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增壹阿含经五十卷(第四十一卷~第五十卷)
符秦三藏昙摩难提译
· 经名 · 卷数 · 跋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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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彼城中有婆罗门,名曰摩醯提利,善明外道经术,天文、地术靡不贯练,世间所可周旋之法,悉皆明了。彼婆罗门女,名曰意爱,极为聪朗,颜貌端正,世之希有。
  是时,婆罗门便作是念:“我等婆罗门经籍有是语:有二人出世甚为难遇,实不可值。云何为二人?所谓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转轮圣王。若转轮圣王出世之时,便有七宝自然向应。我今有此女宝,颜貌殊妙,玉女中最第一。如今无有转轮圣王。又我闻:真净王子名曰悉达,出家学道,有三十二大人之相、八十种好,彼若当在家者,便当为转轮圣王;若出家学道者,便成佛道。我今可将此女与彼沙门。”
  是时,婆罗门即将此女,至世尊所,前白佛言:“惟愿沙门受此玉女!”
  佛告婆罗门曰:“止!止!梵志,吾不须此著欲之人。”
  时,婆罗门复再三白佛言:“沙门,受此玉女。方比世界,此女无比!”
  佛告梵志:“已受汝意,但吾已离家,不复习欲。”
  尔时,有长老比丘在如来后,执扇扇佛。是时,长老比丘白世尊言:“惟愿如来受此女人!若如来不须者,给我等使令!”
  是时,世尊告长老比丘:“汝为愚惑,乃能在如来前吐此恶意。汝云何转系意在此女人所?夫为女人有九恶法。云何为九?一者、女人臭秽不净,二者、女人恶口,三者、女人无反复,四者、女人嫉妒,五者、女人悭嫉,六者、女人多喜游行,七者、女人多瞋恚,八者、女人多妄语,九者、女人所言轻举。是谓,比丘,女人有此九法弊恶之行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常喜笑啼哭,现亲实不亲,
   当求他方便,汝勿兴乱念。”

  是时,长老比丘白世尊言:“女人虽有此九弊恶之法,然我今日观察此女无有瑕疵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汝今愚人,不信如来神口所说乎?吾今当说,过去久远婆罗柰城中有商客,名曰普富,将五百商人入海采宝。然彼大海侧有罗刹所居之处,恒食啖人民。是时,海中风起,吹此船筏,堕彼罗刹部中。是时,罗刹遥见商客来,欢喜无量,即隐罗刹之形,化作女人,端正无比,语诸商人曰:‘善来!诸贤,此宝渚之上,与彼天宫不异,多诸珍宝,数千百种,饶诸饭食。又有好女,皆无夫主,可与我等共相娱乐。’
  “比丘当知:彼商客众中,其愚惑者,见女人已,便起想著之念。是时,普富商主便作是念:‘此大海之中非人所居之处,那得有此女人止住?此必是罗刹,勿足狐疑。’是时,商主语女人言:‘止!止!诸妹,我等不贪女色。’
  “是时,月八日、十四日、十五日,马王在虚空周旋,作此告敕:‘谁欲渡大海之难?我能负度。’比丘当知:当尔之时,彼商主上高树上,遥见马王,闻音响之声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往趣马王所;到已,语马王曰:‘我等五百商人为风所吹,今来堕此极难之处,欲得渡海,惟愿渡之!’是时,马王语彼商人曰:‘汝等悉来,吾当渡至海际。’
  “是时,普富长者语众商人曰:‘今马王近在,悉来就彼共渡海难。’
  “是时,人众报曰:‘止!止!大主,我等且在此间自相娱乐。所以在阎浮提勤苦者,欲求于快乐之处;珍奇、宝物及于玉女此间悉备,便可此间五欲自娱乐。后日居渐渐合集财货,当共度难。’
  “时,彼大商主告诸人曰:‘止!止!愚人!此间无有女人。大海之中,云何有人居处?’诸商人报曰:‘且止!大主,我等不能舍此而去。’
  “是时,普富商主便说偈言:

  “‘我等堕此难,无男无女想,
    斯是罗刹种,渐当食我等。’

  “‘设当汝等不与我共去者,各自将护。设我身、口、意所犯者,悉皆原舍,莫经心意。’
  “是时,诸商人与说共别之偈:

  “‘与我问讯彼,阎浮亲里辈,
    在此而娱乐,不得时还家。’

  “是时,商主复以偈报曰:

  “‘汝等实遭厄,惑此不肯归,
    如此不复久,尽为鬼所食。’

  “说此偈已,便舍而去,往至马王所,头面礼足,即乘而去。是时,诸人遥见其主已乘马王,其中或有唤呼,或复有不称怨者。
  “是时,最大罗刹之主,复向诸罗刹而说此偈:

  “‘已堕师子口,出外甚为难,
    何况入我渚,欲出实为难!’

  “是时,罗刹之主,即化作女人之形,极为端正,又以两手指胸说曰:‘设不食汝等,终不为罗刹也!’
  “是时,马王即负商主,度至海岸。尔时,余五百商人尽受其困。
  “尔时,波罗柰城中有王名梵摩达,治化人民。是时,罗刹寻从大商主后:‘咄!失我夫主!’是时,贾主即还诣家。是时,罗刹化抱男儿,至梵摩达王所,前白王言:‘世间极有灾怪,尽当灭坏。’王告之曰:‘世间有何灾怪,尽当灭坏耶?’罗刹白王:‘为夫所弃,有我无过于夫主。’是时,梵摩达王见此女人极为殊妙,兴起想著,语女人曰:‘汝夫主者,乃无人义而舍汝去。’是时,梵摩达王遣人呼其夫曰:‘汝实弃此好妇乎?’商主报曰:‘此是罗刹,非女人也!’罗刹女复白王言:‘此人无夫主之义,今日见弃,复骂我言,云是罗刹。’王问之曰:‘汝实不用者,吾当摄之。’商主白王:‘此是罗刹!随王圣意。’
  “是时,梵摩达王即将此女内著深宫,随时接纳,不令有怨。是时,罗刹非人时取王食啖,唯有骨存,便舍而去。”
  “比丘,勿作斯观!尔时商主者,舍利弗比丘是也。尔时罗刹者,今此女人是也。尔时梵摩达王者,今长老比丘是也。是时马王者,今我身是。尔时五百商人者,今五百比丘是。以此方便,知欲为不净想,今故兴意起于想著乎?”
  尔时,彼比丘即礼佛足,白佛世尊言:“惟愿受悔,恕其重过!自今已后更不复犯!”
  是时,彼比丘受如来教已,即在闲静之处,克已自修,所以族姓子,勤修梵行者,欲得修无上梵行。是时,彼比丘便成阿罗汉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释翅暗婆梨果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是时,尊者舍利弗、尊者目揵连于彼夏坐已,将五百比丘在人间游化,渐渐来至释翅村中。尔时,行来比丘及住比丘各各自相谓言,共相问讯,又且声音高大。尔时,世尊闻诸比丘音响高大,即告阿难曰:“今此园中是谁音响,声大乃尔?如似破木石之声。”
  阿难白佛言:“今舍利弗及目连将五百比丘来在此,行来比丘与住比丘,共相问讯,故有此声耳!”
  佛告阿难曰:“汝速遣舍利弗、目揵连比丘:‘不须住此!’”
  是时,阿难受教已,即往至舍利弗、目揵连比丘所,即语之曰:“世尊有教,速离此去,不须住此!”
  舍利弗报曰:“唯然受教!”
  尔时,舍利弗、目揵连即出彼园中,将五百比丘涉道而去。
  尔时,诸释闻舍利弗、目揵连比丘为世尊所遣,即往至舍利弗、目揵连比丘所,头面礼足,白舍利弗曰:“诸贤,欲何所趣向?”
  舍利弗报曰:“我等为如来所遣,各求安处。”
  是时,诸释白舍利弗言:“诸贤,小留意,我等当向如来忏悔!”
  是时,诸释即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,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原舍远来比丘过咎!惟愿世尊以时教诲!其中远来比丘初学道者,新来入法中,未觐尊颜,备有变悔之心。犹如茂苗不遇润泽,便不成就;今此比丘亦复如是,不觐如来而去者,恐能有变悔之心。”
  是时,梵天王知如来心中所念,犹如力士屈伸臂顷,从梵天没,来至如来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梵天王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原舍远来比丘所作愆过,以时教诲!其中或有比丘未究竟者,便怀变悔之心。彼人不睹如来颜像,便有变意,还就本业。亦如新生犊子,生失其母,忧愁不食;此亦如是,若新学比丘不得睹如来者,便当远离此正法。”尔时,世尊便受释种之谏,及梵天王犊子之喻。
  是时,世尊顾盻阿难,便生斯念:“如来已受诸人民及天人之谏。”是时,阿难即往至舍利弗、目揵连比丘所,而语之曰:“如来欲得与众僧相见,天及人民皆陈启此理。”
  尔时,舍利弗告诸比丘曰:“汝等各收摄衣钵,共往世尊所,然如来已受我等忏悔!”
  是时,舍利弗、目揵连将五百比丘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
  是时,佛问舍利弗曰:“吾向者遣诸比丘僧,于汝意云何?”
  舍利弗言:“向者如来遣诸众僧,我便作是念:‘如来好游闲静,独处无为,不乐在闹,是故遣诸圣众耳!’”
  佛告舍利弗曰:“汝后复生何念?圣众是时谁之累?”
  舍利弗白佛言:“时我,世尊,复生此念:‘我亦当在闲静独游,不处市闹中。’”
  佛告舍利弗曰:“勿作是语,亦莫生此念,云我当在闲静之处也。如今圣众之累,岂非依舍利弗、目揵连比丘乎?”
  尔时,世尊告大目揵连曰:“我遣诸众僧,汝有何念?”
  目揵连白佛言:“如来遣众僧,我便生斯念:‘如来欲得独处无为,故遣圣众耳!’”
  佛告目揵连:“汝后复生何念?”
  目揵连白佛言:“然今如来遣诸圣众,我等宜还收集之,令不分散。”
  佛告目揵连:“善哉!目连,如汝所说,众中之标首,唯吾与汝二人耳!自今已往,目揵连当教诲诸后学比丘,使长夜之中永处安隐之处,无令中退,堕落生死。若有比丘成就九法者,于现法中不得长大。云何为九?与恶知识从事,亲近非事;恒喜游行;恒抱长患;好畜财货;贪著衣钵;多虚健忘;乱意非定;无有慧明,不解义趣;不随时受诲。是谓,目连,若比丘成就此九者,于现法中不得长大,有所润及。
  “设有比丘能成就九者、便有所成办。云何为九?与善知识从事,修行正法,不著邪业;恒游独处,不乐人间;少病无患;亦复不多畜诸财宝;不贪著衣钵;勤行精进;无有乱心;闻义便解,更不重受;随时听法,无有厌足。是谓,目连,若有比丘成就此九法者,于现法中多所饶益。是故,目连,当念勤加往诲诸比丘,使长夜之中致无为之处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常念自觉悟,勿著于非法,
   所修应正行,得度生死难。
   作是而获是,作此获此福,
   众生流浪久,断于老病死。
   以办更不习,复更造非行,
   如此放逸人,成于有漏行。
   设有勤加心,恒在心首者,
   展转相教诫,便成无漏行。

  “是故,目揵连,当与诸比丘而作是诲,当念作是学!”
  是时,世尊与诸比丘说极妙之法,令发欢喜之心。
  是时,诸比丘闻法已,于彼众中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比丘依村落住,善法消灭,恶法遂增。彼比丘当作是学:‘我今在村落居止,恶法遂增,善法渐减,念不专一,不得尽有漏,不至无为安隐之处。我所得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劳苦乃获。’彼比丘当作是学:‘吾今住此村落之中,恶法遂增,善法消减。我亦不以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医药故来作沙门。吾所求愿者,今不获果!’又彼比丘当远离村落去。
  “若复有比丘依村落住,善法增益,恶法消减,所得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,勤劳乃获。彼比丘当作是学:‘我今依此村落住,善法增益,恶法消减。所得供养之具,勤劳乃得。又我不以衣被故出家学道,修于梵行。我所学道,求愿者必成其法,应当尽形寿承事供养。’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偈曰:

  “衣被及饮食,床具及所安,
   不应贪著想,亦莫来此世。
   不以衣被故,出家而学道,
   所以学道者,必果其所愿。
   比丘寻应时,尽形住彼村,
   于彼般涅槃,尽其命根本。

  “是时,彼比丘若在人间静处所游之村,善法增益,恶法自灭;彼比丘尽形寿住彼村中,不应远游。”
  是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如来常不说四大依食得存,亦依于心所念法,诸善之法依心而生。又彼比丘依村落住,劳苦精神乃求衣食。彼云何生善法,住彼村落而不远游?”
  佛告阿难:“衣被、饭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有三种。若复比丘专念四事供养,所欲不果,此依是苦。若复兴知足之心,不起想著,诸天、人民代其欢喜。又比丘,当作是学!我由此故而说此义。是故,阿难,比丘当念少欲知足。如是,阿难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阿难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婆罗园中。
  尔时,世尊时到,著衣持钵,入婆罗村乞食。是时,弊魔波旬便作是念:“今此沙门欲入村乞食,我今当以方宜教诸男女不令与食。”是时,弊魔波旬寻告国界人民之类:“无令施彼沙门瞿昙之食。”
  尔时,世尊入村乞食,人民之类皆不与如来共言谈者,亦无有来承事供养者。如来乞食竟不来,便还出村。
  是时,弊魔波旬至如来所,问佛言:“沙门,乞食竟不得乎?”
  世尊告曰:“由魔所为,使吾不得食,汝亦不久当受其报。魔!今听吾说,贤劫之中有佛名拘楼孙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出现于世。是时,彼亦依此村居止,将四十万众。尔时,弊魔波旬便作是念:‘吾今求此沙门方便,终不果获。’时,魔复作是念:‘吾今当约敕婆罗村中人民之类,使不施沙门之食。’是时,诸圣众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,尔时诸比丘竟不得食,即还出村。
  “尔时,彼佛告诸比丘:‘说如此妙法,夫观食有九事:四种人间食,五种出人间食。云何四种是人间食?一者、抟食,二者、更乐食,三者、念食,四者、识食,是谓世间有四种之食。彼云何名为五种之食,出世间之表?一者、禅食,二者、愿食,三者、念食,四者、八解脱食,五者、喜食,是谓名为五种之食。如是,比丘,五种之食,出世间之表,当共专念舍除四种之食,求于方便办五种之食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’
  “尔时,诸比丘受彼佛教已,即自克己,成办五种之食。是时,彼魔波旬不能得其便。
  “是时,波旬便作是念:‘吾今不能得此沙门方便,今当求眼、耳、鼻、口、身、意之便。吾今当住村中,教诸人民,使沙门众等未得利养,使令得之,已办利养倍增多也;使彼比丘贪著利养,不能暂舍,复欲从眼、耳、鼻、口、身、意得方便乎!’
  “是时,彼佛、声闻到时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。是时,婆罗门村人民供给比丘衣被、饭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不令有乏,皆前捉僧伽梨,以物强施。是时,彼佛与众声闻说如此之法:‘夫利养者,堕人恶趣,不令至无为之处。汝等,比丘,莫趣想著之心,向于利养,当念舍离;其有比丘著利养者,不成五分法身,不具戒德。’
  “是故,比丘,未生利养之心,当使不生;已生利养之心,时速灭之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时,魔波旬即隐形去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行慈心,广布慈心;以行慈心,所有瞋恚之心,自当消除。所以然者?比丘当知:昔日有鬼极为弊暴,来在释提桓因座上而坐。是时,三十三天极为瞋恚:‘云何此鬼在我主床上坐乎?’是时,诸天适兴恚心,彼鬼遂转端正,颜貌殊常。尔时,释提桓因在普集讲堂上坐,与玉女共相娱乐。是时,有天子往至释提桓因所,白帝释言:“瞿翼当知:今有恶鬼在尊座上坐,今三十三天极怀恚怒,诸天适兴恚怒,彼鬼遂转端正,颜貌胜常。’是时,释提桓因便作是念:‘此鬼必是神妙之鬼。’
  “是时,释提桓因往至彼鬼所,相去不远,自称姓名:‘吾是释提桓因,诸天之主。’时,释提桓因自称姓名时,彼恶鬼转成丑形,颜貌可恶。是彼恶鬼即时消灭。比丘,当以此方便,知其行慈心而不舍离,其德如是。
  “又且,比丘,吾昔日时,七岁之中恒修慈心,经历七成劫、败劫,不往来生死。劫欲坏时,便生光音天;劫欲成时,便生无想天上,或作梵天,统领诸天,领十千世界。又复三十七变为释提桓因,又无数变为转轮圣王。比丘,以此方便,知其行慈心,其德如是。
  “复次,行慈心者,身坏命终,生梵天上,离三恶道,去离八难。复次,其行慈者,生中正之国。复次,行慈心者,颜貌端正,诸根不缺,形体完具。复次,其行慈心者,躬自见如来,承事诸佛,不乐在家,欲得出家学道,著三法衣,剃除须发,修沙门之法,修无上梵行。
  “比丘当知:犹如金刚,人取食之,终不消化,要当下过。其行慈心之人,亦复如是。若如来出世,要当作道,修无上梵行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后有,如实知之。”
  是时,尊者阿难白佛言:“世尊,设如来不出世时,彼善男子不乐在家,当何所趣向?”
  佛告阿难曰:“若如来不出时,然善男子不乐在家,自剃须发,在闲静之处,克己自修,即于彼处,尽诸有漏,成无漏行。”
  是时,阿难白佛言:“云何,世尊,彼人自修梵行、三乘之行,彼人何所趣向?”
  佛告阿难:“如汝所言,吾恒说三乘之行。过去、将来三世诸佛,尽当说三乘之法。阿难当知:或有是时,众生之类颜貌寿命,转转减少,形器瘦弱,无复威神,多诸瞋怒、嫉妒、恚痴、奸伪、幻惑,所行不真。或复有利根捷疾,展转诤竞,共相斗讼;或以手拳、瓦石、刀杖,共相伤害。是时,众生之类执草便成刀剑,断斯命根。其中众生,行慈心者无有瞋怒,见此变怪,皆怀恐惧,悉共驰走,离此恶处,在山野之中,自然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修无上梵行,克己自修,尽有漏心而得解脱,便入无漏境,各各自相谓言:‘我等已胜怨家。’阿难当知:彼名为最胜。”
  是时,阿难复白佛言:“彼人为在何部?声闻部?辟支佛部?为佛部耶?”
  佛告阿难:“彼人当名正在辟支佛部。所以然者?此人皆由造诸功德,行众善本,修清净四谛,分别诸法。夫行善法者,即慈心是也。所以然者?履仁行慈,此德广大。吾昔日著此慈仁之铠,降伏魔官属,坐树王下,成无上道。以此方便,知慈最第一,慈者最胜之法也!阿难当知:故名为最胜,行慈心者,其德如是,不可称计。当求方便,修行慈心。如是,阿难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阿难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舍利弗清旦从静室起,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佛告舍利弗曰:“汝今诸根清净,颜貌与人有异,汝今游何三昧?”
  舍利弗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我恒游空三昧。”
  佛告舍利弗言:“善哉!善哉!舍利弗,乃能游于空三昧。所以然者?诸虚空三昧者最为第一!其有比丘游虚空三昧,计无吾我、人、寿命,亦不见有众生;亦复不见诸行本末;已不见,亦不造行本;已无行,更不受有;已无受有,不复受苦乐之报。
  “舍利弗当知:我昔未成佛道,坐树王下,便作是念:‘此众生类为不克获何法,流转生死,不得解脱?’时,我复作是念:‘无有空三昧者,便流浪生死,不得至竟解脱。有此空三昧,但众生未克,使众生起想著之念,已起世间之想,便受生死之分。若得是空三昧,亦无所愿,便得无愿三昧;以得无愿三昧,不求死此生彼;都无想念时,彼行者复有无想三昧可得娱乐。此众生类皆由不得三三昧故,流浪生死。’观察诸法已,便得空三昧,已得空三昧,便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当我尔时,以得空三昧,七日七夜观视道树,目未曾眗。
  “舍利弗,以此方便,知空三昧者,于诸三昧最为第一三昧;王三昧者,空三昧是也!是故,舍利弗,当求方便,办空三昧。如是,舍利弗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舍利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。
  尔时,罗阅城中有长者名曰尸利掘,饶财多宝:金银、珍宝、砗磲、玛瑙,不可称计;又且疏薄佛法,但事外道尼揵子,国王、大臣皆悉识知。是时,外道梵志及尼揵子,在家、出家者自诽谤,言有我,言有我身。并六师辈皆悉云集,共作此论:“今沙门瞿昙靡事不知,有一切智,然我等不得利养,今此沙门多得利养,要当作方宜,使不得利养。我等当往至尸利掘舍,教彼长者而作权宜。”
  是时,外道梵志尼揵子及彼六师往至尸利掘长者家,语长者曰:“大姓当知:汝是梵天所生,是梵天子,多所饶益。汝今可往至沙门瞿昙所,愍我等故,请沙门及比丘众来在家祠之。又敕屋中作大火坑,极燃炽火,食皆著毒,请使来食。若沙门瞿昙有一切智,知三世事者,则不受请;设无一切智,便当受请,将诸弟子,尽为火所烧,天、人得安,无有灾害。”
  是时,尸利掘默然,随六师语,即出城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持杂毒之心,白如来言:“惟愿世尊及比丘僧当受我请!”
  尔时,世尊知彼心中所念,默然受请。是时,尸利掘以见如来默然受请,便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;中道便作是念:‘今我六师所说审谛。然沙门不知我心中所念,必当为大火所烧。’是时,尸利掘即还家敕作大坑,燃大烧火;复约敕办种种饭食,皆悉著毒;复于门外作大火坑,燃大火;又于火上施设敷床,皆以恶毒著食中而白:“时至。”
  尔时,世尊以知时至,著衣持钵,将诸比丘众,前后围绕,往至彼家。又敕诸比丘僧:“诸人皆不得先吾前行,亦不得先吾前坐,亦复不得先吾前食。”
  是时,罗阅城中人民之类闻尸利掘作大火坑,又作毒食,请佛及比丘僧。四部之众悉皆涕泣:“将非害如来及比丘僧乎?”或复有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白佛言:“愿世尊莫至彼长者家!又彼人作大火坑,兼作毒食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诸人勿怀恐怖,如来终不为他所害。正使阎浮里内火至梵天,犹不能烧吾,何况此小火?欲害如来,终无此理!优婆塞当知:吾无复害心。”
  尔时,世尊与比丘僧,前后围绕,入罗阅城,至长者家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勿先入长者家,亦莫先食;要须如来食,然后乃食。”
  尔时,世尊适举足门阈上,尔时火坑自然化作浴池,极为清凉;众华满其中,亦生莲华,大如车轮,七宝为茎,亦生余莲华,蜜蜂王游戏其中。尔时,释提桓因、梵天王及四天王及乾沓和、阿须轮及诸阅叉、鬼神等,见火坑中生此莲华,各各称庆!异音同声,各各说曰:“便为如来胜中第一!”
  尔时,彼长者家有种种外道异学,集在其家。尔时,优婆塞、优婆夷见如来变化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。外道异学见如来变化已,甚怀愁忧。上虚空中诸尊神天,散种种名华于如来身上。
  尔时,世尊履虚,去地四寸,至长者家。如来举足之处,便生莲华,大如车轮。尔时,世尊右回告诸比丘:“汝等悉皆蹈此莲华上。”
  时,诸声闻皆从莲华上至长者家。尔时,世尊便说古昔之喻说:“我过德已来,供养恒沙诸佛,承事、礼敬,未失圣意,持是至诚之誓,使此诸座,皆悉牢固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听诸比丘,先以手凭座,然后乃座。此是我之教也。”尔时,世尊及诸比丘僧皆悉就座。是座下皆生莲华,极为芬香。
  是时,尸利掘见如来如斯变化,便生斯念:“吾为外道异学所误,失我人中之行,永失天路,心意愦然,如饮杂毒,必当趣此三恶道中,实是如来出世难遇。”觉知此已,即时涕零,头面礼足,白佛言:“惟愿如来听我悔过!改往修来,自知有罪,触娆如来。惟愿世尊受我悔过,更不犯之!”
  佛告言:“长者改过,捐舍本意,乃能自知触犯如来。贤圣法中甚为旷大,听汝改过,随法而舍;我今受汝改悔,后更莫犯!”如是再三。
  尔时,阿阇世王闻尸利掘长者施大火坑,及杂毒食,欲害如来;闻已,瞋恚炽盛,告群臣曰:“要当消灭阎浮里地与此人同尸利掘名字者。”又复阿阇世忆如来功德已,悲泣涕零,脱天冠已,告群臣曰:“吾今复用活为?乃使如来为火所烧,及比丘僧皆当被烧。汝等速来至长者家,观视如来。”
  尔时,耆婆伽王子白阿阇世王:“大王,勿怀愁忧,亦莫兴恶想。所以然者?如来终不为他所害,今日尸利掘长者当为如来弟子。惟愿大王当往观变化!”
  时,阿阇世为耆婆伽所诲喻,乘雪山大象,寻时至尸利掘长者家,下象即至尸利掘舍内。尔时,众人普集门外,有八万四千人。尔时,阿阇世王见莲华大如车轮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并作是说:“使如来恒胜众魔。”告耆婆伽王子曰:“善哉!耆婆伽,乃信如来如斯之要。”时,阿阇世王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阿阇世王见如来口出光明,亦复遍见如来颜色殊特,极怀欢喜,不能自胜!
  尔时,尸利掘长者白世尊言:“我所设食皆悉有毒,惟愿世尊小停!今当更施食。所以然者?无令如来体有增损。”
  佛告长者:“如来及弟子终不为他所害,但长者食已办者,随时供设。”
  尔时,长者手自斟酌,行种种饭食。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至诚佛法众,害毒无遗余,
   诸佛无有毒,至诚佛害毒。
   至诚佛法众,害毒无遗余,
   诸佛无有毒,至诚法害毒。
   至诚佛法众,害毒无遗余,
   诸佛无有毒,至诚僧害毒。
   贪欲瞋恚毒,世间有三毒,
   如来永无毒,至诚佛害毒。
   欲怒瞋恚毒,此三世间毒,
   如来法无毒,至诚法害毒。
   欲怒瞋恚毒,世间有三毒,
   如来僧无毒,至诚僧害毒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此语已,便食杂毒之食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,皆莫先食,要须如来食已,然后乃食。”
  尔时,长者手自斟酌,行种种饮食,供养佛及比丘僧。尔时,尸利掘长者见如来食讫,除去钵器,更取小座,在如来前坐。尔时,世尊与长者及八万四千众说微妙之论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淫泆大患,出要为乐。如来观彼长者心意及八万四千众心开意解,无复尘垢,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尽与八万四千众说,广分别其行。
  尔时,众人即于座上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,犹如新衣易染为色。尔时,庶人亦复如是,各于座上,已见道迹,已见法得法,分别诸法,度诸狐疑,得无所畏,更不事余师,自归佛、法、僧而受五戒。
  尔时,尸利掘长者自知得道迹,前白佛言:“宁施如来毒,获大果报,不与余外道异学甘露,更受其罪。所以然者?我今以毒食请佛及比丘僧,于现法中得此证验。长夜为此外道所惑,乃兴斯心于如来所。其有事外道异学者,皆堕边际。”
  佛告长者:“如汝所言,而无有异,皆为他所诳!”
  尔时,尸利掘白佛言:“自今已后,不复信此外道异学,不听诸四部之众在家供养。”
  佛告长者:“勿作是说!所以然者?汝今恒供养斯诸外士。施诸畜生,其福难量,况复人乎?若有外道异学问曰:‘尸利掘是谁弟子?’汝等云何报之?”
  尔时,尸利掘即从座起,长跪叉手,白世尊言:“勇猛而解脱,今受此人身,是第七仙人,是释迦文弟子!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长者,乃能说此微妙之叹。”
  尔时,世尊重与长者说甚深之法,即时便说斯嚫:

