长鬼天,地神闻汝声已,便放高大音声:‘大仙人,诸跋耆人得大善利,谓现有世尊及三族姓子——尊者阿那律陀、难提、金毗罗。’从地神闻声,虚空天、四天王天、三十三天、焰摩天、兜率哆天、化乐天、他化乐天,须臾声彻至于梵天:‘大仙人,诸跋耆人得大善利,谓现有世尊及三族姓子——尊者阿那律陀、难提、金毗罗。’长鬼天,若彼三族家,此三族姓子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,彼三族家忆此三族姓子所因、所行者,彼亦长夜得大善利,安隐快乐。若彼村邑及天、魔、梵、沙门、梵志、从人至天,忆此三族姓子所因、所行者,彼亦长夜得利饶益,安隐快乐。长鬼天,此三族姓子如是有大如意足,有大威德,有大福佑,有大威神。
  佛说如是,此三族姓子及长鬼天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拘楼瘦剑摩瑟昙拘楼都邑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缘于彼意,不知他心如真者,彼世尊正尽觉不可知,云何求解于如来乎?”
  时,诸比丘白世尊曰:“世尊为法本!世尊为法主!法由世尊,惟愿说之!我等闻已,得广知义。”
  佛便告曰:“比丘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具分别说。”
  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。
  世尊告曰:“缘于彼意,不知他心如真者,当以二事求解如来:一者、眼知色,二者、耳闻声。若有秽污眼、耳知法,是彼尊者为有、为无耶?若求时,则知所有秽污眼、耳知法,彼尊者无。若无此者,当复更求。若有杂眼、耳知法,是彼尊者为有、为无耶?若求时,则知所有杂眼、耳知法,彼尊者无。若无此者,当复更求。若有白净眼、耳知法,是彼尊者为有、为无耶?若求时,则知所有白净眼、耳知法,彼尊者有。若有此者,当复更求。彼尊者为长夜行此法、为暂行耶?若求时,则知彼尊者长夜行此法,不暂行也。若常行者,当复更求。彼尊者为为名誉,为为利义入此禅耶?不为名誉,不为利义入此禅耶?若求时,则知彼尊者非为灾患故入此禅也。
  “若有作是说:‘彼尊者乐行非恐怖,离欲不行欲,欲已尽也。’便应问彼:‘贤者,有何行、有何力、有何智,令贤者自正观如是说:彼尊者乐行非恐怖,离欲不行欲,欲已尽耶?’彼若作是答:‘贤者,我不知彼心,亦非余事知,然彼尊者或独住,或在众,或在集会,若有善逝,若为善逝所化为宗主,因食可见彼贤者,我不自知,我从彼尊者闻,面前谘受:我乐行非恐怖,离欲不行欲,欲已尽也。贤者,我有是行、有是力、有是智,令我自正观如是说:彼尊者乐行不恐怖,离欲不行欲,欲已尽也。’
  “于中当复问彼如来法:‘若有秽污眼、耳知法,有彼处此法灭尽无余?若有杂眼、耳知法,有彼处此法灭尽无余?若有白净法,有彼处此法灭尽无余?’如来为彼答:‘若有秽污眼、耳知法,有彼处此法灭尽无余;若有杂眼、耳知法,有彼处此法灭尽无余。若有秽污眼、耳知法,如来灭断拔绝根本,终不复生;若有杂眼、耳知法,如来灭断拔绝根本,终不复生;若有白净法,如是我白净,如是境界,如是沙门,我如是成就此正法、律。有信弟子往见如来,奉侍如来,从如来闻法,如来为说法,上复上,妙复妙,善除黑白。如来为说法,上复上,妙复妙,善除黑白者,如是如是闻已,知断一法,于诸法得究竟,净信世尊:彼世尊正尽觉也。’”
  “复应问彼:‘贤者,有何行、有何力、有何智,令贤者知断一法,于诸法得究竟,净信世尊:彼世尊正尽觉耶?’彼如是答:‘贤者,我不知世尊心,亦非余事知,我因世尊有如是净信,世尊为我说法,上复上,妙复妙,善除黑白。贤者,如如世尊为我说法者,如是如是我闻,如来为我说法,上复上,妙复妙,善除黑白。如是如是我闻已,知断一法,于诸法得究竟,净信世尊:彼世尊正尽觉也。贤者,我有是行、有是力、有是智,令我知断一法,于诸法得究竟,净信世尊:彼世尊正尽觉也。’若有此行、有此力,深著如来信根已立者,是谓信见本不坏智相应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无有能夺,如是求解如来,如是正知如来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第四分别诵讫。

  说智、阿夷那,拘楼明圣道,
  东园论小空,大空最在后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比丘来向汝说已所得智‘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’者,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问彼比丘:‘贤者,世尊说五盛阴:色盛阴,觉、想、行、识盛阴。贤者,云何知、云何见此五盛阴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耶?’
  “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:‘诸贤,色盛阴非果、空虚、不可欲、不恒有、不可倚、变易法,我知如是。若是色盛阴有欲、有染、有著、有缚、缚著使者,彼尽、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如是觉、想、行、识盛阴,非果、空虚、不可欲、不恒有、不可倚、变易法,我知如是。若于识盛阴有欲、有染、有著、有缚、缚著使者,彼尽、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诸贤,我如是知、如是见此五盛阴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’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!
  “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问彼比丘:‘贤者,世尊说四食,众生以此得存长养。云何为四?一曰、抟食粗细,二曰、更乐,三曰、意念,四曰、识也。贤者,云何知、云何见此四食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耶?’
  “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:‘诸贤,我于抟食,意不高不下,不倚不缚,不染不著,得解得脱,尽得解脱,心离颠倒,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如是更乐、意念、识食,不高不下,不倚不缚,不染不著,得解得脱,尽得解脱,心离颠倒,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诸贤,我如是知、如是见此四食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’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!
  “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问彼比丘:‘贤者,世尊说四说。云何为四?一曰、见见说,二曰、闻闻说,三曰、识识说,四曰、知知说。贤者,云何知、云何见此四说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耶?’
  “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:‘诸贤,我于见见说,不高不下,不倚不缚,不染不著,得解得脱,尽得解脱,心离颠倒,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如是闻闻、识识、知知说,不高不下,不倚不缚,不染不著,得解得脱,尽得解脱,心离颠倒,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诸贤,我如是知、如是见此四说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’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!
  “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问彼比丘:‘贤者,世尊说内六处:眼处,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处。贤者,云何知、云何见此内六处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耶?’
  “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:‘诸贤,我于眼及眼识,眼识知法俱知,二法知已,诸贤,若眼及眼识,眼识知法,乐已尽,彼尽、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及意识,意识知法俱知,二法知已,诸贤,若意及意识,意识知法,乐已尽,彼尽、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诸贤,我如是知、如是见此内六处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’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!
  “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问彼比丘:‘贤者,世尊说六界:地界、水界、火界、风界、空界、识界。贤者,云何知、云何见此六界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耶?’
  “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:‘诸贤,我不见地界是我所,我非地界所,地界非是神,然谓三受依地界住,识使所著,彼尽、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如是水、火、风、空、识界,非是我所,我非识界所,识界非是神,然谓三受依识界住,识使所著,彼尽、无欲、灭、息、止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诸贤,我如是知、如是见此六界,得知无所受,漏尽心解脱。’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!
  “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问彼比丘:‘贤者,云何知、云何见,此内身共有识及外诸相,一切我、我作及慢使断知,拔绝根本,终不复生?’
  “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:‘诸贤,我本未出家学道时,厌生老病死、啼泣困苦、愁戚忧悲,欲断此大苦阴。诸贤,我厌患已而作是观:在家至狭,尘劳之处;出家学道,发露旷大。我今在家,为锁所锁,不得尽形寿净修梵行,我宁可舍少财物及多财物,舍少亲族及多亲族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。诸贤,我于后时舍少财物及多财物,舍少亲族及多亲族,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。诸贤,我出家学道,舍族相已,受比丘要,修习禁戒,守护从解脱,又复善摄威仪礼节,见纤介罪,常怀畏怖,受持学要。
  “‘诸贤,我离杀,断杀,弃舍刀杖,有惭有愧,有慈悲心,饶益一切乃至昆虫,我于杀生净除其心。我离不与取,断不与取,与而后取,乐于与取,常好布施,欢喜无吝,不望其报,我于不与取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非梵行,断非梵行,勤修梵行,精勤妙行,清净无秽,离欲断淫,我于非梵行净除其心。
  “‘诸贤,我离妄言,断于妄言,真谛言,乐真谛,住真谛,不移动,一切可信,不欺世间,我于妄言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两舌,断于两舌,行不两舌,不破坏他;不此闻语彼,欲破坏此;不彼闻语此,欲破坏彼;离者欲合,合者欢喜;不作群党,不乐群党,不称群党,我于两舌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粗言,断于粗言,若有所言,辞气粗犷,恶声逆耳,众所不喜,众所不爱,使他苦恼,令不得定,断如是言;若有所说,清和柔润,顺耳入心,可喜可爱,使他安乐,言声具了,不使人畏,令他得定,说如是言,我于粗言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绮语,断绮语,时说、真说、法说、义说、止息说,乐止息诤事,顺时得宜,善教善呵,我于绮语净除其心。
  “‘诸贤,我离治生,断于治生,弃舍称量及斗斛,亦不受货,不缚束人,不望折斗量,不以小利侵欺于人,我于治生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寡妇、童女、断受寡妇、童女,我于受寡妇、童女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奴婢,断受奴婢,我于受奴婢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象、马、牛、羊,断受象、马、牛、羊,我于受象、马、牛、羊、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鸡、猪,断受鸡、猪,我于受鸡、猪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田业、店肆,断受田业、店肆,我于受田业、店肆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生稻、麦、豆,断受生稻、麦、豆,我于受生稻、麦、豆净除其心。
  “‘诸贤,我离酒,断酒,我于饮酒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高广大床,断高广大床,我于高广大床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华鬘、璎珞、涂香、脂粉,断华鬘、璎珞、涂香、脂粉,我于华鬘、璎珞、涂香、脂粉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歌舞倡伎及往观听,断歌舞倡伎及往观听,我于歌舞倡伎及往观听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受生色像宝,断受生色像宝,我于受生色像宝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离过中食,断过中食,一食、不夜食、学时食,我于过中食净除其心。
  “‘诸贤,我已成就此圣戒身,复行知足,衣取覆形,食取充躯。我所往处,衣钵自随,无有顾恋,犹如雁鸟与两翅俱飞翔空中,我亦如是。诸贤,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及极知足,复守诸根,常念闭塞,念欲明达,守护念心,而得成就,恒欲起意。若眼见色,然不受相,亦不味色,谓忿诤故,守护眼根;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趣向彼故,守护眼根。如是耳、鼻、舌、身,若意知法,然不受相,亦不味法,谓忿诤故,守护意根;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趣向彼故,守护意根。诸贤,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及极知足,圣护诸根,正知出入,善观分别,屈伸低仰,仪容庠序,善著僧伽梨及诸衣钵,行住坐卧、眠寤语默,皆正知之。
  “‘诸贤,我已成就此圣戒身及极知足,亦成就圣戒护诸根,得正知出入,独住远离在无事处,或至树下空安静处,山岩石室、露地穰积,或至林中,或在冢间。诸贤,我已在无事处,或至树下空安静处,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,正身正愿,反念不向,断除贪伺,心无有诤,见他财物、诸生活具,不起贪伺,欲令我得,我于贪伺净除其心。如是瞋恚、睡眠、掉悔,断疑度惑,于诸善法无有犹豫,我于疑惑净除其心。诸贤,我已断此五盖、心秽、慧羸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。诸贤,我已得如是定心清净,无秽无烦,柔软善住,得不动心,趣向漏尽通智作证。
  “‘诸贤,我知此苦如真,知此苦集、知此苦灭、知此苦灭道如真;知此漏、知此漏集、知此漏灭、知此漏灭道如真。彼如是知、如是见,欲漏心解脱,有漏、无明漏心解脱;解脱已,便知解脱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诸贤,我如是知、如是见,内身有识及外诸相,一切我、我行及慢使断知,拔绝根本,终不复生。’漏尽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应如是答!
  “汝等闻之,当善然可,欢喜奉行。善然可彼,欢喜奉行已,当复如是语彼比丘:‘贤者,初说我等已可意欢喜,然我等欲从贤者上复上,求智慧应答辩才,以是故我等从贤者问复问耳!’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于东园鹿子母堂。
  尔时,世尊则于晡时,从宴坐起,堂上来下。在堂影中露地经行,为诸比丘广说甚深微妙之法。彼时,异学阿夷那——沙门蛮头弟子遥见世尊从宴坐起,堂上来下,在堂影中露地经行,为诸比丘广说甚深微妙之法,异学阿夷那——沙门蛮头弟子往诣佛所,共相问讯,随佛经行。世尊回顾问曰:“阿夷那,沙门蛮头实思五百思,若有异沙门、梵志一切知、一切见者,自称我有无余、知无余,见彼有过、自称有过?”
  异学阿夷那——沙门蛮头弟子答曰:“瞿昙,沙门蛮头实思五百思,若有异沙门、梵志一切知、一切见者,自称我有无余、知无余,见彼有过、自称有过。”
  世尊复问曰:“阿夷那,云何沙门蛮头思五百思,若有异沙门、梵志一切知、一切见者,自称我有无余、知无余,见彼有过、自称有过耶?”
  异学阿夷那——沙门蛮头弟子答曰:“瞿昙,沙门蛮头作如是说:‘若行、若住、若坐、若卧、若眠、若寤,或昼、或夜,常无碍知见。’或时逢奔象、逸马、奔车、叛兵、走男、走女,或行如是道,逢恶象、恶马、恶牛、恶狗,或值蛇聚,或得块掷,或得杖打,或堕沟渎,或堕厕中,或乘卧牛,或堕深坑,或入刺中,或见村邑,问名问道,见男见女,问姓问名,或观空舍,或如是入族。彼既入已,而问我曰:‘尊从何行?’我答彼曰:‘诸贤,我趣恶道也。’瞿昙,沙门蛮头如是比丘思五百思,若有异沙门、梵志一切知、一切见者,自称我有无余、知无余、见彼有过也。”
  于是,世尊离于经行,至经行道头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,问诸比丘:“我所说智慧事,汝等受持耶?”彼诸比丘默然不答。
  世尊复至再三问曰:“诸比丘,我所说智慧事,汝等受持耶?”诸比丘亦至再三默然不答。
  彼时,有一比丘即从座起,偏袒著衣,叉手向佛,白曰:“世尊,今正是时。善逝,今正是时。若世尊为诸比丘说智慧事,诸比丘从世尊闻,当善受持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具分别说。”
  时,诸比丘白曰:“唯然,当受教听。”
  佛复告曰:“凡有二众,一曰、法众,二曰、非法众。何者非法众?或有一行非法说非法,彼众亦行非法说非法。彼非法人住非法众前,自已所知,而虚妄言,不是真实,显示分别,施设其行,流布次第说法,欲断他意弊恶,难诘不可说也,于正法、律中不可称立自已所知。彼非法人住非法众前,自称我有智慧普知。于中若有如是说智慧事者,是谓非法众。何者法众?或有一行法说法,彼众亦行法说法。彼法人住法众前,自已所知,不虚妄言,是真是实,显示分别,施设其行,流布次第说,欲断他意弊恶,难诘则可说也,于正法中而可称立自已所知。彼法人住法众前,自称我有智慧普知。于中若有如是说智慧事者,是谓法众。是故汝等当知法、非法,义与非义;知法、非法,义、非义已,汝等当学如法如义。”
  佛说如是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。于是诸比丘便作是念:“诸贤当知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‘是故,汝等当知法、非法,义与非义;知法、非法,义、非义已,汝等当学如法如义。’”彼复作是念:“诸贤谁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?”彼复作是念:“尊者阿难是佛侍者而知佛意,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阿难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。诸贤共往诣尊者阿难所,请说此义。若尊者阿难为分别者,我等当善受持。”
  于是,诸比丘往诣尊者阿难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白曰:“尊者阿难,当知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‘汝等当知法、非法,义与非义;知法、非法,义、非义已,汝等当学如法如义。’我等便作是念:‘诸贤谁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?’我等复作是念:‘尊者阿难是佛侍者而知佛意,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阿难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。’惟愿尊者阿难为慈愍故而广说之!”