  “祠祀火为上,诗书颂为最,
   人中王为尊,众流海为原,
   星中月为明,光明日为上。
   上下及四方,一切有形类,
   诸天及世间,佛为最第一!
   欲求其福者,当供养三佛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此偈已,即从座起。
  尔时,尸利掘及诸来会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十事功德,如来与诸比丘说禁戒。云何为十?所谓承事圣众;和合将顺;安隐圣众;降伏恶人;使诸惭愧比丘不令有恼;不信之人使立信根;已有信者倍令增益;于现法中得尽有漏,亦令后世诸漏之病皆悉除尽;复令正法得久住世;常念思惟当何方便正法久存。是谓,比丘,十法功德,如来与诸比丘而说禁戒。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成就禁戒,勿令有失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圣所居之处有十事,三世诸圣常处其中。云何为十?于是,比丘,五事已除,成就六事,恒护一事,将护四部众,观诸劣弱,平等亲近,正向无漏,依倚身行,心善解脱,智慧解脱。
  “云何比丘五事已除?于是,比丘五结已断,如是五事已除。
  “云何比丘成就六事?于是,比丘承六重之法,如是比丘成就六事。
  “云何比丘恒护一事?于是,比丘恒护于心有漏、无漏、有为、无为至涅槃门,如是比丘恒护一事。
  “云何比丘将护四部之众?于是,比丘成就四神足,如是便为将护四部之众。
  “云何比丘观于劣弱?于是,比丘生死众行已尽,如是比丘观于劣弱。
  “云何比丘平等亲近?于是,比丘三结已尽,是谓比丘平等亲近。
  “何比丘正向无漏?于是,比丘除去骄慢,如是比丘正向无漏。”
  “云何比丘依倚身行?于是,比丘无明已除,如是比丘依倚身行。
  “云何比丘心善得解脱?于是,比丘爱已除尽,如是比丘心善得解脱。
  “云何比丘智慧解脱?于是,比丘观苦谛,集、尽、道谛,如实知之,如是比丘智慧解脱。
  “是谓,比丘,圣贤十事所居之处,昔日贤圣亦居此处,以居方居。是故,比丘,念除五事,成就六法,守护一法,将护四部之众,观察劣弱,平等亲近,正向无漏,依倚身行,心得解脱,智慧解脱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如来成就十力,自知为无著,在大众中能师子吼,转于无上梵轮而度众生。所谓此色,此色集,此色尽,此色出要。观此痛、想、行、识,识集,识尽,识出要,因是有是,此生则生。无明缘行,行缘识,识缘名色,名色缘六入,六入缘更乐,更乐缘痛,痛缘爱,爱缘受,受缘有,有缘死,死缘愁、忧、苦、恼,不可称计。因此五阴之身,有此集法。此灭则灭,此无则无,无明尽行尽,行尽识尽,识尽名色尽,名色尽六入尽,六入尽更乐尽,更乐尽痛尽,痛尽爱尽,爱尽受尽,受尽有尽,有尽死尽,死尽愁、忧、苦、恼皆悉除尽。
  “比丘当知:我法甚为广大,无崖无底,断诸狐疑,安隐处正法。若善男子、善女人勤用心,不令有缺,正使身体枯坏,终不舍精进之行,系意不忘。修行苦法,甚为不易,乐闲居之处,静寂思惟,莫舍头陀之行,如今如来现在善修梵行。是故,比丘,若自观察时,思惟微妙之法,又当察二义,无放逸行使成果实,至甘露灭尽之处。若当受他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不唐其劳,亦使父母得其果报,承事诸佛,礼敬供养。如是,比丘,当如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如来成十种力,得四无所畏,在大众中能师子吼。云何为十力?于是,如来是处如实知之,非处如实知之。
  “复次,如来处所,知他众生因缘处所受其果报。
  “复次,如来知若干种界、若干种持、若干种入,如实知之。
  “复次,如来知若干种解脱、无量解脱,如实知之。
  “复次,如来知他众生智慧多少,如实知之。
  “复次,如来知他众生心中所念,如实知之:有欲心知有欲心,无欲心知无欲心;有瞋恚心知有瞋恚心,无瞋恚心知无瞋恚心;有愚痴心知有愚痴心,无愚痴心知无愚痴心;有爱心知有爱心,无爱心知无爱心;有受心知有受心,无受心知无受心;乱心知有乱心,无乱心知无乱心;散心知有散心,无散心知无散心;少心知有少心,无少心知无少心;广心知有广心,无广心知无广心;无量心知无量心,有量心知有量心,如实知之。定心知有定心,无定心知无定心;解脱心知解脱心,无解脱心知无解脱心。
  “复次,如来尽知一切所趣心之道,或一生、二生、三生、四生、五生、十生、五十生、百生、千生、亿百千生、无量生、成劫、败劫、无数成败劫中:‘我昔生彼处,名是,字是,食如此之食,受其苦乐,寿命长短,死此生彼,彼死生此。’自忆如是无数宿命之事。
  “复次,如来知众生生死之趣,以天眼观众生之类,善色、恶色,善趣、恶趣,随行所种,皆悉知之。或复众生身、口、意行恶,诽谤贤圣,造邪见业,身坏命终,生地狱中;或复众生身、口、意行善,不诽谤贤圣,恒行正见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,是谓名为天眼清净,观众生类所趣之行。
  “复次,如来有漏尽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有,如实知之。是谓如来有此十力,名为无著,得四无所畏,在大众中作师子吼,转于梵轮。
  “云何如来得四无所畏?欲言如来成等正觉,若有众生欲言知者,则无此处;若复有沙门、婆罗门,欲来诽谤佛不成等正觉者,则无此处;以无此处,则获安隐。
  “然我今日欲言已尽有漏,设复有沙门、婆罗门、天、若魔天来欲言未尽有漏者,则无此处;以无此处,则获安隐。
  “复次,我所说法,贤圣得出要者,如实尽于苦际。设有沙门、婆罗门、天、若魔天来欲言未尽苦际者,无此处;以无此处,则获安隐。
  “复次,我所说内法者、堕恶趣者,设复有沙门、婆罗门来欲言非者,则无此处。是谓,比丘,如来有四无所畏。
  “设有外道异学言:‘彼沙门瞿昙,有何等之力?有何无畏?自称无著最尊。’汝等当持此十力往报之。设复外道异学重作是说:‘我等亦成就十力。’汝等比丘复当问曰:‘汝有何十力?’是时,外道异学则不能报也,遂增其惑。所以然者?我终不见沙门、婆罗门自称言得四无所畏,除如来者。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成十力、四无所畏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十念广分别修行,尽断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、骄慢、无明。云何为十?所谓念佛、念法、念比丘僧、念戒、念施、念天、念止观、念安般、念身、念死。是谓,比丘,有众生修行此十念者,尽断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,一切无明、骄慢,皆悉除尽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亲近国家有十非法。云何为十?于是国家起谋害心,欲杀国王,缘此阴谋,王致命终。彼人民类便作是念:‘此沙门、道士数来往返,此必是沙门所为。’是谓初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大臣叛逆为王所收,皆取害之。是时,人民便作是念:‘此沙门、道士数来往返,此必是沙门所为。’是谓第二非法入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家亡失财宝。时,收藏人复生此念:‘今此宝物我恒守护,更无余人来入此者,必沙门取之。’是谓沙门第三非法入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王女年在盛时,犹未出适,身便怀妊。是时,人民作是念:‘此中更无余人往返,必沙门所为。’是谓第四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王身抱重患,中他人药。是时,人民复作是念:‘其中更无余人,此必是沙门所为。’是谓第五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王、大臣各共竞诤,共相伤害。是时,人民便作是念:‘此诸大臣本共和合,今共竞诤,此非余人所为,必是沙门、道士。’是谓第六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二国共斗,各争胜。是时,人民便作是念:‘此沙门、道士数来在内,必是沙门所为。’是谓第七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王本好惠施,与民分财,后便吝悔,不肯惠施。是时,人民各生斯念:‘我等国主本喜惠施,今复悭贪,无惠施心,此必沙门所为。’是谓第八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王恒以正法,取民财物,后复非法取民财宝。是时,人民各生斯意:‘我等国主本以法取民财宝,今复以非法取民财宝,此必沙门所为。’是谓第九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复次,国土人民普得疫病,皆由宿缘。是时,人民各生斯念:‘我等昔日无复疾病,今各得患,死者盈路,必是沙门咒术所致。’是谓第十非法亲国之难。
  “是谓,比丘,十非法入国之难。是故,比丘,莫复生心亲近国家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国王成就十法者,不得久存,多诸盗贼。云何为十?于时国王悭贪,以小轻事,便兴瞋恚,不观义理。若王成就初法,则不得久存,国饶盗贼。
  “复次,彼王贪著财物,不肯庶几,是谓国王成就此二法,则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彼王不受人谏,为人暴虐,无有慈心,是谓第三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彼王枉诸人民,横取系闭,在牢狱中,无有出期,是谓第四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非法相佐,不案正行,是谓五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彼王贪著他色,远离己妻,是谓彼王成就六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好喜嗜酒,不理官事,是谓成就七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好喜歌舞戏乐,不理官事,是谓第八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恒抱长患,无有强健之日,是谓第九之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不信忠孝之臣,翅羽鲜少,无有强佐,是谓国王成就此十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今比丘众亦复如是,若成就十法,不增善本功德,身坏命终,入地狱中。何谓十法?于是,比丘不持禁戒,亦无恭恪之心,是谓比丘成就初法,不得究竟有所至到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承事佛,不信真言,是谓比丘成就第二之法,不得久住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承事法,漏诸戒律,是谓比丘成就第三之法,不得久住。
  “复次,比丘承事圣众,恒自卑意,不信彼受,是谓比丘成就第四之法,不得久住。
  “复次,比丘,贪著利养,心不放舍,是谓比丘成就第五之法,不得久住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多学问,不勤加诵读玩习,是谓比丘成就六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与善知识从事,恒与恶知识从事,是谓比丘第七之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比丘恒喜事役,不念坐禅,是谓第八之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比丘复著算数,返道就俗,不习正法,是谓比丘第九之法,不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乐修梵行,贪著不净,是谓比丘第十之法,不得久存。是谓,比丘,成就此十法者,必堕三恶趣,不生善处。
  “若国王成就十法,便得久住于世。云何为十?于是,国王不著财物,不兴瞋恚,亦复不以小事起怒害心,是谓第一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受群臣谏,不逆其辞,是谓成就第二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常好惠施,与民同欢,是谓第三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以法取物,不以非法,是谓第四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彼王不著他色,恒自守护其妻,是谓成就第五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亦不饮酒,心不荒乱,是谓成就第六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亦不戏笑,降伏外敌,是谓成就第七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案法治化,终无阿曲,是谓成就第八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与群臣和睦,无有竞争,是谓成就第九之法,便得久存。
  “复次,国王无有病患,气力强盛,是谓第十之法,便得久存。若国王成就此十法者,便得久存,无奈之何。
  “比丘众亦复如是,若成就十法者,如屈伸臂顷,便生天上。云何为十?于是,比丘奉持禁戒,戒德具足,不犯正法,是谓比丘成就此初法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。
  “复次,比丘于如来所,有恭敬之心,是谓比丘成就此第二法,得生善处。
  “复次,比丘顺从法教,一无所犯,是谓比丘成就第三之法,得生善处。
  “复次,比丘恭奉圣众,无有懈惰之心,是谓成就第四之法,得生天上。
  “复次,比丘少欲知足,不著利养,是谓比丘成就第五之法,得生天上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自用意,恒随戒法,是谓成就第六之法,生于善处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著事务,常喜坐禅,是谓成就第七之法,得生天上。
  “复次,比丘乐闲静之处,不在人间,是谓成就第八之法,生于善处。
  “复次,比丘不与恶知识从事,常与善知识从事,是谓成就第九之法,得生善处。
  “复次,比丘常修梵行,离于恶法,多闻学义,不失次叙,如是比丘成就十法者,如屈伸臂顷,生善处天上。
  “是谓,比丘,十非法之行入地狱者,当念舍离;十正法之行,当共奉修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是时,众多比丘时到,著衣持钵,入罗阅城乞食。是时,众多比丘便作是念:“我等入城乞食,日犹故早,我等可至外道异学,与共论议。”是时,众多比丘便至外道异学所。时,诸外道遥见诸沙门来,各各自相谓言:“各各寂寞,勿有高声语言。沙门瞿昙弟子今来此间!然沙门之法,称誉寂寞之人,令知我等正法,不辞有乱。”
  尔时,众多比丘便至外道异学所,共相问讯,在一面坐。
  尔时,外道问诸比丘:“汝等,沙门瞿昙与诸弟子说此妙法,是诸比丘尽解一切诸法而自游戏不乎?我等亦复与诸弟子说此妙法而自游戏。我之所说,与汝有何等异?有何差别?说法、教戒一类无异。”是时,众多比丘闻外道异学所说,亦不称善,复非言恶,即从座起,各退而去。
  是时,众多比丘自相谓言:“我等当持此义,往白世尊。若如来有所说者,我当念奉行。”
  尔时,众多比丘入罗阅城乞食已,还至房中,收摄衣钵,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住在一面。尔时,众多比丘以此缘本,尽向如来说之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彼外道异学问此义已,汝等应持此语报之:‘一论、一义、一演乃至十论、十义、十演,说此语时有何等义?’设汝持此语往问者,彼人则不能报之,彼外道异学遂增愚惑。所以然者?非彼所有境界。
  “是故,比丘,我不见天及人民、魔若魔天、释、梵天王能报此语者,除如来及如来弟子从吾闻者,此则不论。一论、一义、一演,我虽说此义,由何故而说乎?一切众生由食而存,无食则死。彼比丘平等厌患,平等解脱,平等观察,平等分别其义,平等尽苦际,同一义而不二。一论、一义、一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二论、二义、二演,我虽说此义,由何说乎?名与色,彼何等谓名?所谓痛、想、念、更乐、思惟,是谓名也。彼云何名为色耶?四大及四大所造色,是谓名为色。以此缘本,故名为色也。二论、二义、二演者,由此因缘故,我今说之。若比丘平等厌患,平等解脱,平等观察,平等分别其义,平等尽其苦际。
  “三论、三义、三演,由何等故而说此义乎?所谓三痛。云何为三?所谓苦痛、乐痛、不苦不乐痛。彼云何名为乐痛?所谓心中乐想,亦不分散,是谓名为乐痛。彼云何名为苦痛?所谓心中愦乱而不定一,思惟若干想,是谓名苦痛。彼云何名为不苦不乐痛?所谓心中无苦无乐想,复非一定,复非乱想,亦不思惟法与非法,恒自寂默,心无有记,是故名为不苦不乐痛,是谓三痛。若比丘平等厌患,平等解脱,平等观察,平等分别其义,平等尽其苦际。我所说三论、三义、三演者,正谓此耳!
  “四论、四义、四演,由何等故复说此义乎?所谓四谛。云何为四?所谓苦、集、尽、道圣谛。彼云何为苦谛?所谓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忧悲恼苦、怨憎会苦、恩爱别苦、所欲不得苦。彼云何名为集谛?所谓爱本与欲相应者,是谓名为集谛。彼云何名为苦尽谛?所谓彼爱永尽无余,更不复生,是谓名苦尽谛。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谛?所谓贤圣八品道:正见、正治、正语、正命、正业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三昧,是名为八品之道也。若比丘平等厌患,平等解脱,平等分别其义,平等观察,平等尽其苦际。是谓四论、四义、四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五论、五义、五演,我今所说由何等故说?所谓五根。云何为五?信根、精进根、念根、定根、慧根。云何名为信根?所谓贤圣弟子,信如来道法,彼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出现于世,是谓名为信根。彼云何名为精进根?所谓身心意并勤劳不倦,灭不善法,使善增益,顺心执持,是谓名为精进根。彼云何名为念根?所谓念根者,所诵不忘,恒在心怀,总持不失,有为、无漏之法,终不忘失,是谓名为念根。彼云何名为定根?所谓定根者,心中无错乱,无若干想,恒专精一意,是谓名为三昧根。彼云何名智慧根?所谓知苦、知集、知尽、知道,是谓名智慧之根,此名五根也。比丘于中平等解脱,平等分别其义,平等尽其苦际。五论、五义、五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六论、六义、六演,我所说者由何等故乎?所谓六重之法也。云何为六?于是,比丘恒身行慈心,若在闲净室中,常若一心,可尊可贵,恒与和合,是谓比丘第一重法。复次,口行慈心,终无虚妄,可敬可贵,是谓第二重法。复次,意行慈,不起憎嫉,可敬可贵,是谓第三重法。复次,若得法利之养,钵中遗余,与诸梵行之人等心施与,是谓第四重法可敬可贵。复次,奉持禁戒,无所脱失,贤圣人之所贵,是谓第五重法可敬可贵。复次,正见贤圣得出要,得尽苦际,意不错乱,与诸梵行之人等修其行,是谓第六重之法可敬可贵。尔时,比丘平等厌患,平等解脱,平等分别其义,平等尽于苦际。六论、六义、六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七论、七义、七演,由何等故而说此乎?所谓七神识止处。云何为七?或有众生,若干想,若干种身,所谓天及人也。或有众生,若干种身一想,所谓梵迦夷天最初出时。或有众生,一想一身,所谓光音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一身若干想,所谓遍净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空处无量,所谓空处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识处无量,所谓识处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无所有处无量,所谓不用处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有想无想处无量,所谓有想无想天是也。是谓,比丘,七神止处。于是,比丘平等解脱乃至平等尽于苦际。七论、七义、七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八论、八义、八演,我所说者由何等故而说此乎?所谓世间八法是随世回转。云何为八?利、衰、毁、誉、称、讥、苦、乐,是谓世间八法随世回转。若比丘于中平等解脱乃至尽于苦际。八论、八义、八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九论、九义、九演,我所说者由何故而说此乎?所谓九众生居处。云何为九?若有众生,若干种身,所谓天及人。或有众生,若干种身一想,所谓梵迦夷天最初出时是也。或有众生,一想一身,所谓光音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一身若干想,所谓遍净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空处无量,所谓空处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识处无量,所谓识处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无所有处无量,所谓不用处天是也。或有众生,有想无想处无量,所谓有想无想天是也。无想众生及诸所生之类,为九神止处。于是,比丘平等解脱乃至尽于苦际。九论、九义、九演,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十论、十义、十演,由何等说乎?所谓十念,念佛、念法、念比丘僧、念戒、念施、念天、念休息、念安般、念身、念死,是谓十念。若比丘平等解脱乃至尽于苦际。十论、十义、十演,如是,比丘,从一至十。
  “比丘当知:若外道异学闻此语者,犹不能熟视颜色,况欲报之?其有比丘解此义者,于现法中最尊第一之人。若复比丘、比丘尼思惟此义,乃至十岁,必成二果:若阿罗汉、若阿那含。比丘,且舍十岁,若一年之中思惟此义者,必成二果,终无中退。比丘,且舍一年,其四部之众十月,若至一月思惟此义者,必成二果,亦不中退。且舍一月,若四部之众七日之中思惟此义,必成二果,终不有疑。”
  尔时,阿难在世尊后,执扇扇佛。尔时,阿难白佛言:“世尊,此法极为甚深。若所在方面有此法者,当知便遇如来。唯然,世尊,此法名何等?当云何奉行?”
  佛告阿难:“此经名为十法之义,当念奉行!”
  尔时,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其有修行十想者,便尽有漏,获通作证,渐至涅槃。云何为十?所谓白骨想、青瘀想、膨胀想、食不消想、血想、啖想、有常无常想、贪食想、死想、一切世间不可乐想。是谓,比丘,修此十想者,得尽有漏,得至涅槃界。又是,比丘,十想之中,一切世间不可乐想最为第一。所以然者?其有修行不可乐想,持信奉法,此二人必越次取证。是故,比丘,若在树下静处露坐,当思惟此十想。是故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有一比丘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彼比丘白世尊言:“如来今日与诸比丘说:‘十想之法,其能修者,断诸有漏,成无漏行。’如我,世尊,不堪任行此十想。所以然者?欲心多故,身意炽盛,不得宁息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彼比丘:“汝今当舍净想,思惟不净想;舍有常想,思惟无常想;舍有我想,思惟无我想;舍可乐想,思惟不可乐想。所以然者?若比丘思惟净想,欲心便炽盛;若思惟不净想,便无欲心。比丘当知:欲为不净,如彼屎聚;欲如鸲鹆,饶诸音响;欲无返复,如彼毒蛇;欲如幻化,如日消雪;当念舍欲,如弃冢间;欲还自害,如蛇怀毒;欲无厌患,如饮咸水;欲难可满,如海吞流;欲多可畏,如罗刹村;欲犹怨家,恒当远离;欲犹少味,如蜜涂刀;欲不可爱,如路白骨;欲现外形,如厕生华;欲为不真,如彼画瓶,内盛丑物,外见殊特;欲无牢固,亦如聚沫。是故,比丘,当念远离贪欲之想,思惟不净之想。汝今,比丘,当忆昔迦叶佛所奉行十想,今当重思惟十想,有漏心便解脱。”
  尔时,彼比丘悲泣堕泪,不能自止,即时头面礼佛,白世尊言:“唯,世尊,愚惑积久,如来躬自说十想,方欲远离。今自忏悔,后更不犯!惟愿如来受其重过,原恕不及!”
  佛告比丘:“听汝改过,勿复更犯!又如来与汝说十想而不肯奉持。”
  是时,彼比丘闻世尊教诫已,在闲静之处,克己思惟,所以族姓子,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修无上梵行者,欲升其所愿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尔时,彼比丘便成阿罗汉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结禁、圣贤居,二力及十念,
  亲国、无挂碍,十轮、想、观想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众生奉行十法,便生天上;又行十法,便生恶趣;又行十法,入涅槃界。
  “云何修行十法,生恶趣中?于是,有人杀生、盗劫、淫泆、妄言、绮语、恶口、两舌斗乱彼此、嫉妒、瞋恚、兴起邪见,是谓十法。其有众生,行此十法,入恶趣中。
  “云何修行十法,得生天上?于是,有人不杀,不盗,不淫,不妄言、绮语、恶口,不两舌斗乱彼此,不嫉妒、恚害、兴起邪见。若有人行此十法者,便生天上。
  “云何修行十法,得至涅槃?所谓十念,念佛、念法、念比丘僧、念天、念戒、念施、念休息、念安般、念身、念死,是谓修行十法,得至涅槃。比丘当知:其生天及恶趣者,当念舍离;其十法得至涅槃者,善修奉行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合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由十恶之本,外物衰耗,何况内法。云何为十?所谓杀、盗、淫、妄言、绮语、恶口、两舌斗乱彼此、嫉妒、恚害、心怀邪见。由杀生报故,众生寿命极短;由不与取报故,众生生便贫贱;由淫泆报故,众生门不贞良;由妄语报故,众生口气丑弊,致不鲜洁;由绮语报故,致土地不平整;由两舌报故,土地生荆棘;由恶口报故,语有若干种;由嫉妒报故,以致谷不丰熟;由恚害报故,多诸秽恶之物;由邪见报故,自然生八大地狱。因此十恶报故,使诸外物衰耗,何况内物!是谓,比丘,当念舍离十恶之法,修行十善法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波斯匿王往白世尊言:“如来审有是语:‘施我获福多,余者获福少;施我弟子,勿施余人。’设有人作是语者,岂非毁如来法乎?”
  佛告王曰:“我无此语:‘独应施我,勿施余人。’大王当知,我恒有此语:‘若比丘钵中遗余掷著水中,软虫食之犹得其福,何况施人而不获福乎?’但,大王,我有是语:‘施持戒人,其福益多,胜于犯戒之人。’”
  尔时,波所匿王前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施持戒人,其福倍多于犯戒之人者上。”
  王复白佛言:“尼揵子来语我言:‘沙门瞿昙知于幻术,能回转世人。’世尊,此语为审乎?为非耶?”
  佛告王曰:“如是,大王,如向来言:‘我有幻法,能回转世人。’”
  王白佛言:“何者名为回转幻法?”
  佛告王曰:“其杀生者其罪难量,其不杀者受福无量;其不与取者获罪无量,其不盗者获福无量;夫淫泆者受罪无量,其不淫者受福无量;其邪见者受罪无量,其正见者获福无量。我所解幻法者,正谓此耳!”
  是时,波斯匿王白世尊言:“若当世间人民、魔若魔天、有形之类,深解此幻术者则获大幸。自今已后,不复听外道异学入我国界;听四部之众恒在我宫,常当供养,随其所须。”
  佛告大王:“勿作是语!所以然者?施畜生之类,犹获其福;及施犯戒之人,亦获其福;施持戒之人,福亦难量;施外仙道之人,获一亿之福;施须陀洹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罗汉、辟支佛及佛,其福不可量。是故,大王,当兴发意,供给当来过去诸佛、声闻弟子。如是,大王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食后皆集普会讲堂,咸共论说此义,所谓论者:衣裳、服饰、饮食之论,邻国、贼寇、战斗之论,饮酒、淫泆、五乐之论,歌舞、戏笑、妓乐之论,如此非要,不可称计。
  尔时,世尊以天耳听闻诸比丘各作是论,即往至普会讲堂所,问诸比丘:“汝等集此欲何所论说?”
  是时,诸比丘白世尊言:“我等集此共论此不要事。”
  是时,佛告诸比丘曰:“止!止!比丘,勿作此论。所以然者?此论非义,亦无善法之趣,不由此论得修梵行,不得灭尽涅槃之处,不得沙门平等之道。此皆俗论,非正趣之论。汝等已离俗修道,不应思惟败行之论。汝等设欲论者,当论十事功德之论。云何为十?若精勤比丘少欲、知足、有勇猛心、多闻能与人说法、无畏无恐、戒律具足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。汝等设欲论者,当论此十事。所以然者?润及一切,多所饶益,得修梵行,得至灭尽无为之处,涅槃之要也。汝今族姓子已出家学道,应当思惟此十事。此论者,正法之论,去离恶趣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皆集普会讲堂,各生此论:“今舍卫城谷米涌贵,乞求难果。世尊又说:‘依于饮食,人身得存,四大依倚心所念法,法依善趣之本。’我等今日便当差次立人乞求。使乞求之人得见好妙色,得极妙更乐,得衣裳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不亦善耶?”
  尔时,世尊清净无瑕秽,以天耳遥闻诸比丘各生此论。尔时,世尊即往至普会讲堂所,在众中坐,告诸比丘:“汝等集此为何论义?”
  比丘对曰:“我等所论,今舍卫城乞求难得,欲共差次一人次第乞食,随时得见好色妙服,及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。我等所论正论此耳!”
  佛告比丘:“若乞求比丘四事供养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复用见色、声、香、味、细滑法乎?我恒教敕:‘乞食求有二事:可亲、不可亲。设得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增益恶法,无有善法,此不可亲。若得乞求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增益善法,不增恶法,此便可亲。’汝等比丘,于此法中,欲作何等之论?汝等所论者,非正法论,当舍此法,更莫思惟!不由此得至休息灭尽涅槃之处。
  “设欲论者,当论此十法。云何为十?若精勤比丘少欲、知足、有勇猛心、多闻能与人说法、无畏无恐、戒律具足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。汝等设欲论者,当论此十事。所以然者?润及一切,多所饶益,得修梵行,得至灭尽之处、无为涅槃界。此论者沙门之义,当念思惟,勿去离心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各集普会讲堂,作是异论:“今舍卫城乞食难得,非比丘所安之处。我等可立一人次第乞食。此乞比丘,能办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,无所乏短。”
  尔时,众中有一比丘,白诸人曰:“我等不堪任在此乞求,各共诣摩竭国,于彼乞求,又且谷米丰贱,饮食极饶。”
  更复有比丘说曰:“我等不宜在彼国乞食。所以然者?阿阇世王在彼治化,主行非法,又杀父王,与提婆达兜为友,以此因缘故,不宜在彼乞求。”
  复有比丘说曰:“今此拘留沙国土,人民炽盛,饶财多宝,宜在彼土乞求。”
  复有比丘作是说:“我等不宜在彼土乞食。所以然者?恶生王于彼土治化,极为凶弊,无有慈仁,人民粗暴,好喜斗讼,以此因缘,故不应在彼乞食。”
  复有比丘说曰:“我等宜在拘深婆罗柰城,优填王所治之处,笃信佛法,意不移动,我等宜在彼土乞食,所愿无违。”
  尔时,世尊以天耳闻诸比丘各生此论,即严整衣服,至诸比丘所,在中央坐,问诸比丘曰:“汝等集此欲何等论?为说何事?”
  是事,比丘白佛言:“我等集此各兴此论:‘今舍卫城谷米涌贵,乞求叵得,各当共诣摩竭国界,于彼乞求。又彼国土饶财多宝,所索易得。’其中或有比丘说曰:‘我等不宜彼国乞食。所以然者?阿阇世王在彼治化,主行非法,又杀父王,与提婆达兜为友,以此因缘故,不宜在彼乞求。’其中复有比丘说曰:‘今拘留沙国,人民炽盛,饶财多宝,宜在彼国乞食。’复有比丘作是说:‘我等不宜在彼乞食。所以然者?恶生王于彼治化,为人凶恶,无有慈仁,好喜斗讼,以此因缘,故不宜在彼乞食。’复有比丘说曰:“我等宜在拘深婆罗柰城,优填王所治之处,笃信佛法,意不移动,宜在彼乞食,所愿无违。’在此所论,正谓此耳!”
  尔时,佛告诸比丘:“汝等莫称讥王治国家界,亦莫论王有胜劣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夫人作善恶,行本有所因,
   彼彼获其报,终不有毁败。
   夫人作善恶,行本有所因,
   为善受善报,恶受恶果报。

  “是故,比丘,勿兴斯意论国事,缘不由此论得至灭尽涅槃之处,亦不得沙门正行之法。设欲作是论,非是正业。汝等应当学十事论。云何为十?若精勤比丘少欲、知足、有勇猛心、多闻能与人说法、无畏无恐、戒律具足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。汝设欲论者,当论此十事。所以然者?普润一切,得修梵行,得至灭尽涅槃之处。汝等已出家学道,离于世俗,当勤思惟,勿去离心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集普会讲堂,各兴此论:“今波斯匿王主行非法,犯圣律教,谶比丘尼得阿罗汉道,十二年中闭在宫内,与共交通。又不事佛、法、比丘僧,无笃信之心向阿罗汉,则无信心于佛、法、圣众,我等宜应远离,勿止此土。所以然者?王行非法时,王大臣亦行非法;大臣以行非法,左右吏佐亦行非法;吏佐已行非法,诸庶人类亦行非法。我今宜在远国乞求,不止此邦。又可观彼风俗之化,已见风俗之化,则见殊异之处。”
  尔时,世尊以天耳听闻诸比丘各兴此论,即往至诸比丘所,在中央坐。尔时,佛告诸比丘:“汝等集此为何论说?”
  众多比丘白世尊言:“我等在此论波斯匿王,主行非法,犯圣律教,十二年中闭谶比丘尼,在深宫内,接待以色。又彼得道之人行过三界,然王亦不事佛、法及众僧,无笃信之心向阿罗汉;已无此心,则无此心于三尊。我等宜远游,不须住此。所以然者?王行非法时,臣佐、人民亦复行恶,又观世间风化之法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曰:“汝等勿论国界之事,当自克己,思惟内省,校计分别。言此论者不合至理,亦复不令人得修梵行,灭尽无为涅槃之处。当自修己,炽然法行,自归最尊。若比丘能自修己,兴隆法乐者,此人之类便为我躬自所生。云何,比丘,能自炽然,兴隆法乐,无有虚妄,自归最尊?于是,比丘,内自观身,身意止,自摄其心,除去乱想,无有忧愁;外自观身,身意止,自摄其心,除去乱想,无有愁忧;有复内外观身,身意止;内观痛,外观痛,内外观痛;内观心,外观心,内外观心;内观法,外观法,内外观法,法意止,自摄其心,除去乱想,无有愁忧。如是,比丘,能自炽然其行,兴隆法乐,自归最尊。
  “诸有将来、现在比丘,能自炽然,不失行本,便为我之所生。是故,比丘,若欲有所论,当论于十事。云何为十?所谓精勤比丘:少欲、知足、有勇猛心、多闻能与人说法、无畏无恐、戒律具足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。汝等设欲论者,当论此十事。所以然者?润及一切,多所饶益,得修梵行,至灭尽之处、无为涅槃界。此论者沙门之义,当念思惟,勿去离心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舍卫国城中有一长者,与罗云作坐禅屋。尔时,罗云随其日数,止彼屋中,后便人间游化。时,彼长者窃生此心:“我当往觐尊者罗云。”尔时,长者见罗云房中寂寞,不见人住;见已,语诸比丘曰:“尊者罗云今为所在?”
  比丘报曰:“罗云在人间游化。”
  长者报曰:“惟愿诸贤差次人在吾房中住。世尊亦说:‘造立园果,及作桥舡,近道作圊厕,持用惠施,长夜获其福,戒法成就,死必生天上。’以是之故,我与罗云作屋耳!今罗云不乐我房,惟愿诸贤差次人住我房中!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如长者教。”尔时,诸比丘即差次一比丘住房中。
  是时,尊者罗云便作是念:“我离世尊积久,今可往问讯。”是时,尊者罗云即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而坐;须臾之间,即从座起,还诣房中,见有异比丘在屋中住;见已,语彼比丘曰:“谁持我房与卿使住?”
  比丘报曰:“众僧差次令我住此房中。”
  是时,罗云还至世尊所,因此缘本,具白世尊:“不审如来,众僧差次我房,使道人在此止住耶?”
  佛告罗云:“汝往至长者家,语长者曰:‘我所行法无有身、口、意行有过乎?又非身三、口四、意三过乎?长者先持房施我,后复持与圣众。’”
  是时,罗云受佛教己,即往长者家,语长者曰:“我非有身三、口四、意三过乎?”
  长者报曰:“我亦不见罗云身、口、意过也。”
  罗云语长者曰:“何故夺我房舍持与圣众?”
  长者报曰:“我见房空,是故持施圣众。时我复作是念:‘尊者罗云必不乐我房中。’故持惠施耳!”
  是时,罗云闻长者语已,即还至世尊所,以此因缘,具白如来。是时,世尊即告阿难:“速打揵椎,诸有比丘在只洹精舍者,尽集善会讲堂。”
  时,阿难即受佛教,召诸比丘在普会讲堂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当说惠施清净,汝等善思念之。”尔时,诸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彼云何名为惠施清净?于是,比丘,若有人以物惠施,后复还夺,更与余人,此名为施不均整,非平等施。若复有人夺彼人物,持施圣众;若复有人还夺圣众,持用与人,此非为平等之施,亦非清净之施。转轮圣王自于境界犹得自在,比丘于己衣钵亦得自在。若复彼人口不见许,而取他人物与人者,此非平等之施。我今告诸比丘,施主见与,受主不见与者,此非平等之施。若复彼比丘会遇命终,当持此一房在众中结羯磨,传告唱令:‘某甲比丘命终,今持此房在众分处,欲安处何人?随圣众教。诸贤,任使某甲比丘住者,各共忍之。’若不听者,今便说再三,亦当作是说之。若众僧一人不听而与者,则非平等之施,则为杂浊之物。今还与罗云房,清净受之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时,尊者大均头在静寂之处,兴此念想:“诸前后中央之见,云何得知?”尔时,大均头到时,著衣持钵,到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均头白世尊言:“今此诸见,前后相应,云何得灭此见?又使余者不生?”
  世尊告曰:“于是,均头,此见所出与所灭之处,皆是无常、苦、空。均头知之,当建此意。夫见之法六十二种,要当住十善之地,除去此见。云何为十?于是,均头,他好杀生,我等应当不杀;他好盗,我不盗;他犯梵行,我行梵行;他妄语,我不行妄语;他行两舌斗乱彼此、绮语、恶口、嫉妒、恚、邪见,我行正见。
  “均头当知:如从恶道得值正道,如从邪见得至正见,回邪就正。犹如有人自己没溺,复欲渡人者,终无此理;己未灭度,欲使他人灭度者,此事不然。如有人自不没溺,便能渡人,可有此理;今亦如是,自般涅槃,复使他人取灭度者,可有此理。是故,均头当念:离杀,不杀灭度;离盗,不盗灭度;离淫,不淫灭度;离妄语,不妄语灭度;离绮语,不绮语灭度;离粗言,不粗言灭度;离斗乱彼此,不斗乱彼此灭度;离嫉妒,不嫉妒灭度;离恚,不恚灭度;离邪见,得正见灭度。
  “均头当知:若凡夫之人便生此念:‘为有我耶?为无我耶?有我无我耶?世有常耶?世无常耶?世有边耶?世无边耶?命是身耶?为命异身异耶?如来死耶?如来不死耶?为有死耶?为无死耶?为谁造此世?’生诸邪见:‘为是梵天造此世?为是地主施设此世?又梵天造此众生,地主造此世间;众生本无今有,已有便灭。’凡夫之人无闻、无见,便生此念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自然有梵天,此是梵志语,
   此见不真正,如彼之所见。
   我主生莲华,梵天于中出,
   地主生梵天,自生不相应。
   地主刹利种,梵志之父母,
   云何刹利子,梵志还相生?
   寻其所生处,诸天之所说,
   此是叹誉言,还自著羇难。
   焚天生人民,地主造世间,
   或言余者造,此语谁者审?
   恚欲之所惑,三事共合集,
   心不得自在,自称我世胜。
   天神造世间,亦非梵天生,
   设复梵天造,此非虚妄耶?
   寻迹遂复多,审谛方言虚,
   其行各各异,此行不审实。