  尊者阿难告曰:“诸贤,听我说喻,慧者闻喻则解其义。诸贤,犹如有人欲得求实,为求实故,持斧入林。彼见大树成根、茎、节、枝、叶、华、实,彼人不触根、茎、节、实,但触枝、叶。诸贤所说亦复如是,世尊现在,舍来就我而问此义。所以者何?诸贤,当知世尊是眼、是智、是义,是法、法主、法将,说真谛义,现一切义由彼世尊,诸贤应往诣世尊所而问此义:‘世尊,此云何?此何义?’如世尊说者,诸贤等当善受持。”
  时,诸比丘白曰:“唯然,尊者阿难,世尊是眼、是智、是义,是法、法主、法将,说真谛义,现一切义由彼世尊,然尊者阿难是佛侍者而知佛意,常为世尊之所称誉,及诸智梵行人。尊者阿难能广分别世尊向所略说义,惟愿尊者阿难为慈愍故而广说之。”
  尊者阿难告诸比丘:“诸贤等,共听我所说。诸贤,邪见非法,正见是法。若有因邪见生无量恶不善法者,是谓非义;若因正见生无量善法者,是谓是义。诸贤,乃至邪智非法,正智是法。若因邪智生无量恶不善法者,是谓非义;若因正智生无量善法者,是谓是义。诸贤,谓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入室宴坐:‘是故,汝等当知法、非法,义与非义;知法、非法,义、非义已,汝等当学如法如义。’此世尊略说,不广分别义,我以此句、以此文广说如是。诸贤可往向佛具陈,若如世尊所说义者,诸贤等便可受持。”
  于是,诸比丘闻尊者阿难所说,善受持诵,即从座起,绕尊者阿难三匝而去;往诣佛所,稽首作礼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向世尊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即从座起,人室宴坐。尊者阿难以此句、以此文而广说之。”
  世尊闻已,叹曰:“善哉!善哉!我弟子中有眼、有智、有法、有义。所以者何?谓师为弟子略说此义,不广分别,彼弟子以此句、以此文而广说之。如阿难所说,汝等应当如是受持!所以者何?以说观义应如是也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拘楼瘦剑磨瑟昙拘楼都邑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一道令众生得清净,离愁戚啼哭,灭忧苦懊恼,便得如法。谓圣正定,有习、有助,亦复有具而有七支,于圣正定说习、说助,亦复说具。云何为七?正见、正志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。若有以此七支习、助、具,善趣向心得一者,是谓圣正定,有习、有助,亦复有具。所以者何?正见生正志,正志生正语,正语生正业,正业生正命,正命生正方便,正方便生正念,正念生正定。贤圣弟子如是心正定,顿尽淫、怒、痴。贤圣弟子如是正心解脱,顿知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彼中正见最在其前。
  “若见邪见是邪见者,是谓正见;若见正见是正见者,亦谓正见。云何邪见?谓此见无施、无斋,无有咒说;无善恶业,无善恶业报;无此世彼世;无父无母;世无真人往至善处、善去、善向,此世彼世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,是谓邪见。云何正见?谓此见有施、有斋,亦有咒说;有善恶业,有善恶业报;有此世彼世;有父有母;世有真人往至善处、善去、善向,此世彼世自知、自觉、自作证成就游,是谓正见。是为见邪见是邪见者,是谓正见;见正见是正见者,亦谓正见。彼如是知已,则便求学,欲断邪见成就正见,是谓正方便。比丘以念断于邪见,成就正见,是谓正念。此三支随正见从见方便,是故正见最在前也。
  “若见邪志是邪志者,是谓正志;若见正志是正志者,亦谓正志。云何邪志?欲念、恚念、害念,是谓邪志。云何正志?无欲念、无恚念、无害念,是谓正志。是为见邪志是邪志者,是谓正志;见正志是正志者,亦谓正志。彼如是知已,则便求学,欲断邪志成就正志,是谓正方便。比丘以念断于邪志,成就正志,是谓正念。此三支随正志从见方便,是故正见最在前也。
  “若见邪语是邪语者,是谓正语;若见正语是正语者,亦谓正语。云何邪语?妄言、两舌、粗言、绮语,是谓邪语。云何正语,离妄言、两舌、粗言、绮语,是谓正语。是为见邪语是邪语者,是谓正语;见正语是正语者,亦谓正语。彼如是知已,则便求学,欲断邪语成就正语,是谓正方便。比丘以念断于邪语,成就正语,是谓正念。此三支随正语从见方便,是故正见最在前也。
  “若见邪业是邪业者,是谓正业;若见正业是正业者,亦谓正业。云何邪业?杀生、不与取、邪淫,是谓邪业。云何正业?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,是谓正业。是为见邪业是邪业者,是谓正业;见正业是正业者,亦谓正业。彼如是知已,则便求学,欲断邪业成就正业,是谓正方便。比丘以念断于邪业,成就正业,是谓正念。此三支随正业从见方便,是故正见最在前也。”
  “若见邪命是邪命者,是谓正命;若见正命是正命者,亦谓正命。云何邪命?若有求无满意,以若干种畜生之咒,邪命存命。彼不如法求衣被,以非法也;不如法求饮食、床榻、汤药、诸生活具,以非法也,是谓邪命。云何正命?若不求无满意,不以若干种畜生之咒,不邪命存命。彼如法求衣被,则以法也;如法求饮食、床榻、汤药、诸生活具,则以法也,是谓正命。是为见邪命是邪命者,是谓正命;见正命是正命者,亦谓正命。彼如是知已,则便求学,欲断邪命,成就正命,是谓正方便。比丘以念断于邪命,成就正命,是谓正念。此三支随正命从见方便,是故正见最在前也。
  “云何正方便?比丘者,已生恶法为断故,发欲求方便,精勤举心灭;未生恶法为不生故,发欲求方便,精勤举心灭。未生善法为生故,发欲求方便,精勤举心灭;已生善法为住不忘不退,转增广布,修习满具故,发欲求方便,精勤举心灭,是谓正方便。云何正念?比丘者,观内身如身,观至觉、心、法如法,是谓正念。云何正定?比丘者,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游,是谓正定。云何正解脱?比丘者,欲心解脱,恚、痴心解脱,是谓正解脱。云何正智?比丘者,知欲心解脱,知恚、痴心解脱,是谓正智也。是为学者成就八支,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。”
  “云何学者成就八支?学正见至学正定,是为学者成就八支。云何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?无学正见至无学正智,是谓漏尽阿罗诃成就十支。所以者何?正见者,断于邪见。若因邪见生无量恶不善法者,彼亦断之;若因正见生无量善法者,彼则修习,令满具足至正智者断于邪智。若因邪智生无量恶不善法者,彼亦断之;若因正智生无量善法者,彼则修习,令满具足。
  “是为二十善品、二十不善品,是为说四十大法品转于梵轮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,无有能制而言非者。若有沙门、梵志者,我所说四十大法品转于梵轮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,无有能制而言非者,彼于如法有十诘责。云何为十?若毁呰正见,称誉邪见,若有邪见沙门、梵志,若供养彼而称誉彼。若有沙门、梵志者,我所说四十大法品转于梵轮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,无有能制而言非者,彼于如法是谓一诘责。若毁呰至正智,称誉邪智,若有邪智沙门、梵志,若供养彼而称誉彼,若有沙门、梵志,我所说四十大法品转于梵轮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,无有能制而言非者,彼于如法是谓第十诘责。若有沙门、梵志,我所说四十大法品转于梵轮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,无有能制而言非者,是谓于如法有十诘责。
  “若更有余沙门、梵志,蹲踞说蹲踞,无所有说无所有,说无因、说无作、说无业,谓彼彼所作善恶施设,断绝破坏彼此。我所说四十大法品转于梵轮,沙门、梵志、天及魔、梵及余世间,无有能制而言非者,彼亦有诘责、愁忧恐怖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于东园鹿子母堂。
  尔时,尊者阿难则于晡时从宴坐起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,白曰:“世尊一时游行释中,城名释都邑,我于尔时从世尊闻说如是义:‘阿难,我多行空。’彼世尊所说,我善知、善受,为善持耶?”
  尔时,世尊答曰:“阿难,彼我所说,汝实善知、善受、善持。所以者何?我从尔时及至于今,多行空也。阿难,如此鹿子母堂空无象、马、牛、羊、财物、谷米、奴婢,然有不空,唯比丘众。是为,阿难,若此中无者,以此故我见是空;若此有余者,我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阿难,比丘若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莫念村想,莫念人想,当数念一无事想。彼如是知空于村想,空于人想,然有不空,唯一无事想。若有疲劳,因村想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人想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一无事想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
  “复次,阿难,比丘若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莫念人想,莫念无事想,当数念一地想。彼比丘若见此地有高下,有蛇聚,有棘刺丛,有沙有石,山崄深河,莫念彼也。若见此地平正如掌,观望处好,当数念彼。阿难,犹如牛皮,以百钉张,极张托已,无皱无缩。若见此地有高下,有蛇聚,有棘刺丛,有沙有石,山崄深河,莫念彼也。若见此地平正如掌,观望处好,当数念彼。彼如是知,空于人想,空无事想,然有不空,唯一地想。若有疲劳,因人想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无事想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一地想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
  “复次,阿难,比丘若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莫念无事想,莫念地想,当数念一无量空处想。彼如是知,空无事想,空于地想,然有不空,唯一无量空处想。若有疲劳,因无事想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地想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一无量空处想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
  “复次,阿难,比丘若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莫念地想,莫念无量空处想,当数念一无量识处想。彼如是知,空于地想,空无量空处想,然有不空,唯一无量识处想。若有疲劳,因地想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无量空处想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一无量识处想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
  “复次,阿难,比丘若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莫念无量空处想,莫念无量识处想,当数念一无所有处想。彼如是知,空无量空处想,空无量识处想,然有不空,唯一无所有处想。若有疲劳,因无量空处想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无量识处想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一无所有处想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
  “复次,阿难,比丘若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莫念无量识处想,莫念无所有处想,当数念一无想心定。彼如是知,空无量识处想,空无所有处想,然有不空,唯一无想心定。若有疲劳,因无量识处想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无所有处想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一无想心定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。
  “彼作是念:‘我本无想心定,本所行、本所思,若本所行、本所思者,我不乐彼,不求彼,不应住彼。’如是知、如是见,欲漏心解脱,有漏、无明漏心解脱;解脱已,便知解脱: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不更受有,知如真。彼如是知,空欲漏,空有漏、空无明漏,然有不空,唯此我身六处命存。若有疲劳,因欲漏故,我无是也。若有疲劳,因有漏、无明漏故,我亦无是。唯有疲劳,因此我身六处命存故。若彼中无者,以此故,彼见是空;若彼有余者,彼见真实有。阿难,是谓行真实、空、不颠倒也,谓漏尽、无漏、无为、心解脱。
  “阿难,若过去诸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彼一切行此真实、空、不颠倒,谓漏尽、无漏、无为、心解脱。阿难,若当来诸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彼一切行此真实、空、不颠倒,谓漏尽、无漏、无为、心解脱。阿难,若今现在我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,我亦行此真实、空、不颠倒,谓漏尽、无漏、无为、心解脱。阿难,汝当如是学,我亦行此真实、空、不颠倒,谓漏尽、无漏、无为、心解脱。是故,阿难,当学如是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释中迦维罗卫,在尼拘类园。
  尔时,世尊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入迦维罗卫而行乞食;食讫中后,往诣加罗差摩释精舍。尔时,加罗差摩释精舍敷众多床座,众多比丘于中住止。彼时,世尊从加罗差摩释精舍出,往诣加罗释精舍。尔时,尊者阿难与众多比丘在加罗释精舍中集作衣业,尊者阿难遥见佛来,见已出迎,取佛衣钵,还敷床座,汲水洗足。佛洗足已,于加罗释精舍坐尊者阿难所敷之座,告曰:“阿难,加罗差摩释精舍敷众多床座,众多比丘于中住止。”
  尊者阿难白曰:“唯然,世尊,加罗差摩释精舍敷众多床座,众多比丘于中住止。所以者何?我今作衣业。
  时,世尊复告阿难曰:“比丘不可欲哗说、乐于哗说、合会哗说、欲众、乐众、合会于众、不欲离众、不乐独住远离之处。若有比丘欲哗说、乐于哗说、合会哗说、欲众、乐众、合会于众、不欲离众、不乐独住远离处者,谓有乐、圣乐、无欲之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、无食之乐、非生死乐。若得如是乐,易不难得者,终无是处。阿难,若有比丘不欲哗说,不乐哗说,不合会哗说,不欲于众,不乐于众,不合会众,欲离于众,常乐独住远离处者,谓有乐、圣乐、无欲之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、无食之乐、非生死乐。若得如是乐,易不难得者,必有是处。
  “阿难,比丘不可欲哗说、乐于哗说、合会哗说、欲众、乐众、合会于众、不欲离众、不乐独往远离之处。若有比丘欲哗说、乐于哗说、合会哗说、欲众、乐众、合会于众、不欲离众、不乐独住远离处者,得时爱乐心解脱,及不时不移动心解脱者,终无是处。阿难,若有比丘不欲哗说,不乐哗说,不合会哗说,不欲于众,不乐于众,不合会众,欲离于众,常乐独住远离处者,得时爱乐心解脱,及不时不移动心解脱者,必有是处。所以者何?我不见有一色令我欲乐,彼色败坏变易,异时生愁戚啼哭、忧苦、懊恼,以是故我此异住处正觉尽觉,谓度一切色想行于外空。
  “阿难,我行此住处已,生欢悦,我此欢悦,一切身觉正念正智,生喜、生止、生乐、生定,如我此定,一切身觉正念正智。阿难,或有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私共来诣我,我便为彼行如是如是心,远离,乐无欲,我亦复为彼说法,劝助于彼。阿难,若比丘欲多行空者,彼比丘当持内心住止令一定。彼持内心住止令一定已,当念内空。阿难,若比丘作如是说‘我不持内心住止,不令一定,念内空’者,当知彼比丘大自疲劳。
  “阿难,云何比丘持内心住止令一定耶?比丘者,此身离生喜、乐、渍、尽润渍,普遍充满,离生喜、乐,无处不遍。阿难,犹人沐浴,器盛澡豆,以水浇和,和令作丸,渍、尽润渍,普遍充满,内外周密,无处有漏。如是,阿难,比丘此身离生喜、乐,渍、尽润渍,普遍充满,离生喜、乐,无处不遍。阿难,如是比丘持内心住止令得一定。彼持内心住止令一定已,当念内空。彼为内空已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内空也。阿难,若比丘观时,则知念内空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内空者,彼比丘当念外空。彼念外空已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外空也。
  “阿难,若比丘观时,则知念外空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外空者,彼比丘当念内外空。彼念内外空已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内外空也。阿难,若比丘观时,则知念内外空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内外空者,彼比丘当念不移动。彼念不移动已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不移动也。