  “均头当知:众生之类所见不同,其念各异。此诸见者皆是无常,其有怀抱此见,则是无常变易之法。若他人杀生,我等当离杀生;设他盗者,当远离之;不习其行,专其心意,不使错乱,愚惟校计、邪见所兴乃至十恶之法皆当去离,不习其行。若他瞋恚,我等学于忍辱;他人怀嫉妒,我当舍离;他兴骄慢,我念舍离;若他自称、毁余人,我等不自称、不毁他人;他人不少欲,我等当学少欲;他人犯戒,我修其戒;他人有懈怠,我当精进;他人不行三昧,我行三昧。当作是学!他人愚惑,我行智慧。其能观察分别其法者,邪见消灭,余者不生。”
  是时,均头受如来教已,在闲静之处,思惟校计,所以族姓子,出家学道,著三法衣,修无上梵行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造已办,更不复受有,如实知之。是时,均头便成阿罗汉。
  尔时,均头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地狱众生受其罪报,极至一劫,或有其中间夭者;受畜生罪报,极至一劫,其间有中夭者;受饿鬼报,极至一劫,其间有中夭者。比丘当知:郁单曰人寿千岁,无有中夭者。所以然者?彼土人民无所系属,设于彼命终,生善处天上,无有堕落者。弗于逮人民寿五百岁,亦有中夭者;瞿耶尼人民寿二百五十岁,亦有中夭者;阎浮提人民极寿百岁,亦有中夭者多。
  “正使人寿命极至十十,人民之兆以寿十十,其行不同,性分各异。初十幼小,无所识知;第二十少多有知,犹不贯了;第三十欲意炽盛,贪著于色;第四十多诸伎术,所行无端;第五十解义明了,所习不忘;第六十悭著财物,意不决了;第七十懈怠喜眠,体性迟缓;第八十无有少壮之心,亦无荣饰;第九十多诸病痛,皮缓面皱;第十十诸根衰耗,骨节相连,多忘意错。比丘知之:设人寿百岁,当经历尔许之难。设人寿百岁,当经三百冬、夏、秋,计其寿命,盖不足言。若人寿百岁,当食三万六千食,其间或有不食时:瞋不食,不与不食,病不食。计彼食与不食,及饮母乳,取要言之,三万六千食。比丘,若人寿百岁其限岁数,饮食之法其状如是。
  “比丘当知:阎浮地人民,或寿极长,与无量寿等。过去久远不可计世,有王名疗众病,寿命极长,颜色端正,受乐无量。尔时,无疾病、老、死之患。时,有夫妇二人生一子,子便命终。是时,父母抱举令坐,又持食与,然彼子不饮、不食,亦不起坐。何以故尔?以命终故。是时,彼父母便生此念:‘我子今日何为瞋恚,不肯食饮,亦不言语?’所以然者?由彼人民不闻死亡音响之所致也。
  “尔时,彼父母便复念曰:‘我子今已经七日不饮、不食,亦复不知何由默然?我今可以此因缘,往白疗病大王使知。’是时,父母往至王所,以此因缘,具白大王。是时,大王便作是念:‘今日已闻死亡音响。’王告之曰:‘汝等可持此小儿到吾所。’尔时,父母即抱小儿至国王所。王见已,告父母曰:‘此儿已命终。’时,父母白王言:‘云何名为命终?’王告曰:‘此儿更不行起、言对、谈说、饮食、戏乐,身体正直,无所复为,故名为命终。’是时,夫妇复白王言:‘如此之变当经几时?’王告之曰:‘此儿不久身体烂坏,膨胀臭处,无所复任。’尔时,父母不信王语,复抱死儿,还至家中,未经几时,身体尽坏,极为臭秽。是时,父母方信王语云:‘此儿不久身体膨胀,尽当坏败。’
  “是时,夫妇复抱此膨胀小儿至国王所,而白王言:‘唯然,大王,今持此儿奉贡大王。’时,父母亦不啼哭。所以然者?由不闻死亡之音故。是时,大王剥取其皮而作大鼓,复敕作七重楼阁,持此鼓安处其上,即敕一人:‘汝当知之,令守护此鼓,百岁一击,无令失时。’受王教诫,百岁一击。时,诸人民闻此鼓音,怪未曾有,语诸人曰:‘何者音响?为是谁声?乃彻于斯!’王告之曰:‘此是死人皮之响!’众生闻已,各兴念曰:‘奇哉!乃闻此声。’
  “汝等比丘,尔时王者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所以然者?尔时王者,即我身是也。以此知之,昔日阎浮地寿命极长,如今阎浮地人民极为短命,灭者难限。所以然者?由杀害多故,致命极短,华色失乎!由此因缘,故致变怪。
  “比丘当知:阎浮地五十岁,四天王中一日一夜。计彼日夜之数,三十日为一月,十二月为一岁,四天王寿命五百岁,或复有中夭者。计人中之寿十八亿岁,还活地狱一日一夜。计彼一日一夜之数,三十日为一月,十二月为一岁,还活地狱极寿千岁,复有中夭者,计人中之寿三十六亿岁。计人中百岁,三十三天一日一夜,计彼日月年岁之数,三十三天寿千岁,其间或有中夭者。计人中之寿三十六亿岁,阿鼻地狱中一日一夜。复计彼日月之数,三十日为一月,十二月为一岁,计彼日夜之数寿二万岁,计人中之寿,寿一拘利。如是,比丘,计此之寿转转增倍,除无想天。无想天寿八万四千劫,除净居天不来此世。是故,比丘,勿怀放逸,于现身上得尽有漏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经言:百岁当经三百冬夏秋,谓冬夏秋各一百故。言三百而不言春者,此顺西域三时也。言三时者,寒热雨三也。言冬即彼寒时,夏即彼热时,秋即彼雨时。然彼三时各四月,计一年有十二月。今以冬夏秋拟彼三时,而月数少,盖译者不善方言也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其有众生,修行杀生,广布杀生,种地狱罪,饿鬼、畜生行;若生人中,寿命极短。所以然者?由害他命。
  “若有众生盗他物者,种三恶道之罪;若生人中,恒遭贫匮,食不充口,衣不盖形,皆由盗故;劫夺物者,即断他命根。
  “若有众生,好喜贪泆,种三恶道;若生人中,门不贞良,窃盗淫泆。
  “若有众生妄语者,种地狱罪;若生人中,为人所轻,言不信受,为人所贱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世妄语所致。
  “若有众生两舌者,种三恶道之罪;设生人中,心恒不定,常怀愁忧。所以然者?由彼人两头传虚言故。
  “若有众生粗言者,种三恶道之罪;若生人中,为人丑弊,常喜骂呼。所以然者?由彼人言不专正之所致也。
  “若有众生斗乱彼此,种三恶道之罪;设生人中,多诸怨憎,亲亲离散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世斗乱之所致也。
  “若有众生嫉妒者,种三恶道;若生人中,乏诸衣裳。所以然者?由彼人起贪嫉故。
  “若有众生起害意,种三恶道;设生人中,恒多虚妄,不解至理,心乱不定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世恚怒所致也,无有慈仁。
  “若有众生,行邪见者,种三恶道;若生人中,乃在边地,不生中国,不睹三尊道法之义,或复聋盲喑痖,身形不正,不解善法、恶法之趣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世无信根故,亦不信沙门、婆罗门、父母、兄弟。
  “比丘知之:由此十恶之报,致此殃舋。是故,比丘,当离十恶,修行正见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十五日说戒时,将诸比丘,前后围绕,往诣普会讲堂。尔时,世尊默然观察,诸圣众寂寞不语。是时,阿难白佛言:“今日圣众尽集讲堂。唯然,世尊,当与诸比丘说禁戒。”尔时,世尊亦复默然不语。
  是时,阿难须臾复白佛言:“今正是时,宜说禁戒,初夜欲尽。”
  尔时,世尊复默不语。尔时,阿难须臾复白佛言:“中夜欲竟,众僧劳顿,惟愿世尊以时说戒!”
  尔时,世尊复默然不语。是时,阿难须臾复自佛言:“后夜欲尽,惟愿世尊以时说戒!”
  佛告阿难:“众中不净者故不说戒。今听上座,使说禁戒。若僧上座,不堪任说戒者,听持律说禁戒。若无持律者,其能诵戒通利者,当唱之使说戒。自今已后,如来更不说戒。众中不净,如来于中说戒,彼人头破为七分,如彼酬罗果无异。”
  是时,阿难悲泣交集,并作是说:“圣众今日便为孤穷。如来正法去何速疾?不净之人出何速疾?”
  是时,大目揵连便作是念:“此众中何等毁法之人,在此众中乃令如来不说禁戒?”是时,大目揵连入三昧定,遍观圣众心中瑕秽。尔时,目连见马师、满宿二比丘在众会中。是时,目连即从座起,至彼比丘所,而告之曰:“汝等速起,离此座中,如来见讥,由卿等故,如来不说禁戒。”
  尔时,二比丘默然不语。是时,目连复再三告曰:“汝等速起,不须住此。”
  是时,彼比丘默然不对。是时,目连即前捉手,将至门外,还取门闭,前白佛言:“不净比丘已将在外,唯然世尊时说禁戒!”
  佛告目连:“止!止!目连,如来更不与比丘说戒,如来所说言不有二,还诣座所。”
  是时,目连复白佛言:“今此众中已生瑕秽,我不堪任行维那法,惟愿世尊更差余人!”尔时,世尊默然可之。是时,目连头面礼世尊足,还就本座。
  是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毗婆尸如来出现世时圣众多少?为经几时,乃生瑕秽?乃至迦叶弟子多少?云何说戒?”
  佛告阿难:“九十一劫有佛出世,名毗婆尸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出现世间。尔时,三会圣众:初一会时,比丘有百千六万八千圣众;第二会时,十六万圣众;第三会时,十万圣众,皆是阿罗汉。彼佛寿八万四千岁,百岁之中圣众清净。彼佛恒以一偈为禁戒:

  “‘忍辱为第一,佛说无为最,
    不以剃须发,害他为沙门。’

  “是时,彼佛以此一偈,百岁之中而为禁戒,已生瑕秽,便立禁戒。
  “复于三十一劫中,有佛名试诘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出现于世。尔时,亦复三会圣众:初一会时,有十六万圣众;第二会时,十四万圣众;第三会时,十万圣众。彼佛尔时,八十年中清净无瑕秽,亦说一偈:

  “‘若眼见非邪,慧者护不著,
    弃捐于众恶,在世为黠慧。’

  “尔时,彼佛八十年中说此一偈,后有瑕秽,更立禁戒。
  “尔时,试诘佛寿七万岁。于彼劫中,复有佛出现世间,名曰毗舍罗婆,亦三会圣众:初会之时,十万圣众,尽是罗汉;第二会时,八万罗汉;第三会时,七万罗汉,诸漏已尽。毗舍罗婆如来七十年中无瑕秽。尔时,复以一偈半为禁戒:

  “‘不害亦不非,奉行于大戒,
    于食知止足,床座亦复然。
    执志为专一,是则诸佛教。’

  “七十年中以此一偈半为禁戒,后有瑕秽,更立禁戒。毗舍罗婆如来寿七万岁。
  “于此贤劫中,有佛出世,名日拘楼孙如来,出现世间。尔时,二会圣众:初会之时,七万圣众,皆是阿罗汉;第二会时,六万阿罗汉。彼佛尔时,六十年中无有瑕秽。彼佛尔时,以二偈以为禁戒:

  “‘譬如蜂采华,其色甚香洁,
    以味惠施他,道士游聚落。
    不诽谤于人,亦不观是非,
    但自观身行,谛观正不正。’

  “六十年中说此二偈,以为禁戒,自此已来,以有瑕秽,便立禁戒。彼佛寿六万岁。’
  “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,名曰拘那含牟尼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。尔时,二会圣众:初会之时,六十万圣众,皆是阿罗汉;第二会时,四十万圣众,皆是阿罗汉。尔时,彼佛四十年中无有瑕秽。’以一偈为禁戒:

  “‘执志莫轻戏,当学尊寂道,
    贤者无愁忧,常灭志所念。’

  “四十年中说此一偈,以为禁戒,自此已来,便有瑕秽,更立禁戒。彼佛寿四万岁。
  “于此贤劫有佛,名为迦叶,出现世间。尔时,彼佛亦二会圣众:初会之时,四十万众;第二会时,三十万众,皆是阿罗汉。二十年中无有瑕秽,恒以一偈,以为禁戒:

  “‘一切恶莫作,当奉行其善,
    自净其志意,是则诸佛教。’

  “二十年中说此一偈,以为禁戒,犯禁之后,更立制限。尔时,迦叶佛寿二万岁。
  “我今如来出现于世,一会圣众千二百五十人,十二年中无有瑕秽,亦以一偈为禁戒:

  “‘护口、意清净,身行亦清净,
    净此三行迹,修行仙人道。’

  “十二年中说此一偈,以为禁戒,以生犯律之人,转有二百五十戒。自今已后众僧集会,启白如律:‘诸贤,咸听!今十五日说戒,今僧忍者,众僧和合。’说禁戒以启此已,设有比丘有所说者,不应说戒,各共默然。若无语者,应为说戒,乃至说戒序后,复当问:‘诸贤,谁不清净?’如是再三:‘谁不清净?’清净者,默然持之。然今人寿命极短,尽寿不过百年。是故,阿难,善受持之。”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过去久远诸佛世尊,寿命极长,犯律者少,无有瑕秽。然今人民寿命为极短少,不过十十。过去诸佛灭度之后,有遗法住世,为经几时?”
  佛告阿难:“过去诸佛灭度之后,法不久存。”
  阿难白佛言:“设如来灭度之后,正法存世当经几时?”
  佛告阿难曰:“我灭度之后,法当久存。迦叶佛灭度后,遗法住七日中。汝今,阿难,如来弟子为少,莫作是观!东方第子无数亿千,南方弟子无数亿千。是故,阿难,当建此意:我释迦文佛寿命极长。所以然者?肉身虽取灭度,法身存在。此是其义,当念奉行!”
  尔时,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阿难偏露右肩,右膝著地,白世尊言:“如来玄鉴,无事不察:当来、过去、现在三世,皆悉明了;诸过去诸佛姓字、名号,弟子菩萨翼从多少,皆悉知之;一劫、百劫、若无数劫,悉观察知;亦复知国王、大臣、人民姓字,斯能分别;如今现在国界若干,亦复明了。将来久远弥勒出现,至真、等正觉,欲闻其变;弟子翼从,佛境丰乐,为经几时?”
  佛告阿难:“汝还就座,听我所说,弥勒出现,国土丰乐,弟子多少,善思念之,执在心怀。”是时,阿难从佛受教,即还就座。
  尔时,世尊告阿难曰:“将来久远于此国界,当有城郭名曰鸡头,东西十二由旬,南北七由旬,土地丰熟,人民炽盛,街巷成行。尔时,城中有龙王,名曰水光,夜雨泽香,昼则清和。是时,鸡头城中有罗刹鬼,名曰叶华,所行顺法,不违正教,伺人民寝寐之后,除去秽恶诸不净者,又以香汁而洒其地,极为香净。阿难当知:尔时,阎浮地东、西、南、北十万由旬,诸山河石壁皆自消灭,四大海水各据一方。
  “时,阎浮地极为平整,如镜清明。举阎浮地内,谷食丰贱,人民炽盛,多诸珍宝,诸村落相近,鸡鸣相接。是时,弊华果树枯竭,秽恶亦自消灭;其余甘美果树,香气殊好者,皆生乎地。尔时,时气和适,四时顺节,人身之中无有百八之患,贪欲、瞋恚、愚痴不大殷勤。人心平均,皆同一意,相见欢悦,善言相向,言辞一类,无有差别。如彼郁单曰人,而无有异。是时,阎浮地内人民大小皆同一向,无若干之差别也。彼时男女之类意欲大小便,地自然开;事讫之后,地复还合。尔时,阎浮地内自然生粳米,亦无皮裹,极为香美,食无患苦。所谓金银、珍宝、砗磲、玛瑙、真珠、琥珀,各散在地,无人省录。是时,人民手执此宝,自相谓言:‘昔者之人由此宝故,各相伤害,系闭牢狱,更无数苦恼;如今此宝与瓦石同流,无人守护。’
  “尔时,法王出现,名曰蠰佉,正法治化,七宝成就。所谓七宝者:轮宝、象宝、马宝、珠宝、玉女宝、典兵宝、守藏之宝,是谓七宝。领此阎浮地内,不以刀杖,自然靡伏。如今,阿难,四珍之藏:乾陀越国伊罗钵宝藏,多诸珍琦异物,不可称计;第二弥梯罗国般绸大藏,亦多珍宝;第三须赖吒大国有宝藏,亦多珍宝;第四婆罗柰蠰佉有大藏,多诸珍宝,不可称计。此四大藏自然应现,诸守藏人各来白王:‘惟愿大王以此宝藏之物,惠施贫穷!’尔时,蠰佉大王得此宝已,亦复不省录之,意无财物之想。时,阎浮地内自然树上生衣,极细柔软,人取著之,如今郁单曰人自然树上生衣,而无有异。
  “尔时,彼王有大臣,名曰修梵摩,是王少小同好,王甚爱敬;又且颜貌端正,不长、不短、不肥、不瘦,不白、不黑、不老、不少。是时,修梵摩有妻,名曰梵摩越,玉女中最极为殊妙,如天帝妃,口作优钵莲华香,身作栴檀香,诸妇人八十四态,永无复有,亦无疾病乱想之念。尔时,弥勒菩萨于兜率天,观察父母不老、不少,便降神下应,从右胁生,如我今日右胁生无异,弥勒菩萨亦复如是。兜率诸天各各唱令:‘弥勒菩萨已降神下。’是时,修梵摩即与子立字,名曰弥勒,有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庄严其身,身黄金色。尔时,人寿极长,无有诸患,皆寿八万四千岁,女人年五百岁然后出适。尔时,弥勒在家未经几时,便当出家学道。
  “尔时,去鸡头城不远,有道树名曰龙华,高一由旬,广五百步。时,弥勒菩萨坐彼树下,成无上道果;当其夜半,弥勒出家,即其夜成无上道。时,三千大千刹土,六变震动,地神各各相告曰:‘今弥勒已成佛!’转至闻四天王宫:‘弥勒已成佛道!’转转闻彻三十三天、焰天、兜率天、化自在天、他化自在天,声展转乃至梵天:‘弥勒已成佛道!’尔时,魔名大将,以法治化,闻如来名教音响之声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七日七夜不眠不寐。是时,魔王将欲界无数天人,至弥勒佛所,恭敬礼拜。
  “弥勒圣尊与诸天渐渐说法微妙之论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出要为妙。尔时,弥勒见诸人民已发心欢喜,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悉与诸天人广分别其义。尔时,座上八万四千天子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尔时,大将魔王告彼界人民之类曰:‘汝等速出家。所以然者?弥勒今日已度彼岸,亦当度汝等使至彼岸。’
  “尔时,鸡头城中长者,名曰善财,闻魔王教令,又闻佛音响,将八万四千众,至弥勒佛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弥勒渐与说法微妙之论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出要为妙。尔时,弥勒见诸人民心开意解,如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与诸人民广分别义。尔时,座上八万四千人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是时,善财与八万四千人等,即前白佛:‘求索出家,善修梵行,尽成阿罗汉道。’尔时,弥勒初会八万四千阿罗汉。
  “是时,蠰佉王闻弥勒已成佛道,便往至佛所,欲得闻法。时,弥勒与说法,初善、中善、竟善,义理深邃。尔时,大王复于异时立太子,赐剃头师珍宝,复以杂宝与诸梵志,将八万四千众,往至佛所,求作沙门,尽成道果,得阿罗汉。
  “是时,修梵摩大长者闻弥勒已成佛道,将八万四千梵志之众,往至佛所,求作沙门,得阿罗汉。唯修梵摩一人,断三结使,必尽苦际。
  “是时,佛母梵摩越复将八万四千婇女之众,往至佛所,求作沙门。是时,诸女人尽得罗汉。唯有梵摩越一人,断三结使,成须陀洹。
  “尔时,诸刹利妇闻弥勒如来出现世间,成等正觉,数千万众往至佛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,各各生心,求作沙门,出家学道,或有越次取证,或有不取证者。尔时,阿难,其不越次取证者,尽是奉法之人,患厌一切世间不可乐想。尔时,弥勒当说三乘之教。如我今日弟子之中,大迦叶者行十二头陀,过去诸佛所善修梵行,此人常佐弥勒,劝化人民。”
  尔时,迦叶去如来不远,结跏趺坐,正身正意,系念在前。尔时,世尊告迦叶曰:“吾今年已衰耗,年向八十余。然今如来有四大声闻,堪任游化,智慧无尽,众德具足。云何为四?所谓大迦叶比丘、君屠钵汉比丘、宾头卢比丘、罗云比丘。汝等四大声闻要不般涅槃,须吾法没尽,然后乃当般涅槃。大迦叶亦不应般涅槃,要须弥勒出现世间。所以然者?弥勒所化弟子,尽是释迦文佛弟子,由我遗化得尽有漏。摩竭国界毗提村中,大迦叶于彼山中住。又弥勒如来将无数千人众,前后围绕,往至此山中,遂蒙佛恩,诸鬼神当与开门,使得见迦叶禅窟。
  “是时,弥勒伸右手指示迦叶,告诸人民:‘过去久远释迦文佛弟子,名曰迦叶,今日现在,头陀苦行最为第一。’是时,诸人民见已,叹未曾有,无数百千众生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或复有众生,见迦叶身已,此名为最初之会,九十六亿人,皆得阿罗汉。斯等之人皆是我弟子。所以然者?悉由受我教训之所致也。亦由四事因缘:惠施、仁爱、利人、等利。尔时,阿难,弥勒如来当取迦叶僧伽梨著之。是时,迦叶身体奄然星散。是时,弥勒复取种种香华,供养迦叶。所以然者?诸佛世尊有恭敬心于正法故。弥勒亦由我所受正法化,得成无上正真之道。
  “阿难当知:弥勒佛第二会时,有九十四亿人,皆是阿罗汉,亦复是我遗教弟子,行四事供养之所致也。又弥勒第三之会九十二亿人,皆是阿罗汉,亦复是我遗教弟子。”
  “尔时,比丘姓号皆名慈氏弟子,如我今日诸声闻皆称释迦弟子。尔时,弥勒与诸弟子说法:‘汝等比丘,当思惟无常之想、乐有苦想、计我无我想、实有空想、色变之想、青瘀之想、膖胀之想、食不消想、血想、一切世间不可乐想。所以然者?比丘当知:此十想者,皆是过去释迦文佛与汝等说,令得尽有漏、心得解脱。若复此众中释迦文佛弟子,过去时修于梵行,来至我所;或于释迦文佛所,奉持其法,来至我所;或复于释迦文佛所,供养三宝,来至我所;或于释迦文佛所,弹指之顷,修于善本,来至此间;或于释迦文佛所,行四等心,来至此者;或于释迦文佛所,受持五戒、三自归,来至我所;或于释迦文佛所,起神寺庙,来至我所;或于释迦文佛所,补治故寺,来至我所;或于释迦文佛所,受八关斋法,来至我所;或于释迦文佛所,香华供养,来至此者;或复于彼闻佛法,悲泣堕泪,来至我所;或复于释迦文佛,专意听法,来至我所;复尽形寿善修梵行,来至我所;或复书读讽诵,来至我所者;承事供养,来至我所者。’
  “是时,弥勒便说此偈:

  “‘增益戒闻德,禅及思惟业,
    善修于梵行,而来至我所。
    劝施发欢心,修行心原本,
    意无若干想,皆来至我所。
    或发平等心,承事于诸佛,
    饭食与圣众,皆来至我所。
    或诵戒契经,善习与人说,
    炽然于法本,今来至我所。
    释种善能化,供养诸舍利,
    承事法供养,今来至我所。
    若有书写经,颁宣于素上,
    其有供养经,皆来至我所。
    缯彩及众物,供养于神寺,
    自称南无佛,皆来至我所。
    供养于现在,诸佛过去者,
    禅定正平等,亦无有增减。
    是故于佛法,承事于圣众,
    专心事三宝,必至无为处。’

  “阿难当知:弥勒如来在彼众中当说此偈。尔时,众中诸天、人民思惟此十想,十一姟人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”
  “弥勒如来千岁之中,众僧无有瑕秽,尔时恒以一偈,以为禁戒:

  “‘口意不行恶,身亦无所犯,
    当除此三行,速脱生死渊。’

  “过千岁之后,当有犯戒之人,遂复立戒。”
  “弥勒如来当寿八万四千岁,般涅槃后,遗法当存八万四千岁。所以然者?尔时众生皆是利根。其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欲得见弥勒佛,及三会声闻众,及鸡头城,及见蠰佉王,并四大藏珍宝者,欲食自然粳米,并著自然衣裳,身坏命终生天上者,彼善男子、善女人,当勤加精进,无生懈怠,亦当供养诸法师承事,名华、捣香种种供养,无令有失。如是,阿难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阿难及诸大会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集普会讲堂,各生此念:“今如来甚奇!甚特!过去取般涅槃者,亦复知彼姓名、种族、持戒、翼从,皆悉分明;三昧、智慧、解脱、解脱见慧,身寿有长短,皆悉知之。云何,诸贤,为是如来分别法处,极为清净,知彼诸佛姓字所出之处乎?为是诸天来至佛所而告此耶?”
  尔时,世尊以天耳彻闻众多比丘各兴此论,便往至诸比丘所,在中央坐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集此为何等论?欲说何法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我等集此,论正法之要。诸人各兴此论议:‘如来甚奇!甚特!乃能知过去诸佛世尊名字姓号,智慧多少,靡不贯博,甚可奇雅!云何,诸贤,为是如来分别法界,极为清净,知彼诸佛姓字所出之处乎?为是诸天来至佛所而告此耶?’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欲得闻过去诸佛神智之力乎?姓字名号、寿命长短耶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今正是时,惟愿世尊敷演其义!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汝等善思念之,吾当与汝广演其义。”尔时,众多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当知:过去九十一劫有佛出世,号毗婆尸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。复次,三十一劫有佛出世,名式诘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。复于彼三十一劫内有佛,名毗舍罗婆如来出世。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,名拘屡孙如来。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,名拘那含牟尼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。复于贤劫中有佛出世,名曰迦叶。复于贤劫中,我出现世,释迦文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九十一劫中,有佛毗婆尸。
   三十一劫中,式诘如来出。
   复于彼劫中,毗舍如来现。
   今日贤劫中,四佛复出世,
   拘孙、那、迦叶,如日照世间。
   欲知名字者,其号悉如是。

  “毗婆尸如来者出刹利种,式诘如来亦出刹利种,毗舍罗婆如来亦出刹利种,拘屡孙如求出婆罗门种,拘那含牟尼如来出婆罗门种,迦叶如来出婆罗门种,如我今出刹利种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前佛有现者,皆出刹利种,
   拘孙至迦叶,出于婆罗门。
   最尊无能及,我今天人师,
   诸根而淡泊,出于刹利姓。

  “毗婆尸如来姓瞿昙,式诘如来亦出瞿昙,毗舍罗婆亦出瞿昙,迦叶如来出迦叶姓,拘楼孙、拘那含牟尼亦出迦叶姓,同上而无异,我今如来姓瞿昙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如初诸三佛,出于瞿昙种,
   后三至迦叶,出于迦叶姓。
   如我今现在,天人所奉敬,
   诸根而淡泊,出于瞿昙姓。

  “比丘当知:毗婆尸如来姓拘邻若,式诘如来亦出拘邻若,毗舍罗婆如来亦出拘邻若,拘屡孙如来出婆罗堕,拘那含牟尼如来亦出婆罗堕,迦叶如来亦出婆罗堕,如我今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出于拘邻若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如初诸三佛,出于拘邻若,
   后三至迦叶,出于婆罗堕。
   如我今现在,天人所奉敬,
   诸根而淡泊,出于拘邻若。

  “毗婆尸如来坐波罗利华树下而成佛道,式诘如来坐分陀利树下而成佛道,毗舍罗婆如来坐波罗树下而成佛道,拘屡孙如来坐尸利沙树下而成佛道,拘那含牟尼如来坐优头跋罗树下而成佛道,迦叶如来坐尼拘留树下而成道果,如我今日如来坐吉祥树下而成佛道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初一成佛道,波罗利树下,
   式坐分陀利,毗舍坐波罗,
   拘孙坐尸利,拘那跋罗下,
   迦叶拘留树,吉祥我成道。
   七佛天中天,照明于世间,
   因缘坐诸树,各成其道果。

  “毗婆尸如来弟子有十六万八千之众,式诘如来弟子之众有十六万,毗舍罗婆如来弟子之众十万,拘屡孙如来弟子之众有八万人,拘那含牟尼如来弟子之众有七万人,迦叶如来弟子之众有六万众,如我今日弟子之众,有千二百五十人,皆是阿罗汉,诸漏永尽,无复诸缚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百千六万八,毗婆尸弟子。
   百千及六万,式诘弟子众。
   百千比丘众,毗舍婆弟子。
   拘孙八万众,拘那含七万。
   迦叶六万众,皆是阿罗汉。
   我今释迦文,千二百五十,
   皆是真人行,布现于法教;
   遗法余弟子,其数不可计。

  “毗婆尸如来侍者,名曰大导师;式诘如来侍者,名曰善觉;毗舍罗婆如来侍者,名曰胜众;拘屡孙如来侍者,名曰吉祥;拘那含牟尼如来侍者,名曰毗罗先;迦叶如来侍者,名曰导师;我今侍者,名曰阿难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大道及善觉,胜众与吉祥,
   毗罗先、导师,阿难第七侍。
   此人供养圣,无有不得时,
   讽诵又受持,不失其义理。

  “毗婆尸如来寿八万四千岁,式诘如来寿七万岁,毗舍罗婆如来寿六万岁,拘屡孙如来寿五万岁,拘那含如来寿四万岁,迦叶如来寿二万岁,如我今日寿极减少,极寿不过百岁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初佛八万四,次佛七万岁,
   毗舍婆六万,拘留寿五万,
   二万二万年,是拘那含寿,
   迦叶寿二万,唯我寿百年。

  “如是,诸比丘,如来观知诸佛姓名号字皆悉分明,种类出处靡不贯练,持戒、智慧、禅定、解脱皆悉了知。”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如来亦说,过去恒沙诸佛取灭度者,如来亦知;当来恒沙诸佛方当来者,如来亦知。如来何故不记尔许佛所造,今但说七佛本末?”
  佛告阿难:“皆有因缘本末故,如来说七佛之本末;过去恒沙诸佛,亦说七佛本末;将来弥勒出现世时,亦当记七佛之本未;若师子应如来出时,亦当记七佛之本末;若承柔顺佛出世时,亦当记七佛之本末;若光焰佛出现世时,亦当记七佛之名号;若无垢佛出现世时,亦当记迦叶之本末;若宝光佛出现世时,亦当记释迦文之本末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师子、柔顺、光,无垢及宝光,
   弥勒之次第,皆当成佛道。
   弥勒记式佛,师子记毗舍,
   柔顺记拘孙,光焰记牟尼,
   无垢记迦叶,皆说曩所缘,
   宝光成三佛,亦当记我号。
   过去诸三佛,及以将来者,
   皆当记七佛,曩所之本末。

  “由此因缘故,如来记七佛名号耳!”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此经名何等?当云何奉行!”
  佛告阿难:“此经名曰记佛名号,当念奉行!”
  尔时,阿难及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。
  是时,师子长者往至舍利弗所,头而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师子长者白舍利弗言:“惟愿尊者当受我请!”
  是时,舍利弗默然受请。是时,长者见尊者默然受请,便从座起,礼足而退。复至大目揵连、离越、大迦叶、阿那律、迦旃延、满愿子、优婆离、须菩提、罗云、均头沙弥,如此上首者请五百人。是时,师子长者即还,办具种种极妙饮食,敷好坐具,又白:“时到!诸真人罗汉靡所不监,今食具已办,惟愿屈顾,临覆下舍!”
  尔时,诸大声闻各著三衣,持钵入城,至长者家。时,长者见诸最尊坐已定,手自斟酌,行种种饮食;见诸圣众食已讫,行清净水,人施一白氎,前受咒愿。
  是时,尊者舍利弗与长者说极妙之法,便从座起而去,还诣静室。
  尔时,罗云至世尊所,头而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问曰:“汝今为从何来?”
  罗云报云:“师子长者今日来见请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云何,罗云,饮食为妙?为不妙?为细耶?为粗耶?”
  罗云报曰:“饮食极妙,又且丰多。今此白氎,从彼得之。”
  佛告罗云:“众僧斯有几人?上座是谁?”
  罗云白佛言:“和尚舍利弗最为上首,及诸神德弟子有五百人。”
  佛告罗云:“云何,罗云,彼长者获福为多乎?”
  罗云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彼长者得福之报不可称计。施一罗汉其福难限,何况大神妙天人所敬奉!今五百人均是真人,其福有何可量?”
  佛告罗云:“今施五百罗汉之功德,若从众中僧次,请一沙门,请已,供养;计此众中差人之福,及与五百罗汉之福,百倍、千倍、巨亿万倍,不可以譬喻为比。所以然者?众中所差,其福难限,获甘露灭尽之处。罗云当知:犹如有人自誓说曰:‘吾要当饮此江河诸水。’彼人为堪任不乎?”
  罗云白佛言:“不也,世尊。所以然者?此阎浮地极为广大。此阎浮地有四大河:一者、恒伽,二者、新头,三者、私陀,四者、博叉。一一河者,从有五百,然此人终不能饮水使尽,但劳其功,事终不成也。”
  “彼人复作是说:‘我自有方便因缘,可得饮诸水使尽。’云何有因缘得饮诸水?尔时,彼人便作是念:‘我当饮海水。所以然者?一切诸流,皆归投乎海。’云何,罗云,彼人能得饮诸水乎?”
  罗云白佛言:“如此方便可得饮水使尽。所以然者?一切诸流皆归乎海。由此因缘故,彼人得饮水尽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如是,罗云,一切私施犹如彼流,或获福,或不获福。众僧者如彼大海。所以然者?流河决水以入于海,便灭本名,但有大海之名耳!罗云,此亦如是,今此十人皆从众中出,非众不成。云何为十?所谓向须陀洹、得须陀洹、向斯陀含、得斯陀含、向阿那含、得阿那含、向阿罗汉、得阿罗汉、辟支佛、佛,是谓十人皆由众中,非独自立。罗云,当以此方便,知其众中差者,其福不可限量。是故,罗云,善男子、善女人欲求其福不可称计,当供养圣众。罗云当知:犹如有人以酥投水凝,不得广普;若以油投水,则遍满其上。是故,罗云,当念供养圣众比丘僧。如是,罗云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师子长者闻如来叹说施众之福,不叹说余福。尔时,长者以余时,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师子长者白世尊言:“适闻如来而叹说施众之福,不叹别请人之福,自今已后常当供养圣众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我不作尔说:‘当供养圣众,不供养余人。’今施畜生犹获其福,何况余人!但我所说者福有多少。所以然者?如来圣众可敬、可贵,是世间无上福田。今此众中有四向、四得及声闻乘、辟支佛乘、佛乘。其有善男子、善女人欲得三乘之道者,当从众中求之。所以然者?三乘之道皆出乎众。长者,我观此因缘义,故而说此语耳!亦不教人应施圣众,不应施余人。”
  尔时,长者白世尊言:“如是,如尊教敕!自今已后,若作福业,尽当供养圣众,不选择人施。”
  尔时,世尊与彼长者说微妙之法,令发欢悦之心。长者闻法已,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。
  尔时,师子长者意欲施立福业。尔时,诸天来告之曰:“此是向须陀洹之人,此是得须陀洹,施此得福多,施此得福少。”
  尔时,天人即叹颂曰:

  “如来叹择施,与此诸德士,
   施此获福多,如良田生苗。”

  尔时,师子长者默然不对。尔时,天人复语长者:“此是持戒人,此是犯戒人;此向须陀洹人,此是得须陀洹人;此向斯陀含人,此是得斯陀含人;此向阿那含,此得阿那含;此向阿罗汉,此得阿罗汉;此是声闻乘,此是辟支佛乘,此是佛乘,施此得福少,施此得福多。”
  尔时,师子长者默然不对。何以故尔?但忆如来教诫,不选择而施。
  尔时,师子长者复以余时,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:“我自忆念请圣众饭之,有天来告我言:‘此是持戒,此是犯戒;此人向须陀洹,此人得须陀洹乃至三乘皆悉分别。’又说此偈:

  “‘如来叹择施,与此诸德士,
    施此获福多,如良田生苗。’

  “时我复作是念:‘如来教诫不可违戾,岂当生心选择施乎?终无是非之心、高下之意也。’时我复作是念:‘我当尽施一切众生之类。汝自持戒,受福无穷;若使犯戒,自受其殃。但悯众生,非食不济命。’”
  佛告长者:“善哉!善哉!长者,行过弘誓,菩萨所施心恒平等。长者当知:若菩萨惠施之日,诸天来告之:‘族姓子当知:此是持戒人,此是犯戒人,施此得福多,施此得福少。’尔时,菩萨终无此心:‘此应施,此不应施。’然菩萨执意而无是非,亦不言此持戒,亦不言此犯戒。是故,长者,当念平等惠施,长夜之中获福无量!”
  是时,师子长者忆如来教诫,熟视世尊,意不移动,即于座上,得法眼净。是时,师子长者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。
  尔时,长者去未久,佛告诸比丘曰:“此师子长者忆平等施故,又视如来从头至足,即于座上得法眼净。”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优婆塞中第一弟子平等施者,所谓师子长者是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尊者舍利弗在耆阇崛山中屏猥之处,补纳故衣。尔时,有十千梵迦夷天从梵天没,来至舍利弗所,头面礼足,各围绕侍焉。又以此偈而叹颂曰:

  “归命人中上,归命人中尊,
   我等今不得,为依何等禅?”