  “阿难,若比丘观时,则知念不移动,其心移动,不趣向近,不得清澄,不住不解于不移动者,彼比丘彼彼心于彼彼定,御复御,习复习,软复软,善快柔和,摄乐远离。若彼彼心于彼彼定,御复御,习复习,软复软,善快柔和,摄乐远离已,当以内空成就游。彼内空成就游已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内空。阿难,如是比丘观时,则知内空成就游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内空者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比丘当以外空成就游,彼外空成就游已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外空。阿难,如是比丘观时,则知外空成就游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外空者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比丘当以内外空成就游,彼内外空成就游已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内外空。阿难,如是比丘观时,则知内外空成就游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内外空者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当以不移动成就游,彼不移动成就游已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不移动。阿难,如是比丘观时,则知不移动成就游,心不移动,趣向于近,得清澄住,解于不移动者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彼比丘行此住处心,若欲经行者,彼比丘从禅室出,在室影中露地经行,诸根在内,心不向外,后作前想。如是经行已,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彼比丘行此住处心,若欲坐定者,彼比丘从离经行,至经行道头,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,如是坐定已,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彼比丘行此住处心,若欲有所念者,彼比丘若此三恶不善之念,欲念、恚念、害念,莫念此三恶不善之念;若此三善念,无欲念、无恚念、无害念,当念此三善念。如是念已,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彼比丘行此住处心,若欲有所说者,彼比丘若此论非圣论,无义相应,谓论王论、贼论、斗诤论、饮食论、衣被论、妇人论、童女论、淫女论、世间论、邪道论、海中论、不论如是种种畜生论。若论圣论与义相应,令心柔和,无诸阴盖,谓论施论、戒论、定论、慧论、解脱论、解脱知见论、渐损论、不会论、少欲论、知足论、无欲论、断论、灭论、宴坐论、缘起论,如是沙门所论,如是论已,心中不生贪伺、忧戚、恶不善法,是谓正知。
  “复次,阿难,有五欲功德,可乐、意所念,爱色欲相应:眼知色,耳知声,鼻知香,舌知味,身知触。若比丘心至到,观此五欲功德,随其欲功德,若心中行者。所以者何?无前无后,此五欲功德,随其欲功德,心中行者。阿难,若比丘观时,则知此五欲功德,随其欲功德,心中行者,彼比丘彼彼欲功德,观无常、观衰耗、观无欲、观断、观灭、观断舍离。若此五欲功德有欲有染者,彼即灭也。阿难,若如是比丘观时,则知者此五欲功德有欲有染,彼已断也,是谓正知。
  “复次,阿难,有五盛阴:色盛阴,觉、想、行、识盛阴。谓比丘如是观兴衰,是色、是色集、是色灭,是觉、想、行、识,是识、是识集、是识灭。若此五盛阴有我慢者,彼即灭也。阿难,若有比丘如是观时,则知五阴中我慢已灭,是谓正知。
  “阿难,是法一向可、一向乐、一向意念,无漏无受,魔所不及,恶所不及,诸恶不善法、秽污、当来有本、烦热苦报生老病死因亦所不及,谓成就此不放逸也。所以者何?因不放逸,诸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得觉,因不放逸根,生诸无量善法,若有随道品。阿难,是故汝当如是学,我亦成就于不放逸,当学如是!阿难,以何义故,信弟子随世尊行奉事至命尽耶?”
  尊者阿难白世尊曰:“世尊为法本!世尊为法主!法由世尊,惟愿说之!我今闻已,得广知义。”
  佛便告曰:“阿难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具分别说。”尊者阿难受教而听。
  佛言:“阿难,若其正经、歌咏、记说故,信弟子随世尊行奉事至命尽也。但,阿难,或彼长夜数闻此法,诵习至千,意所惟观,明见深达。若此论圣论与义相应,令心柔和,无诸阴盖,谓论施论、戒论、定论、慧论、解脱论、解脱知见论、渐损论、不会论、小欲论、知足论、无欲论、断论、灭论、宴坐论、缘起论,如是沙门所论,得、易不难得,因此义故,信第子随世尊行奉事至命尽也。阿难,如是为烦师,为烦弟子,为烦梵行。
  “阿难,云何为烦师?若师出世,有策虑思惟,住策虑地,有思惟观杂,凡人有辩才,彼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或住彼处,学远离精勤,得增上心,现法乐居。彼学远离,精勤安隐,快乐游行已,随弟子还梵志、居士、村邑、国人。彼随弟子还梵志、居士、村邑、国人已,便贡高还家,如是为烦师,是亦为恶不善法、秽污,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、生老病死因所烦,是谓烦师。
  “阿难,云何为烦弟子?彼师弟子学彼远离,彼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或住彼处,学远离精勤,得增上心,现法乐居。彼学远离,精勤安隐,快乐游行已,随弟子还梵志、居士、村邑、国人。彼随弟子还梵志、居士、村邑、国人已,便贡高还家,如是为烦弟子,是亦为恶不善法、秽污,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、生老病死因所烦,是谓烦弟子。
  “阿难,云何为烦梵行?若如来出世,无所著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彼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阿难,如来以何义故,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耶?”
  尊者阿难白世尊曰:“世尊为法本!世尊为法主!法由世尊,惟愿说之!我今闻已,得广知义。”
  佛便告曰:“阿难,谛听!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具分别说。”尊者阿难受教而听。
  佛言:“阿难,如来非为未得欲得、未获欲获、未证欲证故,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阿难,如来但以二义故,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:一者、为自现法乐居故,二者、慈愍后生人故。或有后生人效如来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阿难,如来以此义故,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或住彼处,学远离精勤,得增上心,现法乐居。彼学远离,精勤安隐,快乐游行已,随梵行还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私。彼随梵行还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私已,便不贡高而不还家。阿难,若彼不移动心解脱作证,我不说彼有障碍也。若彼得四增上心现法乐居,本为精勤,无放逸游行故,此或可有失以弟子多集会故。
  “复次,阿难,彼师弟子效住无事处山林树下,或居高岩,寂无音声,远离,无恶,无有人民,随顺宴坐。或住彼处,学远离精勤,得增上心,现法乐居。彼学远离,精劝安隐,快乐游行已,随梵行还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私。彼随梵行还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私已,便贡高还家,如是为烦梵行,是亦为恶不善法、秽污,当来有本,烦热苦报、生老病死因所烦,是谓烦梵行。阿难,于烦师、烦弟子,此烦梵行最为不可、不乐、不爱,最意不念。阿难,是故汝等于我行慈事,莫行怨事。
  “阿难,云何弟子于师行怨事,不行慈事?若尊师为弟子说法,怜念愍伤,求义及饶益,求安隐快乐,发慈悲心,是为饶益,是为快乐,是为饶益乐。若彼弟子而不恭敬,亦不顺行,不立于智,其心不趣向法次法,不受正法,违犯师教,不能得定者,如是弟子于师行怨事,不行慈事。
  “阿难,云何弟子于师行慈事,不行怨事?若尊师为弟子说法,怜念愍伤,求义及饶益,求安隐快乐,发慈悲心,是为饶益,是为快乐,是为饶益乐。若彼弟子恭敬顺行而立于智,其心归趣向法次法,受持正法,不违师教,能得定者,如是弟子于师行慈事,不行怨事。
  “阿难,是故汝等于我行慈事,莫行怨事。所以者何?我不如是说,如陶师作瓦。阿难,我说严急至苦,若有真实者,必能往也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双品第十五竟。

  加楼乌陀夷,牟犁破群那,
  陀、阿湿具,周那、优婆离,
  调御、痴慧地,阿梨叱、嗏帝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鸯伽国中,与大比丘众俱,往至阿惒那住揵若精舍。
  尔时,世尊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入阿惒那而行乞食;食讫中后,收举衣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檀著于肩上,往至一林,欲昼经行。尊者乌陀夷亦过夜平旦,著衣持钵,入阿惒那而行乞食;食讫中后,收举衣钵,澡洗手足,以尼师檀著于肩上,随侍佛后,而作是念:“若世尊今昼行者,我亦至彼昼行。”
  于是,世尊入于林中,至一树下,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。尊者乌陀夷亦入彼林,去佛不远,至一树下,敷尼师檀,结跏趺坐。尔时,尊者乌陀夷独在静处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“世尊为我等多所饶益,善逝为我等多所安隐。世尊于我除众苦法,增益乐法。世尊于我除无量恶不善之法,增益无量诸善妙法。”
  尊者乌陀夷则于晡时从宴坐起,往诣佛所,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。世尊告曰:“乌陀夷,无有所乏,安隐快乐,气力如常耶?”
  尊者乌陀夷白曰:“唯然,世尊,我无所乏,安隐快乐,气力如常。”
  世尊复问曰:“乌陀夷,云何汝无所乏,安隐快乐,气力如常耶?”
  尊者乌陀夷答曰:“世尊,我独在静处宴坐思惟,心作是念:‘世尊为我等多所饶益,善逝为我等多所安隐。世尊于我除众苦法,增益乐法。世尊于我除无量恶不善之法,增益无量诸善妙法。’世尊昔时告诸比丘:‘汝等断过中食。’世尊,我等闻已,不堪不忍,不欲不乐。若有信梵志、居士往至众园,广施作福,我等自手受食,而世尊今教我断是,善逝教我绝是。复作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,是故我等断中后食。
  “复次,昔时世尊告诸比丘:‘汝等断夜食。’世尊,我等闻已,不堪不忍,不欲不乐。于二食中最上、最妙、最胜、最美者,而世尊今教我断是,善逝教我绝是。复作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世尊,昔时有一居士,多持种种净妙食饮,还归其家,敕内人曰:‘汝等受此举著一处,我当尽共集会夜食,不为朝中。’世尊,若于诸家施设极妙最上食者,唯有夜食,我为朝中,而世尊今教我断是,善逝教我绝是。复作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然我等于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,是故我等断于夜食。
  “世尊,我复作是念:‘若有比丘非时入村而行乞食,或能逢贼,作业不作业,或逢虎逢鹿,或逢虎鹿,或逢豹逢熊,或逢豹熊,或往如是处,或逢恶象、恶马、恶牛、恶狗,或值蛇聚,或得块掷,或得杖打,或堕沟渎,或堕厕中,或乘卧牛,或堕深坑,或入刺中。观见空家,入如是家,若彼入已,女人见之,或呼共行恶不净行。’
  “世尊,昔一比丘夜暗微雨,睒睒掣电,而非时行入他家乞食。彼家妇人尔时出外洗荡食器,彼时妇人于电光中遥见比丘,谓为是鬼,见已惊怖,身毛皆竖,失声大呼,即便堕娠,而作是语:‘尊是鬼!尊是鬼!’时,彼比丘语妇人曰:‘妹,我非鬼,我是沙门,今来乞食。’尔时,妇人恚骂比丘至苦至恶,而作是语:‘令此沙门命根早断!令此沙门父母早死!令此沙门种族绝灭!令此沙门腹裂破坏!秃头沙门以黑自缠,无子断种,汝宁可持利刀自破其腹,不应非时夜行乞食,咄此沙门而堕我娠。’世尊,我忆彼已,便生欢悦。世尊,我因此欢悦遍充满体,正念正智,生喜、止、乐、定。世尊,我因此定遍充满体,正念正智。如是,世尊,我无所乏,安隐快乐,气力如常。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乌陀夷,汝今不尔如彼痴人,彼愚痴人,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不断此,彼但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。乌陀夷,犹如有蝇,为涕唾所缚,彼在其中或苦或死。乌陀夷,若人作是说彼蝇所缚,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者,为正说耶?”
  尊者乌陀夷白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蝇为涕唾所缚,彼于其中或苦或死。是故,世尊,彼蝇所缚,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。”
  “乌陀夷,彼愚痴人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不断此,彼但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。乌陀夷,若族姓子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不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不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便断此,彼不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奉戒者,亦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。乌陀夷,犹如象王,年至六十,而以骄傲摩诃能伽,牙足体具,筋力炽盛,彼所坚缚,若努力转身,彼坚缚者则便断绝,还归本所。乌陀夷,若人作是说‘彼大象王年至六十,而以骄傲摩诃能伽,牙足体具,筋力炽盛,彼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’者,为正说耶?”
  尊者乌陀夷白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彼大象王年至六十,而以骄傲摩诃能伽,牙足体具,筋力炽盛,彼所坚缚,若努力转身,彼坚缚者则便断绝,还归本所。世尊,是故彼大象王年至六十,而以骄傲摩诃能伽,牙足体具,筋力炽盛,彼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说。”
  “如是,乌陀夷,彼族姓子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不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不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便断此,彼不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。乌陀夷,若有痴人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不断此,彼但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可解脱。”
  “乌陀夷,犹贫穷人无有钱财,亦无势力,彼有一妇,其眼复瞎,丑不可爱;唯有一屋,崩坏穿漏,乌鸟所栖,弊不可居;而有一床,复破折坏,弊不可卧;止有一瓶,缺不可用。彼见比丘食讫中后,净洗手足,敷尼师檀,坐一树下,清凉和调,修增上心。彼见已,而作是念:‘沙门为快乐,沙门如涅槃。我恶无德!所以者何?我有一妇,其眼复瞎,丑不可爱,不能舍离;唯有一屋,崩坏穿漏,乌鸟所栖,弊不可居,不能舍离;而有一床,复破折坏,弊不可卧,不能舍离;止有一瓶,缺不可用,不能舍离。’爱乐比丘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。乌陀夷,若人作是说‘彼贫穷人无有钱财,亦无势力,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’者,为正说耶?”
  尊者鸟陀夷白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彼贫穷人无有钱财,亦无势力,有一瞎妇,丑不可爱,不能舍离;唯有一屋,崩坏穿漏,乌鸟所栖,弊不可居,不能舍离;而有一床,复破折坏,弊不可卧,不能舍离;止有一瓶,缺不可用,不能舍离。爱乐比丘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。世尊,是故彼贫穷人无有钱财,亦无势力,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。”
  “如是,乌陀夷,若有痴人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不断此,彼但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是故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。乌陀夷,若族姓子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不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不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便断此,彼不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是故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。
  “乌陀夷,犹如居士、居士子,极大富乐,多有钱财,畜牧产业不可称计,封户、食邑、米谷丰饶,及若干种诸生活具、奴婢、象马,其数无量。彼见比丘食讫中后,净洗手足,敷尼师檀,坐一树下,清凉和调,修增上心。彼见已,而作是念:‘沙门为快乐,沙门如涅槃。我宁可舍极大富乐金宝、财谷、象马、奴婢,爱乐比丘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。’乌陀夷,若人作是说‘彼居士、居士子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’者,为正说耶?”