  是时,十千梵迦夷天说此语已,舍利弗默然可之。尔时,诸天以见舍利弗默然可已,即礼足退去。诸天去未远,舍利弗即入金刚三昧。
  是时有二鬼,一名、伽罗,二名、优波伽罗。毗沙门天王使遣至毗留勒天王所,欲论人、天之事。是时,二鬼从彼虚空而过,遥见舍利弗结跏跌座,系念在前,意寂然定。伽罗鬼谓彼鬼言:“我今堪任以拳打此沙门头。”
  优波伽罗鬼语第二鬼曰:“汝勿兴此意打沙门头。所以然者?此沙门极有神德,有大威力,此尊名舍利弗,世尊弟子中聪明高才无复过是,智慧弟子中最为第一。备于长夜,受苦无量。”
  是时,彼鬼再三曰:“我能堪任打此沙门头。”
  优波伽罗鬼报曰:“汝今不随我语者,汝便住此,吾欲舍汝去此。”
  恶鬼曰:“汝畏此沙门乎?”
  优波伽罗鬼曰:“我实畏之。设汝以手打此沙门者,此地当分为二分。正尔,当暴风疾雨,地亦振动,诸天惊动。地已振动,四天王亦当惊怖;四天王已知于我等,不安其所。”
  是时恶鬼曰:“我今堪任辱此沙门。”善鬼闻已,便舍而去。
  时,彼恶鬼即以手打舍利弗头。是时,天地大动,四面有暴风疾雨,寻时来至,地即分为二分,此恶鬼即以全身堕地狱中。尔时,尊者舍利弗即从三昧起,整衣服,下耆阇崛山,往诣竹园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
  尔时,佛告舍利弗曰:“汝今身体无有疾病乎?”
  舍利弗言:“体素无患,唯苦头痛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伽罗鬼以手打汝头。若当彼鬼以手打须弥山者,即时须弥山便为二分。所以然者?彼鬼有大力故。今此鬼受其罪报故,全身入阿鼻地狱中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甚奇!甚特!金刚三昧力乃至于斯!由此三昧力故无所伤害。正使须弥山打其头者,终不能动其亳毛。所以然者?比丘听之:于此贤劫中有佛,名拘屡孙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。彼佛有二大声闻:一名、等寿,二名、大智。比丘等寿,神足第一;比丘大智,智慧第一;如我今日舍利弗智慧第一,目揵连神足第一。尔时,等寿、大智二比丘,俱得金刚三昧。当于一时,等寿比丘在闲静之处,入金刚三昧。时,诸牧牛人、牧羊人、取薪草人,见此比丘坐禅,各各自相谓言:‘此沙门今日以取无常。’是时,牧牛人及取薪人集诸草木,积比丘身上,以火烧已,而舍之去。
  “是时,等寿比丘即从三昧起,正衣服,便退而去。是时,比丘即以其日,著衣持钵,入村乞食。时,诸取薪草人见此比丘村中乞食,各各自相谓言:‘此比丘昨日已取命终,我等以火焚烧,今日复还活。今当立字,字曰还活。’若有比丘得金刚三昧者,火所不烧,刀斫不入,水所不漂,不为他所中伤。如是,比丘,金刚三昧威德如是。今舍利弗得此三昧。舍利弗比丘多游二处:空三昧、金刚三味。是故,诸比丘,当求方便,行金刚三昧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当教汝:如舍利弗比丘,智慧、大智、分别智、广智、无边智、捷疾之智、普游智、利智、甚深智、断智,少欲知足、闲静勇猛,念不分散,戒成就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,柔和无争,去恶辩了,忍诸言语,叹说离恶,常念去离,悯念生萌,燃炽正法,与人说法无有厌足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十千诸天人,尽是梵迦夷,
   自归舍利弗,于灵鹫山顶:
  ‘归命人中上,归命人中尊,
   我今不能知,为依何等禅?’
   如是弟子华,庄严佛道树,
   如天昼度园,快乐无有比。

  “弟子华者,即是舍利弗比丘是。所以然者?此人则能庄严佛树。道树者,即如来是也;如来能覆盖一切众生。是故,比丘,当念勤加勇猛精进,如舍利弗比丘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放牛儿成就十一法,牛群终不长益,亦复不能将护其牛。云何为十一?于是,放牛人亦不别其色,不解其相,应摩刷而不摩刷,不覆护疮痍,不随时放烟,不知良田茂草处,不知安隐之处,亦复不知渡牛处所,不知时宜,若构牛时不留遗余尽取[(壳-一)/牛]之,是时诸大牛可任用者不随时将护。是谓,比丘,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,终不能长养其牛,将护其身。
  “今此众中比丘亦复如是,终不能有所长益。云何为十一?于是,比丘不别其色,不晓其相,应摩刷而不摩刷,不覆护疮痍,不随时放烟,不知良田茂草处,不知渡处,亦复不知安隐之处,不知时宜,食不知留遗余,诸长老比丘亦不敬待。
  “云何比丘不知色?于是,比丘有四大及四大所造色,皆悉不知,如是比丘不别其色。
  “云何比丘不别其相?于是,比丘不知行愚,亦不知行智,如实而不知,如是比丘不别其相。
  “云何比丘应摩刷而不摩刷?于是,比丘若眼见色便起色想,有诸乱念,又且不守护眼根,以不善摄念,造众殃舋,不守护眼根;如是,比丘若耳闻声,鼻嗅香,舌知味,身知细滑,意知法,起诸乱想,亦不守护意根,不改其行,如是比丘应摩刷而不摩刷。
  “云何比丘不覆护疮?于是,比丘起欲想而不舍离,亦不除去其念,若起瞋想、杀害想,起诸恶不善想,终不舍之,如是比丘不覆护疮。
  “云何比丘不随时起烟?于是,比丘所讽诵法,不随时向人说,如是比丘不随时放烟。
  “云何比丘不知良田茂草处?于是,比丘不知四意止,如实而不知,如是比丘不知良田茂草处。
  “云何比丘不知渡处?于是,比丘不别贤圣八品道,如是比丘不知渡处。
  “云何比丘不知所爱?于是,比丘于十二部:契经、只夜、授决、偈、因缘、本末、方等、譬喻、生经、说、广普、未曾有法,如是比丘不知所爱。
  “云何比丘不知时宜?于是,比丘便往轻贱家、博戏家,如是比丘不知时宜。
  “云何比丘不留遗余?于是,比丘有信梵志、优婆塞往而请之,然诸比丘贪著饮食,不知止足,如是比丘不留遗余。
  “云何比丘不敬长老诸高德比丘?于是,比丘不起恭敬之心向诸有德人,如是比丘多有所犯,是谓比丘不敬长老。若有比丘成就十一法,终不能于此法中多所饶益。
  “若复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,能拥护其牛,终不失时,有所饶益。云何为十一?于是,牧牛人知其色,别其相,应摩刷而摩刷,覆护疮痍,随时而起烟,知良田茂草处,知渡要处,爱其牛,分别时宜,亦知性行,若[(壳-一)/牛]牛时知留遗余,亦复知随时将护可任用者,如是牧牛人将护牛。如是,比丘,若牧牛人成就此十一法,不失时节者,终不可沮坏。
  “如是,比丘若成就十一法者,于此现法中多所饶益。云何十一法?于是,比丘知色,知相,知摩刷,知覆护疮,知起烟,知良田茂草处,知所爱,知择道行,知渡处,知食止足,知敬奉长老比丘随时礼拜。
  “云何比丘而知色?于是,比丘知四大色,亦知四大所造色,是谓比丘知色。
  “云何比丘知相?于是,比丘知愚相,知智相,如实而知之,如是比丘知相。
  “云何比丘知摩刷?于是,比丘若欲想起,念知舍离,亦不殷勤,永无欲想;若恚想、害想,及诸恶不善想起,念知舍离,亦不殷勤,永无恚想,如是比丘为知摩刷。
  “云何比丘知覆护疮?于是,比丘若眼见色不起色想,亦不染著而净眼根,除去愁忧恶不善法,心不贪乐,于中而护眼根;如是,比丘若耳闻声,鼻嗅香,舌知味,身知细滑,意知法,不起识想,亦不染著而净意根,如是比丘知覆护疮。
  “云何比丘知起烟?于是,比丘所从闻法广与人说,如是比丘为知起烟。
  “云何比丘知良田茂草处?于是,比丘贤圣八品道如实知之,是谓比丘知良田茂草处。
  “云何比丘知所爱?于是,比丘若闻如来所说法宝,心便爱乐,如是比丘为知所爱。
  “云何比丘择道行?于是,比丘于十二部经择而行之,所谓契经、祗夜、授决、偈、因缘、本未、方等、譬喻、生经、说、广普、未曾有法,如是比丘知择道行。
  “云何比丘知渡处?于是,比丘知四意止,是谓比丘知渡处。
  “云何比丘知食止足?于是,比丘有信梵志、优婆塞来请者,不贪饮食,能自止足,如是比丘为知止足。
  “云何比丘随时恭奉长老比丘?于是,比丘恒以身、口、意善行,向诸长老比丘,如是比丘随时恭奉长老比丘。如是,若成就十一法者,于现法中多所饶益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牧牛不放逸,其主获其福,
   六牛六年中,展转六十牛。
   比丘戒成就,于禅得自在,
   六根而寂然,六年成六通。

  “如是,比丘,若有人能离此恶法,成后十一法者,于现法中多所饶益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比丘成就十一法者,必能有所成长。云何为十一?于是,比丘,戒成就,三昧成就,智慧成就,解脱成就,解脱见慧成就,诸根寂静,饮食知止足,恒修行共法,亦知其方便,分别其义,不著利养。如是,比丘,若成就此十一法者,堪任长养。所以然者?一切诸行正有十一法。”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何以故,正有十一法,无有出者?云何为十一?”
  “所谓阿练若,乞食,一处坐,一时食,正中食,不择家食,守三衣,坐树下,露坐闲静之处,著补衲衣,若在冢间。是谓,比丘,有人成就此十一法,便能有所至。我今复重告汝,若有人十一年中学此法,即于现身成阿那含,转身便成阿罗汉。诸比丘,且舍十一年,若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年学此法者,便成二果:若阿那含、若阿罗汉。且舍十二月,若能一月之中修行其法,彼比丘必成二果:若阿那含、若阿罗汉。所以然者?十二因缘皆出十一法中,所谓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愁、忧、苦、恼。
  “我今教诸比丘,当如迦叶比丘之比,设有人行谦苦之法,此行难及。所以然者?迦叶比丘成就此十一法,当知过去多萨阿竭成等正觉,亦成就此十一苦法。今迦叶比丘,皆愍念一切众生,若供养过去诸声闻,后身方当乃得受报;设供养迦叶者,现身便受其报;设我不成无上等正觉,后当由迦叶成等正觉。由此因缘故,迦叶比丘胜过去诸声闻,其能如迦叶比丘者,此则上行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佛与无数众生,前后围绕而为说法。尔时,舍利弗将众多比丘而经行。大目揵连及大迦叶、阿那律、离越、迦旃延、满愿子、优波离、须菩提、罗云、阿难比丘,各各将众多比丘自相娱乐。提婆达兜亦复将众多比丘而自经行。
  尔时,世尊见诸神足弟子,各将其众而自经行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人根情性各各相似,善者与善共并,恶者与恶共并。犹如乳与乳相应,酥与酥相应,粪与屎、溺各自相应;此亦如是,众生根原所行法则各自相应,善者与善相应,恶者与恶相应。汝等颇见舍利弗比丘将诸比丘经行乎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如此诸人皆智慧之士。”
  又告比丘:“汝等颇见目连比丘将诸比丘经行乎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比丘皆是神足之士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见迦叶将诸比丘而经行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上士皆是十一头陀行法之人也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见阿那律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贤士皆天眼第一。”
  又问:“颇见离越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此诸人皆是入定之士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迦旃延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上士皆是分别义理之人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满愿子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此诸贤士皆是说法之人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优波离将诸比丘而经行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人皆是持禁律之人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须菩提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上人皆是解空第一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罗云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贤士皆是戒具足士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阿难比丘不乎?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此诸贤士皆是多闻第一,所受不忘。”
  又问:“汝等颇见提婆达兜比丘将诸人而经行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见之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此诸人为恶之首,无有善本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颂:

  “莫与恶知识,与愚共从事,
   当与善知识,智者而交通。
   若人本无恶,亲近于恶人,
   后必成恶因,恶名遍天下。”

  尔时,提婆达兜弟子三十余人,闻世尊说此偈已,便舍提婆达兜,来至佛所,头面礼足,求改重罪。又白世尊:“我等愚惑,不识真伪,舍善知识,近恶知识。惟愿世尊当见原恕,后更不犯!”
  佛告比丘:“听汝悔过,改往修来,勿复更犯。”尔时,提婆达兜弟子承世尊教诫,在闲静之处,思惟妙义,克己行法,所以族姓子,剃除须发,出家学道者,欲修无上梵行。尔时,诸比丘皆得阿罗汉。
  “比丘当知:众生根原皆自相类,恶者与恶相从,善者与善相从;过去、将来众生根原,亦复如是,以类相从。犹如以净与净相应,不净者与不净相应。是故,比丘,当学与净相应;净,去离不净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拘留沙法行城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象舍利弗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。尔时,阿难著衣持钵,入城乞食,渐渐至象舍利弗家。尔时,象舍利弗凭两女人肩上。阿难遥见已,便怀愁忧不欢之想。象舍利弗见阿难已,极怀惭愧,独处而坐。
  尔时,阿难乞食周讫,还出城,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阿难白佛言:“向入城乞食,渐渐至象舍利弗家,见扶两妇人肩上。当见之时,甚怀愁忧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见已,为生何意?”
  阿难白佛言:“我念象舍利弗精进多闻,性行柔和,长与诸梵行之人说法无厌足,云何如今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?时我见已,甚怀愁忧。然此象舍利弗有大神力,威德无量。自念我昔曾见与释提桓因共论,云何今日习欲为恶?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是,阿难,如汝所言,但非阿罗汉。夫阿罗汉者,终不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。但今,阿难,勿怀愁悒,象舍利弗却后七日,当来至此间,尽有漏,成无漏行。然此象舍利弗,宿行所牵,故致此耳!今行具满,当尽有漏。”
  尔时,象舍利弗却后七日,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;须臾退坐,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听在末行,修沙门行。”尔时,象舍利弗比丘即得作沙门,寻于座上得阿罗汉。
  尔时,象舍利弗著衣持钵,入城乞食。时,有梵志便生斯念:“此诸释种子,无处不有,无处不遍,又遏绝我等所行咒术。吾今当向城中人民说此沙门瑕愆。”尔时,此梵志语城中人民曰:“汝等诸人颇见象舍利弗乎?昔日自称言是阿罗汉,中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,与五欲相娱乐。今复更作沙门,家家乞食,佯现贞廉,观诸妇人,兴欲情想,还至园中,思惟女色,不去心首。亦如乏驴,不任负驮,寂然卧住;此释种子亦复如是,佯现乞食,观诸女色,思惟校计。”
  尔时,象舍利弗闻此梵志有恶声响,便生此念:“此人极为愚痴,兴嫉妒心;见他得利养,起悭嫉心;若己得利养,便怀欢喜,至白衣家主行诽谤。吾今当制令不为恶,无令此人受罪无量。”
  尔时,象舍利弗飞在空中,告梵志曰:

  “无眼无巧便,兴意谤梵行,
   自造无益事,久受地狱苦。”

  尔时,象舍利弗说此偈已,便自退还,还归所在。
  是时,城中人民闻梵志诽谤,又闻象舍利弗说偈,各生斯念:“若当如梵志语者,然后现神足难及;又我等见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。”是时,众多人民各各相将至象舍利弗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众多人民问象舍利弗曰:“颇有阿罗汉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耶?”
  象舍利弗报曰:“无有阿罗汉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。”
  是时,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:“阿罗汉颇由本缘而犯戒乎?”
  象舍利弗报言:“已得阿罗汉,终不犯戒。”
  诸人民复白言:“在学地之人,由本缘故而犯戒乎?”
  象舍利弗报言:“有,若住学地之人,由本缘故而犯禁戒。”
  时,诸人民复言:“尊者先已是阿罗汉,复舍法服,习白衣行,于五欲自相娱乐;今复出家学道,本先有神足,今何故乃尔?”
  尔时,象舍利弗便说此偈:

  “游于世俗禅,至竟不解脱,
   不得灭尽迹,复习于五欲。
   无薪火不燃,无根枝不生,
   石女无有胎,罗汉不受漏。”

  尔时,诸人民复问象舍利弗曰:“尊先非罗汉乎?”
  象舍利弗报曰:“我先非罗汉也。诸居士当知:五通与六通,各各差别,今当说十一通。夫五通仙人欲爱已尽,若生上界,复来堕欲界。六通阿罗汉如来弟子者,得漏尽通,即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。”
  时,诸人民复白言:“我等观察象舍利弗所说,世间无有阿罗汉舍法服,习白衣行。”
  时,象舍利弗报曰:“如是,如汝所言,无有阿罗汉还舍法服,习白衣行者。有十一法阿罗汉所不习者。云何为十一?漏尽阿罗汉终不舍法服,习白衣行;漏尽阿罗汉终不习不净行;漏尽阿罗汉终不杀生;漏尽阿罗汉终不盗;漏尽阿罗汉食终不留遗余;漏尽阿罗汉终不妄语;漏尽阿罗汉终不群类相佐;漏尽阿罗汉终不吐恶言;漏尽阿罗汉终不有狐疑;漏尽阿罗汉终不恐惧;漏尽阿罗汉终不受余师,又不更受胞胎。是谓,诸贤士,漏尽阿罗汉终不处十一之地。”
  尔时,诸人民白象舍利弗言:“我等闻尊者所说,观外道异学,如观空瓶而无所有。今察内法如似蜜瓶,靡不甘美,今如来正法亦复如是。今彼梵志受罪无量。”
  尔时,象舍利弗飞在虚空,结跏趺坐,便说此偈:

  “不解彼此要,习于外道术,
   彼此而斗乱,智者所不行。”

  尔时,拘留沙人民白象舍利弗言:“所说过多,实为难及。犹盲者得眼,耳聋者得听;今尊者所说亦复如是,无数方便而说法教。我等今日自归如来法及比丘僧,惟愿尊者听为优婆塞,尽形寿不复杀生!”
  尔时,象舍利弗与诸人民说微妙之法,令发欢喜之心,各从座起,礼足而去。
  尔时,尊者阿难闻梵志谤象舍利弗,然无所至,尚不能熟视象舍利弗,况与共论?即往世尊所,以此因缘,具白如来。尔时,世尊告阿难曰:“夫论平等阿罗汉,当说象舍利弗是也。所以然者?今象舍利弗已成阿罗汉,昔所传罗汉名者今日已获,世俗五通非真实行,后必还失;六通者是真实行。所以然者?此象舍利弗先有五通,今获六通。汝亦当学及象舍利弗。此是其义,当念奉行!”
  尔时,阿难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今当说因缘之法,善思念之,修习其行。”
  诸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。”尔时,诸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彼云何名为因缘之法?所谓无明缘行,行缘识,识缘名色,名色缘六入,六入缘更乐,更乐缘痛,痛缘爱,爱缘受,受缘有,有缘生,生缘死,死缘忧、悲、苦、恼,不可称计,如是成此五阴之身。
  “彼云何名为无明?所谓不知苦,不知集,不知尽,不知道,此名为无明。
  “彼云何名为行?所谓行者有三种。云何为三?所谓身行、口行、意行,是谓为行。
  “彼云何名为识?所谓六识身是也。云何为六?所谓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识,是谓为识。
  “云何名为名?所谓名者,痛、想、念、更乐、思惟,是为名。
  “彼云何为色?所谓四大身及四大身所造色,是谓名为色,色异、名异,故曰名色。
  “彼云何六入?内六入。云何为六?所谓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入,是谓六入。
  “彼云何名为更乐?所谓六更乐身。云何为六?所谓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更乐,是谓名为更乐。
  “彼云何为痛?所谓三痛。云何为三?所谓乐痛、苦痛、不苦不乐痛,是谓名为痛。
  “彼云何名为爱?所谓三爱身是也。欲爱、有爱、无有爱,是谓为爱。
  “云何为受?所谓四受是。云何为四?所谓欲受、见受、戒受、我受,是谓四受。
  “彼云何为有?所谓三有。云何为三?欲有、色有、无色有,是名为有。
  ‘彼云何为生?所谓生者,等具出处,受诸有,得五阴,受诸入,是谓为生。
  “彼云何为老?所谓彼彼众生,于此身分,齿落发白,气力劣竭,诸根纯熟,寿命日衰,无复本识,是谓为老。
  “云何为死?所谓彼彼众生,展转受形,身体无温,无常变易,五亲分张,舍五阴身,命根断坏,是谓为死。比丘当知:故名为老、病、死,此名为因缘之法,广分别其义。诸佛如来所应施行起大慈哀,吾今已办。当念在树下露坐,若在冢间,当念坐禅,勿怀恐难。今不精勤,后悔无益!”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如来与诸比丘说甚深缘本,然我观察无甚深之义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止!止!阿难,勿兴此意。所以然者?十二因缘者极为甚深,非是常人所能明晓。我昔未觉此因缘法时,流浪生死,无有出期。又复,阿难,不但今日汝言因缘不甚深,昔日已来言不甚深也。所以然者?乃昔过去世时,有须焰阿须伦王窃生此念,欲捉日月;出大海水,化身极大,海水齐腰。
  “尔时,彼阿须伦王有儿名拘那罗,自白其父:‘我今欲于海水沐浴。’须焰阿须伦报曰:‘莫乐海水中浴。所以然者?海水极深且广,终不堪住海水中浴。’时,拘那罗白言:‘我今观水齐大王腰,何以故复言甚深?’是时,阿须伦王即取儿著大海水中。尔时,阿须伦儿足不至水底,极怀恐怖。尔时,须焰告其子曰:‘我先敕汝,海水甚深,汝言无苦。唯我能在大海水洗浴,非汝所能洗浴。’
  “尔时须焰阿须伦者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所以然者?须焰者即我身是也。尔时阿须伦儿,即汝身是也。尔时海水甚深,汝言无苦,今复言十二因缘甚深之法,汝复言无是甚深。其有众生不解十二缘法,流转生死,无有出期;皆悉迷惑,不识行本,于今世至后世,从后世至今世,永在五恼之中,求出甚难。我初成佛道,思惟十二因缘,降伏魔官属,以除无明而得慧明,诸暗永除,无尘垢。又我,阿难,三转十二说此缘本时,即成觉道。以此方便,知十二缘法极为甚深,非常人所能宣畅。如是,阿难,当念甚深,奉持此十二因缘之法。当念作是学!”
  尔时,阿难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迦兰陀竹园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罗阅城中有梵志,名曰施罗,备知诸术,外道异学经籍所记,天文、地理靡不贯练,又复教授五百梵志童子。又彼城中有异学之士,名曰翅宁,多有所知,为频毗娑罗王所见爱敬,随时供养给与梵志所须之施。
  尔时,如来名称远布,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度人无量,出现世间。是时,翅宁梵志兴此念:“如来名号甚为难闻,今我欲往问讯,亲近礼敬。”是时,翅宁梵志便往佛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梵志白世尊言:“沙门瞿昙,为姓何等?”
  佛告梵志:“吾姓刹利。”
  梵志问曰:“诸婆罗门各有此论:‘吾姓最豪,无有出者。’或言:‘姓白。’或言:‘姓黑。’婆罗门自称言:‘梵天所生。’今,沙门瞿昙,欲何等论说?”
  佛告之曰:“梵志当知:其有婚姻嫁娶,便当求豪贵之姓。然我正法之中,无有高下、是非之名姓也。”
  梵志复白言:“云何,瞿昙,生处清净,然后法得清净?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用法清净、生处清净为乎?”
  梵志又曰:“诸婆罗门各兴此论:‘吾姓最豪,无有出者。’或言:‘姓白。’或言:‘姓黑。’婆罗门自称言:‘梵天所生。’”
  佛告梵志:“若当刹利女出适婆罗门家,设生男儿者当从何姓?”
  梵志报曰:“彼当言婆罗门种。所以然者?由父遗形故,得有此儿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若复婆罗门女出适刹利家,生男儿者彼当从何姓?”
  梵志报曰:“彼人当是刹利种。所以然者?由父遗形故,得有此儿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熟自思惟,然后报吾。汝今所说前与后皆不相应。云何,梵志,设驴从马后生驹者,当言是马?为是驴也?”
  梵志报曰:“如此之类当言驴马。所以然者?由驴遗形故,得此驹也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熟思惟,然后报吾。汝今所说前后不相应。汝前所说刹利女出适婆罗门家,若生儿者,便言婆罗门种,今驴逐马生驹者,便言驴马,将不违前语乎?设复,梵志,若马逐驴生驹者,名之云何?”
  梵志报曰:“当名为马驴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云何,梵志,马驴、驴马岂复有异乎?若复有人言宝一斛,复有人言一斛宝,此二义岂有异乎?”
  梵志报曰:“此是一义。所以然者?宝一、一宝此义不异也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云何马驴、驴马此非一义乎?”
  梵志报言:“今,沙门瞿昙,虽有斯言,然婆罗门自称言:‘吾姓最豪,无有出者。’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先称誉其母,后复叹说其父。若复父亦是婆罗门种,母亦是婆罗门种,后生二儿,彼时其中一儿,多诸技术,无事不览,第二子者了无所知。是时,父母为敬待何者?为当敬待有智者?为当敬待无所知者?”
  梵志报曰:“其父母应当敬待高德聪明者,不应敬待无有智者。所以然者?今此一子无事不了,无事不闲,正应敬待此子,不应敬待无智之子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若彼二子,一聪明者,便复兴意作杀、盗、淫泆十恶之法;彼一子不聪明者,守护身、口、意行,十善之法一无所犯。彼父母应当敬待何者?”
  梵志报曰:“彼父母应当敬待行十善之子,彼行不善之人复敬待为?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先叹其多闻,后叹其戒。云何,梵志,若复有二子,一子父专正,母不专正;一子父不专正,母专正。彼子若母正、父不正者,无事不闲,博知经术。第二子父正、母不正者,既不博学,但持十善。然其父母应敬待何者?为当敬待母净、父不净者?为当敬待父净、母不净者?”
  梵志报曰:“应当敬待母净之子。所以然者?由知经书,博诸伎术故。所谓第二子,父净、母不净,虽复持戒而无智慧,竟何所至?有闻则有戒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前叹说父净,不叹说母净;今复叹说母净,不叹说父净;先叹闻德,后叹禁戒;复叹说戒,后方说闻。云何,梵志,若彼二梵志子,其中一子多闻博学,兼持十善;其第二子既有智慧,兼行十恶。彼父母应当敬待何者?”
  梵志报曰:“应当敬父净、母不净之子。所以然者?由其博览诸经,晓诸技术,由父净生得此子,兼行十善,无所触犯,一切具足诸德本故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汝本说其姓,后说其闻,不说其姓;后复说戒,不说闻;后复说其闻,不说其戒。汝今叹说父母闻、戒,岂不违前言乎?”
  梵志白佛言:“沙门瞿昙虽有斯言,然婆罗门自称言:‘我姓最豪贵,无有出者。’”
  世尊告曰:“诸有嫁娶之处则论姓,然我法中无有此义。汝颇闻边国远邦及余边地人乎?”
  梵志报曰:“唯然,闻之,有此诸人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彼土人民有二种之姓。云何为二?一者、人,二者、奴,此二姓亦复不定。”
  又问:“云何不定?”
  世尊告曰:“或先作人,后作奴;或先作奴,后作人。然众生之类,尽同一类而无若干。若复,梵志,天地败毁,世间皆空。是时,山河石壁草木之徒,皆悉烧尽,人亦命终。若天地还欲成时,未有日月年岁之限。尔时,光音天来至此间。是时,光音天福德稍尽,无复精光,展转相视,兴起欲想。欲意偏多者便成女人,欲意少者成男子,展转交接,便成胞胎。由此因缘,故最初有人,转生四姓,流布天下。当以此方便,知人民尽出于刹利种。”
  尔时,梵志白世尊言:“止!瞿昙,如偻者得伸,盲者得眼目,冥者得见明。沙门瞿昙亦复如是,无数方便与我说法。我今自归沙门瞿昙,惟愿与我说法,听为优婆塞!”
  尔时,梵志复白世尊:“惟愿如来当受我请,将诸比丘众当至我家。”
  尔时,世尊默然受请。是时,梵志见佛默然受请,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;还至家中,办具饮食,敷诸坐具,香汁洒地,并自吐言:“如来当于此座。”
  尔时,施罗梵志将五百弟予,至翅宁梵志家,遥见彼家敷好坐具,见已,问翅宁梵志:“汝今欲与男女嫁娶,为欲请摩竭国频毗娑罗王乎?”
  翅宁梵志报曰:“我亦不请频毗娑罗王,亦无嫁娶之事。我今欲施设大福业。”
  施罗梵志问曰:“愿闻其意,欲施何福业?”
  尔时,翅宁梵志报施罗梵志曰:“当知有释种子出家学道,成无上至真、等正觉。我今请佛及比丘僧,是故办具种种坐具耳!”
  是时,施罗梵志语翅宁梵志:“汝今言佛乎?”
  报曰:“吾今言佛。”
  又问:“甚奇!甚特!今乃闻佛音响。如来竟为所在?吾欲见之。”
  翅宁报曰:“今在罗阅城外竹园中住,将五百弟子自相娱乐,欲往见者,宜知是时。”
  时,此梵志即将五百弟子,往至佛所;到已,共相问讯,在一面坐。尔时,施罗梵志便生此念:“沙门瞿昙极为端正,身作黄金色。我等经籍亦有斯言:‘如来出世之时,实不可遇,犹如优昙钵华时时乃现。若成就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,当趣二处:若在家者,当作转轮圣王,七宝具足;若出家学道者,必成无上道,为三界世佑。’我今欲观佛三十二相。”尔时,梵志唯见三十相,而不睹二相,起狐疑犹豫,不见广长舌、阴马藏。
  尔时,施罗梵志即以偈问曰:

  “吾闻三十二,大人之相好,
   今不见二相,竟为在何所?
   贞洁阴马藏,其相甚难喻,
   颇有广长舌,舐耳覆面不?
   愿出广长舌,使我无狐疑,
   又使我见之,永无疑结网。”

  尔时,世尊即吐舌,左右舐耳,还复缩之。尔时,世尊即入三昧,使彼梵志见阴马藏。
  时,梵志见佛三十二相、八十种好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。尔时,施罗梵志白佛言:“我今婆罗门,沙门刹利种;然沙门、婆罗门皆同一道,求一解脱。惟愿沙门听我等有得同一道乎?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有此见。”
  梵志报曰:“我有斯见。”
  佛告梵志:“汝当兴意向一解脱,所谓正见是也。”
  梵志白佛言:“正见即是一解脱,复更有解脱乎?”
  世尊告曰:“梵志,更有解脱得涅槃界,其事有八,所谓正见、正治、正语、正业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是谓梵志八种之道,得至涅槃。”
  尔时,梵志白佛言:“颇有此众生知此八种道乎?”
  世尊告曰:“非一百千。梵志当知:无数百千众生知此八种之道。”
  梵志白佛言:“颇复有此众生不解此八种之道乎?”
  世尊告曰:“有此众生其不解者,非一人也。”
  梵志白佛言:“颇复有众生不得此法乎?”
  佛告之曰:“有此众生不得道,如此之人十一种。云何为十一?所谓奸伪、恶语、难谏、无反复、好憎性、害父母、杀阿罗汉、断善根善事、反为恶、计有我、起恶念向如来,是谓梵志十一之人不能得此八种之道。”
  当说此八种道时,时彼梵志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
  尔时,施罗梵志告五百弟子曰:“汝等各所好者,各自诵习。吾欲于如来所,善修梵行。”
  诸弟子白曰:“我等亦复欲出家学道。”
  尔时,梵志及五百弟子各各长跪,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听出家学道!”
  佛告诸梵志:“善来!比丘,于如来所善修梵行,渐尽苦原。”
  如来说此语时,五百梵志即成沙门。尔时,世尊渐与五百人说微妙之论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不净想,出要为乐。如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尔时世尊广与诸人说之。时五百人诸漏永尽,得上人法。
  尔时,翅宁梵志又白:“时到,惟愿屈神!”
  尔时,世尊告施罗等五百比丘:“汝等各著衣持钵。”
  千比丘围绕,至城中梵志所,就座而坐。尔时,翅宁梵志见五百婆罗门皆作沙门,即语之曰:“善哉!诸人!趣道之要,莫复过是。”
  尔时,施罗比丘为翅宁说此偈曰:

  “此外更无法,能胜此要者,
   如此之比像,善者无过是。”

  尔时,翅宁梵志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小留神待时!正尔,更办饮食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所办饮食,但时贡之,勿惧不足。”
  是时,翅宁梵志欢喜无量,躬自行食,供养佛及比丘僧。尔时,世尊饭食已讫,除去食器,以若干种华,散佛、比丘僧上,前白佛言:“惟愿世尊,男女大小尽求作优婆塞。”
  尔时,梵志妇怀妊,妇人白佛言:“我有娠,亦不知是男?是女耶?亦复自归如来,听为优婆夷。”
  尔时,如来与诸大众说微妙之法,即于座上而说此偈:

  “快哉斯福报,所愿必得果,
   渐至安隐处,永无忧厄患。
   死得生天上,设使诸魔天,
   亦复不能使,为福者堕罪。
   彼亦求方便,贤圣之智慧,
   当尽于苦本,长离去八难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此偈已,便从座起而去。
  尔时,翅宁梵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恒一坐而食,身体轻便,气力强盛。汝等比丘,亦当一食,身体轻便,气力强盛,得修梵行。”
  尔时,跋提婆罗白世尊言:“我不堪任而一食。所以然者?气力弱劣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若汝至檀越家,一分食之,一分持还家。”
  跋提婆罗白佛言:“我亦不堪行此法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听汝坏斋,通日而食。”
  跋提婆罗白佛言:“我亦不堪任施行此法。”尔时,世尊默然不报。
  尔时,迦留陀夷向暮日入,著衣持钵,入城乞食。尔时极为暗冥,时优陀夷渐渐至长者家,又彼长者妇怀妊,闻沙门在外乞食,即自持饭出惠施之。然优陀夷颜色极黑,又彼时天欲降雨,处处曳电。尔时,长者妇出门,见沙门颜色极黑,即时惊怖,乃呼是鬼,自便称唤:“咄哉!见鬼!”即时伤胎儿,寻命终。是时,迦留陀夷寻还精舍,愁忧不欢,坐自思惟,悔无所及。
  尔时,舍卫城中有如此之恶声:“沙门释种子咒堕他子。”其中男女各相谓言:“今诸沙门,行无节度,食不知时,如在家白衣,有何等异?”
  尔时,众多比丘闻诸人民各论此理:“沙门释种子不知节度,行来无忌。”其中,持戒比丘戒完具者,亦自怨责:“实非我等之宜,食无禁限,行无时节,实是我等之非也。”各共相将至佛所,头面礼足,以此因缘,具白世尊。
  尔时,佛告一比丘:“汝往唤迦留陀夷使来。”
  是时,彼比丘受佛教已,即往唤优陀夷。时,优陀夷闻佛见呼,即来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问优陀夷曰:“汝审昨日暮入城乞食,至长者家,使长者妇胎堕乎?”
  优陀夷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。”
  佛告优陀夷:“汝何故不别时节,又复欲雨而入城乞食?此非汝宜,然是族姓子出家学道而贪著于食。”
  尔时,优陀夷即从座起,白世尊言:“自今之后,不敢复犯,惟愿世尊听受忏悔!”
  尔时,世尊告阿难曰:“速打揵椎,集诸比丘在普会讲堂。”
  阿难受佛教已,即集诸比丘集在讲堂,前白佛言:“诸比丘已集。世尊,宜知是时。”
  尔时,世尊即往讲堂,在中央坐,告诸比丘:“过去久远诸佛世尊皆一坐而食,诸声闻等亦一坐而食,正使将来诸佛及弟子众,亦当一坐而食。所以然者?此是行道之要法,应当一坐而食。若能一坐而食,身体轻便,心得开解;心已得解,得诸善根;已得善根,便得三昧;已得三昧,如实而知之。云何如实而知之?所谓苦谛如实而知之,苦集谛如实而知之,苦尽谛如实而知之,苦出要谛如实而知之。汝等族姓子已出家学道,舍世八业,而不知时节,如彼贪欲之人有何差别?梵志别有梵志之法,外道别有外道之法。”
  是时,优波离白世尊言:“过去如来、将来诸佛,皆一坐而食。惟愿世尊当与诸比丘限时而食!”
  世尊告曰:“如来亦有此智,但未犯者,要眼前有罪,乃当制限耳!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专一坐而食,汝等亦当一坐而食。今汝日中而食,不得过时。汝等亦当学乞食之法。云何比丘学乞食之法?于是,比丘,趣以支命,得亦不喜,不得亦不忧;设得食时,思惟而食,无有贪著之心,但欲使此身趣得存形,除去旧痛,更不造新,使气力充足。如是,比丘,名为乞食。汝等比丘,应当一坐而食。
  “云何比丘一坐而食?起则犯食,更不应食。如是,比丘,名为一坐而食。汝等比丘亦当应得食而食之。云何比丘得而食之?于是,比丘,以得食已,更复有为齐此乎?以食更得者不应复食。如是,比丘,得食而食之。汝等比丘,亦当应著三衣,应坐树下,坐闲静处,应露坐苦行,应著补衲衣,应在冢间,应著弊恶之衣。所以然者?叹说少欲之人。我今教汝等,当如迦叶比丘。所以然者?迦叶比丘自行头陀十一法,亦复教人行此要法。我今教诫汝等,当如面王比丘。所以然者?面王比丘著弊坏之衣,不著校饰。是谓,比丘,我之教诫,当念修习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跋提婆罗及经三月不至世尊所。尔时,阿难临三月初,至跋提婆罗比丘所,而告之曰:“今诸众僧皆补衲衣裳,如是如来当人间游行。今不往者,后悔无益。”
  是时,阿难将跋提婆罗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并复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听我忏悔,自今已后,更不犯之。如来制禁戒,然我不受之,惟愿垂恕!”如是再三。
  是时,佛告曰:“听汝悔过,后莫复犯。所以然者?我自念生死无数,或作驴、骡、骆驼、象、马、猪、羊,以草养此四大形;或在地狱中,以热铁丸啖之;或作饿鬼,恒食脓血;或作人形,食此五谷;或作天形,食自然甘露。无数劫中,形命共竞,初无厌足。优波离当知:如火获薪,初无厌足;如大海水吞流无足。今凡夫之人亦复如是,贪食无厌足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生死不断绝,皆由贪欲故,
   怨憎长其恶,愚者之所习。

  “是故,跋提婆罗,当念少欲知足,无起贪想,兴诸乱念。如是,优波离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跋提婆罗闻如来教诫已,在闲静之处,而自克责,所以族姓子,出家学道者,修无上梵行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有,如实而知。尔时,跋提婆罗即成阿罗汉。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弟子中第一声闻多饮食者,所谓吉护比丘是也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鸯艺村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诸人民皆称汝等为沙门。设复问:‘汝等是沙门乎?’汝等亦言:‘是沙门。’吾今告汝沙门之行、婆罗门之行,汝等当念修习,后必成果,如实不异。所以然者?有二种沙门:有习行沙门,有誓愿沙门。
  “彼云何名为习行沙门?于是,比丘行来、进止、视瞻、容貌、著衣、持钵,皆悉如法,不著贪欲、瞋恚、愚痴,但持戒精进,不犯非法,等学诸戒。是谓名为习行沙门。
  “彼云何名誓愿沙门?于是,或有比丘威仪、戒律、出入、进止、行步、容貌、视瞻、举动,皆悉如法,尽有漏,成无漏,于现法中身得证而自游化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有,如实知之。是谓名誓愿沙门。是谓,比丘,二种沙门。”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彼云何名为沙门法行?婆罗门法行?”
  佛告阿难:“于是,比丘饮食知足,昼夜经行,不失时节,行诸道品。
  “云何比丘诸根寂静?于是,比丘若眼见色,不起想著,兴诸乱念,于中眼根而得清净,除诸恶念,不念不善之法;若耳闻声、鼻嗅香、舌知味、身知细滑、意知法,不起想著,兴诸乱念,于意根而得清净。如是,比丘根得清净。
  “云何比丘饮食知足?于是,比丘量腹而食,不求肥白,但欲使此身趣存而已,除去故痛,新者不生,得修梵行。犹如男女身生疮痍,随时以膏涂疮,常欲使疮愈故;今此比丘亦复如是,量腹而食。所以以膏膏车者,欲致远故;比丘量腹而食者,欲趣存命故也。如是,比丘饮食知足。
  “云何比丘恒知景寤?于是,比丘初夜、后夜恒知景寤,思惟三十七道品之法。若昼日经行,除去恶念诸结之想;复于初夜、后夜经行,除去恶结不善之想;复于中夜右胁著地,以脚相累,唯向明之想;复于后夜,出入经行,除去不善之念。如是,比丘知时景寤。如是,阿难,此是沙门要行。
  “彼云何名婆罗门要行?于是,比丘苦谛如实知之,苦集、苦尽、苦出要如实而知之,后以解此欲漏心、有漏心、无明漏心而得解脱;已得解脱,便得解脱智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。此名为婆罗门要行之法。阿难当知:此名为要行之义也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此偈:

  “沙门名息心,诸恶永已尽,
   梵志名清净,除去诸乱想。

  “是故,阿难,沙门法行、婆罗门法行,当念修行。其有众生行此诸法,然后乃称为沙门。复以何故名为沙门?诸结永息故名为沙门。复以何故名为婆罗门?尽除愚惑之法故名为梵志。亦名为刹利。复以何故名刹利?以其断淫、怒、痴故名为刹利。亦名为沐浴。以何故名为沐浴?以其洗二十一结故名为沐浴。亦名为觉。以何故名为觉?以其觉了愚法、慧法故名为觉。亦名为彼岸。以何等故名为彼岸?以其从此岸至彼岸故名为彼岸。阿难,能行此法者,然后乃名为沙门、婆罗门。此是其义,当念奉行!”
  尔时,阿难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释翅迦毗罗越尼拘留园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提婆达兜王子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是时,提婆达兜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听我道次得作沙门。”
  佛告提婆达兜:“汝宜在家分檀惠施。夫为沙门,实为不易。”
  是时,提婆达兜复再三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听在末行。”
  佛复告曰:“汝宜在家,不宜出家修沙门行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便生此念:“此沙门怀嫉妒心。我今宜自剃头,善修梵行。何用是沙门为?”是时,提婆达兜即自退归,自剃须发,著袈裟,自称言:“我是释种子。”
  尔时,有一比丘名修罗陀,头陀行乞食,著补衲衣,五通清彻。是时,提婆达兜往至彼比丘所,头面礼足,前言:“惟愿尊者当与我说教,使长夜而获安隐!”
  是时,修罗陀比丘即与说威仪礼节,思惟此法,舍此就彼。是时,提婆达兜如彼比丘教而不漏失。
  是时,提婆达兜比丘言:“惟愿尊者当与我说神足道,我能堪任修行此道!”
  尔时,比丘复与说神足之道:“汝今当学心意轻重;已知心意轻重,复当分别四大:地、水、火、风之轻重;已得知四大轻重,便当修行自在三昧;已行自在三昧,复当修勇猛三昧;已行勇猛三昧,复当修行心意三昧;已行心意三昧,复当行自戒三昧;已修行自戒三昧,如是不久便当成神足道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受师教已,自知心意轻重,复知四大轻重,尽修诸三昧,无所漏失,尔时不久便成神足之道,如是无数方便作变无量。尔时,提婆达兜名声流布四远。
  是时,提婆达兜以神足力,乃至三十三天,采取种种优钵莲华、拘牟头华,奉上阿阇世太子,又告之曰:“此华是三十三天所出,释提桓因遣来奉上太子。”
  尔时,王太子见提婆达兜神足如是,便随时供养,给其所须。太子复作是念:“提婆达兜神足极为难及。”时,提婆达兜复自隐形,作小儿身,在王太子膝上。时,诸婇女各作斯念:“此是何人?为是鬼耶?为是天耶?”语言未竟,便复化身,还复如故。是时,王太子及诸宫人皆称言:“此是提婆达兜。”即给与所须。又传此言:“提婆达兜名德不可具记。”
  尔时,众多比丘闻已,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白佛言:“提婆达兜者极大神足,能得衣裳、饮食、床卧具、病瘦医药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汝等勿兴此意,著提婆达兜利养,又莫钦羡彼神足之力。彼人即当以此神足,堕坠三恶道。提婆达兜所获利养及其神足,当复耗尽。所以然者?提婆达兜自当造身、口、意行。”
  尔时,复兴此念:“沙门瞿昙有神足,我亦有神足;沙门瞿昙有所知,我亦有所知;沙门瞿昙姓贵,我亦姓贵;若沙门瞿昙现一神足,我当现二;沙门现二,我当现四;彼四我八;彼八我十六;彼十六我三十二;随其沙门所现变化,我当转倍。”尔时,众多比丘闻提婆达兜有此语,五百余比丘至提婆达兜所,及五百比丘受太子供养。
  时,舍利弗、目揵连自相谓言:“我等共到提婆达兜所,听彼说法为何论说?”即共相将至提婆达兜所。
  尔时,提婆达兜遥见舍利弗、目揵连来,即告诸比丘:“此二人是悉达弟子。”甚怀欢悦;到已,共相问讯,在一面坐。
  尔时,诸比丘各兴此念:“释迦文佛弟子,今尽来向提婆达兜。”尔时,提婆达兜语舍利弗言:“汝今堪任与诸比丘说法乎?吾欲小息,又患脊痛。”
  是时,提婆达兜以脚相累右胁卧,以其欢喜心故便睡眠。尔时,舍利弗、目揵连见提婆达兜眠,即以神足接诸比丘,飞在空中而去。
  是时,提婆达兜觉寤,不见诸比丘,极怀瞋恚,并吐斯言:“吾若不报怨者,终不名为提婆达兜也!”此是提婆达兜最初犯五逆恶。提婆达兜适生此念,即时失神足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白世尊言:“提婆达兜比丘极有神足,乃能坏圣众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提婆达兜不但今坏圣众,乃过去世时恒坏圣众。所以然者?乃往过去时亦坏圣众,复兴恶念:‘我要取沙门瞿昙杀之,于三界作佛,独尊无侣。’”
  是时,提婆达兜语阿阇世王:“古昔诸人寿命极长,如今遂短。使王太子一旦命终者,则唐生于世间。何不取父王害之,绍圣王位?我当取如来害之,当得作佛。新王、新佛,不亦快哉!”
  尔时,阿阇世王即便差守门人,取父王闭在牢狱,自立为王,治化人民。时,诸群庶各相谓言:“此子未生则是怨家之子,因以为名阿阇世王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见阿阇世王检父王已,复兴此念:“吾要当取沙门瞿昙害之。”尔时,世尊在耆阇崛山一小山侧。尔时,提婆达兜到耆阇崛山,手擎大石长三十肘,广十五肘而掷世尊。是时,山神金毗罗鬼恒住彼山,见提婆达兜抱石打佛,即时伸手接著余处。
  尔时,石碎一小片石,著如来足,即时出血。尔时,世尊见已,语提婆达兜曰:“汝今复兴意欲害如来,此是第二五逆之罪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复自思惟:“我今竟不得害此沙门瞿昙,当更求方便。”舍而去。至阿阇世王所,启白王曰:“可饮黑象使醉,使害沙门。所以然者?此象凶暴,必能害此沙门瞿昙。若当沙门有一切智者,明日必不来入城乞食;若无一切智者,明日入城乞食,必当为此恶象所害也。”
  尔时,阿阇世王即以醇酒饮象使醉,告令国中人民曰:“其欲自安惜己命者,明日勿复城中行来。”
  尔时,世尊到时,著衣持钵,入罗阅城乞食。国中男女大小四部之众闻阿阇世王以酒饮象,欲害如来,皆共相将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白佛言:“惟愿世尊莫入罗阅城乞食!何以故?王阿阇世饮象使醉,欲害如来。”
  佛告诸优婆塞:“夫等正觉终不为他人所害也。”
  尔时,世尊虽闻斯言,犹故入城。尔时,恶象遥见世尊来,瞋恚炽盛,奔趣如来,欲得害之。然佛见象来,即说斯偈:

  “象莫害于龙,龙象出现难,
   不以害龙故,得生于善处。”

  尔时,彼象闻如来说此偈已,即前长跪舐如来足。尔时,彼象即以悔过,心不自宁,即便命终,生三十三天。
  尔时,王阿阇世及提婆达兜见象已死,惨然不悦。提婆达兜语王曰:“沙门瞿昙已取象杀。”
  王报之曰:“此沙门瞿昙有大神力,多诸伎术,乃能咒此龙象杀之。”
  时,王阿阇世复作是说:“此沙门必威德具足,竟不为恶象所害。”
  提婆达兜报言:“沙门瞿昙有幻惑之咒,能使外道异学皆悉靡伏,何况畜生之类!”
  是时,提婆达兜复作是念:“我今观察阿阇世王意欲变悔。”尔时,提婆达兜愁忧不乐,出罗阅城。
  尔时,法施比丘尼遥见提婆达兜来,语提婆达兜曰:“汝今所造极为过差,今悔犹易,恐后将难!”
  时,提婆达兜闻此语已,倍复瞋恚,寻报之曰:“秃婢!有何过差,今易后难耶?”
  法施比丘尼报曰:“汝今与恶共,并造众不善之本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炽火洞燃,即以手打比丘尼杀。
  尔时,提婆达兜以害真人,往至己房,告诸弟子:“汝等当知:我今以兴意向沙门瞿昙。然其义理,不应以罗汉复兴恶意还向罗汉,吾今宜可向彼忏悔。”
  是时,提婆达兜以此愁忧不乐,寻得重病。提婆达兜告诸弟子:“我无此力,得往见沙门瞿昙,汝等当扶我至沙门所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以毒涂十指爪甲,语诸弟子:“汝等舆我到彼沙门所。”尔时,诸弟子即舆将至世尊所。
  尔时,阿难遥见提婆达兜远来,即白世尊言:“提婆达兜今来必有悔心,欲向如来求改悔过!”
  佛告阿难:“提婆达兜终不得至世尊所。”
  尔时,阿难再三复白佛言:“今此提婆达兜已欲来至,求其悔过。”
  佛告阿难:“此恶人终不得至如来所,此人今日命根已熟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来至世尊所,语诸弟子:“我今不宜卧见如来,宜当下床乃见耳!”
  提婆达兜适下足在地,尔时地中有大火风起生,绕提婆达兜身。尔时,提婆达兜为火所烧,便发悔心于如来所,正欲称南无佛,然不究竟,适得称南无,便入地狱。
  尔时,阿难已见提婆达兜入地狱中,白世尊言:“提婆达兜今日已取命终,入地狱中耶?”
  佛告之曰:“提婆达兜不为灭尽至究竟处。今此提婆达兜兴起恶心向如来身,身坏命终,入阿鼻地狱中。”
  尔时,阿难悲泣涕泪,不能自胜。佛告阿难:“汝何为悲泣乃尔?”
  阿难白佛言:“我今欲爱心未尽,未能断欲,故悲泣耳!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如人自造行,还自观察本,
   善者受善报,恶者受其殃。
   世人为恶行,死受地狱苦,
   设复为善行,转身受天禄。
   彼自招恶行,自致入地狱,
   此非佛怨苦,汝今何为悲?”

  尔时,阿难白世尊言:“提婆达兜身坏命终为生何处?”
  佛告阿难:“今此提婆达兜身坏命终,入阿鼻地狱中。所以然者?由其造五逆恶,故致斯报。”
  尔时,阿难复重白佛:“如是,世尊,如圣尊教也,己身为恶,现身入地狱。所以我今悲泣涕泪者,由其提婆达兜不惜名号、姓族故,亦复不为父母、尊长,辱诸释种,毁我等门户。然提婆达兜现身入地狱,诚非其宜。所以然者?我等门族出转轮圣王位,然提婆达兜身出于王种,不应现身入地狱中。提婆达兜应当现身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慧解脱,于此现身得受证果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更不复受胎,如实知之;习真人迹,得阿罗汉,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,何图持此现身入地狱中?提婆达兜在时有大威神,极有神德,乃能往至三十三天,变化自由,岂得斯人复入地狱乎?不审,世尊,提婆达兜在地狱中,为经历几许年岁?”
  佛告阿难:“此人在地狱中经历一劫。”
  是时,阿难复重白佛言:“然劫有两种,有大劫、小劫,此人为应何劫?”
  佛告阿难:“斯人当经历大劫。所谓大劫者,即贤劫。是尽劫数,行尽命终,还复人身。”
  阿难白佛:“提婆达兜尽丧人根,遂复成就。所以然者?劫数长远,夫大劫者不过贤劫。”
  尔时,阿难倍复悲泣,哽噎不乐,复重白佛:“提婆达兜从阿鼻地狱出,当生何处?”
  佛告阿难:“提婆达兜于彼命终,当生四天王上。”
  阿难复问:“于彼命终当生何处?”
  佛告阿难:“于彼命终展转当生三十三天、焰天、兜率天、化自在天、他化自在天。”
  阿难复问:“于彼命终当生何处?”
  佛告阿难:“于是,提婆达兜从地狱终,生善处天上,经历六十劫中不堕三恶趣,往来天、人,最后受身,当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,成辟支佛,名曰南无。”
  尔时,阿难前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,提婆达兜由其恶报,致地狱罪;为造何德,六十劫经历生死,不受苦恼,后复成辟支佛,号名曰南无?”
  佛告阿难:“弹指之顷发善意,其福难喻,何况提婆达兜博古明今,多所诵习,总持诸法,所闻不忘!计彼提婆达兜昔所怨仇,起杀害心向于如来;复由曩昔缘报故,有喜悦心向于如来,由此因缘报故,六十劫中不坠堕三恶趣。复由提婆达兜最后命终之时,起和悦心,称南无故,后作辟支佛,号名曰南无。”
  尔时,阿难即前礼佛,重自陈说:“唯然,世尊,如神所教。”
  是时,大目揵连前白佛言:“我今欲至阿鼻地狱中,与提婆达兜说要行,慰劳庆贺。”
  佛告目连:“汝宜知之,勿复卒暴,专心正意,无兴乱想。所以然者?极恶行众生难调、难成,然后乃堕阿鼻地狱中。又彼罪人不解人间音响,言语往来。”
  尔时,目连复白佛言:“我今所解六十四音语开通,我当以此音响,往语彼人。”
  佛告目连:“汝宜知是时。”是时,阿难闻斯语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。
  时,大目连前礼佛足,绕佛三匝,即于佛前,犹如力士屈伸臂顷,即往至阿鼻地狱所。尔时,大目连当在阿鼻地狱上虚空中,弹指觉曰:“提婆达兜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默然不应。时,诸狱卒语目连曰:“汝今为唤何者提婆达兜?”
  狱卒复白:“此间亦有拘楼孙佛时提婆达兜,拘那含牟尼佛时提婆达兜,迦叶佛时提婆达兜,亦有在家提婆达兜,出家提婆达兜。汝今,比丘,正命何者提婆达兜?”
  目连报曰:“吾今所命,释迦文佛叔父儿提婆达兜,故欲相见。”
  是时,狱卒手执铁叉,或执火焰,烧炙彼身,使令觉寤。尔时,提婆达兜身体火焰炽然,高三十肘。诸狱卒告曰:“汝今愚人何为眠寐?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众苦所逼,而报之曰:“汝等今日何所教敕?”
  狱卒复语:“汝今仰观空中。”
  寻随彼语,仰观虚空,见大目连结跏趺坐,座宝莲华,如日披云。提婆达兜见已,便说斯偈:

  “是谁现天光?如日披云出,
   犹如金山聚,永无尘秽污。”

  尔时,目连复以偈报:

  “我是释师子,瞿昙之族末,
   是彼次声闻,名曰大目连。”

  尔时,提婆达兜语目连曰:“尊者目连,何由故屈此间?此间众生造恶无量,难可开化,不作善根,命终之后来生此间。”
  目连报曰:“我是佛使,故来适此,欲相愍念,拔苦元本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闻佛音响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并吐此言:“惟愿尊者以时敷演!如来世尊有何言教?更不记说恶趣之元乎?”
  目连报曰:“提婆达兜,勿怀恐怖,地狱极苦无过斯处。彼释迦文佛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,愍念一切蜎飞蠢动,如母爱子,心无差别。以时演义,终不失叙,亦不违类,所演过量。今神口所记,汝本兴起恶念,欲害世尊,复教将余人,使趣恶源,由此缘报,入阿鼻地狱中,当经历一劫,终无出期。尽其劫数,行尽命终,当生四天王上,展转当生三十三天、焰天、兜率天、化自在天、他化自在天,六十劫中不趣恶道,周流人、天之间,最后受身,还复人形,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,当成辟支佛,号名曰南无。所以然者?由汝初死临断命时,称南无,故致斯号。今彼如来观此善言南无,故说名号,六十劫中作辟支佛。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闻斯语已,欢喜踊跃,善心生焉,复白目连:“如来所说言教,必然不疑,愍念群生,所济无量,大慈、大悲,兼化愚惑。设我今日以右胁卧阿鼻地狱中,经历一劫,心意专正,终无劳倦。”
  尔时,目连复告提婆达兜曰:“汝今云何,苦痛叵有增损乎?”
  提婆达兜报曰:“我身苦痛遂增无损,今闻如来见授名号,痛犹小损,盖不足言。”
  目连问曰:“汝今所患苦痛之原,为像何类?”
  提婆达兜报曰:“以热铁轮轹我身坏,复以铁杵哺咀我形,有黑暴象蹋蹈我身,复有火山来镇我面,昔日袈裟化为铜鍱,极为炽然来著我体,苦痛之原,其状如斯!”
  目连报曰:“汝颇自知罪过元本,受斯苦恼不乎?吾今一一分别,卿欲闻耶?”
  提婆达兜白言:“唯然,时说。”
  尔时,目连便说此偈:

  “汝本最胜所,坏乱比丘僧,
   今以热铁杵,哺捣汝形体。
   然彼之大众,第一声闻者,
   斗乱比丘僧,今以热轮轹。
   汝本教王放,醇酒饮黑象,
   今以群黑象,蹋蹈汝形体。
   汝本以大石,遥掷如来足,
   今以火山报,烧汝无遗余。
   汝本以手拳,杀彼比丘尼,
   今被热铜叶,卷焦不得伸。
   行报终不败,亦复不住空,
   是故当劝勉,离此诸恶元!

  “汝本提婆达兜所造元本,正谓斯耳!当自专意向佛如来,长夜之中获福无量!”
  尔时,提婆达兜复白目连:“今寄目连,头面礼世尊足:‘兴居轻利,游步康强。’亦复礼拜尊者阿难。”
  尔时,尊者大目揵连放大神足,使阿鼻地狱苦痛休息。尔时,复说斯偈:

  “皆称南无佛,释师最胜者,
   彼能施安隐,除去诸苦恼。”

  尔时,地狱众生闻目连说此偈已,六万余人行尽罪毕,即彼命终生四天王上。
  尔时,目连即摄神足,还至所在,到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目连白世尊曰:“提婆达兜问讯,敬奉无量:‘兴居轻利,游步康强。’亦复问讯阿难,并作是说:‘如来见记六十劫中成辟支佛,号名曰南无。设我以右胁卧阿鼻地狱中,终不辞劳。’”
  尔时,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目连,多所饶益,多所润及,愍念群盲,天、人得安,使诸如来、声闻渐至灭尽涅槃之处。是故,目连,常当勤加成就三法。所以然者?若当提婆达兜修行善法,身三、口四、意三者,彼人终身不贪利养,亦复不造五逆罪入阿鼻地狱中。所以然者?夫人贪利养者,亦有恭敬之心向于三宝,亦复不奉持禁戒,不具足身、口、意行。当念专意身、口、意行。如是,目连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目连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有众生修行慈心解脱,广布其义,与人演说,当获此十一果报。云何为十一?卧安,觉安,不见恶梦,天护,人爱,不毒,不兵,水、火、盗贼终不侵枉,若身坏命终,生梵天上。是谓,比丘,能行慈心,获此十一之福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若有行慈心,亦无放逸行,
   诸结渐渐薄,转见于道迹。
   以能行此慈,当生梵天上,
   速疾得灭度,永至无为处。
   不杀无害心,亦无胜负意,
   行慈普一切,终无怨恨心。

  “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行于慈心,广布其义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善男子、善女人欲礼拜如来神寺者,当行十一法礼如来寺。云何为十一?兴勇猛意,有所堪故;意不错乱,恒一心故;当念专意,诸止观故;诸念永息,入三昧故;意及无量,由智慧故;意难观察,由其形故;意淡然静,由威仪故;意无流驰,以名称故;意无想像,由其色故;梵音难及,由柔软响故。诸比丘,若善男子、善女人欲拜如来寺,当具此十一法礼如来神寺,长夜之中获德无量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善男子、善女人欲行礼法,当念十一事,然后礼法。云何名为十一?有慢当除慢;夫正法者,于欲而除渴爱想;夫正法者,于欲而除欲;夫正法能断生死渊流;夫行正法获平等法;然此正法断诸恶趣;寻此正法得至善处;夫正法者,能断爱网;行正法者,从有至无;行正法者,明靡不照;夫正法者,至涅槃界。若善男子、善女人欲行礼法,当思惟此十一法,然后便获福无量,长夜之中受福无限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善男子、善女人修礼僧者,当专十一法,然后乃当礼僧。云何为十一?如来众者,正法成就;如来圣众上下和合;如来僧者,法法成就;如来圣众戒成就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;如来圣众能掌护三宝;如来圣众能降伏外道异学;如来圣众是一切众生良友福田。若善男子、善女人欲礼僧者,当思惟此十一法,长夜之中获福无量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、天、龙、鬼、神、乾沓和、阿须伦、迦留罗、甄陀罗、摩休勒天及人民,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婆伽婆在摩竭国蜜提罗城东大天园中止,与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。
  尔时,世尊食后起,与阿难共于树园中经行,佛便笑。阿难心念:“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不妄笑,今何以笑?必当有意,我当问之。”阿难整衣服,右膝著地,叉手问佛:“如来、无所著、等正觉不妄笑,今何以笑?必当有意,愿闻笑意!”
  佛语阿难:“我当为汝说。过去贤劫初,于此中间有转轮圣王主四天下,名曰大天,长寿无病,端正勇猛,治以正法,不枉人民,有自然七宝。何等为七?一者、轮宝,二者、象宝,三者、马宝,四者、珠宝,五者、女宝,六者、主藏宝,七者、典兵宝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此大天王为童子时八万四千岁,作太子时八万四千岁,登圣王位八万四千岁。”
  阿难问佛:“云何为轮宝?”
  佛语阿难:“月十五日,月盛满时,王沐浴清净,与婇女上东楼上,东向视,有千辐金轮,轮高七仞为一多罗——多罗者,独挺树——以树为限,高七多罗,纯以紫磨金为轮。王见轮已,心念:‘此轮好轮,愿得提之耶?’念已,轮即就王左手,便举移右手中。王语此轮曰:‘诸不伏者,为我伏之;非我地者,为我取之;如法,非不如法。’语竟,轮还住空,辋东向,毂北向。王敕左右具四种兵;具兵已,即将兵众,逐轮立空,随轮东引,巡行尽东界;暮则王与兵众,宿于轮下。
  “东界诸小王皆来朝觐,所贡皆以金钵盛银粟,银钵盛金粟:‘善来!大王,此东界土地、珍宝、人民尽是王有,愿当停驾住此,我等当禀承天教!’大天王答诸小王曰:‘汝等欲承我教者,各还本国,以十善教民,勿行枉横。’诫敕已讫,轮即于海上回转,乘云而行。海中自然开道,广一由延。王与四种兵随轮如前,巡行南界。南界诸小王亦来朝觐,皆以金钵盛银粟,银钵盛金粟,贡上曰:‘善来!天王,此南界土地、珍宝、人民尽是王有,愿停驾住此,我等当禀承天命!’大天答诸王曰:‘汝等欲承我命者,各还本土,以十善教民,勿行枉横。’诫敕已讫,轮则西回,案行西界。西界诸王贡献劝请,如南方已讫,轮复北回,巡行北界。北界诸王亦皆朝觐,贡献劝请,尽如前法。周游四日,遍阎浮提四海,还本土蜜提罗城,于宫门前虚空中住,高七多罗,辋东向,王便入宫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得轮宝如此。”
  阿难复问佛:“大天得象宝复云何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以后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浴清净,从诸婇女上东楼上,东向观见空中,有白象王名满呼,乘虚而来,七肢平跱,口有六牙,头上金冠,金为璎珞,以真珠交络其体,左右佩金铃。象有神力,变形自在。大天见之,心自念曰:‘我得此象可耶?当使有所为。’念讫,象便立空中于王前,王即教以五事。王复念曰:‘当试此象为能以不?’至明日日出,王乘此象,须臾之间,周遍四海,还到本处,于宫门东,东向立。阿难,大天所得象宝如此。”
  阿难复问佛:“大天所得马宝复云何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到后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浴清净,从诸婇女上西楼上,西向视,见有绀马王,名婆罗含,乘空而来,行不动身,头上金冠,宝为璎珞,披珠交络,左右垂铃。马有神力,变形自在。大天见之,自念言:‘得此乘之可也?’念讫,至王前。王便乘欲试之,至明日日出,王乘东行,须臾之顷,周遍四海,还至本国,住宫门西,西向而立,阿难,大天所获马宝如此。”
  阿难问佛:“大天所得珠宝复云何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王至后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浴清净,将诸婇女上东楼上,东向视,见有神珠,珠长一尺六寸,有八楞,作绀琉璃色,乘空而来,高七多罗。大天见之,心念曰:‘得此珠观之可也?’如念获之。王欲试之,至夜半,合四种兵,以珠悬于幢头,出城而游,珠照辟方十二由延,兵众相见,如昼无异;珠光所及,人民惊起,皆言天明。王即还宫,以幢竖之宫内,内外常明,与昼不异。阿难,大天所获珠宝如此。”
  阿难问佛:“大天所得玉女宝复云何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至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浴清净,从诸婇女上东楼上,东向视,见有刹帝利女宝,名曼那呵利,端正无比,姝妙严净,不长、不短,不粗、不细,不白、不黑,冬则温暖,夏则清凉,身毛孔中出栴檀香,口出忧钵莲华香,亦无女人众恶姿态,情性调和,先意承旨,乘虚而来,径至王所。阿难,大天所获玉女宝如是。”
  阿难问佛:“大天所得主藏宝者复云何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至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浴清净,将诸婇女上北楼上,北向观,见主藏臣,名阿罗咃吱,端正姝妙,不长、不短,不肥、不瘦,身黄金色,发绀青色,眼白黑分明,又能视见地伏藏七宝,有主者为护之,无主者取共王用,聪明智慧,善有方谋,乘虚而来,径诣王前,而谓王曰:‘自今已往,王快可自乐,勿复忧愁,我当给王宝,不令有乏。’王便试藏臣,与之乘船独共入海。王谓藏臣者言:‘吾欲得金银财宝。’藏臣者白王:‘还至岸边,当给财宝。’王曰:‘吾欲得水中宝,不用岸上者。’主藏臣者便从座起,整衣服,跪右膝,叉手礼水,水中即自然出金顶,大如车毂,须臾满船。王曰:‘可止!勿复上金,船将欲没。’阿难,大天所获典宝臣如此。”
  阿难复问佛:“大天所获典兵将军者复云何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至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俗清净,将诸婇女上南楼上,南向视,见南方有大将军,名比毗那,端正姝好,发如真珠色,身犹绿色,不长、不短,不肥、不瘦,眼能彻视,知他人心念,军策变谋,进退知时,乘虚而来,径诣王所,谓王曰:‘愿王自恣快乐,莫忧天下,征伐四方,臣自办之!’王欲试之,半夜思惟:‘欲合四种兵。’念讫,四兵尽集。王复念:‘欲使东引。’军即东引,王在中央,将军在前,四兵围绕。王念欲往即往,王念欲还即还。阿难,大天所获典兵将军宝如此。”佛语阿难:“大天所获七宝如此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王治天下遂久,便语梳头侍者,名劫北:‘若有白发者,便拔示我。’劫北视发遂久,见有一白发,便白王曰:‘前所敕者,今已白见。’王曰:‘拔来示我。’劫北即以金镊拔取白发,置王手中。王捉白发,便说斯偈:

  “‘我身首上,生此毁庄,
    身使来召,入道时到。’