  尊者乌陀夷白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彼居士、居士子,彼能舍离极大富乐金宝、财谷、象马、奴婢,爱乐比丘剃除须发,著袈裟衣,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。世尊,是故彼居士、居士子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。”
  “如是,乌陀夷,若族姓子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不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不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便断此,彼不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是故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。乌陀夷,比丘行舍,彼行舍已,生欲相应念,爱乐结缚,彼乐是,不断、不住、不吐,乌陀夷,我说是缚,不说解脱。所以者何?诸结不善。乌陀夷,结不善故,我说是缚,不说解脱。
  “乌陀夷,比丘行舍,彼行舍已,生欲相应念,爱乐结缚,彼不乐是,断、住、吐,乌陀夷,我说亦是缚,不说解脱。所以者何?诸结不善。乌陀夷,结不善故,我说是缚,不说解脱。乌陀夷,比丘行舍,彼行舍已,或时意忘,俱有欲相应念,爱乐结缚,迟观速灭。乌陀夷,犹如铁丸、铁犁,竟日火烧,或有人著二三滴水,滴迟不续,水便速尽。乌陀夷,如是比丘行舍,彼行舍已,或时意忘,俱有欲相应念,爱乐结缚,迟观速灭。乌陀夷,我说亦是缚,不说解脱。所以者何?诸结不善。乌陀夷,结不善故,我说是缚,不说解脱。
  “乌陀夷,俱在苦根,游行无生死,于无上爱尽,善心解脱。乌陀夷,我说解脱,不说是缚。所以者何?诸结已尽。乌陀夷,诸结尽故,我说解脱,不说是缚。乌陀夷,有乐,非圣乐,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刺之本,有食、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不可修。乌陀夷,有乐,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、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也。
  “乌陀夷,云何有乐,非圣乐,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刺之本,有食、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不可修耶?若因五欲生乐生善者,是乐非圣乐,是凡夫乐,病本、痈本、箭剌之本,有食、有生死,不可修、不可习、不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不可修。乌陀夷,云何有乐,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、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耶?乌陀夷,若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至得第四禅成就游者,是乐是圣乐、无欲乐、离乐、息乐、正觉之乐,无食、无生死,可修、可习、可广布,我说于彼则可修也。
  “乌陀夷,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、有观,离生喜、乐,得初禅成就游,圣说是移动。此中何等圣说移动?此中有觉、有观,是圣说移动。此中何等圣说移动?乌陀夷,比丘觉、观已息、内静、一心,无觉、无观,定生喜、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,是圣说移动。此中何等圣说移动?若此得喜,是圣说移动。此中何等圣说移动?乌陀夷,比丘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,得第三禅成就游,是圣说移动。此中何等圣说移动?若此说移动心乐,是圣说移动。此中何等圣说不移动?乌陀夷,比丘乐灭、苦灭、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,是圣说不移动。
  “乌陀夷,比丘离欲、离恶不善之法,有觉、有观、离生喜、乐,得初禅成就游。乌陀夷,我说此不得无、不得断、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觉、观已息,内静、一心,无觉、无观,定生喜、乐,得第二禅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乌陀夷,我说此亦不得无、不得断、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离于喜欲,舍无求游,正念正智而身觉乐,谓圣所说、圣所舍、念、乐住、空得第三禅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乌陀夷,我说此亦不得无、不得断、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乐灭、苦灭,喜、忧本已灭,不苦不乐、舍、念、清净,得第四禅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
  “乌陀夷,我说此亦不得无、不得断、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度一切色想,灭有对想,不念若干想,无量空,是无量空处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乌陀夷,我说此亦不得无、不得断、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度一切无量空处,无量识,是无量识处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乌陀夷,我说此亦不得无,不得断,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度一切无量识处,无所有,是无所有处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乌陀夷,我说此亦不得无,不得断,不得过度。此中何等过度?乌陀夷,比丘度一切无所有处,非有想非无想,是非有想非无想处成就游,是谓此中过度。乌陀夷,我说至非有想非无想处亦不得无,不得断,不得过度。乌陀夷,颇有一结,或多或少久住者,我说不得无,不得断,不得过度,谓我说不断耶?”
  尊者乌陀夷白曰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世尊叹曰:“善哉!善哉!乌陀夷,汝不尔如彼痴人。彼愚痴人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世尊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不断此,彼但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乌陀夷,是故彼痴人所缚极坚极牢,转增转急,不可断绝,不得解脱。鸟陀夷,若有族姓子我为其说:‘汝等断此。’彼不作是说:‘此是小事,何足断之?而今世尊教我断此,善逝令我绝此。’亦不如是说:‘此大沙门不能消食。’彼便断此,彼不于我生不可、不忍,及余比丘善护持戒者,亦不为彼生不可、不忍。鸟陀夷,是故彼族姓子所缚不坚不牢,不转增急,而可断绝,则得解脱。”
  佛说如是,尊者乌陀夷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我闻如是: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牟犁破群那与比丘尼数共集会,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说比丘尼者,彼闻已,便瞋恚憎嫉,乃至斗诤;若有人向诸比丘尼道说牟犁破群那比丘者,诸比丘尼闻已,便瞋恚憎嫉,乃至斗诤。
  众多比丘闻已,便往诣佛,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,白曰:“世尊,牟梨破群那比丘与比丘尼数共集会,若有人向牟犁破群那比丘道说比丘尼者,彼闻已,便瞋恚憎嫉,乃至斗诤;若有人向诸比丘尼道说牟犁破群那比丘者,诸比丘尼闻已,便瞋恚憎嫉,乃至斗诤。”
  世尊闻已,告一比丘:“汝往牟犁破群那比丘所,而语之曰:‘世尊呼汝。’”
  一比丘闻已:“唯然,世尊。”即从座起,稽首佛足,绕三匝而去,至牟犁破群那比丘所,而语之曰:“世尊呼汝。”牟犁破群那闻已,来诣佛所,为佛作礼,却坐一面。
  世尊告曰:“破群那,汝实与比丘尼数共集会,若有人向汝道说比丘尼者,汝闻已,便瞋恚憎嫉,乃至斗诤;若有人向诸比丘尼道说汝者,诸比丘尼闻已,便瞋恚憎嫉,乃至斗诤。破群那,汝实如是耶?”
  破群那答曰:“实尔,世尊。”
  世尊复问曰:“破群那,汝非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耶?”
  破群那答曰:“唯然,世尊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破群那,是以汝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应当学:若有欲有念依家,断是;若有欲有念依于无欲,是习是修,是广布也。破群那,汝当如是学!”
  尔时,世尊问诸比丘曰:“汝等非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耶?”
  诸比丘答曰:“唯然,世尊。”
  世尊复告诸比丘曰:“是以汝等至信、舍家、无家、学道者,应当学:若有欲有念依家,断是;若有欲有念依于无欲,是习是修,是广布也,汝等当如是学!昔时我曾告诸比丘:‘汝等,若有比丘多所知识,若有比丘少所知识,彼一切尽学一坐食,学一坐食已,无为无求,无有病痛,身体轻便,气力康强,安隐快乐。’彼诸比丘多所知识及少知识,尽学一坐食,学一坐食已,无为无求,无有病痛,身体轻便,气力康强,安隐快乐。彼诸比丘可于我心,我亦不多教诃,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。
  “犹如马车,御者乘之,左手执辔,右手执策,随八道行,任意所至;如是诸比丘可于我心,我亦不多教诃,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。犹如良地有娑罗树林,彼治林者,聪明黠慧而不懈怠,彼随时治娑罗树根,数数锄粪,以水溉灌,高者掘下,下者填满。若边生恶草,薅除弃之;若并生曲戾恶不直者,拔根著外;若枝生横曲,则落治之;若近边新生调直好者,便随时治。数数锄粪,以水溉灌,如是彼良地娑罗树林转转茂盛。如是诸比丘可于我心,我亦不多教诃。我不说彼善语恭顺,谓因衣钵、饮食、床榻、汤药、诸生活具故。所以者何?彼比丘若不得是,还不善语恭顺,成就不善语恭顺法。
  “若有比丘为远离、依远离、住远离,善语恭顺,成就善语恭顺法者,我说彼善语恭顺。所以者何?或有一善护善逝行者,谓因他无恶语言也。若他不恶语言者,便不瞋恚,亦不憎嫉,不忧缠住,不憎瞋恚,不发露恶。彼诸比丘见已,便作是念:‘此贤者忍辱温和堪耐,善制善定善息。’若他恶语言者,便瞋恚憎嫉,而忧缠住憎恚发恶。彼诸比丘见已,便作是念:‘此贤者恶性急弊粗犷,不定不制不息。’所以者何?