  “王心念曰:‘我已极人五欲,今当出家,下须发,被法服。’召太子长生告曰:‘童子,吾头已有白发出,世间五欲吾已厌之,今欲求天所欲。我今欲剃须发,著法服,出家为道。汝当领国政,立长为太子;好养劫北,使伺白发;白发出者,以国付太子,如我出家,下须发,被法服。’王告太子:‘我今以此圣王位,殷勤累汝,当使圣位世世相绍,莫使种断;种断者,便为边地人也。若断善行者,便生无法处。’大天王诫敕已,便以国付太子长生,给劫北田业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王于此城,于此园,于此地,下须发,著法服入道,于此处八万四千岁,行四梵行:慈、悲、喜、护,于是寿终得生梵天。大天出家七日后,女宝命终。
  “长生登位已,至十五日,月盛满时,将诸婇女上东楼上,东向视,见有玉女端正如前,乘虚而来。长生还服七宝。王长生已领国政,统四天下。长生复语劫北:‘从今而去,为我梳头时,见白发,辄来白我。’登圣王位,遂经八万四千岁,白发复生,劫北白王:‘素发已生。’王曰:‘拔来著吾掌中。’劫北即以金镊拔,置王手中。王执白发,即说偈曰:

  “‘我身首上,生此毁庄,
    身使来召,入道时到。’

  “王心念曰:‘我已极人五欲,今当出家,下须发,被法服。’即召太子冠髻告曰:‘童子,吾已头白,世间五欲吾已厌之,当求天欲。我今欲出家为道,剃除须发,被著法服。汝当领国政,立长为太子;好养劫北,使伺白须;白发出者,以国付太子,如我出家,下须发,被法服。’王告太子:‘我今以此圣王位,殷勤累汝,当使圣王位,世世相绍,莫使种断;种断者,便为边地人也。若断善行者,便生无法处。’长生王诫敕已,即以国付太子冠髻,给劫北田业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长生王亦于此城、此园、此地,下须发,著法服入道,于此处八万四千岁,行四梵行:慈、悲、喜、护也,于是寿终得生梵天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王长生出家之后七日之中,七宝自然化去。冠髻王忧愁不乐。诸臣见王不悦,便问王曰:‘天王何以不悦?”王答诸臣曰:‘以七宝化去故也!’诸臣白王:‘王勿以为忧。’王曰:‘何得不忧也?’臣等启曰:‘父王梵行,近在园中,可往谘承,必当诲王致宝之法。’王即敕:‘严驾!’诸臣便严驾讫,便白王。王与群臣乘七宝车,以五物为帜:宝冠、羽盖、剑、扇、宝屐。左右臣从,进诣园所。到则下车,废却五物,步入园门,前至父王所,稽首礼足,却住一面,叉手白言:‘王所有七宝,今皆化去。’父先定坐,闻所启白,仰头答曰:‘童子,夫圣王法,不恃父之所有也,汝自行法承之。’
  “王复问曰:‘转轮圣王以何法化?’父便答曰:‘敬法、重法、念法、养法、长法、炽法、大法,行此七法者,便应圣王治也,可以致宝也。’王复问曰:‘云何敬法乃至大法也?’父答曰:‘当学给赐贫穷,教民孝养二亲,四时八节以时祭祠,诲以忍辱,除淫、嫉、痴行,此七法者,乃应圣王法也。’王即受教,辞退却礼,绕七匝已,便引还归。于是,王辄承父命,奉行七法,宣令远近,只崇王教。王便开藏,给赐贫穷,侍养孤老,四方之民,莫不奉承。于是,王以十五日,月盛满时,沐浴清净,将诸婇女上东楼上,东向视,见有千辐紫磨金轮,轮高七多罗,去地亦七多罗,乘虚而来,住于空中。
  “王心念曰:‘愿得此轮可乎?’轮即下至王左手,复移之于右手。王语此轮:‘诸不伏者,为我伏之;非我地者,为我取之;如法,非不如法。’王便以手投轮,还之虚空,于宫门东,辋东向,毂北向而住空中。轮后次有白象,次有绀马,次有神珠,次有玉女,次有主藏,次有将军,此七宝出,如大天王,比试亦如是。经八万四千岁竟,王赐劫北,并敕太子及付国事,出家入道,皆如前王法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此冠髻王于此城园地,下须发,被法服,八万四千岁,修四梵行:慈、悲、喜、护,于是寿尽亦生梵天。”
  佛告阿难:“大天王子孙相绍,乃至八万四千岁转轮圣王位善种不断,最后圣王名荏,治以正法,为人聪明,审谛不忘,相有三十二,色犹红莲华,好喜布施,供养沙门、婆罗门,侍养孤老,赈给贫穷。于四城门及城中央,置设库藏,金银、杂宝、象、马、车乘、衣服、床褥、病瘦医药、香华、饮食,诸孤独者皆给妻妇,种种惠施随人所欲。王于六斋之日,具敕内外皆持八关;于斯之日,首陀会天当悉来下,授其八戒;帝释、三十三天皆叹其国人民:‘快哉!善利!乃值斯法王耶!种种惠施,恣民所欲,又能清洁斋戒无阙。’天帝释告诸天子:‘欲得见荏王不?’咸言:‘欲见,可使来至此。’释提桓因即敕穷鼻尼天女:‘汝诣蜜提罗城,告荏王曰:卿!大得善利也,此间诸天皆叹卿功德巍巍,为吾致问殷勤。此诸天子甚思相见,暂可屈意来至于此?’
  “穷鼻尼受教便下,如人屈伸臂顷,忽然在王殿前,虚空中立。王侍一婇女,于殿上坐,思念世间,欲使一切皆得安隐,无众苦患。穷鼻尼于空中,弹指觉之。王举头见殿上光明,闻其声曰:‘我是释提桓因侍者,故遣我诣王。’王答曰:‘不审天帝何所约敕?’天女答曰:‘天帝致意殷勤,此诸天子赞卿功德,预思相见,可暂屈意?’王默然许之。天女便还白天帝曰:‘已达宣命,许当驰诣。’天帝即敕侍御严驾七宝飞行马车,下到蜜提罗城,迎于荏王。侍御受教,即驾马车,忽然便下。
  “王与群臣会于都坐,车当王前,于空中止,御者告曰:‘天帝今遣车相迎,诸天子俨然相待,便可上车,勿复顾恋。’诸臣大小,闻王当去,佥然不悦,皆起而立,叉手白言:‘王去之后,臣等何所承命?’王答曰:‘卿等勿忧,吾去之后,施惠、斋戒、养民、治国,如吾在时,我比还不久。’王诫敕讫,车即下地,王便上车。侍御问王:‘当从何道?’王曰:‘此言何谓?’侍御答曰:‘夫行有两道:一者、恶道,二者、善道。行恶者,从恶道到苦处;修善者,游善道至乐处。’王日:‘今日行道,善恶皆欲从之。’御者闻之,久乃寤曰:‘甚善!大王。’御者便引在两道之中,善恶悉睹,径诣三十三天。
  “天帝及诸天子遥见王来,释提桓因曰:‘善来!大王。’命令共坐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王便就天帝坐。王与帝释貌相、被服、音声一揆。诸天子心中念言:‘何者帝释?何者为王?’又复念曰:‘人法当眗,而俱不眗?’各怀愕然,无以别之。天帝见诸天有疑心,复念言:‘我当留王使住,然后乃寤耳!’帝释谓诸天子:‘卿等欲使我留王住此不?’诸天子曰:‘实欲使住。’天帝谓荏:‘大王,可住此不?我当供给五欲。’因是诸天乃识。
  “人王白天帝曰:‘正尔,便为给赐已,愿诸天子寿命无极。’宾主请让,如是至三,帝释谓王:‘何以不住?’王答曰:‘我当出家修道,今在天上无缘学道。’天帝曰:‘胡为作道?’王曰:‘被父王遗令,若白发生,法当出家。’释闻遗令入道,默然不对。王于天上,须臾之间,五欲自恣,方之世间已十二年。
  “王将欲别,与诸天子说审谛法。释敕侍御:‘汝送荏王还于本国。’侍御受教,即严驾,驾讫,白王曰:‘王可上车。’于是,王便与帝释及诸天子告别,即上车,循本道而归,到蜜提罗宫,侍御即还天上。王下数日,复敕劫北:‘若见白发,便白我。’数日之中,头上白发,劫北以金镊拔白发,置王手中。王见已,便说偈曰:

  “‘我身头上,生此毁庄,
    身使来召,入道时到。’

  “王心念:‘我已极人五欲,今当出家,剃须发,被法服。’王即召太子善尽告曰:‘吾白发已出,世间五欲吾已厌之,当求天欲,当下须发,被法服,出家入道。童子,今以国事付汝,好养劫北;若白发出者,以国付太子,出家入道。童子,今以此圣王位累汝,莫使种断;种断者,便为边地人也。’”
  佛语阿难:“荏王即付太子国政,给劫北田业已,于此城园地,下须发,被法服,出家修道。修道之后于七日中,轮、珠化去,象、马、玉女、长者、将军,皆悉无常。王于园中八万四千岁,行四梵行:慈、悲、喜、护,命终生梵天。
  “其后善尽王不承父业,正法替废,由是七宝不复来应,善行不继,五减遂至:人民短命、薄色、少力、多病、无智。五减以至,转复贫困,困穷窃盗相纠,诣王启曰:‘此人不与取。’王即敕外行刑国人。闻不与取,王辄杀之,皆咸其恶,各兴利刀;刀自此始造,由是杀生从此起,便有两恶出。次复淫犯他妻;夫主共诤,自言我不,便成四恶;两舌遘斗,是为五恶;斗则相骂,是为六恶;言不至诚,是为七恶;嫉他和合,是为八恶;含忿色变,是为九恶;心怀疑乱,是为十恶。十恶已具,五减转增。”
  佛语阿难:“欲知尔时大天王在贤劫初兴者不?则我是也。阿难,欲知尔时八万四千年王名荏,治政无枉者,则汝是也。欲知尔时最后名善尽王,暴逆不道,断圣王种者,调达是也。阿难,汝于往时,承继大天转轮圣王之善嗣,使其绍立不绝者,汝之功也,如法,非不如法。阿难,我今是无上法王,今我遗无上善法,殷勤嘱累汝。汝是释种子,莫作边地人,莫为断种行。”
  阿难问佛:“何以故当作断种行?”
  佛语阿难:“大天王虽行善法,未得漏尽,未出世间,未得度,未得断欲,未得破二十一结,六十二见未除,三垢未净,未得神通,未得解脱真道,不得涅槃。大天所行善法,不过生梵天。
  “阿难,我明法究竟无为,我法得到真际,天、人之上。我法无漏、无欲、灭度、神通、解脱、真沙门、至涅槃。阿难,我今以是无上道法,殷勤嘱累汝,莫增减我法,莫作边地人也!若有现行声闻,阿难,设有断此法者,便为边地人也!若能兴此法者,便为佛长子,即为眷属成就。阿难,汝当成就眷属,莫作灭族行。阿难,我前后所说法,尽嘱累汝。汝当学是!”
  佛说是已,阿难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有四大泥犁之人。云何为四?所谓末佉梨罪人,帝舍比丘是大罪人,提婆达兜是大罪人,瞿波离比丘是大罪人。末佉梨罪人者,身出火光,长六十肘。帝舍罪人者,身出火光,长四十肘。提婆达兜罪人者,身出火光,长三十肘。瞿波离罪人者,身出火光,长二十肘。
  “比丘当知:末佉梨教无数众生使行邪见颠倒之想,计有无之想。帝舍愚人者,断诸圣众应器遗余。提婆达兜愚人者,斗乱众僧,杀阿罗汉比丘尼,起害意向于如来。瞿波离罪人者,诽谤舍利弗、目揵连。
  “又复,比丘,末佉梨罪人教无数众生,使行邪见,身坏命终,堕焰光泥犁中。帝舍罪人,断圣众应器遗余,身坏命终,堕等害地狱中。提婆达兜罪人者,起谋害心向于如来,身坏命终,堕阿鼻地狱中。瞿波离罪人者,由其诽谤舍利弗、目揵连,身坏命终,堕钵投摩地狱中。
  “末佉离罪人者,是时狱卒生拔其舌背著脊上。所以然者?由其曩昔教无数众生使行邪见。
  “帝舍大罪人者,是时狱卒生擗其身,熔铜灌坏其心,又以热铁丸,便令吞之。所以然者?由其断应器遗余故。
  “提婆达兜罪人者,以热铁轮,轹坏其身,又以铁杵哺咀其体,群暴恶象蹋蹈其身,又复大热铁山镇押面上,举身为热铜叶所裹。所以然者?由其曩昔斗乱圣众,坏和合僧故,致铁轮轹断其头。又此提婆达兜愚人,教彼太子使害父王,由是果报故,使铁杵破坏其身。又彼提婆达兜愚痴之人,饮象使醉往害如来,由是果报,群象蹋蹈其体。又彼提婆达兜恶人,上耆阇崛山颠,执石掷佛,由斯果报故,使热铁山镇押其面。然彼提婆达兜愚人,杀阿罗汉比丘尼,由斯果报故,使热铜铁叶缠裹其身。
  “比丘当知:瞿波离罪人者,在彼莲华地狱中,千具犁牛以犁其舌。所以然者?由其谤诽舍利弗、目连故,由此因缘果报,使千具犁牛而坏其舌。
  “又复,比丘,末佉离罪人者,身出火光,长六十肘。若有众生兴起此念:‘当拔济饶益此人。’取四大海水,高四十肘,浇灌其身,然彼海水寻时消尽,焰不增减。犹如热铁叶火烧四日,有人来以四滴水浇,然水寻时消尽;此亦如是,若有人来以四大海水浇彼人身,欲令无为,终不可果。所以然者?由彼罪过极深重故。
  “然彼帝舍罪人,身出火光,长四十肘。设有众生悯念此人,以三大海水浇灌其身,然彼海水寻时消尽,火焰不减。其犹有人以三滴水著热鏊上,水寻消减,不得久停;此亦如是,若以三大海水浇帝舍身上,水寻时灭,火终不增减。
  “提婆达兜罪人,身出火光,长三十肘。若有众生,兴起爱念之心,欲使提婆达兜身永处无为,以二大海水浇灌其身,水寻时尽,火终不灭。犹如以二滴水著热鏊上,终无增减;提婆达兜愚人亦如是,以二大海水浇灌其身,水寻时尽,火终不灭,提婆达兜身体苦痛如斯。
  “瞿波离罪人,身出火光,长二十肘。设有众生愍念斯人,取一大海水浇灌其身,然彼海水寻时消尽,火终不灭。犹如一滴水著热鏊上,寻时消尽,不得久停;瞿波离比丘亦复如是,罪报所牵,故受斯罪。是谓,比丘,此四种人受罪极重,当自尽意远离斯患,承诸贤圣等修梵行者。如是,仁者,当作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今明晓地狱,亦知趣地狱之径,亦复知彼地狱众生之本。设复众生造诸恶不善之行,身坏命终,入地狱中,我亦知之。又复,比丘,我亦知明晓畜生,亦知趣畜生之道,亦复知畜生之本,作诸恶元,生彼者亦悉晓了。我今亦知饿鬼之道,其有作恶根元者,生饿鬼中,我亦知之。我今亦知人道向人之趣,其有众生得人身者,我亦知之。我亦知趣天之道,其有众生作诸德本,生彼天上,我亦知之。我亦知涅槃之趣,其有众生有漏尽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,于现法中而取证果,我亦知之。
  “比丘当知:我知地狱之趣,以何因缘而说斯言乎?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我今观察众生心意,所谓此人身坏命终,应入地狱中。然后时观此人已入地狱中,受苦酸酷拷掠无数,愁忧苦恼不可称计。犹如一大火坑无有尘烟,设有人来径趣斯处,又且有目之士观此人所趣,必当坠火,终不虚也。然复后时观此人已堕火坑,吾所谓人者已堕火坑。今观察众生心意所念,必入地狱不疑。如我后时观察此人,已定入地狱,受苦酸酷不可称计。云何斯人已入地狱?是谓我观趣地狱众生作诸恶行不善之业,身坏命终,入地狱中,我悉知之。吾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我知畜生之道,亦知趣畜生者,以何缘本而说此乎?于是,比丘,我观察众生心中所念,此人身坏命终,生畜生中。又我后时观察此人,已生畜生中,愁忧苦恼不可称计。云何斯人已堕畜生中乎?犹如村落有大圊厕,屎满其中。设有斯人径趣斯处,有目之士,见斯人来径趣斯处,此人不久径堕于厕。然后时观此人已堕于厕,受厄穷困不可称记。云何斯人已堕于厕?我今观众生类亦复如是,斯人命终应生畜生中。又复后时观已生畜生中,受苦无量。我今观畜生众生皆悉明了。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我亦知饿鬼众生,饿鬼之道,其身坏命终,生饿鬼者,我亦知之。其有众生身坏命终,趣饿鬼之道,我悉知之。我复于后时观见此众生,已入饿鬼受苦痛、乐痛。云何斯人已入饿鬼中乎?犹如大村落侧有一大树,生危险之处,枝叶凋落。设有人来,往趣斯处,有目之士遥观此人,必趣树不下疑。复于后时观此人,或坐、或卧,受其苦乐之报。云何斯人已至树下坐卧乎?今我观众生之类亦复如是,身坏命终,必趣饿鬼不疑,受其苦乐之报不可称计。我知饿鬼趣,饿鬼之道,皆悉分明。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我知人道,亦知趣人道,其有造行,身坏命终,生人中者,我亦知之。于是,比丘,我观众生类心中所念,此人必当身坏命终,应生人中。我复于后时观此人已生人中。云何斯人已生人中?犹如村落侧有一大树,在平正处,多诸阴凉。若有人直从一道来,有目之士见已便知之,斯人所趣向,定至此树不疑。我复于后时观此人,已至此树,受乐无量。云何斯人得至斯处?此亦如是。我观众生心意所念亦如是,身坏命终,必生人中不疑。我复于后时观此人已生人中,受乐无量。我知人趣,亦知趣人之道。今生人中者,我亦知之。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我亦知天,亦知趣天之道,其有众生作诸功业生天者,我亦知之。以何因缘而说此乎?我今观众生之类心中所念,此人必当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。然于后时观此人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,于彼受自然之福,快乐无比。是谓斯人已生天上,于彼受自然之福,快乐无比。犹如村落侧有好高广讲堂,雕文刻镂,悬缯幡盖,香汁洒地,敷好坐具,氍毹毾[毯-炎+登],文绣綩綖。若有人直从一道来,有目之士直从一道来,此人所趣向,定至高广讲堂必不疑。复于后时观见此人,已到讲堂上,或坐、或卧,于中受福,快乐无比。此亦如是,吾今观众生类身坏命终,应生善处天上,于彼受乐快不可计。云何斯人已生善处天上乎?我知天道,趣天之路乎?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我今知涅槃,亦知涅槃之道,亦知众生应般涅槃者。或有众生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,现身取证而自游化,我悉知之。由何因缘而说此乎?于是,比丘,我观众生类心中所念,此人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,是谓斯人已尽有漏,成无漏。犹如去村落不远有大池,水极清彻,若有人直从一道来,有目之士遥见斯人来,知此人必至池水不疑。又于后时观此人已至池水,沐浴澡洗,除诸秽污,去诸垢坌,在侧而坐,亦不与人共相诤竞。我今观众生类亦复如是,尽有漏,成无漏,心解脱、智慧解脱:生死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办,名色知如真。是谓斯人已至此处。我知涅槃之道,亦知众生般涅槃者,皆悉知之。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有此之智,无畏、力具,皆悉成就。如来智无有量,如来能观过去无限无量不可计事,皆悉知之。将来现在无限无量皆悉分别。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具足十力、无畏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依雪山上有大高广之树,五事长大。云何为五?根不移动,皮极厚大,枝节远荫,靡所不覆,叶极茂盛。是谓,比丘,依雪山上有此大树极为俊好。今善男子、善女人亦复如是,依豪族之处,五事长益。云何为五?所谓信长益、戒长益、闻长益、施长益、慧长益。是谓,比丘,信善男子、善女人依豪族家,成就此五事。是故,比丘,当求方便,成就信、戒、闻、施、智慧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犹如雪山树,五事功德成,
   根皮枝节广,阴叶极茂盛。
   有信善男女,五事功德成,
   信戒闻惠施,智慧遂增益。

  “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茂罗破群比丘与诸比丘尼共相游处,然诸比丘尼亦复好乐共相游处。其有人民称讥茂罗破群比丘者,是时诸比丘尼极怀瞋恚,愁忧不悦。若复有人毁訾诸比丘尼者,是时破群比丘亦复愁忧不悦。是时,众多比丘告破群比丘曰:“汝今云何亲近诸比丘尼?诸比丘尼亦复与汝交接?”
  破群报曰:“我今解如来所说教诫,其有犯淫者,罪不足言。”
  众多比丘复告曰:“止!止!比丘,勿作斯言,莫诽谤如来言教!其诽谤如来言教者,罪咎不少。又复世尊无数方便说淫之秽,其有习淫,使无罪者,终无此理。汝今可舍此恶见,备于长夜受苦无量。”然此破群比丘故与交通,而不改其行。
  尔时,众多比丘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而白世尊言:“舍卫城中有一比丘,名曰破群,与诸比丘尼共相交接,然诸比丘尼亦与破群比丘交接往来。我等往彼劝喻,使改其行,然彼二人遂更增益,不舍此颠倒之见,亦不顺正法之业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一比丘:“汝往至彼破群比丘所,云:‘如来唤卿。’”
  尔时,比丘受如来教,即往到破群比丘所:“汝当知之:‘如来唤卿。’”
  破群比丘闻彼比丘语,即往到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问彼比丘曰:“汝审亲近诸比丘尼耶?”
  彼比丘对曰:“如是,世尊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汝为比丘,云何与比丘尼共相交接?汝今是族姓子,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。”
  破群比丘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我是族姓子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非汝之法,云何与比丘尼共相交接?”
  破群比丘白佛言:“我闻如来所说,其习淫者,其罪盖不足言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汝愚人!云何说如来习淫无罪?我无数方便说淫之秽污。汝今云何作是语:‘如来说淫无罪?’汝好守护口过,无令长夜恒受其罪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汝今且止!须吾更问诸比丘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曰:“汝等颇闻吾与诸比丘说淫无罪乎?”
  诸比丘对曰:“唯然,世尊,不闻如来说淫无罪。所以然者?如来无数方便说淫之秽污。设言无罪,此义不然。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善哉!善哉!诸比丘,如汝所言,我无数方便说淫之秽污。”
  尔时,世尊重告诸比丘曰:“汝等当知:若有愚人习于法行,所谓契经、祗夜、偈、授决、因缘、本末、譬喻、生、方等、未曾有、说、广普;虽诵斯法,不解其义;以不观察其义,亦不顺从其法,所应顺法终不从其行。所以诵斯法者,从欲与人共竞诤,意计胜负,亦不自为己有所济及,彼诵法已,则犯制限。犹如有人出彼村落,欲求恶蛇。彼若见极大之蛇,到已,以左手摩扪其尾,然彼蛇回头螫蜇其手,由此缘报,便致命终。此亦如是,若有愚人玩习其法,十二部经靡不斟酌,亦不观察其义。所以然者?由不究竟正法义故。
  “于是,若有善男子将护玩习其法:契经、只夜、偈、授决、因缘、本末、譬喻、生、方等、未曾有、说、广普。彼人诵此法已,深解其义;以解彼深义之法,顺从其教,无所违失。所以诵法者,不以胜负之心,与彼竞诤。所以诵习法者,欲自纂修有察及。所以诵法者,果有所愿,由此因缘,渐至涅槃。犹如有人出彼村落,求觅恶蛇。彼见蛇已,手执铁钳,先镊其头,后便捉项,不令动摇;设彼恶蛇回尾欲,害彼人,终无所至。所以然者?诸比丘,由其捉项故。此善男子亦复如是,诵习、诵读,靡不周遍,观察其义,顺从其法,终无违失,渐渐由此因缘,得至涅槃。所以然者?由其执正法故。是故,诸比丘,其有解吾义者,当念奉行;其不解者,重来问我,如来方今现在,后悔无益!”
  尔时,佛告诸比丘:“设有比丘在大众中而作是说:‘如来所说禁戒,我悉解了。其习淫者,罪盖不足言。’彼比丘当语斯比丘:‘止!止!莫作斯言!莫诽谤如来言说斯语,如来终不说此言。’若此比丘改其所犯者善;若不改其行者,复当再三谏之。设当改者善,设不改者堕。若复比丘隐匿其事,不使露现者,诸人皆堕。是谓,比丘,我之禁戒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生漏梵志往至世尊所,共相问讯,在一面坐。尔时,生漏梵志白世尊曰:“为有几劫过去?”
  佛告梵志:“过去诸劫不可称计。”
  梵志白佛:“为可计数不乎?沙门瞿昙恒说三世。云何为三?所谓过去、将来、现在。沙门瞿昙亦知过去、当来、现在之世,惟愿沙门演说劫数之义!”
  佛告梵志:“若当我说因此劫,复次此劫,我既灭度,汝取命终,不知劫数之义。所以然者?如今人寿短促,极寿不过百年。计百年中数劫者,我取灭度,汝既命终,终不知劫数之义。梵志当知:如来亦有此知,具足分别劫数,众生寿命长短,受其苦乐,皆悉分明。今当与汝引譬,智者以譬喻得解。犹如恒沙之数,亦无有限,无有量,不可计算;过去劫者其数如是,不可称计,不可筹量。”
  梵志白佛:“当来劫颇有几数?”
  佛告梵志:“亦如恒沙之数,无有齐畔,不可称计,非算所及。”
  梵志复问佛:“颇有现在劫、成败劫乎?”
  佛告梵志:“有此成劫、败劫,非一劫、百劫。犹如器皿在危地,终不安住;设当住者,要当颠倒。诸世界方域亦复如是,或有劫成,或有劫败,此数亦复叵计为几劫成,为几劫败。所以然者?生死长远,无有边际。众生以无明结覆盖,漂浪流滞,从今世至后世,从后世至今世,长夜受苦恼,当可厌患去离此恼。是故,梵志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生漏梵志白世尊言:“沙门瞿昙,甚奇!甚特!知过去当来劫数之义。我今重复自归沙门瞿昙,惟愿沙门瞿昙听为优婆塞,尽其形寿不敢复杀,乃至饮酒!”
  尔时,生漏梵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罗阅城耆阇崛山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有一异比丘白世尊言:“劫颇有边际乎?”
  佛告比丘:“方便引譬,然劫数无穷尽。过去久远,于此贤劫中,有佛出,号曰俱楼孙至真、等正觉。尔时,此耆阇崛山更有姓号。尔时,罗阅城人民之类,上此耆阇崛山中,四日四夜,行乃彻顶。又复,比丘,拘那含牟尼佛时,此耆阇崛山更有姓号。尔时,罗阅城人民之类,三日三夜,行乃至此山顶。迦叶如来出现于世,此耆阇崛山更有姓号。时,罗阅城人民之类,二日二夜,行乃至此山顶。如我今日释迦文佛出现于世,此山名耆阇崛山,须臾之顷乃到此山顶。若弥勒如来出现于世,此山亦名耆阇崛山。所以然者?诸佛神力咸使出此山在。
  “比丘,当以方便,知劫有衰尽,不可称计。然劫有二种:大劫、小劫。若于劫中无佛出世,尔时复有辟支佛出世,此名为小劫。若如来于劫中出世,尔时彼劫中无有辟支佛出现于世,此名为大劫。比丘,当以此方便,知劫数长远,不可称计。是故,比丘,当忆此劫数之义!”
  尔时,异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.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云何,比丘,汝等流转生死,经历苦恼,于中悲号涕泣,泪出为多耶?为恒水多乎?”
  尔时,诸比丘前白佛言:“我等观察如来所说义,经历生死,涕泣之泪,多于恒水。”
  佛告比丘:“善哉!善哉!诸比丘,如汝所说无有异;汝等在生死,泪多于恒水。所以然者?于生死中亦更父母终亡,于中堕泪不可称计。长夜之中父兄、姊妹、妻子五亲,及诸恩爱,追慕悲泣不可称计。是故,比丘,当厌患生死,去离此法,如是,比丘,当作此学!”
  当说此法时,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,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云何,比丘,汝等在生死中,身体毁坏,流血多耶?为恒水多乎?”
  尔时,诸比丘白佛言:“如我等观察如来所说者,流血多于恒水。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善哉!善哉!比丘,如汝所言,流血多于恒水。所以然者?在生死中,或作牛、羊、猪、犬、鹿、马、鸟兽,及余无数所经历苦恼,实可厌患,当念舍离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世尊说是法时,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当思惟无常想,广布无常想。以思惟、广布无常想,尽断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,无明、骄慢皆悉除尽。犹如以火焚烧草木,永尽无余。比丘当知:若思惟无常想,广布无常想,尽断三界爱著。
  “昔有国王名曰清净音响,统领阎浮地,有八万四千城郭,有八万四千大臣,有八万四千宫人婇女,一一婇女各有四侍人。尔时,音响圣王无有子息。时,彼大王便作是念:‘吾今领此国界,以法治化,无有枉理。然我今日亦无继嗣,设我终后,门族断灭。’时,彼国王以息因缘故,自归诸天、龙、神、日、月、星辰,自归释、梵、四天王、山神、树神,下及药草果神,愿求福,使我生息。
  “尔时,三十三天有一天子,名曰须菩提,命将欲终,有五瑞应自然逼己。云何为五?又此诸天华冠终不萎,此天子华冠自萎;是时,诸天衣无垢坌,尔时天子衣生垢坌;且三十三天身体香洁,光明彻照,尔时彼天子身体臭处,不可亲近;又且三十三天恒有玉女,前后围绕作倡伎乐,五欲自恣,尔时彼天子命将欲终,玉女离散;又且三十三天有自然之座,四尺入地,设天子起座,离地四尺,然此天子命将欲终,不乐本座。是谓五瑞应自然逼己。
  “时,须菩提天子以有此瑞应。尔时,释提桓因告一天子曰:‘汝今往至阎浮地,语音响王曰:“释提桓因致敬无量,兴居轻利,游步康强。阎浮地无有德之人与王作息,但今三十三天有天子,名曰须菩提,今有五瑞应自然逼己,必当降神与王作息。虽尔,年壮盛时必当出家学道,修无上梵行。”’诸天对曰:‘如是,天王,受天王教。’犹如力士屈伸臂顷,从三十三天没,来至阎浮地。
  “尔时,音响大王在高楼上,及持盖一人。是时,彼天在楼上虚空中,告王曰:‘释提桓因致敬无量,游步康强,兴居轻利。阎浮地无有德之人与王作息,今三十三天有天子名须菩提,今有五瑞应以逼于己,当降神下应与王作息。但年壮盛时必当出家学道,修无上梵行。’时,音响王闻此语已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即报天曰:‘今来所告,甚过大幸!但降神与我作息,欲求出家,终不违逆。’是时,彼天还至释提桓因所,即白天王:‘音响王者甚爱所白。音响王言:“但使降神,欲出家者,终不违逆。”’
  “时,释提桓因便往至须菩提天子所,语须菩提天子言:‘汝今发誓愿生音响人王宫中。所以然者?音响人王无有子息,恒以正法治化。汝昔有福,造众功德,今应降神生彼宫中。’须菩提天子曰:‘止!止!天王,我不乐愿生人王宫中,意欲出家学道,在王宫者学道甚难。’释提桓因告曰:‘汝但发愿生彼王宫中。我当将护,令汝出家学道。’比丘当知:尔时,须菩提天子即发誓愿生王宫中。
  “是时,音响人王与第一夫人,共相交接,觉身怀妊。是时,夫人白音响王曰:‘大王当知:我今觉身怀妊。’时王闻已,踊跃欢喜,不能自胜,更以殊特布好坐具,食以甘美,如王无异。是时,夫人经八、九月,生一男儿,极为端正,颜貌奇特,世之希有。时,音响王召诸外道梵志、群臣使令占相,以此因缘本末,具向诸相师说。诸婆罗门报曰:‘惟愿大王当察此理!今生太子世之殊特,昔为天子名须菩提,今寻前号名须菩提。’时诸相师立姓号已,各从座起而去。
  “时,王子须菩提为王所敬重,未曾离目前。是时,音响王便作是念:‘我昔日已来无有子息,缘子息故,祷谢诸天,使有一子。经历尔许时,今方生子;然天帝所记,当出家学道。我今要设巧便,使不出家学道。’是时,音响王为太子故,设三时宫殿:寒时设温殿,热时设凉殿,不寒不热时设适时宫殿。与设四种宫女居处,第一宫有六万婇女,第二有六万婇女,第三有六万婇女,第四有六万婇女,各有侍从四人,作转关坐具,令彼太子于上而坐卧;若须菩提王子意欲在前游戏,是时诸婇女辄在前立,是时彼坐具随身回转,前有六万婇女及侍者有四;若彼意欲在后游戏,是时坐床辄随身回转;若复欲与诸婇女共相娱乐,是时坐具随身回转,使王子须菩提意在五欲,不乐出家。
  “是时,释提桓因夜半非人之时,便往至王子须菩提所,在虚空中告须菩提王子曰:‘王子,昔日岂不作是念乎?若我在家年壮盛时,当出家学道。今日何故在五欲中而自娱乐?意不复愿出家学道乎?然我亦有斯言,劝乐王子使出家学道。今正是时,设不出家学道者,后悔无益!’释提桓因说斯语已,便退而去。
  “时,王子须菩提在宫人中便生此念:‘音响王者,已与我作爱欲罗网;因缘此爱欲罗网故,不得出家学道。我今可断此罗网,不与秽浊所拘牵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,在空静之处,勤学经业,使令日新。’
  “是时,王子须菩提重作是念:‘音响父王有此数万婇女前后围绕,我今当观察颇有斯理在世永存乎?’尔时,王子须菩提遍观宫里,无有女人久存世者。
  “时须菩提复作是念:‘我今何故观于外物?当观身内因缘所起,今此身中颇有发、毛、爪、齿、骨、髓之属,久存于世乎?’从头至足观三十六物污露不净。然自观察无一可贪,亦无真实,幻伪非真,皆归于空,不久存于世。
  “是时,王子须菩提复作是念:‘我今当断此罗网,出家学道。’是时,须菩提观此五受阴身,所谓此色苦,此色集,此色灭,此色出要;痛、想、行、识苦,识集,识灭,识出要。尔时,观此五阴身已,所谓集法皆是尽法,即于座上得辟支佛。
  “时,须菩提辟支佛以觉成佛,便说斯偈:

  “‘欲我知汝本,意以思想生,
    我不思想汝,则汝而不有。’

  “是时,辟支佛说此偈已,飞在虚空而去,在一山中,独在树下,于无余涅槃界而般涅槃。
  “尔时,音响王告傍臣曰:‘汝往观须菩提宫内,王子为寤寐安隐乎?’尔时,大臣受王教令,即往至王子宫内,然所寝内室门户牢固。时彼大臣还至王所,前白王言:‘王子寤寐安隐,门户牢固。’时王再三问:‘汝往看王子为善眠乎?’尔时,彼臣复至宫门,然门户牢固。复往白王:‘王子在宫眠寐不觉,门户牢固,至今不开。’时音响王复作是念:‘我息王子少时犹不眠寐,何况今日年壮盛时有眠寐乎?宜自往看知子吉凶,我子将不得疾病也?’
  “是时,音响王即往至须菩提宫内,至门外立,告一人曰:‘汝今施梯逾墙入内,与吾开门。’彼人受王教敕,即施梯逾墙入内,与王开门。时王入内,观内宫中,所卧床空,不见王子;不见已,告婇女曰:‘王子须菩提今为所在?’诸婇女曰:‘我等亦不知王子所在?’时音响王闻斯语已,自投乎地,良久乃苏。是时,音响王告群臣曰:‘我息小时犹生斯念:设我长大当剃除须发,著三法衣,以信坚固,出家学道。然今王子必当舍我出家学道,汝等各各四面求索王子竟为所在?’即时,群臣乘驾流驰,处处求索。
  “尔时,有臣径往至彼山中,中道复作是念:‘若王子须菩提出家学道者,必当在此学道。’尔时,大臣遥见王子须菩提在一树下,结跏趺坐。时臣便生斯念:‘此是王子须菩提。’熟视察之,还诣王所,前白王言:‘王子须菩提近在山中树下,结跏跌坐。’时音响王闻斯语已,即往至彼山中,遥见须菩提在山树下,结跏趺坐,复自投于地:‘我息昔日自誓愿曰:设我年向二十,当出家学道。今将不误,又且天告我言:汝子必当学道。’时音响王直前语须菩提曰:‘汝今何故舍我出家学道?’时辟支佛默然不对。王复告曰:‘汝母极怀愁忧,须见汝乃食。时起诣宫。’时辟支佛不言不语,默然而住。
  “时音响王即前捉手,亦不动摇。王复告群臣曰:‘王子今日已取命终。释提桓因先来告我:汝应得息,但当出家学道。然今王子已出家学道,今舆此舍利,诣王国界,当蛇旬之。’
  “时彼山中诸神只,现半身白王曰:‘此是辟支佛,非是王子;蛇旬舍利法,不如王子法。所以然者?我是过去诸佛弟子,诸佛亦有此教。世有四人应与起偷婆。云何为四?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应起偷婆,辟支佛应起偷婆,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,转轮圣王应起偷婆。当蛇旬转轮圣王身时,蛇旬如来、辟支佛身,亦复如是。’
  “尔时,音响王复语天曰:‘当云何供养蛇旬转轮圣王身?’树神报曰:‘转轮圣王与作铁椁,盛满香油,沐浴转轮圣王身,以白净劫波育衣,缠裹其身,复以彩画之衣而覆其上,而著椁中,复以铁盖而盖其上,处处施钉,复以百张白叠而裹其椁,以种种杂香积在乎地,以铁椁安著其中,七日七夜之中,华香供养,悬缯幡盖,作倡伎乐。过七日后,复取王身而蛇旬之,以取舍利。蛇旬复经七日七夜供养不绝,于四衢道中而起偷婆,复以香华幡盖种种供养。大王当知:供养转轮圣王舍利,其事如是;诸佛如来、辟支佛、阿罗汉亦复如是。’
  “时音响王语彼天曰:‘以何因缘供养转轮圣王身?以何因缘供养佛、辟支佛、阿罗汉身?’天报王曰:‘转轮圣王以法王治,自不杀生,复教他人使不行杀;自不与不取,复教他人使不窃盗;己不淫泆,复教他人不犯他妻;己不妄言、绮语、恶口、两舌斗乱彼此、嫉妒、恚、痴,己意专正,恒行正见,亦使他人习其正见。是谓,大王,由此因缘,转轮圣王应起偷婆。’
  “王问天曰:‘复以何因缘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?’天报王曰:‘漏尽阿罗汉比丘欲爱已尽,瞋恚、愚痴已除,已度有至无为,是世间良佑福田,由此因缘,漏尽阿罗汉应起偷婆。’
  “王复问曰:‘以何因缘辟支佛应起偷婆?’天报王曰:‘辟支佛者无师自觉,出世甚难,得现法报,脱于恶趣,令人生天上,由此因缘,辟支佛应起偷婆。’
  “王复问曰:‘以何因缘如来应起偷婆?’天报王曰:‘如来十力具足,此十力者非声闻、辟支佛所能及逮,转轮圣王所不能及,世间群萌所不能及也。如来四无所畏,在大众中,能师子吼,转于梵轮。如来不度者度,不脱者脱,不般涅槃者令般涅槃,无救护者与作覆荫,盲者作眼目,与诸疾病作大医王,天及世人、魔若魔天,靡不宗奉,可敬可贵,回于恶趣,令至善处。是谓,大王,由此因缘,如来应起偷婆。是谓,大王,由此因缘本末,四种之人应起偷婆。’尔时,音响王语彼天曰:‘善哉!善哉!神天!我今受汝教,令供养此舍利,当如供养辟支佛。’
  “尔时,音响王告诸人曰:‘汝等各舆须菩提辟支佛舍利往王国界。’群臣闻王教已,卧著金床,舆诣国界。是时,音响王即敕使作铁椁,盛满香油,沐浴辟支佛身,以劫波育衣缠裹其身,复以杂彩好衣,而覆其上,安处铁椁中,复以铁盖而盖其上,处处安钉,极令牢固,以百张白叠而覆其上,取种种好香,以辟支佛身而著其中,七日七夜香华供养;过七日后,蛇旬辟支佛舍利,复供养七日,作倡伎乐,于四衢道头起一偷婆,后以香华、缯彩、幡盖,作倡伎乐而供养之。
  “比丘当知:其有众生恭敬供养辟支佛舍利者,命终之后即生三十三天上。其有众生思惟无常之想,回三恶趣,生天人中。诸比丘,汝等莫作斯观!尔时音响王者,岂异人乎?则我身是。其思惟无常想者,多所饶益。我今观此义已,告诸比丘:当思惟无常想,广布无常想。以思惟无常之想,广布无常想,便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尽断,无明、骄慢永无遗余,犹如以火焚烧草木高好讲堂窗牖门间。比丘,思惟无常想亦复如是,尽断欲爱、色爱、无色爱,永无遗余,是故,比丘,当尽心意,无令违失!”
  当说斯法时,于彼座上六十余比丘漏尽意解。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若比丘、比丘尼心五弊而不断,不除心五结,彼比丘、比丘尼日夜于善法损减而无增益。云何心五弊而不断?于是,比丘,有狐疑心于如来所,亦不解脱,亦不入其正法,彼人心不在讽诵,是谓斯比丘心弊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有疑心于正法,亦不解脱,亦不入其正法,彼人亦不讽诵,是谓斯人心弊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有疑心于圣众,亦不解脱,亦不施意向和合众,亦复不在道品法中,是谓斯比丘心弊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犯于禁戒,不自悔过,彼比丘已犯禁戒,不自改悔,亦不施心在道品之中,是谓斯比丘心弊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心意不定而修梵行:‘我以此梵行之德,生于天上,若诸神只。’然彼比丘以此心行修于梵行,心不专在道品之中;心已不在道品之中,是谓心弊不断。如是比丘心五弊不断。
  “云何比丘心五结不断?于是,比丘,懈怠不求方便;彼比丘已有懈怠,不求方便,是谓斯比丘心结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恒喜多妄,贪在眠寐;彼比丘以喜多妄,贪在眠寐,是谓斯比丘第二心结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意不定,恒喜多乱;彼比丘心已乱不定,是谓比丘第三心结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根门不定;彼比丘已根门不定,是谓比丘第四心结不断。
  “复次,比丘,恒喜在市,不在静处,是谓比丘第五心结不断。
  “若比丘、比丘尼有此五心弊、五心结不断,彼比丘、比丘尼昼夜之中善法断绝,无有增益。犹如鸡子若八、若十、若十二,不随时覆荫,不随菢,不随时将护。彼鸡虽生此念:‘使我鸡子得全无他。’然此鸡子终不安隐。所以然者?皆由不随时将护之所致,后复断坏,不成其子。此亦如是,若比丘、比丘尼五心结不断,五心弊不除,昼夜之中于善法减,无有增益。
  “若复比丘、比丘尼五心结断,五心弊除,昼夜之中善法增益,无有损减。犹如鸡子若八、若十、若十二,随时将护,随时育养,随时荫覆。彼鸡虽生斯念:‘使我鸡子全不成就。’然彼鸡子自然成就,安隐无为。所以然者?随时长养,令得无为,时诸鸡子寻得出外。此亦如是,若比丘、比丘尼五心弊断,五心结除,彼比丘、比丘尼于长夜之中善法增益,无有损减。
  “是故,比丘、若比丘尼当施设心无有犹豫狐疑于佛、犹豫狐疑于法、犹豫狐疑于众。具足于戒律,心意专正,无有错乱,亦不兴意希望余法,亦不侥幸修梵行:‘我当以此行法作天、人身,神妙尊豪。’
  “若复有比丘、比丘尼无有狐疑犹豫于佛、法、圣众,亦无犯戒,无所漏失。我今告汝,重瞩累汝,彼比丘当趣二处:若生天上、若在人中。犹如人处极热之中,兼复饥渴,遇得阴凉之处,得冷泉水饮。彼人虽生斯念:‘我虽遇阴凉冷水饮之’,犹不断饥渴。但彼人暑热已尽,饥渴已除。此亦如是,若比丘、比丘尼无狐疑犹豫于如来所者,彼比丘便趣二处:若生天上、若处人中。若比丘、比丘尼当求方便,断心五弊,除心五结。如是,诸比丘,当作是学!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或有是时,王威不普,盗贼竞兴;贼已竞兴,村家、城郭、人民之类皆悉败亡,或遭遇饥馑取命终者。设彼众生于饥馑取命终者,皆堕三恶趣。今此精进比丘亦复如是,若持戒减少,尔时恶比丘竞起;恶比丘已竞起恶,正法渐衰,增益非法,非法已增益,其中众生皆堕三恶趣。
  “若复是时,王威远接,贼便隐藏;王已远接,城郭、村落、人民炽盛。今此精进比丘亦复如是,若持戒完具,尔时犯戒比丘渐衰耗,正法兴隆,非法衰耗,其中众生命终之后皆生天上、人中。是故,比丘,当念具足戒律,威仪礼节,无令缺减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宁常眠寐,不于觉寤之中思惟乱想,身坏命终,生于恶趣。宁以火烧铁锥而烙于眼,不以视色兴起乱想。兴想比丘为识所败,比丘已为识所败,必当趣三恶道: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
  “今我所以说者何?彼人宁常睡眠,不于觉寤之中思惟乱想;宁以利锥刺坏其耳,不以听声兴起乱想。兴想比丘为识所败,宁恒睡眠,不于觉寤起于乱想。
  “宁以热钳坏其鼻根,不以闻香兴起乱想。兴想比丘为识所败,已为识所败,便堕三恶趣: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宁以利剑截断其舌,不以恶言、粗语堕三恶趣: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宁常睡眠,不于觉寤兴起乱想。
  “宁以热铜叶缠裹其身,不共长者、居士、婆罗门女共相交接;设与交接言语往返者,必堕三恶趣:地狱、畜生、饿鬼。我所说者,正谓此耳!
  “宁恒睡眠,不以觉寤意有所念,欲坏圣众;已坏圣众,堕五逆罪,亿千诸佛终不疗救。夫斗乱众者,必当堕不救之罪。是故,我今说宁常睡眠,不于觉寤意有所念,欲坏圣众,受无救之罪。是故,比丘,当将护六情,无令漏失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阿那邠祁长者有四儿,不事佛、法、圣众,亦复不自归命佛、法、圣众。是时,阿那邠祁长者告四儿曰:“汝等各各自归佛、法、圣众,长夜之中获福无量!”
  诸儿白父:“我等诸子不堪自归佛、法、圣众。”
  阿那邠祁长者告曰:“我今各赐卿等纯金千两,随我教敕,自归命佛、法、圣众。”
  诸子白言:“我等不堪任自归佛、法、圣众。”
  父复告曰:“加赐汝二千、三千、四千、五千两纯金,宜当自归佛、法、圣众,长夜之中获福无量!”
  尔时,诸子闻斯语已,默然受之。是时,诸子白阿那邠祁长者曰:“我等当云何自归佛、法、圣众?”
  阿那邠祁长者报曰:“汝等尽来,随吾至世尊所。若世尊有所说者,汝等当念奉行。”
  诸子白父:“如来今为所在?去此远近?”
  其父报曰:“今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近在舍卫国,止吾园中。”
  时,阿那邠祁将四儿往至世尊所;到已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长者白世尊言:“我今四子不自归佛、法、圣众,近昨各赐五千两金,劝令事佛、法、圣众。惟愿世尊各与说法,使长夜之中受福无量!”
  尔时,世尊与长者四子渐渐说法,劝令欢喜。长者诸子闻佛说法,踊跃欢喜,不能自胜,前自长跪,白世尊言:“我等各各自归世尊、正法、圣众,自今已后,不复杀生,乃至不饮酒。”如是再三。
  时,阿那邠祁长者白世尊言:“若使有人出物雇人使事佛者,其福云何?”
  世尊告曰:“善哉!善哉!长者,乃致斯问,天、人得安,乃能问如来斯义。善思念之,吾当为汝说。”时长者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有四大藏。云何为四?有伊罗钵龙在乾陀卫,此名一藏,无数珍宝积满其宫;复有斑稠大藏在蜜缔罗国,珍宝积聚不可称计;复有宾伽罗大藏在须赖吒国,珍宝积聚不可称计;复有蠰佉大藏在婆罗柰国,珍宝积聚不可称计。设阎浮地男女大小,各各探抱四年四月四日,取伊罗钵藏者,终不减少;斑稠藏四年四月四日,各来取者,不知减少;宾伽罗藏四年四月四日,各各取者不知减少;蠰佉大藏在婆罗柰国四年四月四日,取者不知减少。是谓,长者,四大宝藏,若阎浮地男女大小,各各探抱经四年四月四日,不知减少。
  “将来之世有佛名弥勒,出现于世。尔时,国界名鸡头,王所治处,东西十二由延,南北七由延,人民炽盛,谷米丰登。鸡头王治处,绕城七匝有四池水,各纵广一由延,金沙在下;优钵莲华、拘勿头华、分陀利华各生其中,水像金色、银色、水精色、琉璃色。设银水凝冻化成为银,若金水冻化成为金,若琉璃水冻化为琉璃,若水精水冻化为水精。
  “长者当知:尔时,有四大城门;银池水中金作门阈,金池水中银作门阈,琉璃池中水精作门阈,水精池中琉璃作门阈。
  “长者当知:尔时,鸡头城中周匝悬铃。是时,铃声皆出五乐之音。尔时,城中恒有七种之声。云何为七?贝声、鼓声、琴声、小鼓声、圆鼓声、鞞鼓声、歌舞声为七。尔时,鸡头城中生自然粳米,皆长三寸,极为香美,出众味上。寻取寻生,皆不见所取之处。尔时,有王名蠰佉,以法化治,七宝具足。
  “长者当知:尔时,典藏人名为善宝,高德智慧,天眼第一,皆能知宝藏处所。有主之藏自然拥护,无主之藏便奉上王。尔时,伊罗体龙王、般稠龙王、宾伽罗龙王、蠰佉龙王,是时四龙王主典宝藏,皆往至善宝典藏所,而语之曰:‘欲所须者,我等相给。’时四龙王惟愿奉上四藏之宝,以自营己。时,善宝典主即取四藏之宝,奉上蠰佉王金宝羽车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伊罗在乾陀,蜜絺在般稠,
   宾伽须赖国,蠰佉婆罗国,
   此是四宝藏,种种藏充满。
   尔时当出现,功德之所至,
   奉上彼圣王,金银宝羽车,
   诸神皆拥护,长者受其福。

  “尔时,有佛出世,名为弥勒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教化人民。长者当知:尔时,善宝典藏者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所以然者?尔时藏主者,今长者是也。
  “时,蠰佉王以金银广作福德,将八万四千大臣,前后围绕,往至弥勒所,出家学道。尔时,典藏亦复广作福德,亦当出家学道,尽于苦际。皆由长者将导四子,使自归于佛、法、比丘僧,缘是功德,不堕三恶趣。复缘此德得四大藏,亦缘此报与蠰佉作典藏主,即于彼世尽于苦际。所以然者?归佛、法、僧,其德不可量。其有自归佛、法、众者,其福如是。是故,长者,当慈愍有形之类,求其方便,向佛、法、众。如是,长者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阿那邠祁长者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。即从座起,绕佛三匝,作礼而去,及其四子亦复如是。
  尔时,阿那邠祁长者及四子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阿那邠祁长者身抱重患。时,舍利弗以天眼观清净无瑕秽,见阿那邠祁长者身抱重患,寻告阿难曰:“汝来共至阿那邠祁长者所问讯。”
  时,阿难报曰:“宜知是时。”
  尔时,阿难到时著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,以次渐渐至阿那邠祁长者家,即便就座。时舍利弗即于座上,语阿那邠祁长者曰:“汝今所疾有增有损乎?觉知苦痛渐渐除,不至增剧耶?”
  长者报曰:“我今所患极为少赖,觉增不觉减。”
  舍利弗报曰:“如今,长者当忆佛:是谓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。亦当追忆念法:如来法者,极为甚深,可尊可贵,无与等者,贤圣之所修行。亦当念僧:如来众者,上下和顺,无有诤讼,法法成就。圣众者,戒成就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脱成就、解脱见慧成就。所谓僧者,四双八辈,此名如来圣众,可尊可贵,是世间无上福田。长者,若修行念佛、念法、念比丘僧者,其德不可称计,获甘露灭尽之处。
  “若善男子、善女人念三尊已,佛、法、圣众,堕三恶趣者,终无此事!若彼善男子、善女人修念三尊,必至善处天上、人中。然后,长者,不起于色,亦不依色而起于识;不起于声,不依声而起于识;不起香,不依香而起于识;不起于味,不依味而起于识;不起细滑,不依细滑而起于识;不起意,不依意而起于识;不起今世、后世,不依今世、后世而起于识;不起于爱,莫依爱而起于识。所以然者。缘爱有受,缘受有有,缘有有生,缘生有死、愁、忧、苦、恼,不可称计。是谓有此五苦盛阴,无有我、人、寿、命。
  “士夫、萌兆、有形之类,若眼起时则起,亦不知来处;若眼灭时则灭,亦不知去处。无有而眼生,已有而眼灭,皆由合会诸法因缘。所谓因缘法者,缘是有是,无是则无。所谓无明缘行,行缘识,识缘名色,名色缘六入,六入缘更乐,更乐缘痛,痛缘爱,爱缘受,受缘有,有缘生,生缘死,死缘愁、忧、苦、恼,不可称计。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亦复如是,无有而生,已有而灭,亦复不知来处,亦不知去处,皆由合会诸法因缘。是谓,长者,名为空行第一之法。”
  是时,阿那邠祁长者悲泣涕零,不能自止。
  时,舍利弗语阿那邠祁曰:“以何因缘悲感乃尔乎?”
  长者报曰:“我不悲感。所以然者?我昔日来数承事佛,亦复尊敬诸长老比丘,亦不闻如斯尊重之法,如舍利弗之所演说。”
  是时,阿难语阿那邠祁曰:“长者当知:世间有二种之人,如来之所说。云何为二?一者、知乐,二者、知苦。彼习乐之人,所谓尊者耶输提族姓子是。彼习苦之人,婆伽梨比丘是。又复,长者,耶输提比丘解空第一;信解脱者,婆伽梨比丘。又复,长者,知苦之人、知乐之人,二人心俱解脱。二俱如来弟子无与等者,由其不没不生,二人勤受佛教,亦无懈废;但心有增减故,人有知者,有不知者。如长者之所说:‘我昔已来承事诸佛,恭敬长老比丘,初不闻如斯尊重之法,如舍利弗之所说。’耶输提比丘观视于地,而心得解脱;婆伽梨比丘观视于刀,即时心得解脱。是故,长者,当作如婆伽梨比丘之比。”
  是时,舍利弗广与说法,劝令欢喜,使发无上之心,即从座起而去。
  舍利弗、阿难去未久,须臾之顷阿那邠祁长者命终,便生三十三天。尔时,阿那邠祁天子有五事功德,胜彼诸天。云何为五?所谓天寿、天色、天乐、天威神、天光明。尔时,阿那邠祁天子便作是念:“我今获此天身皆由如来之恩,今我不宜于五欲自娱乐,先应至世尊所,拜跪问讯。”时,阿那邠祁天子将诸天人,前后围绕,持诸天华散如来身上。时,如来在舍卫只树给孤独园。时,彼天子在虚空中,叉手向世尊,便说斯偈:

  “此是只洹界,仙人众娱戏,
   法王所治处,当发欢悦心。”

  尔时,阿那邠祁天子说斯偈已,如来默然可之。时,彼天子即生此念:“如来已然可。我即舍神足,在一面立。”
  时,阿那邠祁天子白世尊言:“我是须达,又名阿那邠祁,人所明了,亦是如来弟子,受圣尊教。今取命终,生三十三天。”
  世尊告曰:“汝由何恩今获此天身?”
  天子白佛:“蒙世尊之力,得受天身。”时,阿那邠祁天子复以天华散如来身上,亦散阿难及舍利弗身上,遍绕只洹七匝,还没不现。
  是时,世尊告阿难曰:“昨夜有天子来至我所,便说斯偈:

  “‘此是只洹界,仙人众娱戏,
    法王所治处,当发欢悦心。’

  “是时,彼天子绕只洹七匝,便退而去。汝今阿难,汝颇识彼天子乎?”
  阿难白佛言:“必当是阿那邠祁长者也。”
  佛告阿难:“如汝所言。善哉!乃能以未知智而识彼天子。所以然者?彼是阿那邠祁天子。”
  阿难白佛言:“阿那邠祁今生天上,为名何等?”
  世尊告曰:“即名阿那邠祁。所以然者?彼天即生之日,诸天各各有此言:‘此天子在人中时,是如来弟子,恒等心普施一切,周穷济乏,作此功德已,此是三十三天,今故续名阿那邠祁。’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阿难比丘有大功德智慧成就。阿难比丘今在学地,智慧无与等者。所以然者?阿罗汉所应知者,阿难便知之。过去诸佛世尊所应学者,阿难皆明了知。过去时亦有斯人,闻便了知,如我今日阿难比丘瞻望方知之:‘如来须是,如来不须是。’过去诸佛弟子入三昧方知未然之事,如我今日阿难比丘睹便晓了。”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我声闻中博有所知,有勇猛精进,念不错乱,多闻第一,堪任孰事,所谓阿难比丘是。”
  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阿那邠祁长者有儿妇名曰善生,颜貌端正,面如桃华色。王波斯匿大臣之女,凭其姓望,恃其豪族,亦不恭敬姑嫜及其夫婿,亦不事佛、法及比丘僧,亦不敬奉三尊。
  是时,阿那邠祁长者便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长者白世尊言:“近与儿取妇,是波斯匿王第一大臣之女,自恃其姓望,不承事三尊、长老尊卑。惟愿世尊当与说法,使发欢喜,心开意解!”
  尔时,如来默然许可长者所说。
  时,长者复白佛言:“惟愿世尊当受我请及比丘僧!”
  尔时,长者以见如来默然受请,即从座起,礼佛绕三匝而去;还至家中,办具种种饮食,敷好座具,寻白:“时至,惟愿世尊当受我请,饮食已具!”
  尔时,世尊将诸比丘众,前后围绕,至长者家,就座而坐。尔时,长者更取小座,在如来前坐。
  尔时,世尊告善生女人曰:“长者女当知:夫为妇人有四事。云何为四?有妇如似母,有妇似亲亲,有妇似贼,有妇似婢。汝今当知:妇似母者,随时瞻视夫主,不令有乏,承事供养。尔时,诸天便复将护,若人、非人不得其便,死便生天。是谓,长者女,此名妇人似母者也。
  “彼云何有妇似亲亲?于是,长者妇见夫已,无有增减之心,同其苦乐,是谓其人似亲亲者也。
  “彼云何名为妇如似贼?于是,女人若见夫已,便怀瞋恚,憎嫉夫主,亦不承事恭敬礼拜,见辄欲害,心在他所。夫不亲妇,妇不亲夫,不为人所爱敬,诸天不拥护,恶鬼侵害,身坏命终,入地狱中,是谓斯人如似贼也。
  “彼云何名妇人如似婢也?于是,贤良之妇见夫主随时瞻视,忍其言语,终不还报;忍其寒苦,恒有慈心;于三尊所,亦生斯念:‘此存我在,此衰我耗。’以此之事,诸天拥护,若人、非人皆悉爱念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上。是谓,长者女,有此四妇,汝今为在何条?”
  时,彼女人闻世尊说此语已,前礼佛足,白世尊言:“惟愿世尊,我今改往修来,更不敢为!自今已后,常行礼法,如似婢也。”
  是时,善生女人还至夫所,头面礼足:“惟愿瞻视,当如婢也!”
  是时,善生女人复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世尊渐与说法,所谓论者:施论、戒论、生天之论,欲为不净想,淫为大秽。是时,世尊已知女人心开意解,诸佛世尊常所说法——苦、集、尽、道,尔时世尊尽与女人说之,即于座上得法眼净。犹如新衣易染为色,此亦如是,分别诸法,善解深妙之义,自归三尊,而受五戒。
  尔时,善生女人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尊者舍利弗便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;须臾退坐,白世尊言:“世尊,恒称誉豪尊高位,不说卑贱。然我,世尊,不叹豪尊,不说卑贱,处中而说,使得出家学道。”
  佛告舍利弗:“汝等自称言:‘不叹豪尊,不说卑贱,处中而说,得出家学道。’然我今日亦不说上、中、下及受生分。所以然者?夫生甚苦,不足愿乐。如彼粪除,少尚极臭,何况积多!今受生分亦复如是,一生、二生犹尚苦难,何况流转终始而可甘处?由有有生,由生有老,由老有病,有死、愁、忧、苦、恼,何可贪乐?便成五盛阴身。吾今观此义已,而作是说:‘一生、二生犹尚苦难,何况流转终始而可甘处?’
  “若当舍利弗意欲生者,便当发愿生豪贵家,不生卑贱。所以然者?舍利弗,众生长夜为心所缚,不为豪族所缚。然我,舍利弗,处豪贵家,是刹利种,出转轮圣王。设我不出家学道者,应为转轮圣王,今舍转轮圣王位,出家学道,成无上道。夫生卑贱家者,不得出家学道,反堕恶趣。是故,舍利弗,当求方便,降伏于心。如是,舍利弗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舍利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毗舍离普会讲堂所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大爱道游于毗舍离城高台寺中,与大比丘尼众五百人俱,皆是罗汉,诸漏已尽。尔时,大爱道闻诸比丘说:“如来不久当取灭度,不过三月,当在拘夷那竭娑罗双树间。”尔时,大爱道便作是念:“我不堪任见如来取灭度,亦复不堪任见阿难取灭度,我今宜可先取灭度。”
  尔时,大爱道便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大爱道前白佛言:“我闻世尊不久当取灭度,却后不过三月,在拘夷那竭娑罗双树间。我今不堪见世尊及阿难取灭度也,惟愿世尊听我先取灭度!”尔时,世尊默然可之。
  尔时,大爱道重白佛言:“自今已后,惟愿世尊与诸比丘尼说戒!”
  佛告之曰:“我今听比丘尼,还与比丘尼说禁戒。如我本所施行禁戒,无令差错。”
  尔时,大爱道前礼佛足,在佛前立。尔时,大爱道复白佛言:“我今更不见如来颜色,亦不见将来诸佛,不受胞胎,永处无为,今日违离圣颜,永更不睹。”
  时,大爱道绕佛七匝,亦复绕阿难七匝,尽绕诸比丘众,却退而去。还诸比丘尼众中,告诸比丘尼曰:“我今欲入无为涅槃界。所以然者?如来不久当取灭度。汝等各宜随所行。”
  尔时,差摩比丘尼、优钵色比丘尼、基利施比丘尼、舍仇梨比丘尼、奢摩比丘尼、钵陀兰遮比丘尼、婆罗遮罗比丘尼、迦旃延比丘尼、阇耶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,往至世尊所,在一面立。尔时,五百比丘尼,差摩比丘尼最为上首,而白佛言:“我等诸人闻如来不久当取灭度。我等不忍见世尊及阿难先取灭度,惟愿世尊听我等先取灭度!我等今取涅槃,正是其宜。”尔时,世尊默然可之。时差摩比丘尼及五百比丘尼见世尊默然可之,前礼佛足,绕三匝,便退而去,还诣本房。
  时,大爱道闭讲堂门,击揵椎,于露地敷坐具,腾在虚空,于虚空中坐卧经行,或出火焰,身下出烟,身上出火;身下出水,身上出烟;举身放焰,举身放烟;左胁出水,右胁出火;右胁出水,左胁出火;前出火,后出水;前出水,后出火;举身出火,举身出水。
  尔时,大爱道作若干变化,还在本座,结跏跌坐,正身正意,系念在前,而入初禅;从初禅起而入二禅;从第二禅起而入第三禅;从三禅起入第四禅;从第四禅起入空处;从空处起入识处;从识处起入不用处;从不用处起入有想无想处;从有想无想处起入想知灭;从想知灭起还入有想无想处;从有想无想起入不用处;从不用处起还入识处;从识处起还入空处;从空处起还入第四禅;从第四禅起还入三禅;从三禅起入二禅中;从二禅起还入初禅;从初禅起入二禅;从二禅起还入三禅;从三禅起还入四禅;已入四禅便取灭度。
  尔时,天地大动,东踊西没,西踊东没,四边都踊中央没,又四面凉风起,诸天在空作倡伎乐,欲界诸天涕零悲泣,犹如春月天降甘雨,神妙之天杂碎优钵华香,又杂碎栴檀而散其上。
  尔时,差摩比丘尼、优钵色比丘尼、基梨施瞿昙弥比丘尼、舍瞿离比丘尼、奢摩比丘尼、钵陀兰遮比丘尼、婆罗遮罗比丘尼、迦旃延比丘尼、阇耶比丘尼,如此上首五百比丘尼等,各各于露地敷坐,飞在虚空,于虚空之中坐卧经行,作十八变,乃至入想知灭,各取灭度。
  尔时,毗舍离城内有大将名曰耶输提,将五百童子集普会讲堂,有所讲说。时,耶输提及五百童子遥见五百比丘尼作十八变,见已欢喜,跃跃无量,各共叉手而向彼所。
  尔时,世尊而告阿难曰:“汝往至耶输提大将所,而告之曰:‘速办五百床具,五百坐具,五百瓶酥,五百瓶油,五百舆华,五百裹香,五百车薪。’”
  尔时,阿难前白佛言:“不审世尊欲何施为?”
  佛告之曰:“大爱道已取灭度,及五百比丘尼泥洹,我等欲供养舍利。”
  尔时,阿难悲泣交集,不能自胜:“大爱道取灭度何其速哉!”
  尔时,阿难以手挥泪,便往至耶输提大将所。
  尔时,耶输提遥见阿难来,皆起前迎,并作是说:“善来!阿难,欲何告敕?又行非常。”
  尔时,阿难报曰:“我是佛使,欲有所告敕。”
  时,大将咸共问曰:“欲何所告敕?”
  阿难报曰:“世尊告大将曰:‘当办五百床具,五百坐具,五百瓶酥,五百瓶油,五百舆华,五百裹香,五百车薪。大爱道及五百比丘尼皆取灭度,我等往供养舍利。’”
  尔时,大将悲泣交集,而作是说:“大爱道取灭度何其速哉!及五百比丘尼取灭度甚为速哉!谁当教授我等,教化分檀布施?”
  尔时,耶输提大将即办五百床具,五百坐具,五百瓶油、酥、薪,及诸耶维之具,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尔时,耶输提大将白世尊言:“如来所约敕,供养之具今日已办。”
  佛告曰:“汝今各取大爱道身及五百比丘尼身,出毗舍离,到旷野之处。吾欲于彼供养舍利。”
  耶输提大将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。”
  是时,长者即往至大爱道等所,告一人曰:“汝今施梯,登墙入内,徐开门,无令有声。”
  是时,彼人如彼教敕即入开门,复敕五百人各举舍利著于床上。尔时,有二沙弥尼在,一名、难陀,二名、优般难陀。是时,二沙弥尼语大将曰:“止!止!大将,勿触扰诸师。”
  耶输提大将报曰:“汝师不为睡眠,皆取灭度。”
  尔时,二沙弥尼闻诸师皆取灭度,心怀恐怖,即自思惟,观有集之法皆是尽法,即于坐处得三明六通。尔时,二沙弥尼即飞在虚空中,先至旷野之中作十八变,坐卧经行,身出水火,变化无量,即于无余涅槃界而取般涅槃。
  尔时,世尊将诸比丘僧,前后围绕,往至大爱道比丘尼寺中。尔时,世尊告阿难、难陀、罗云:“汝等举大爱道身,我当躬自供养。”
  是时,释提桓因知世尊心中所念,即从三十三天上,譬如力士屈伸臂顷,来至毗舍离,到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其中漏尽比丘皆见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,其不漏尽有欲比丘及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未漏尽者,亦不见释提桓因及三十三天。
  尔时,梵天王遥知如来心中所念,将诸梵天从梵天上没,来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
  尔时,毗沙门天王知世尊心中所念,将诸阅叉、鬼神,到如来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
  尔时,提地赖吒天王将诸乾沓和,从东方来至如来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毗娄勒叉天王将诸无数拘盘荼,从南方来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毗娄波叉天王将诸龙神来至如来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及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诸天,各各知如来心中所念,来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立。
  尔时,释提桓因、毗沙门天王前白佛言:“惟愿世尊勿自劳神,我等自当供养舍利!”
  佛告诸天:“止!止!天王,如来自当知时。此是如来所应修行,非是天、龙、鬼、神所及也。所以然者?父母生子多有所益,长养恩重,乳哺怀抱,要当报恩,不得不报恩。然诸天当知:过去诸佛世尊所生母先取灭度,然后诸佛世尊皆自供养耶维舍利。正使将来诸佛世尊所生之母先取灭度,然后诸佛皆自供养。以此方便,知如来应自供养,非天、龙、鬼、神所及也。”
  尔时,毗沙门天王告五百鬼曰:“汝等往至栴檀林中,取香薪来,当供养耶维。”时,五百鬼闻天王语已,即往至栴檀林中,取栴檀薪来至旷野之间。
  是时,世尊躬自举床一脚,难陀举一脚,罗云举一脚,阿难举一脚,飞在虚空,往至彼冢间;其中四部之众:比丘、比丘尼、优婆塞、优婆夷,举五百比丘尼舍利至于冢间。尔时,世尊告耶输提大将曰:“汝今更办二床具、二坐具、二车薪、香华,供养二沙弥尼身。”
  耶输提大将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。”寻时,即办供养之具。
  尔时,世尊以栴檀木各传与诸天。是时,世尊复告大将曰:“汝今各取五百舍利,各分别而供养之。二沙弥尼亦复使然。”
  时,大将受佛教已,各各分别而取供养,即取耶维。尔时,世尊复以栴檀木著大爱道身上。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一切行无常,生者必有尽,
   不生则不死,此灭为最乐!”