  “比丘,昔时有居士妇,名鞞陀提,极大富乐,多有钱财,畜收产业不可称计,封户、食邑、米谷丰饶,及若干种诸生活具。尔时,居士妇鞞陀提如是大有名称,流布诸方: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,善制善定善息。尔时,居士妇鞞陀提有婢名黑,本侍者,有妙善言,少多行善。彼黑婢作是念:‘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如是有大名称,流布诸方: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,善制善定善息。我今宁可试大家居士妇鞞陀提,为实瞋、为实不瞋耶?’
  “于是,黑婢卧不早起,夫人呼曰:‘黑婢,何不早起耶?’黑婢闻已,便作是念:‘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实瞋,非不瞋也。但因我善能料理家业、善经营、善持故,令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如是有极大名称,流布诸方: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,善制善定善息。我今宁可复更大试大家居士妇鞞陀提,为实瞋、为实不瞋耶?’
  “于是,黑婢卧极晚不起,夫人呼曰:‘黑婢,何以极晚不起耶?’黑婢闻已,作是念:‘我大家居士妇鞞陀提实瞋,非不瞋也。但因我善能料理家业、善经营、善持故,令我大家居土妇鞞陀提如是有极大名称,流布诸方:居士妇鞞陀提忍辱堪耐温和,善制善定善息耳!我今宁可复更极大试大家居士妇鞞陀提,为实瞋、为实不瞋耶?’
  “于是,黑婢卧至晡时乃起,夫人呼曰:‘黑婢,何以乃至晡时起?既不自作,亦不教作?此黑婢不随我教!此黑婢轻慢于我!’便大瞋恚而生憎嫉,额三脉起,皱面自往,闭户下关,手执大杖以打其头,头破血流。于是,黑婢头破血流,便出语比邻,讼声纷纭,多所道说:‘尊等,见是忍辱行人堪耐温和,善制善定善息行耶?骂我曰:“黑婢,何以乃至晡时起?既不自作,亦不教作?此黑婢不随我教!此黑婢轻慢于我!”便大瞋恚而生憎嫉,额三脉起,皱面自来,闭户下关,手执大杖以打我头,头破血流。’尔时,居士妇鞞陀提如是便有极大恶名,流布诸方:居士妇鞞陀提恶性急弊粗犷,不定不制不息。
  “如是,或有一善护善逝行者,谓因他无恶语言也。若他不恶语言者,便不瞋恚,亦不憎嫉,不忧缠住,不增瞋恚,不发露恶。彼诸比丘见已,便作是念:‘此贤者忍辱温和堪耐,善制善定善息。’若他恶语言者,便瞋恚憎嫉而忧缠住,憎恚发恶。彼诸比丘见已,便作是念:‘此贤者恶性急弊粗犷,不定不制不息。’
  “复次,有五言道,若他说者,或时或非时,或真或非真,或软或坚,或慈或恚,或有义或无义。汝等,此五言道,若他说时或心变易者,或口恶言者,我说汝等因此必衰。汝等当学此五言道!若他说时,心不变易,口无恶言,向怨家人缘彼起慈愍心,心与慈俱,遍满一方成就游。如是二三四方,四维上下,普周一切,心与慈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如是悲、喜心与舍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汝等当学如是!犹如有人持大铧锹来,而作是语:‘我能令此大地,使作非地。’彼便处处掘复掘,唾溺污之。说恶语者,作如是说,令大地非地。于意云何?彼人以此方便,能令大地作非地耶?”
  诸比丘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此大地甚深极广而不可量,是故彼人以此方便,不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。世尊,但使彼人唐自疲劳也。”
  “如是此五言道,若他说者,或时或非时,或真或不真,或软或坚,或慈或恚,或有义或无义。汝等,此五言道,若他说时或心变易者,或口恶言者,我说汝等因此必衰。汝等当学此五言道!若他说时,心不变易,口无恶言,向言说者,缘彼起慈愍心,心行如地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汝等当学如是!犹如有人持大草炬,作如是语:‘我以此草炬,用热恒伽水,令作沸汤。’于意云何?彼人以此方便,能令恒伽水热作沸汤耶?”
  诸比丘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世尊,彼恒伽水甚深极广,不可度量,是故彼人以此方便,不能令恒伽水热使作沸汤。世尊,但使彼人唐自疲劳也。”
  “如是此五言道,若他说者,或时或非时,或真或不真,或软或坚,或慈或恚,或有义或无义。汝等,此五言道,若他说时,或心变易者,或口恶言者,我说汝等因此必衰。汝等当学此五言道!若他说时,心不变易,口无恶言,向言说者,缘彼起慈愍心,心行如恒伽水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汝等当学如是!犹如画师、画师弟子,持种种彩来,彼作是说:‘我于此虚空画作形像,以彩庄染。’于意云何?彼画师、画师弟子以此方便,宁能于虚空画作形像,以彩庄染耶?”
  诸比丘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世尊,此虚空非色,不可见无对,是故彼画师、画师弟子以此方便,不能于虚空画作形像,以彩庄染。世尊,但使彼画师、画师弟子唐自疲劳也。”
  “如是此五言道,若他说者,或时或非时,或真或不真,或软或坚,或慈或恚,或有义或无义。汝等,此五言道,若他说时,或心变易者,或口恶言者,我说汝等因此必衰。汝等当学此五言道!若他说时,心不变易,口无恶言,向言说者,缘彼起慈愍心,心行如虚空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汝等当学如是!犹如猫皮囊柔治极软,除甄甄声,无甄甄声,彼或有人以手拳叉,石掷杖打,或以刀斫,或扑著地。于意云何?彼猫皮囊柔治极软,除甄甄声,无甄甄声,彼宁复有甄甄声耶?”
  诸比丘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者何?世尊,彼猫皮囊柔治极软,除甄甄声,无甄甄声,是故无复有甄甄声。”
  “如是,诸比丘,若有他人拳叉石掷,杖打刀斫。汝等若为他人拳叉石掷,杖打刀斫时,或心变易者,或口恶言者,我说汝等因此必衰。汝等当学!若为他人拳叉石掷,杖打刀斫时,心不变易,口不恶言,向捶打人缘彼起慈愍心,心行如猫皮囊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汝等当学如是!若有贼来,以利锯刀节节解截,汝等若有贼来,以利锯刀节节解截时,或心变易者,或口恶言者,我说汝等因此必衰。汝等当学!若有贼来,以利锯刀,节节解截,心不变易,口无恶言向割截人,缘彼起慈愍心,心与慈俱,遍满一方成就游。如是二三四方,四维上下,普周一切,心与慈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如是悲、喜心与舍俱,无结无怨,无恚无诤,极广甚大,无量善修,遍满一切世间成就游。汝等当学如是!”
  于是,世尊叹诸比丘曰:“善哉!善哉!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,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,汝等颇见他不爱恶语言向我,我闻已,不堪耐耶?”
  诸比丘答曰:“不也,世尊。”
  世尊复叹诸比丘曰:“善哉!善哉!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,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,若汝游东方,必得安乐,无众苦患;若游南方、西方、北方者,必得安乐,无众苦患。善哉!善哉!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,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,我尚不说汝诸善法住,况说衰退?但当昼夜增长善法而不衰退。善哉!善哉!汝等当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,汝等数数念利锯刀喻沙门教已,于二果中必得其一,或于现世得究竟智,或复有余得阿那含。”
  佛说如是,彼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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