  尔时,诸天、人民皆悉云集,在于冢间;天、人大众十亿姟那术。时大将火灭已,复取舍利而起偷婆。
  佛告大将曰:“汝今取五百比丘尼舍利与起偷婆,长夜之中受福无量!所以然者?世间有四人起于偷婆。云何为四?若有人与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起于偷婆,与转轮圣王,与辟支佛及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与起偷婆者,受福无量!”尔时,世尊与诸天、人民说微妙之法,劝令欢喜。尔时,天与人有一亿,诸尘垢尽,得法眼净。
  尔时,诸天、人民、乾沓和、阿须轮、四部之众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舍卫城内有比丘尼名曰婆陀,将五百比丘尼于彼游化。时,婆陀比丘尼在闲静之处,而自思惟,结跏跌坐,系念在前,自忆无数宿命之事,复自笑。有比丘尼遥见婆陀比丘尼笑,见已,便往至比丘尼所:“今婆陀比丘尼独在树下而笑,将有何缘?”
  时,五百比丘尼即相将至婆陀比丘尼所,头面礼足。尔时,五百比丘尼白婆陀曰:“有何因缘独座树下而笑耶?”
  尔时,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:“我向者在此树下自忆无数宿命之事,复见昔日所经历身,死此生彼,皆悉观见。”
  时,五百比丘尼复白言:“惟愿当说曩昔之缘!
  时,婆陀比丘尼告五百比丘尼曰:“过去久远九十一劫有佛出世,名曰毗婆尸如来、至真、等正觉、明行成为、善逝、世间解、无上士、道法御、天人师,号佛、众佑,出现于世。尔时,世界名盘头摩,人民炽盛,不可称计。尔时,如来游彼国界,将十六万八千比丘众,前后围绕而为说法。时佛名号流布四远:‘毗婆尸佛者众相具足,是一切人良佑福田。’尔时,彼国界中有童子名曰梵天,颜貌端正,世之希有。
  “时,彼童子手执宝盖而行诸街巷中。时有居士妇亦复端正,亦从此道行,众人皆共观看。时童子便作是念:‘我今亦复端正,手执宝盖,众人皆不观视我身,此诸人民皆共观此女人。我今要当作方便,使人观视我。’时彼童子即出彼城,往至毗婆尸佛所,手执宝华,供养七日七夜,亦作誓愿:‘设当毗婆尸佛有此神足,有此神力,是世间、天上福田,持此功德,使我将来之世作女人身,人民见之莫不喜踊。’
  “尔时,彼童子七日七夜供养彼佛已,随命长短,后便生三十三天,于彼作女人身,极为端正,玉女中第一,以五事功德胜彼天女。云何为五?所谓天寿、天色、天乐、天威福、天自在。时三十三天见已,各自说曰:‘此天女者,极为殊妙,无与等者。’其中或有天子作是说:‘此天女我应得以为天后。’各相竞争。时大天王说曰:‘汝等勿共斗讼,其中能说极妙法者,便以此天女与之作妇。’
  “尔时,有一天子便说斯偈:

  “‘若起若复坐,寤寐无有欢,
    设我眠睡时,然后乃无欲。’

  “尔时,复有天子而说斯偈:

  “‘汝今故为乐,于眠无念想,
    我今兴欲念,如似打战鼓。’

  “尔时,复有天子而说斯偈:

  “‘设复打战鼓,犹有休息时,
    我欲驰速疾,如水流不停。’

  “尔时,复有天子而说斯偈:

  “‘如水漂大木,犹有休息时,
    我恒思想欲,如杀象不眗。’

  “尔时,诸天中最尊天子,与诸天人而说斯偈:

  “‘汝等犹闲暇,各能说斯偈:
    我今不自知,为存为亡乎?’

  “尔时,诸天人白彼天子曰:‘善哉!天子,所说偈者极为清妙。今以此天女奉贡天王。’尔时,天女即入天王宫。汝等诸妹勿有犹豫。所以然者?尔时童子供养佛上宝盖者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尔时童子身者,即我身是也。
  “过去三十一劫有式诘如来,出现于世,游化于野马世界,与大比丘众十六万人俱。尔时,彼天女后便命终而生人中,受女人身,极为端正,世之希有。时式诘如来到时,著衣持钵,入野马城乞食。时彼天女人复为长者妇,以好饮食,奉上式诘如来,亦作誓愿:‘持此功德之业,所生之处莫堕三恶趣,颜貌端正,与人殊异。’
  “尔时,彼女人后便命终,生三十三天,于彼复作女人身,极为端正,有五事功德胜彼诸天。尔时天女,岂异人乎?莫作是观!所以然者?彼女人者,则我身是。
  “即于彼劫毗舍罗婆如来出现于世,尔时天女随寿长短,命终之后来生人中,受女人身,颜貌端正,世之希有。复与长者居士作妇。尔时,长者妇复以妙衣好服奉上如来,发此誓愿:‘使我将来之世得作女身。’时彼妇女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,颜貌端正,胜彼天女。尔时彼女人者,岂异人乎?莫作斯观!所以然者?尔时女人者,则我身是。
  “时彼女人随寿长短,命终之后,来生人中,在波罗柰大城,与月光长者作妇婢,颜貌粗丑,人所恶见。自毗舍罗婆去世,更无佛出。尔时,辟支佛游化。时月光长者妇告其婢曰:‘汝在外游行,求觅沙门,颜貌端正,入吾意者,将来在家,吾欲供养。’尔时,彼婢即出家中,在外求觅沙门,遇见辟支佛城内游乞,然颜貌粗恶,姿色丑弊。时彼婢使语辟支佛曰:‘大家欲见,愿屈至家。’即入白主:‘沙门已至,可往相见。’
  “时长者妇见沙门已,心不欢乐,即语其婢:‘此还发遣,吾不布施。所以然者?由其颜貌粗弊故。’尔时,其婢语夫人曰:‘设夫人不惠施沙门者,我今日所应食分,尽用惠施。’时彼夫人即出食分,细麨一升。时彼婢便授与沙门,辟支佛受此食已,飞在虚空,作十八变。时长者婢复作誓愿:‘持此功德,所生之处莫堕三恶趣,使我将来之世,得作女人,极为端正。’
  “时彼辟支佛手擎钵饭,绕城三匝。时月光长者将五百商人集普会讲堂。时彼城中男女大小,见辟支佛擎钵饭,飞在虚空,见已,相谓言:‘斯是何人功德乃尔乎?谁遇此辟支佛饭食惠施?’
  “时长者婢语夫人曰:‘愿出观向沙门神德,飞在虚空,作十八变,神德无量。’时长者妇告其婢曰:‘今所惠施沙门之食,设获福者,尽持与我,我当与汝二日食值。’其婢报曰:‘不堪任以福相与。’夫人告曰:‘与汝四日食值,乃至十日食值。’其婢报曰:‘我不堪任以福相与。’夫人告曰:‘我今与汝百枚金钱。’其婢报曰:‘我不须。’夫人复告:‘与汝二百,乃至千枚金钱。’其婢报曰:‘我亦不须。’夫人告曰:‘我免汝身,使不作婢。’婢报曰:‘我亦不须求为良人。’夫人复告:‘汝作夫人,我为婢使。’其婢报曰:‘我亦不须求为夫人。’夫人告曰:‘我今当取汝挝打,毁兀耳鼻,截汝手足,当断汝头。’其婢报曰:‘如斯之痛,尽堪任受,终不以福而相惠施;身属大家,心善各异。’尔时,长者妇即挝其婢。
  “时五百商人各作斯论:‘此神人者今来乞食,必当是我家施与。’时月光长者发遣诸人,还来入家,见夫人取婢鞭打,即问之曰:‘以何因缘而鞭此婢?’
  “时婢便以斯因缘具白。时月光长者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即摄夫人以为婢使,使其婢代夫人处。
  “尔时,波罗柰城有王治化,名梵摩达。时彼大王闻月光长者饭辟支佛,甚怀喜悦,乃遇真人,随时惠施。梵摩达王即遣人召月光长者,而告之曰:‘汝实饭神仙真人乎?’长者白王:‘实遇真人,以食惠施。’时梵摩达王寻时赏赐,更增职位。时长者婢随寿长短,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,颜貌殊妙,世之希有,五事功德胜彼诸天。诸妹,莫作是观!尔时长者婢,即我身是也。
  “于此贤劫中有佛出世,名拘楼孙如来,时彼天女随寿长短,命终之后生于人中。尔时,与耶若达梵志作女。时此女人复饭如来,发誓愿,求作女人身。后命终生三十三天,颜貌端正,胜诸天女;复从彼命终,生于人中。
  “尔时,拘那含牟尼佛出现于世。时彼天女为长者女,复以金华供养拘那含牟尼佛:‘持此功德,所生之处,莫堕三恶趣,使我后身得作女人身。’时此女人随寿长短,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,于彼端正,出众天女上,有五事功德而不可及。尔时长者女供养拘那含牟尼佛,岂异人乎?莫作斯观!尔时长者女人,则我身是。
  “时彼天女随寿长短,来生人中,复与长者作妇,颜貌殊特,世间希有。
  “尔时,迦叶如来出现于世,时长者妇七日七夜,供养迦叶佛,发誓愿言:‘使我将来世得作女人身。’时长者妇随寿长短,命终之后生三十三天,有五事功德胜彼天女。尔时长者妇供养迦叶佛者,岂异人乎?莫作斯观!尔时长者妇,则我身是。
  “于此贤劫释迦文佛出现于世,时彼天女命终之后生罗阅城中,与劫毗罗婆罗门作女,颜貌端正,出诸女人表。劫毗罗婆罗门女正以紫磨金像,至彼女人所,黮如似墨,意不贪五欲。诸妹,莫作斯观!此女人身岂异人乎?尔时婆罗门女者,则我身是也。
  “诸妹当知:缘昔日功报,与比钵罗摩纳作妇,所谓摩诃迦叶是。尊大迦叶先自出家,后日我方出家,自忆昔日所经历女人之身,是以今故自笑耳!我以无智自蔽,供养六如来,求作女人身。以此因缘,故笑昔日所经历。”
  尔时,众多比丘闻婆陀比丘尼自忆宿命无数世时事,即往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,以此因缘,具白如来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汝等颇见声闻之中比丘尼,自忆无数世事如斯人乎?”
  诸比丘白佛:“不见,世尊。”
  佛告诸比丘:“我声闻中第一弟子自忆宿命无数世事,劫毗罗比丘尼是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有一比丘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座,须臾退座,前白佛言:“劫为长短、为有限乎?”
  佛告比丘:“劫极长远,我今与汝引譬,专意听之,吾今当说!”尔时,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比丘当知:犹如铁城纵广一由旬,高一由旬,芥子满其中,无空缺处。设有人来,百岁取一芥子,其铁城芥子犹有减尽,然后乃至为一劫,不可称计。所以然者?生死长远,无有边际,众生恩爱缚著,流转生死,死此生彼,无有穷已。我于其中厌患生死。如是,比丘,当求巧便,免此爱著之想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有一比丘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彼比丘白佛言:“世尊,劫为长远?”
  佛告比丘:“劫极长远,不可以算筹量。我今当与汝引譬喻,善思念之,吾今当为汝说!”尔时,彼比丘从佛受教。
  世尊告曰:“犹如大石山纵广一由旬,高一由旬,设有人来手执天衣,百岁一拂,石犹磨灭,劫数难限。所以然者?劫数长远,无有边际,如此非一劫、百劫。所以然者?生死长远,不可限量,无有边际。众生之类,无明所弊,流浪生死,无有出期,死此生彼,无有穷已。我于其中厌患生死。如是,比丘,当求巧便,免此爱著之想。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世尊告诸比丘:“随时闻法有五功德,恒不失时。云何为五?未曾闻法便闻之,已闻便受持,除去狐疑,亦无邪见,解甚深之法。是谓,比丘,随时闻法有此五功德。是故,比丘,当念常听甚深之法,此是我之教诫。如是,比丘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诸比丘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毗舍离摩诃婆那园中,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。
  尔时,师子大将便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尔时,如来告大将曰:“施主檀越有五功德。云何为五?
  “于是,施主名闻远布:‘某甲村中有此好施之人,周穷济乏,无有爱惜。’是谓,师子大将,第一功德由施主所致。
  “复次,师子大将,施主檀越若至刹利众、婆罗门众、沙门众中,皆无所畏,亦无疑难,是谓,师子,第二功德。
  “复次,施主檀越多为人所爱念,普来宗仰,如子爱母,其心不相离,施主亦复如是,多为人所爱。
  “复次,师子,施主檀越布施之时,发欢喜心,以有欢喜即有悦豫,意性坚固,是时便自觉有乐有苦,亦不变悔,如实而自知。云何自知?知有苦谛、苦集、苦尽、苦出要谛,如实知之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施为众福具,而逮第一义,
   其能忆施者,便发欢喜心。

  “复次,师子长者,施主檀越布施之时,身坏命终,生三十三天,又有五事胜彼诸天。云何为五?一者、颜貌豪贵,威神光明;二者、所欲自在,无事不果;三者、若檀越施主生人中者,值富贵家;四者、饶财多宝;五者、言从语用。是谓,师子,檀越有此五功德引入善道。”
  尔时,师子大将闻佛所说,欢喜踊跃,不能自胜,前白佛言:“惟愿世尊及比丘僧当受我请!”
  尔时,世尊默然受请。时,师子大将已见世尊默然受请,即从座起,头面礼足,便退而去,还至家中,办具种种饮食,敷好坐具,即白:“时至,今正是时。惟愿大圣垂悯临顾!”
  尔时,世尊到时,著衣持钵,将诸比丘众,前后围绕,至大将家,各次第坐。尔时,师子将军见佛及比丘僧已次第坐,手自斟酌,行种种饮食。尔时,大将行食之时,诸天在虚空中而告之曰:“此是阿罗汉,斯人向阿罗汉,施此得福多,施此得福少;此是阿那含,此人向阿那含;此人是斯陀含,斯人向斯陀含道;此人是须陀洹,斯人向须陀洹道;是人七生往返,此人一生;此是持信,此人奉法;此是利根,此是钝根;此人下卑;此人精进持戒,此人犯戒;施此人得福多,施此人得福少。”
  尔时,师子大将闻诸天语已,亦不经怀,见如来食已讫,除去钵器,更取小座,在如来前坐。尔时,师子大将白世尊言:“我向者有诸天来至我所,而告之曰……”从罗汉至犯戒,皆具白如来。“虽闻斯言,亦不经怀,亦不生此念:‘我当舍此施彼,舍彼施此。’然我复生斯念:‘应施一切众生,有形之类,由食而存,无食则丧。’我躬自从如来闻说斯偈,恒在心怀而不忘失。云何名为偈?

  “‘施当普平等,终不有所逆,
    必当遇圣贤,缘斯而得度。’

  “是谓,世尊,斯偈所说,我躬从如来闻之,恒念奉行。”
  佛告大将:“善哉!斯名菩萨之心,平等惠施。若菩萨布施之时,亦不生此念:‘我当与此,置此。’恒有平等而惠施,亦复有此念:‘一切众生有食则存,无食则亡。’菩萨行施之时,亦复思惟此业。”便说斯偈:

  “夫人修其行,行恶及其善,
   彼彼自受报,行终不衰耗。
   如人寻其行,即受其果报,
   为善获其善,作恶受恶报。
   为恶及其善,随人之所习,
   如似种五谷,各获其果实。

  “师子大将,当以此方便,知善恶各有其行。所以然者?从初发意至于成道,心无增减,不选择人,亦不观其地。是故,师子,若欲惠施之时,恒念平等,勿兴是非之心。如是,师子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世尊复说偈曰:

  “施欢人所爱,众人所称叹,
   所至无疑难,亦无嫉妒心。
   是故智者施,除去诸恶想,
   长夜至善处,诸天所嘉叹。”

  尔时,世尊说斯语已,便从座起而去。
  尔时,师子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波斯匿王往至世尊所,头面礼足,在一面坐。是时,波斯匿王白世尊言:“夫施之家当施何处?”
  世尊告王:“随心所欢,便于彼施。”
  王复白佛:“为施何处,得大功德?”
  佛告王曰:“汝前所问当施何处,今复问获福功德。”
  王白佛言:“我今问如来为施何处,获其功德?”
  佛告王曰:“吾今还问,王随所乐,还报吾。云何,大王,若有刹利子来,婆罗门子来,然愚惑无所知,心意错乱,恒不一定,来至王所,而问王言:‘我等当恭奉圣王,随时所须。’云何,大王,须此人在左右乎?”
  王白佛言:“不须也,世尊。所以然者?由彼人无有黠慧,心识不定,不堪候外敌之所致也。”
  佛告王曰:“云何,大王,若刹利、婆罗门种多诸方便,无有恐难,亦不畏惧,能除外敌,来至王所,而白王言:‘我等随时瞻奉圣王,惟愿恩垂,当见纳受!’云何,大王,当受斯人不?”
  王白佛言:“唯然,世尊,我等当纳受斯人。所以然者?由彼人堪任候外敌,无有畏难,亦不恐惧。”
  佛告王曰:“今比丘亦复如是,诸根完具,舍五成六,护一降四,施此之人,获福最多。”
  王白佛言:“云何比丘舍五成六,护一降四?”
  佛告王曰:“于是,比丘舍贪欲盖、瞋恚盖、睡眠盖、掉戏盖、疑盖。如是,比丘,名为舍五。云何比丘成就六?王当知之:若比丘见色已,不起色想,缘此护眼根,除去恶不善念而护眼根;若耳、鼻、口、身、意不起意识而护意根。如是,比丘成就六。云何比丘而护一?于是,比丘系念在前。如是,比丘而护一。云何比丘而降四?于是,比丘降身魔、欲魔、死魔、天魔,皆悉降伏。如是,比丘降伏于四。如是,大王,舍五就六,护一降四,施如此之人,获福难量。大王,邪见与边见相应,如斯之人施盖无益。”
  时,王白佛言:“如是,世尊,施斯之人其福难量。若比丘成就一法,福尚难量,何况余者?云何为一法?所谓身念是也。所以然者?尼揵子恒计身行、意行,不计口行。”
  佛告王曰:“尼揵子者愚惑,意常错乱,心识不定,是彼师法故,致斯言耳!彼受身行之报,口行之报盖不足言,意行无形而不可见。”
  王白佛言:“此三行中何者最重?身行耶?口行耶?意行?”
  佛告王曰:“此三行中意行最重,口行、身行盖不足言。”
  王白佛言:“复何因缘故,说念意最为第一?”
  佛告王曰:“夫人所行,先意念,然后口发;口已发,便身行杀、盗、淫。舌根不定,亦无端绪,正使彼人命终,身根、舌根在。大王,彼人何以故身、口不有所设耶?”
  王白佛言:“彼人以无意根故,致斯变耳!”
  佛告王曰:“当以此方便,知意根最为重,余二者轻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心为法本,心尊心使,
   心之念恶,即行即施,
   于彼受苦,轮轹于辙。
   心为法本,心尊心使,
   中心念善,即行即为,
   受其善报,如影随形。”

  尔时,波斯匿王白世尊言:“如是,如来,为恶之人,身行恶,随行堕恶趣。”
  佛告王言:“汝为观何等义,而来问我为施何人,获福益多?”
  王白佛言:“我昔至尼揵子所,问尼揵子曰:‘当于何处惠施?’尼揵子闻我所问已,更论余事,亦不见报。时尼揵子语我言:‘沙门瞿昙作是说:施我得福多,余者无福;当施我弟子,不应施余人。其有人民施我弟子者,其福不可量也。’”
  佛告王曰:“尔时,为云何报之?”
  王白佛言:“时我便作是念:‘或有斯理,惠施如来,其福难量。’今故问佛,为与何处,其福难量?然今,世尊,不自称誉,亦不毁人。”
  佛告王曰:“我口不作是说:‘施我得福多,余者不得福。’但我今日所说:钵中遗余,持与人者,其福难量;以清净之心,著净水中,普生斯念:‘斯中有形之类,蒙佑无量,何况人形!’但,大王,我今所说施持戒人,其福难量;与犯戒人者,盖不足言。
  “大王当知:如田家子善治其地,除去秽恶,以好谷子著良田中,于中获子无有限量;亦如彼田家子不修治地,亦不除去秽恶而下谷子,所收盖不足言。今比丘亦复如是,若比丘舍五就六,护一降四,如斯之人,其施惠者,其福无量;与邪见之人,盖不足言。犹如,大王,刹利种、婆罗门种,意无疑难,能降外敌,当观亦如罗汉之人。彼婆罗门种意不专定者,当观如邪见之人。”
  时,波斯匿王白世尊言:“施持戒之人,其福难量。自今已后,其有来求索者,终不违逆。若复四部之众,有所求索者,亦不逆之,随时给与衣被、饮食、床卧具,亦复施与诸梵行者。”
  佛告之曰:“勿作是说。所以然者?施畜生之类,其福难量,况复人身乎!但我今日所说者,施持戒人难计,非犯戒人。”
  波斯匿王白佛言:“我今重复自归,然世尊殷勤,乃至于斯。外道异学恒诽世尊,又且世尊恒叹誉彼人;外道异学贪著利养,又复如来不贪利养。国事多猥,欲还所止。”
  佛告王曰:“宜知是时。”
  尔时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波斯匿王杀庶母百子,即怀变悔:“我造恶源,极为甚多,复用此为?由王位故,杀此百人,谁能堪任除我愁忧?”波斯匿王复作是念:“唯有世尊能去我忧耳!”时复作斯念:“我今不宜怀此愁忧,默然至世尊所,当驾王威至世尊所。”时波斯匿王告群臣曰:“汝等催驾宝羽之车,如前王法,欲出舍卫城,亲近如来。”
  群臣闻王教已,即时严驾羽宝之车,即来白王言:“严驾已讫,王知是时。”
  时,波斯匿王即乘羽宝车,椎钟鸣鼓,悬缯幡盖,人从皆著铠器,诸臣围绕,出舍卫城,往至只洹。步入只洹精舍,如前王法,除五威仪:盖、天冠、拂、剑、履屣,尽舍之。至世尊所,头面布地,复以手摩如来足,并自陈启:“我今悔过,改往修来,愚惑不别真伪,杀庶母百子,由王威力故。今来自悔,惟愿纳受!”
  佛告王曰:“善哉!大王,还就本位,今当说法。”
  波斯匿王即从座起,礼世尊足,还诣本位。
  佛告王曰:“命极为脆,极寿不过百年,所出无几。人寿百年,计三十三天一日一夜;计彼日夜三十日为一月,十二月为一岁,彼三十三天正寿千岁。计人中寿寿十万岁,复计还活地狱中一日一夜;复计彼日夜三十日为一月,十二月为一岁,还活地狱中五千岁,或寿半劫,或寿一劫,随人所作行。或有中夭者,计人中之寿百亿之岁。智者恒念普修此行,复用此恶为?乐少苦多,其殃难计。是故,大王,莫由己身、父母、妻子、国土、人民,施行罪业,亦莫为王身故而作罪本。犹如石蜜,为初甜后苦;此亦如是,于短寿之中何为作恶?
  “大王当知:有四大畏恒逼人身,终不可制约,亦复不可咒术、战斗、药草所抑折:生、老、病、死。亦如四大山从四方来,各各相就,摧坏树木,皆悉磨灭,此四事者亦复如是。大王当知:若生来时,使父母怀忧、愁、苦、恼,不可称计;若老来至,无复少壮,坏败形貌,支节渐缓;若病来至,丁壮之年,无复气力,转转命促;若死来至,断于命根,恩爱别离,五阴各散。是谓,大王,有此四大,皆不得自在。
  “若复有人亲近杀生,受诸恶原;若生人中,寿命极短。若人习盗,后生贫困,衣不盖形,食不充口。所以然者?皆由取他财物故,故致斯变;若生人中,受苦无量。若人淫他,后生人中,妻不贞良。
  “若人妄语,后生人中,言不信用,为人轻慢,皆由前世诈称虚伪故。若人恶言,受地狱罪;若生人中,颜色丑陋,皆由前世恶言,故致斯报。若人绮语,受地狱罪;若生人中,家中不和,恒被斗乱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身所造之报。若人两舌,斗乱彼此,受地狱罪;若生人中,家不和,恒有诤讼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世斗乱彼此之所致也。
  “若人喜憎嫉他,受地狱罪;若生人中,为人所憎,皆由前世行本之所致也。若人兴谋害之心,受地狱罪;若生人中,意不专定。所以然者?皆由前世兴斯心故。若复有人习于邪见,受地狱罪;若生人中,聋盲喑哑,人所恶见,所由尔者,皆因前世行本所致也。
  “是谓,大王,由此十恶之报,致斯殃舋,受无量苦,况复外者乎?是故,大王,当以法治化,莫以非法;以理治民,亦莫非理。大王,诸以正法治民者,命终之后皆生天上。正使,大王,命终之后,人民追忆,终不忘失,名称远布。
  “大王当知:诸以非法治化人民,死后皆生地狱中。是时,狱卒以五缚系之,其中受苦不可称量;或鞭,或缚,或捶,或解诸支节,或取火炙,或以熔铜灌其身,或剥其皮,或以草著腹,或拔其舌,或刺其体,或锯解其身,或铁臼中捣,或轮坏其形,使走刀山剑树,不令停息;抱热铜柱,或挑其眼,或坏耳根,截手足、耳鼻,已截复生。复举身形著大镬中,复以铁叉扰动其身,不令息住,复从镬中出,生拔脊筋,持用治车;复使入热炙地狱中,复入热屎地狱中,复入刺地狱中,复入灰河地狱中,复入刀树地狱中;复令仰卧,以热铁丸使食之,肠胃五藏皆悉烂尽,从下而过;复以熔铜而灌其口,从下而过,于中受苦恼,要当罪毕,然后乃出。如是,大王,众生入地狱,其事如是,皆由前世治法不正之所致也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百年习放逸,后故入地狱,
   斯竟何足贪?受罪难称计。

  “大王,以法治化,自济其身,父母、妻子、奴婢、亲族,将护国事。是故,大王,常当以法治化,勿以非法。人命极短,在世须臾间耳!生死长远,多诸畏难。若死来至,于中呼哭,骨节离解,身体烦疼。尔时,无有救者,非有父母、妻子、奴婢、仆从、国土、人民所能救也。有此之难,谁堪代者,唯有布施、持戒,语常和悦,不伤人意,作众功德,行诸善本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智者当惠施,诸佛所嘉叹,
   是故清净心,勿有懈慢意。
   为死之所逼,受大极苦恼,
   至彼恶趣中,无有休息时。
   若复欲来时,极受于苦恼,
   诸根自然坏,由恶无休息。
   若医师来时,合集诸药草,
   不遍其身体,由恶无休息。
   若复亲族来,问其财货本,
   耳亦不闻声,由恶无休息。
   若复移在地,病人卧其上,
   形如枯树根,由恶无休息。
   若复已命终,身命识已离,
   形如墙壁土,由恶无休息。
   若复彼死尸,亲族举冢间,
   彼无可恃者,唯福可怙耳!

  “是故,大王,当求方便,施行福业。今不为者,后悔无益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如来由福力,降伏魔官属,
   今已逮佛力,是故福力尊。

  “是故,大王,当念作福,为恶寻当悔,更莫复犯。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虽为极恶原,悔过渐复薄,
   是时于世间,根本皆消灭。

  “是故,大王,莫由己身,修行其恶;莫为父母、妻子、沙门、婆罗门,施行于恶,习其恶行。如是,大王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世尊便说斯偈:

  “非父母兄弟,亦非诸亲族,
   能免此恶者,皆舍归于死。

  “是故,大王,自今已后,当以法治化,莫以非法。如是,大王,当作是学!”
  尔时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  闻如是:一时,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。
  尔时,国王波斯匿夜梦见十事。王即觉悟,大用愁怖,惧畏亡国及身、妻、子。明日即召公卿、大臣、明智道士、婆罗门能解梦相者,悉来集会。王即为说夜梦十事:“谁能解者?”
  婆罗门言:“我能解之;恐王闻之,即当不乐。”
  王言:“便说之”
  婆罗门言:“当亡国王及王太子、王妻。”
  王言:“云何,诸人,宁可禳厌不耶?”
  婆罗门言:“斯事可禳厌之;当杀太子及王所重大夫人、边傍侍者、仆从、奴婢,并所贵大臣,以用祠天王;所有卧具、珍琦宝物,皆当火烧,以祠于天。如是,王身及国可尽无他。”
  王闻婆罗门言,大用愁忧不乐,却入斋室,思念此事。王有夫人名曰摩利,就到王所,问王意故:“何以愁忧不乐?妾身将有过于王耶?”
  王言:“卿无过于我,但莫问是事。卿倘闻之,令汝愁怖!”
  夫人答王:“不敢愁怖。”
  王言:“不须问也,闻者卿怖!”
  夫人言:“我是王身之半,有急缓当杀妾一人。王安隐不以为怖,愿王说之!”
  王即为夫人说:“昨夜梦见十事:‘一者、见三釜罗,两边釜满,中央釜空,两边釜沸气相交往,不入中央空釜中;二者、梦见马口亦食、尻亦食;三者、梦见大树生华;四者、梦见小树生果;五者、梦见一人索绳,然后有羊,羊主食绳;六者、梦见狐坐金床上,食以金器;七者、梦见大牛还从犊子嗽乳;八者、梦见黑牛群,从四面吼鸣来,相趣欲斗,当合未合,不知牛处;九者、梦见大陂池水,中央浊,四边清;十者、梦见大溪水波流正赤。’梦见已,即寤,大用惶怖,恐亡国及身、妻、子、人民。今召公卿、大臣、道人、婆罗门能解梦者。时有一婆罗门言:‘当杀王太子、所重夫人、大臣、奴婢,以祠于天。’以故致愁耳!”
  夫人报言:“大王,莫愁梦!如人行买金,又以火烧,兼石上磨,好恶自现。今佛近在只洹精舍,可往问佛,佛解说者,可随佛说。云何信此狂痴婆罗门语,以自愁苦,乃至于斯?”
  王方喜寤,即召左右傍臣,速严驾车骑。王乘高盖之车,乘骑侍从数千万人,出舍卫城,到只洹精舍,下步到佛所,头面礼足,长跪叉手,前白佛言:“昨夜梦见十事。愿佛哀我,事事解说!”
  佛告王曰:“善哉!大王,王所梦者,乃为将来后世现瑞应耳!后世人民不畏禁法,普当淫泆,贪有妻息,放情淫昵,无有厌足,妒忌愚痴,不知惭,不知愧,贞洁见弃,佞谄乱国。
  “王梦见三釜罗,两边釜满,中央釜空,两边釜沸气相交往,不入中央空釜中者,后世人民皆当不给足养亲贫穷,同生不亲近,反亲他人,富贵相从,共相馈遗。王梦见一事,正为此耳!
  “王梦见马口亦食,尻亦食,后世人民、大臣、百官、长吏、公卿,廪食于官,复食于民,赋敛不息,下吏作奸,民不得宁,不安旧土。王梦见二事,正为此耳!
  “王梦见大树生华,后世人民多逢驱役,心焦意恼,常有愁怖,年未满三十,头发皓白。王梦见三事,正为此耳!
  “王梦见小树生果,后世女人年未满十五,便行求嫁,抱儿来归,不知惭愧。王梦见四事,正为是耳!
  “王梦见一人索绳后有羊,羊主食绳,末后世人夫婿行贾,或入军征,游佯街里,朋党交戏,不肖之妻在家与男子私通栖宿,食饮夫财,快情恣欲,无有愧陋。夫亦知之,效人佯愚。王梦见五事,正为是耳!
  “王梦见狐上金床,食用金器,后世人贱者当贵,在金床上,坐食饮重味,贵族大姓当给走使,良人作奴婢,奴婢为良人。王梦见六事,正谓此耳!
  “王梦见大牛还从犊子下嗽乳,后世人母,当为女作媒,将他男子与共房室,母住守门,从得财物,持用自给活,父亦同情,佯聋不知。王梦见七事,正谓是耳!
  “王梦见黑牛从四面群来,相趣鸣吼欲斗,当合未合,不知牛处,后世人国王、大臣、长吏、人民,皆当不畏大禁,贪淫嗜欲,畜财贮产,妻子大小皆不廉洁,淫泆饕餮,无有厌极,嫉妒、愚痴,不知惭愧,忠孝不行,佞谄破国,不畏上下,雨不时节,气不和适,风尘暴起,飞沙折木,蝗虫啖稼,使兹不熟,帝王人民施行如此,故天使然。又现四边起云,帝王人民皆喜,各言:‘云以四合,今必当雨。’须臾之间云各自散,故现此怪,欲使万民改行,守善持戒,畏惧天地,不入恶道,贞廉自守,一妻一妇,慈心不怒。王梦见八事,正谓此耳!
  “王梦见大陂水,中央浊、四边清,后世人在阎浮地内,臣当不忠,子当不孝,不敬长老,不信佛道,不敬明经道士,臣贪官赐,子贪父财,无有反复,不顾义理,边国当忠孝,尊敬长老,信乐佛道,给施明经道士,念报反复。王梦见九事,正谓此耳!
  “王梦见大溪水流波正赤,后世人诸帝王、国王,当不厌其国,兴师共斗,当作车兵、马兵,当相攻伐,还相杀害,流血正赤。王梦见十事,正谓是耳!尽皆为后世人之事耳!后世人若能心存佛道,奉事明经道人者,死皆生天上;若作愚行,更共相残者,死入三恶道,不可复陈。”
  王即长跪,叉手受佛教,心中欢喜,得定慧,无复恐怖。王便稽首作礼,头面著佛足,还宫,重赐夫人,拜为正后,多给财宝,资令施人,国遂丰乐。皆夺诸公卿、大臣、婆罗门俸禄,悉逐出国,不复信用。一切人民皆发无上正真之道。王及夫人礼佛而去。
  尔时,波斯匿王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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